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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骗冥婚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394 更新:2026-06-08 14:12:46

骗冥婚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表弟死后,舅舅处理了他的下身。

然后把尸体卖给村里的老头配冥婚。

夜里,舅舅房间的镜前,亮起了两根红蜡烛。

镜子上是用血液写成的聘书,聘娶对象是舅舅。

第二天,舅舅下身满是鲜血地躺在地上。

01

舅舅终于有钱相亲了。

只不过这钱来得不光彩。

「村里王叔打了一辈子光棍,还是表亲小辈回家办的葬礼。」

「说是要找个伴,配个冥婚。」

回老家的大巴车上,妈妈正给我讲舅舅家的事。

我看着她的表情,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是,把我表弟送过去了吧?」

「这还不是最荒唐的,那边说男女身体有别,阳气重——」

我的五官拧在一起,脸色非常难看。

「不会吧,给,给割了?」

妈妈沉默了半天,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合葬埋山头了,小壮连个棺材都没有。」

「你舅现在正在高兴呢,大过年的,别触人霉头。」

内心波涛汹涌,我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老家在相对封闭的小山村,每年听到的荒唐事也不少。

但像今天这样离谱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

王叔的表亲想省钱走流程,而老舅想要钱想疯了。

真是有一个正常人,都凑不出这个事。

几小时后,我们到了舅舅家门口。

「舅舅过年好!」

我拎着特产,跟舅舅拜了年。

原先破旧的小房完全翻新了,对联、红福字衬出新年喜庆的气氛。

就连新年的红包都比往年多了。

我盯着舅舅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表弟的事情,确实是赚了不少钱。

「等开春,我就给你娶个舅妈!」

晚间的饭桌上,老舅喝着药酒,双颊通红。

「现在房子也翻新了,还买了两头黄牛——」

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借着去厕所的由头,躲出去了。

村里的厕所还是在屋外的旱厕,需要出门绕一阵才到。

院里黑漆漆地,只有门口的红灯笼亮着,晕染开雪地一片混沌的红。

我向着院外的荒山瞧,依稀地能看清几个错落的坟包。

「唉,答应你的玩具还没给你呢。」

表弟小壮十岁出头,身板瘦弱但鬼机灵一样,特别讨人喜欢。

去年还一起玩呢,谁想到今年就不在了。

「呲啦啦!」

不远处突然传来些熟悉的声响。

是在雪地里拖拽树枝发出的声音。

表弟之前总这么玩。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我瞬时间觉得后颈发凉。

「屋外真冷啊。」

我嘟囔着,摸索着自己的双臂,一溜烟地躲回了屋。

虽然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架不住我胆子小。

「那头公牛,真有劲儿啊!」

一推门,我正看见舅舅红着脸吹牛,妈妈在一旁满脸尴尬地附和着。

这晚上听到舅舅提到公牛十多回了,是真把它当宝贝了。

「等明年配几个小牛犊出来,生活不就变红火了!」

我回到饭桌上,默默地吃着菜,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靠卖自己儿子赚钱,也不觉得亏心。

