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恩负尽
整顿修真界，从我做起
我是四海八荒第一女战神，却被天帝剖了内丹救一个凡人。
后来魔界攻上天庭，天帝找到我殿里，要我领兵。
他理所当然地喊我：「休养了这么久，你也该出来履行职责了吧？」
半晌无声。
倚靠在他身上的女人泫然欲泣：「姐姐一定还在生我的气，但也要顾全大局呀。」
话音刚落，我殿里的小仙娥走了出来，不耐烦道：
「顾你娘的狗臭屁，战神早就死了，你再也不用挑唆了。」
01
我很想拉住青青，让她不要见谁骂谁。
没有我帮她打架了，就凭她这张嘴，日后一定会吃亏的。
果然，慕霏霏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虚假的眼泪都倒流回去了。
「大胆奴才，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青青冷嗤一声：「姑娘怕是还不知道我们仙界的规矩。」
「像你这种走后门上天的凡人，是没资格喊我奴才的，你该尊称我一声仙人，明白吗？」
慕霏霏的脸上怒意横生，但顾忌着仲吾就站在边上，还要装出一副贤良温婉的模样，因此表情有些扭曲。
旁人或许看不见，但我一缕游魂浮在旁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在边上无声叹了口气，又听慕霏霏轻泣一声，柔弱地往仲吾怀里钻。
「一定是姐姐对我有所怨恨，教了她这些话，呜呜，想不到姐姐这么讨厌我。」
仲吾揽着她，语气也变得不悦起来：「你这鹦鹉精，再跟着屠青姝学嚼舌根，本君就将你的舌头剁碎了喂狗。」
青青冷笑不语。
仲吾冲她发火：「还不快去把屠青姝给我喊出来，要是贻误了战机，本殿连你一起罚。」
「呵。」青青无所谓地站在石阶上，从前她就不喜欢仲吾，自我死后，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帝君，不是我不想喊战神出来，而是她，真的已经死了。」
02
仲吾自然是不信的。
慕霏霏也不信：「神仙怎么会死？姐姐该不是贪生怕死，不想迎战吧？」
「这里是战神殿不是草船，你的贱别往这儿犯！」
青青还没愤怒咆哮完，就被仲吾挥挥袖子，重重扇倒在石阶上，咳了一口血。
她狼狈地爬起来，忽然仰天大笑：「姐姐，你看到了吧？只有这个时候，这对狗男女才会想起你！」
仲吾脸色阴沉，掌心缓慢凝起一团黑雾：「本君再问你最后一遍，屠青姝到底在哪儿？」
我知道仲吾这是要下死手，下意识地冲过去阻拦，可透明的身体直接从他们身上穿过。
我着急地喊青青，让她不要冲动，她根本不是仲吾的对手。
但青青红着眼，悲戚地冲仲吾吼道：「她死了，是你害死了她！」
「你剖了她的内丹，抽了她的仙骨，还让她帮你的小情儿渡雷劫。」
「她死的时候，只剩一堆焦黑的枯骨。」
「为了你坐稳宝座，尸山血海她都蹚过来了，可你却为了一个凡人，逼死了她！」
仲吾目色冰冷，扬起了手。
下一秒，如有万钧重的黑雾砸在了青青身上，她五脏六腑似乎都震碎了，不停地咳血。
我拼命地嘶吼，让仲吾住手。
可一切都只是徒劳。
仲吾对着殿内冷冰冰道：「好得很啊屠青姝，现在都学会诈死邀宠了。」
「可是现在大敌当前，轻重缓急你居然都拎不清了，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再不从里面滚出来，本君就杀了这只鹦鹉精！」
03
我也很想出来保护青青，可是我已经不在了啊。
我看着面目冷峻的仲吾，还有她旁边娇俏得意的慕霏霏，仿佛又经历了一次雷劫一样，没有一寸皮肤不泛着疼。
曾经说会永远和我并肩作战，信任我、陪伴我的少年郎，终究是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我恍惚地想起许多年前我刚飞升时的场景。
那时我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仙，由于飞升的人不用遭受雷劫，在众神之中一直被视作最弱的存在。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每天从早修炼到晚，非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后来我听说昆仑虚的天池能让法力增长，几乎成天泡在那儿。