「舅舅,刚才我看见小壮回来了。」

饭桌上的火热气氛突然消失了,舅舅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薇薇!」

「真的,他就拿着树枝在雪地里拖着玩呢。」

我自然没看见小壮,只是看不惯老舅,想吓吓他。

妈妈夹在中间,很是尴尬。

哪想到老舅突然笑出了声。

「这世上哪有鬼怪啊。」

「小壮要真能回来,他不得报复我,你舅还能在这好好的?」

我被舅舅的厚脸皮气得无语,再也不说话了。

看我吃瘪,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小壮,你要是回来了,你就说句话!」

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屋外瞬间响起了哀嚎的悲鸣声。

老舅脸色一变,立刻下地开门冲进院里。

「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公牛给阉了!」

02

我愣了一下,连忙套上羽绒服,和妈妈一起跟了出去。

寒天里,我举着手电,朝着后院跑去。

光线聚焦在牛棚,舅舅正崩溃地抱着牛。

公牛流着血,此时正焦躁得横冲直撞。

「我的牛啊,我的小牛犊!」

舅舅整个人都被击垮了,趴在牛身上号啕大哭。

「畜生,不得好死!」

村里人家离得近,谁家吼一嗓子,就全村都知道了。

舅舅激烈地咒骂着,妈妈连哄带拽,想要把他拽回屋内。

我拧开房门,余光瞥见玻璃窗户上的「福」字翘边了。

「什么破福字!」

老舅抢先想要抚平「福」字的我,叫嚷着一把揭了下来。

而后愤怒地将「福」字揉成一团。

我和妈妈瞬间沉默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壮,小壮真回来了。」

妈妈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玻璃窗。

舅舅不屑地抬头,却在看清的瞬间愣住了。

玻璃窗上,是一个用鲜血写出的大红的「喜」字。

……

妈妈真的被吓到了,我多少也觉得那「喜」字触目惊心。

反倒是舅舅最为平静,认定了是哪个嫉妒他发财的人,蓄意地报复。

我擦着冻成窗花的血字,舅舅则在牛棚外找线索。

可惜他太珍视那牛,一天扫八遍雪,导致一个脚印都没能找到。

「等我抓着他的!」

我和舅舅回屋时,他仍破口大骂着。

「哥,我给小壮包了红包——」

妈妈见我们回来,有些呆滞地对舅舅说道。

「哪有鬼啊,就是人干的事!」

「娘们就是胆小,这钱就当给我了。」

我白了一眼愤愤不平的舅舅。

「我就说我看见小壮了!」

我恶狠狠地说着,只希望能吓死这个烂人。

而后,就带着我妈到客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这件事逐渐地在村里传开了。

村头几个老头、老太太一聚,什么事都逃不出他们那几张嘴。

村里传出一股流言,说是把小壮当作女孩嫁给王爷爷的事,被发现了。

王爷爷想要娶老婆,但是这群人连起手来骗他。

这是骗冥婚,小壮的魂儿就被压住了,天天被折磨。

要想脱身,就要回来报复老舅,把他拉进去当替身。

否则永生永世都没办法转生了。

老舅什么都不信,只是惋惜自己的小牛犊没了。

「薇薇,想不想见见舅妈?」

镜子前,老舅正在用梳子理着自己的头发。

他笑嘻嘻地,说下午要带我和我妈去相亲对象家看看。

相亲对象在邻村,离得并不算远。

七八年前舅舅和舅妈离婚,据说舅妈留下表弟就走了。

自那以后,老舅还没有过对象呢。

「等明年开春,肯定配一群小牛犊。」

「你就等着跟我过好日子吧!」

新舅妈为我们做了一桌子菜,笑意盈盈地看着老舅。

「你那公牛,不是被人阉了吗?」

一桌子人哑口无言,老舅低着头,扒拉了两口饭。

「再买一头呗,有钱呢。」

气氛终于变好了些,舅舅笑着拿出带来的酒坛。

「尝尝,家里自己泡的,桑葚酒!」

他拿起玻璃坛子,打开瓶塞,起身弯腰向新舅妈碗里倒。

「扑通!」

碗里扑扑通通地掉下去好多东西。

浑浊的紫红色酒液包裹着,看得并不真切。

「桑葚,吃了对身体好。」

在众人的注视下,新舅妈迟疑地夹起一块固形物,往嘴里塞去。

那样子不像是桑葚,像是什么被切碎了。

「呕——」

她一口吐在了桌上,将坛子里的固形物都捞了出来。

众人齐齐地看去。

桌上人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妈妈连忙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狗日的,到底是谁跟老子过不去!」

新舅妈脸色难看,饭局不欢而散。

03

桑葚酒,变成了壮阳酒。

公牛的失物,以最糟糕的方式被寻回了。

老舅骂骂咧咧地回了家,发现了众多泡酒材料的来源。

不知什么时候,家里的牲畜早就被阉了个遍。

而后这些缴获的东西,全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泡进了那坛子桑葚酒。

太诡异了。

「别拦着我,有种就出来干架!」

老舅手持菜刀,气得双眼通红。

妈妈则是有气无力地拉着,满脸写着惊恐。

「等年过去后,给小壮好好地安葬了吧。」

「小壮死透了,就是人干的!」

老舅骂骂咧咧地在村子里查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按理说村子里人家都离得这么近,有个风吹草动的,肯定会有人知道。

可是偏偏这件事,问谁都不知道。

就像不是人干的一样。

老舅嘴上说着不信,可夜里在院中间,放了一大帘鞭炮。

我在客房听着鞭炮响声,想方设法地劝说妈妈不要害怕。

「小壮,回去吧,回去吧。」

妈妈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呆滞地说道。

她已经知道看见小壮是我瞎说的。

但她还是对小壮回来报复这件事,深信不疑。

相亲对象大概黄了,舅舅喝了一夜的闷酒。

夜里,我听到些细微的声响,悄悄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捣乱的人来了吧?

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光,四处都是张贴的红春联和窗花。

在深蓝色的夜色下,红色显得极其突兀。

像是鲜活喷涌而出的血液。

「咯噔咯噔——」

窗户上,有些轻微的碰撞声。

我屏住呼吸,朝着窗户望去,看见一个小石头被弹在窗户上。

之前小壮总跟我这么玩。

我心里有些不适,也不敢出门去看,敲了敲舅舅的门。

门没锁,推开时我听见了轻微的呼噜声。

屋子里并不黑,反倒是笼罩在一阵怪异的红光中。

我壮着胆子走进去,想要叫醒舅舅让他去抓捣蛋的人。

「咯噔咯噔——」

小石子敲窗户的声音格外清晰。

目光掠过的瞬间,我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谁!」

慌乱的我抬起头,才终于看清那个人影,居然是镜中的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对门的位置,居然摆了个镜子。

镜子支在桌子上,两旁点着两截红蜡烛。

隐隐地能看清镜子上有些痕迹。

火炕上舅舅睡得正香。

「舅舅,醒醒!」

我上前推了两把,却怎么也晃不醒。

镜子上不知道是谁干的,写上了一些血字。

我缓缓地靠近,借着烛光读那些血字。

「小子王兴盛与贵府千金赵合——」

「经媒妁之言,预结秦晋之好。」

看起来像是聘书,但新娘的位置,却写着我舅舅的名字。

这个新郎的名字王兴盛,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是之前和表弟配冥婚的王爷爷!

村里流传的表弟回来,拉舅舅当替身的传言,在脑子中止不住地浮现。

我的眉头皱起来,一时间觉得浑身发冷。

「谨预定于农历——」

「为犬子与贵府千金完婚之佳期。」

那日期,写的就是明天!

我的身体不住地打着冷战,头皮发麻。

「咻——」

一阵怪风从背后吹来,镜子前那对红烛烛火摇晃。

小屋笼罩在忽明忽暗的血色中。

心脏不安地狂跳着。

我盯着镜子的双眼猛然瞪大,浑身僵硬。

镜子里,一个盖着红盖头的人,正站在我身后!

「嘻嘻嘻——」

04

尖细的笑声从耳旁传来。

笑声听起来很怪,像是男人夹着嗓子说话。

就像是影视剧中被阉割的太监!

我的额头冒着冷汗,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满是血字的斑驳镜中,「他」抬起一只粗糙的手。

「嘻嘻嘻——」

「他」的手捏住红盖头,缓缓地向上掀开。

「哐当!」

头无比沉重,我的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倒去。

「嘻嘻嘻——」

……

第二天早上,是妈妈叫醒了昏迷的我。

舅舅昨天喝了太多酒,妈妈叫了半天都没醒。

我属实被吓得不轻,哭着讲了昨天事情的经过。

「你自己做的混账事,别牵连到孩子!」

妈妈和舅舅吵了一架。

她收拾起行李,决心要带我回家。

偏偏不赶巧,昨夜刚下了场大雪。

一直下到天亮。

路太滑了又赶上过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车。

回舅舅家的时候,他正在瞧着血字镜子发呆。

「你就把小壮迁回咱家坟里吧!」

舅舅怒不可遏。

「都卖出去了,哪来的钱买回来!」

不得不说,老舅的心态好得没话说。

他并没把这血书当回事,反而第一时间去哄相亲对象了。

我坚信是人干的这事。

但就算是蓄意地报复,也足够可怕了。

「妈,舅舅家充电器在哪儿?」

「你找找抽屉。」

我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拉开抽屉。

「啊!」

随着抽屉被拉开,一张大红「喜」字露了出来。

我属实被吓了一跳,急喘着将抽屉塞了回去。

谁放进去的!

慌张间我挪开目光,视线被镜子吸引。

天亮了,镜上的字迹也更加清晰了。

「些许聘礼望请笑纳。」

聘礼?

血字列着三件东西:剪子、镜子、聘金。

昨天还没留意到这一条。

舅舅回来得很快,并且满面春风。

「你舅妈根本没怪我,一哄就好了。」

「还说喜欢你,给你包红包呢!」

他笑眯眯地从大衣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到我手中。

我神魂不定地接过红包,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

「舅舅,你要不换把门锁?」

老舅冷哼一声,从门外拿了把铁锹。

「等着逮他呢,让他赔我黄牛钱!」

妈妈联系了村里的熟人,打算带着我去那个姨家住几天。

我们出门没走两步,就看见一群老头、老太太对我们指指点点。

「小芳,让你哥小心点。」

一老太太突然叫住我妈。

「家里的牲畜都绝种了,下一步就怕他也——」

「对啊,聘书都下了!」

几人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我妈胡乱地应了两声,带着我走了。

在姨家吃了顿饭,晚上妈妈给我补衣裳。

「多大人了,还能衣服扯坏了。」

我脑子里混沌的都是舅舅的事情,随口回道。

「昏倒的时候挂桌角上了吧?」

妈妈叹了口气,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剪子剪线。

我倏然瞪大眼。

聘礼,剪子!