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跟我一样拼命的仲吾。
他那时只是天帝众多子女中最不受宠的一个，因为天资平庸，拼尽全力，都博不来天帝一个点头。
我从来没见过活得这么苦的神仙。
修炼之余，没少对他嘘寒问暖。
渐渐地，我们由陌生变得熟悉，再变得亲密无间。
这中间有多少个春去秋来，我早已记不清了。
但我还记得仲吾冒着生命危险，采下仅有一朵的雪莲王，眼神清亮地送给我。
那时他说：「我的心意你肯定懂，如果你愿意接受，就收下此花，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绝不负你。」
可是，掷地有声的诺言，怎么就成了一场空呢？
04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我又想起后来，我帮仲吾退了魔界大军，逐渐在天界立稳脚跟，也帮助他获得了天帝的赏识。
那时的仲吾激动地抱着我，说我就是他的福星。
可是画面一转，他历劫归来，告诉我他爱上了一个凡间女子。
「那我呢？」我不敢相信。
仲吾的眼神里带了些怜悯：「从前我不懂感情，才误以为对你动了真心，这次下凡我终于明白，什么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我怒极反笑：「好一个刻骨铭心。」
「你是不会懂的，霏霏为了救我差点丧命，我们在人间相濡以沫直至百年，我已经认定了，只有她能成为我的妻。」
失望至极后，我反倒平静下来。
我不再祈求任何真情，更加潜心修炼。
可仲吾又找来了，求我把内丹剖给慕霏霏。
「凡人要上天，必须有内丹，天界众神里，本君跟你最熟，你也是从凡人飞升的，给她再合适不过。」
谁不知道没了内丹法力全无，我潜心修炼这么多年也就成了一场空。
我试图从仲吾脸上找到一丝心虚，然而根本没有。
他理所当然地对我道：「你天资聪颖，即使没了功力从头修炼，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那天是我第一次对仲吾动怒。
青青也气坏了，哪里顾得上他是不是什么天帝，追着他从殿内骂到殿外，声音响彻九重天。
05
我以为这件事过后，仲吾大概会死心了。
没想到为了夺走我的内丹，他会特意为我设一个局，诬陷我和魔尊暗通款曲。
在诛仙台的天刑架上，他让众神施法锁住我，像对待一只毫无尊严的野蚌一样，生生剖了我的内丹。
我倒在血泊里，几乎奄奄一息。
青青痛哭流涕地把我背回去，可是没多久，仲吾又来了。
青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封了结界扔了出去。
仲吾对我道：「霏霏得了你的内丹，虽能上天，却承受不住九重天的威压，日日都要疼痛。」
「你既已飞升为仙，没了仙骨，或许也不会疼的，不如跟她换了吧。」
连他自己都说是或许，却这样随意地践踏我。
即使我疼得嘶吼咆哮，他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而是淡漠地掐了个诀，让我的哭喊声只有自己能听到。
等他达成目的走后，我已然像一具尸体。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天雷滚滚。
那时我才反应过来，换了骨，我就接替了慕霏霏的命格，也要替她承受本该属于她的雷劫。
没了内丹的我法力全无。
滚滚天雷砸在这具肉体凡胎上，顷刻间就让我神识俱灭。
我以为我终于能解脱了。
但或许是天道怜悯，让我一缕游魂附在了常年佩戴的宝剑上。
虽死未死，虽生未生。
06
仲吾到底是留了青青一命。
拂袖离开时，他鄙夷地对青青道：「你们主仆二人真是如出一辙地让人倒胃口，进去告诉屠青姝，立刻来本君殿中负荆请罪，兴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我浮在空中，自嘲地苦笑。
仲吾回到殿中时，里面聚集的各路神仙早已乱了套。
见了他，全都一窝蜂地拥过来。
「战神怎么没来？魔尊都快杀到九重天了！」
「姐姐在闹脾气呢。」慕霏霏道，「我和帝君已经劝过她了，让她以大局为重。」
「这可如何是好……」
众仙急得团团转，忽然一个小仙举起了手：「帝君不是有面宝镜，可将所想之人传送过来吗？快把战神给传过来呀。」