「妈,你这剪子哪来的?」

「不是你放我包里的吗?」

我愣了半天,慌张地找起老舅说的舅妈给的红包。

颤抖着手拆开红包,将里面的钱抽出……

「啊!」

是三张冥币!

红包「啪唧」一声摔在地上。

妈妈也被吓了一跳,大声地骂着。

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聘礼齐了。」

我喃喃道,总感觉舅舅不太安全。

「妈,咱回去看看吧——」

「薇薇?」

「妈,舅舅有危险!」

我实在闹得太凶了。

妈妈拿我没办法,叫上姨和姨夫,和我们一起赶到舅舅家。

但是很快地我们就后悔了。

05

「别急,薇薇,肯定没事。」

「对,你舅一个大男人,能有啥事——」

我急匆匆地向前闯,姨和妈妈连拉带劝。

推开门的瞬间,一行人瞬间哑口无言。

「哥!」

小屋内,舅舅裤裆满是鲜血地躺在地上。

地上、炕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圆形纸钱。

柜上、窗户上、门上、白墙上,全都是用血液写成的红「喜」字。

姨夫和妈妈冲了上去,拼命地摇晃着。

舅舅皱着眉醒来,看见姨夫的脸,就开始破口大骂。

三人混乱地争执起来,地上的红纸钱漫天飘飞。

我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

「是我,你看清楚点!」

老舅瞪大了眼睛,盯了姨夫半天,终于回过神来。

「是个男的,是个男的!」

「人,人没事就好。」

妈妈安慰着,声音逐渐地弱了下去。

舅舅懵着低下头,终于看见了裤裆的一片血红。

「这,这不是我的血!」

在众人的见证下,舅舅被「阉割」了。

他慌张起来,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好着呢,真没事!」

「真的,不信你们看看!」

舅舅突然开始解腰带,姨和妈妈惊叫一声。

姨夫连忙拉着舅舅走了。

舅舅真的没事,只是后脑挨了一棍子。

他就看到那人是个男人,但没看清脸。

村里藏不住秘密。

更何况有了姨和姨夫,两个村中人的见证。

这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阉割」事件,很快地被传得沸沸扬扬。

「肯定是家里人帮忙瞒呗,就是没了。」

「要不是来得早,命都没了,命根子算啥啊!」

「遭报应了,小壮报仇来了!」

短短一天时间,舅舅就成了十里八乡公认的「太监」。

邻村的相亲对象,当然黄了。

「我没事,我好着呢!」

舅舅四处辩解着。

可在所有人眼中,他越辩解,就越显得越真。

我和妈妈一直守在舅舅身边,生怕他再遇到伤害。

舅舅的精神难以抑制地垮了下去。

一天中午,趁着我和妈妈做饭的时候,舅舅跑出了家。

他站在村头的田垄上,公然地解开裤子尿尿。

舅舅在那站了很久,似乎是为了终结那些说他「太监」的谣言。

村里那些谣言终止了,但属于舅舅的灾难刚刚开始。

「把魂儿给阉了,现在不中用了。」

「是呗,要么他那个相好的吹了。」

「报应,这都是小壮来报仇来了!」

自此之后,舅舅只呆在家里,再也不出门了。

「儿子,我的儿子。」

我送饭来,看见舅舅坐在炕头,垂着头直嘟囔。

倒了霉现在想起来小壮了。

我叹口气,有些无奈。

「放心吧舅舅,小壮人那么好——」

「你懂个屁!」

老舅红着眼,突然恶狠狠地瞪着我叫嚣道。

「根本不可能是小壮来报复我!」

「我就没做那事儿,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香火啊,赵家的香火——」

他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原先等明年开春,牛生了牛犊,我也能有个大胖小子。」

「儿子,我的儿子啊!」

我困惑地看着他,思绪一团乱麻。

「什么,什么意思?」

老舅癫狂地弹起身,大骂起来。

「小壮是个丫头!」

「和你一样,是个破丫头!」

「赔钱货,没用的破丫头!」

「哐当!」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饭碗砸在地上。

06

我的表弟小壮,是个女孩。

震惊的同时,我意识到一些事情逐渐地合理了起来。

为什么用表弟配冥婚,对方能够同意,还给了一大笔钱?

因为小壮是个女孩。

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我和妈妈说了这件事,说完之后,两人坐在一起沉默。

「你舅这人,就是太好面子。」

妈妈长叹了一口气。

她说舅舅平时不让小壮和别人接触,也不愿意让她上学。

「在别人面前对小壮还挺骄傲的——」

「总是说这是我宝贝儿子,大儿子什么的。」

越是心虚,越是缺什么,就越要说。

她说之前看见过,小壮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但现在想想,恐怕是被打的。

在妈妈的阐述下,我补全了这些年缺失的故事。

当年舅妈生下女孩,舅舅既失望又害怕别人嘲笑他。

于是他将表妹当男孩养,取名小壮。

之后他为此殴打舅妈,将她打跑了,自己抚养表妹。

今年,表妹身故,刚好赶上王爷爷去世,要配冥婚。

舅舅就跟王爷爷的表亲揭露了真相,将表妹小壮的尸体给卖了。

但是对外,他也没办法说小壮是个女孩。

最后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催化出谣言来了。

「怪不得舅舅不信那些事,是小壮干出来的。」

我嘟囔着,甚至有些发笑。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这些东西。

只是一切的恐怖经历,都是对应流言发生的。

什么阉割、骗冥婚,压根儿就没发生过。

自然不担心遭报应了。

「妈,你还觉得是小壮回来了吗?」

我笑着问道,妈妈犹豫地抬起头。

「薇薇,这两天我又想了想。」

「你的当时看见的人,个头那么高——」

「肯定不是小壮!」

我点点头,刚想告诉妈妈必然是人为的,却被打断了。

「他这么虐待小壮,肯定是小壮妈回来了!」

妈妈满脸胆战心惊,口中念念有词。

我一时无奈,心里却也忍不住琢磨。

做出这些事的人,到底是谁呢?

大雪封了出山的路,我和妈妈回不了家,也没办法去镇上的派出所。

舅舅消沉了一阵,很快地恢复如初,从村里买了一头小牛。

我知道,他这是在下饵,等「新娘」上钩。

傍晚,我牵着小牛,陪着舅舅在村头闲逛。

「你可快把小壮埋回去吧!」

村头老太太苦心地劝着,舅舅「嘿嘿」笑了两声。

「你给钱,我就把小壮买回来。」

「趁着你王叔家里人还在村里,早点办了吧!」

她满脸哀痛地拍着大腿。

「再不埋,我们全村就都毁了!」

混沌的天渐黑了,村子再度浸入墨蓝色。

老舅在炕上抱着小牛,黑着灯,眼也不眨地等着。

我和妈妈睡在客房,内心惴惴不安。

今天夜里,「新娘」会再来吗?

……

凌晨三点。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妈妈已经熟睡了。

我玩了一夜的手机,提心吊胆没敢睡。

如果今天抓不到「新娘」,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吱——」

细微的声响出现在窗外,听得我汗毛直立。

我蹑手蹑脚地下了炕,趴在窗上向外看。

可那窗上满是霜花,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吱——」

又一声响。

面前的窗花洇出刺眼的红色。

咫尺外,一个长长的血手印,出现了。

07

惊惧感爬满全身。

我打开房门,连忙朝着舅舅的房间走去。

「吱——」

血手印不断地出现在身旁的窗户上。

炕上,老舅衣着整齐睡得正香,身旁小牛不安地叫着。

对于老舅这样的庄稼汉来说,凌晨三点太晚了。

「舅舅,人来了!」

我晃着舅舅,可他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牛双眼望着窗外,不断地踱步,尾巴晃动着。

我看着窗外,咬紧了牙。

现在返回叫醒妈妈,恐怕来不及了。

我拿起舅舅的大烟灰缸,迅速地躲在门后。

「吱嘎——」

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了。

「哒,哒,哒!」

脚步声渐近。

我紧闭双眼,攥紧了手中的烟灰缸,心悬在了嗓子眼。

就在我准备抬手砸人的瞬间,一个鲜红的红盖头出现在面前!

「嘻嘻嘻——」

我惊叫出声,正转身向门外跑,就觉得眼前被暗红色笼罩了。

是红盖头!

「舅舅,妈,唔——」

一双粗壮的手捂住了我的嘴,我奋力地挣扎着。

脸,我要看到「新娘」的脸!

掀开红布的一角,我瞥见了他长满胡茬的下巴。

而后我就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

「一拜天地!」

尖锐的声线穿透耳膜,我皱着眉头醒来。

身体酸痛异常,头也昏沉沉的。

小牛守在我的身边,不停地蹭我的脸。

我挣扎着睁开了眼。

「二拜高堂!」

房间笼罩在浓郁的血红色中。

光线阴翳得要命,看的人心里发堵。

两个人正在对着桌子上的黑白遗照叩拜。

遗照前放着镜子、剪子、冥币三样聘礼。

镜上写着两行血字——

「吉时到,入冥府。」

二人转过身,尖锐的声线再度响起。

「夫妻对拜!」

我通过身型,认出了舅舅。

他此时正盖着盖头,任由身旁人按着脑袋,向下叩拜。

我想要喝止这一切,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礼成,饮交杯酒!」

蒙着脸的男人从桌上拿起剪刀,向着舅舅刺去!

舅舅有危险!

我攥紧了手掌,却始终支不起身体。

「哞——」

小牛叫着,蹬着蹄子冲向蒙面人。

一牛一人打斗起来,男人向后跌去。

我的力气逐渐地被找回,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举起烟灰缸,我趁乱对准男人的头,砸了下去。

「砰!」

我扯下他的面罩。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

在确认他昏迷之后,我浑身脱力地倒了下去。

……

姗姗来迟的妈妈,将那个闯进的昏迷男人逮了个正着。

男人是王爷爷的表亲小辈,也就是向舅舅买小壮尸体的人。

「给老人配冥婚,图啥?」

男人抖着棉鞋里的雪,嘴里叼着烟。

「人死了就是死了,图的还不是我们的好名声。」

他皱着眉,打着哆嗦将烟点着了,风一吹又灭了。

「我们家花那么多钱……」

「结果都传的我们要遭报应了!」

「事办成这样,没必要。」

我听着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造出这么一堆糊涂事,结果人一个比一个清醒。

「那你就要杀我舅舅?」

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你可别瞎说,我就是要扎他手,取点儿血!」

「到底为什么啊!」

「这事可不是我们一家干的,我可说不明白!」

08

事情不算小,我和妈妈打了电话报警。

雪一停,镇上的民警就来了。

事情背后的真相,逐渐地清晰起来。

与故事的起始一样,格外荒唐。

年前,小壮表妹和王爷爷配冥婚,众人约定保守小壮是女孩的秘密。

本来这事做得隐秘,没几个人知道。

但舅舅花钱大手大脚,富得太过突然,配冥婚的事情就开始流传了。

后来流言越来越难听,王家小辈找到舅舅,希望解决问题。

「要么退一半的钱,要么告诉大家小壮是女孩。」

舅舅怒不可遏,激烈地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

最开始是村里的穷老光棍,羡慕舅舅富了,钻进来把牛给割了。

他也不知道小壮是女孩的事,真信了流言。

于是他在窗户上留下了「喜」字,想让舅舅觉得是小壮报复。

这事在村里传开了,果然大家越传越离谱。

王家人听见村里有人说,让舅舅快点把小壮的尸体葬回祖坟,突然就乐了。

他们想要利用迷信,将钱要回来。

把舅舅吓怕了,说不定自己就还钱换小壮回去了。

「家里人和村里人,总该害怕吧!」

舆论逼着,事也成了。

于是他们就一边对舅舅打击报复,一边在村里传播流言。

……

中间有个一直被我们忽略的角色,就是舅舅的相亲对象。

她本来就没看上老舅。

这个相亲对象,是王家当初答应的条件之一。

是王家人给介绍的,也是看上了舅舅手里的那笔钱。

但舅舅对她无话不说,很快地她就知道了背后的真相。

后来她知道他没钱了,牛也没了,就想着找个机会分手。

她找到了中间人,王家。

「帮我们忙,也是帮你自己。」

「这不顺理成章地就分手了,还没人传你闲话!」

……

内应就此出现,行事变得容易许多。

桑葚酒、红盖头男人、血镜子这些事都是他们干的。

可再之后的事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舅舅和我们过于耐吓,反倒是村里先绷不住了。

还没等着舅舅被舆论裹胁,王家人先被审判了。

老人们普遍地认为舅舅邪祟缠身,不敢靠近。

于是只好从王家人身上下手。

「人是你们买的,快点把小壮送走!」

「是啊,往后村里肯定不太平!」

……

王家人骑虎难下。

他们说出了真相,可是没人相信。

「我看着小壮长大,你说是丫头就是丫头?」

「是啊,别骗人了!」

王家人无计可施,只好听从村里人意见。

村里有个擅长祭祀什么的老太太,给提了个方法。

「小壮有怨气,想把他爹带走,那就顺了他的意!」

「你要我杀人?!」

老太太咳了两声,面色难看。

「糊涂,骗小壮就算了。」

「把仪式办了,把他爹也嫁了!」

「老王走了,就老王的后代去。」

「之后采点血,扎个草人,葬老王坟里,事就结了。」

……

再后来,就是被我撞破,我和妈妈报警了。

更加戏剧化的事情发生了。

在一切平息之后,舅舅收获了大笔的赔款。

人却疯了。

09

「舅,回家吃饭了。」

我望着山坡,看见老舅光着脚站在雪地里。

他身上披着件绿色军大衣,里面穿着身白色的连衣裙。

「出村去。」

舅舅指着村外的天,手上的红指甲格外显眼。

那是他咬破指头,用自己血染的。

「干啥去?」

我眯着眼,望着那双粗壮的小腿,在寒风中腿毛飞舞。

舅舅回过头,对我笑得纯粹。

「嫁人去。」

不难想象,村里人会将这件事传成什么样。

是小壮的报应,把舅舅弄疯了。

我看着失魂落魄的老舅,内心却清楚得很。

我知道老舅真正疯掉的原因是什么。

妈妈也知道。

饭桌上,舅舅将饭吃得干净,筷子也摆得整齐。

他在学小壮当年的样子。

妈妈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舅,就是太好面子了。」

我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没错,舅舅的疯绝对不是因为愧对于小壮。

只是因为太好面子了。

经过调查,小壮是女孩的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连同之前被精神阉割、被相亲对象拒绝,还有被嫁人的事情——

把他那点可怜的面子和自尊,全部洗劫一空。

当然对他打压最大的,还是小壮女孩的身份暴露这件事。

毕竟对他来说,男人「有种」和是否「有种」有着绝对的关联。

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丝男人的象征,消失了。

某种意义上,舅舅确实成了他口中的「破娘们」。

阉割小壮的事是假的。

可老舅的精神,真的被「阉割」了。

我抬头望向窗外,后院牛棚里,那头被阉割的公牛吃草吃得正香。

神采奕奕的。

我回头看看舅舅,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得很,不住地摇起头来。

「你舅这样,也不能自己住。」

妈妈望着舅舅,担忧地说道。

「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带着舅舅回家吧。」

「雪也停了,带他看看医生去。」

我点点头,帮着妈妈洗涮了碗筷。

饭后,我站在牛棚摸着那头小牛犊。

「哞——」

小牛在我身旁蹭蹭,我轻柔地摸着它的头。

我弯下身,笑眼弯弯,学它叫着。

「哞——」

一切都能解释。

唯有小牛撞男人,保护老舅的事情,我没办法解释。

小牛和我很亲近。

我望着那双澄澈的眼,内心泛起涟漪。

「小壮,是你吗?」

「哞——」

我没再说话,只是抱着牛望向后山。

山上的坟堆像是雨后的蘑菇,一朵一朵的。

只是这么多坟堆,没有一个是属于小壮的。

夜里,我睡了一觉起夜,出门去上厕所。

经了上次的事,我和妈妈给舅舅家换了锁。

现在屋里的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呲啦啦——」

院子里,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寒风中,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握着手电向外走。

这声音让我又想起了小壮。

之前她总是在雪地拖树枝,就是这样的声音。

「呲啦啦——」

我正想着,一低头脚下凭空地出现了一道痕迹。

是树枝的拖痕!

那痕迹还在不断地出现,向着院后延伸而去。

10

我的心一颤,眼泪涌了出来。

「小壮,是你吗!」

我说着,追着那拖痕,跟到了后院。

拖痕的终点是牛棚。

我一抬头,牛棚的那头小牛旁,正站着小壮!

「表,表妹——」

小壮穿了一身喜服,却是男人的衣服。

她依旧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要倒。

暗灰色的小手摸着小牛,抬头笑着看我。

「表姐,我是你表弟。」

看着那张属于死人灰白的脸,我心惊胆战,血液简直都要凝固。

小壮「嘿嘿」地笑起来,骑在小牛身上,望着我。

「表姐,王爷爷太臭了,我想回祖坟。」

我叹口气,缓缓地解释道。

「我也想让你回来,可是舅舅收了别人一大笔钱。」

小壮笑得开心,笑声却格外刺耳。

「新妈妈拿了很多钱,卖牛的也拿了好多钱。」

他蹦下小牛,又拽着树枝子在地上跑。

「爸爸已经被我弄疯了,拿了爸爸钱的人,也跑不掉。」

「小壮要回祖坟,否则所有参与的人,都要横死。」

「嘿嘿嘿——」

我回身要跑,正看见小壮站在身后。

「啊!」

我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小壮却笑得开心。

「我附身在小牛上,明天你牵着我到村里转转。」

「停在谁面前,我就去找谁。」

「那些人我都记着呢,我一个一个地找——」

「小壮要回祖坟,否则你们都要死!」

小壮「咯咯」地笑着,一下子蹦到小牛身上,消失了。

我连忙跑回屋里,叫醒了妈妈。

我将所有事告诉了妈妈,而后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开始发高烧,一直退不下去。

妈妈吓得不轻,带着我去找村里懂那些事的老太太,看了看。

老太太听完之后,脸都绿了。

「我就说小壮要报仇,你们偏不信!」

她给我泡了符水,试了所有的方法,却都不管用。

一直烧到晚上,我感觉我人都要烧傻了。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直说胡话。

「按小壮说的做吧,牵着牛溜溜。」

「她心愿了结之前,估计不会走了。」

我跟着妈妈回了家,牵着小牛在全村人面前走。

「谁亏心了就自己站出来,抓紧把这个小祖宗送走!」

老太太大声地嚷嚷着,所有人将信将疑。

「我看,就是他家想把小壮要回去。」

「就是。」

可没等他们怀疑多久,很快地脸色都变得铁青了。

那小牛像是通灵性一样。

无论多少次,所有人站多远,总是停在特定几个人身前。

相亲对象、王家人、卖牛的、老光棍,还有主持一切的老太太。

第二天,他们都来了舅舅家。

相亲对象、卖牛的和老光棍,给了我们一笔钱。

相亲对象从舅舅那里要了好些钱,买金银首饰。

卖牛的见舅舅发财,特地拔高价格,多赚了舅舅一些钱。

老光棍之前说自己没钱,只赔了舅舅一点,现在出事了,凑出了好些钱。

我和妈妈将这些钱又加了些,交给了王家人。

我们将小壮的尸体买了回来。

在众人的见证下,小壮成功地被迁回了祖坟。

全村人都安心了,就连舅舅的疯病都好了些。

明天,我和妈妈将带着舅舅,启程回家。

临走前,我去看了那只小牛。

它又亲昵地向前凑凑,直往我身上蹭。

我解下手腕上浸满蔬菜汁的布条,搭在了小牛脖子上。

它兴奋地扭过头,找寻着那布条。

我转回身,望着后山上的新坟。

「小壮,你终于能回家了。」

尾声

我始终记得,这个新年有三场骗局。

第一场骗局是舅舅骗所有人。

说小壮是男孩。

第二场骗局是王家人骗村里人。

说是小壮回来复仇。

第三场骗局,是我骗所有人。

那天夜里,我穿着单衣站在冬夜的牛棚前。

我用手腕上裹满蔬菜汁的布条,引着小牛停停走走,嘴里念叨着第二天的说辞。

这件事情最可怕的部分,不在于人的勾心斗角。

而是如果老舅没隐藏小壮的性别——

她就要在沉默中,葬在别人坟里一辈子了。

连值得讨论的地方都没有。

对村里人来说,这件事稀松平常。

像是被投进深潭里的石子,无声无息。

从生到死,被完全吞没。

或许对于村里来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舅舅的疯病奇迹般地康复了。

虽然有时也会有些疯癫,但自己生活完全没问题。

临走的时候,我和妈妈站在村里的路上,等那辆晃晃悠悠地去镇上的车。

雪地里,老舅正在遛那头小牛。

「壮壮,长得壮壮的!」

他给小牛取名叫壮壮。

老舅牵着小牛,在雪地里奔跑着。

小牛撒欢地跑着,直往老舅身上蹭。

舅舅跑了一阵,突然望着远方的天,停下了。

小牛依偎在他的脚边。

老舅摸着小牛的头,指着远方在说些什么。

车来了。

我和妈妈拎着行李走上车,落座时我望向窗外。

车子缓缓地开动,窗外的景象飞驰而过。

满是白雪的田野里,老舅蹲下身。

他紧紧地抱着小牛,将头靠在牛身上,蜷缩着痛哭着。

一人一牛消失在视野中。

我收回目光,眼眶渐红。

缄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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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6: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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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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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秦风啸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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