仲吾一顿，凝视着他：「你倒是提醒了本君，看她还怎么躲。」
他召出宝镜，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里，飞快念起了咒语。
大殿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半空中金光四散的铜镜。
随着一个结印飞来，金光乍破。
一把宝剑跌落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帝君的宝镜失灵了？」
众说纷纭里，仲吾的表情终于多了丝慌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宝镜从不出差错，如果召不出人，就只有一种可能。
——此人压根不在四海八荒之中了。
一片诡谲的氛围里，刚才提议的小仙又弱弱指了指地上。
「这，这是战神的配剑吧？不是说战神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人剑合一的地步了吗？她，她的剑从不离身吧？」
「任何神仙的法器都不会离身，遑论战神……」
我飘在一旁，听着他们紧张兮兮地讨论我到底怎么了。
仲吾的眉头也越拧越紧。
「够了！」他大吼一声，双目红涨，「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没了屠青姝就不能活是吗？」
07
仲吾似乎终于意识到，我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让众神毛遂自荐，可他们过了太久安逸的日子，哪里知道该怎么领兵抗敌。
有人硬着头皮让仲吾亲自坐镇，但立马被更加知情的人捂住了嘴。
天帝天资平庸，靠着战神才能上位的事情，一直是九重天不能说的秘密。
这要真上阵了，被魔尊打得落花流水，天界从此还怎么抬得起头？
一片寂静里，青青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我的佩剑后双眼放光。
她无视着所有人，一把抓起来抱进怀里，哽咽着：「果然在这，果然在这……」
有人认出了狼狈的她，居然病急乱投医的，提议让她去领兵。
「她天天跟在战神身边，耳濡目染，多少会点领兵之道吧？」
青青虽然虚弱，嘴巴一点没饶人。
「你们都是从敦煌飞升的吗，壁话这么多？」
她指着高台上的慕霏霏：「她不是一直说自己在人间当公主的时候有多厉害吗？让她上啊。」
慕霏霏肉眼可见地僵住。
可众仙正愁没地方踢皮球呢，一瞬间竟全都附和起来。
「对呀，我等曾在宴会上看过一出皮影戏，讲的不正是一人间女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吗？」
「对对对，我也记得，公主当时亲口承认，原型是自己来着。」
慕霏霏的眼神有些许的慌乱，然而就连仲吾都看向了她，目光里隐含期待。
我看着慕霏霏佯装镇定，实际上冷汗直冒。
但青青向来护短，丝毫不给她面子：「怕不是功夫都在嘴皮子上了，其实连战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住口！」慕霏霏咬着牙，倏地站起身，「我们皇家人从不做缩头乌龟，跟你的好主子可不一样！」
08
我浮在空中，看见慕霏霏在众神的欢呼喝彩声里披上铠甲。
仲吾许诺她：「这次要是真能退敌，本君立刻给你一场比人间更盛大的典礼，娶你做天后。」
我以为我早就能对他的背叛泰然处之，但呼吸还是滞了一秒。
前来求援的天兵见终于有了主将，火急火燎地带着慕霏霏往外冲。
我跟在后面，看见两人刚出了大殿，慕霏霏就一把拉住天兵的袖子。
「魔尊离这还有多远？」
「就快到跟前了。」天兵急得不行，「以往他是上不来九重天的，战神总能把他堵在天门外。」
「那些妖魔鬼怪也根本没有作恶的机会，战神会给我们排兵布阵，根本不给他们空子钻。」
「妖魔鬼怪？」慕霏霏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那些东西是不是都长得青面獠牙，折人骨头跟折树枝一样？」
「听说他们还有专门的法宝，神仙被逮到，也会被折磨致死……」
天兵皱着眉，原本期待的目光一点点凉了下来。
他缓缓推开了慕霏霏的手：「您到底行不行？」
慕霏霏一怔，随即恼羞成怒地挥挥袖子，将他狠狠地扇倒在地。
「你什么身份，就敢这样跟我说话？」
09
然而放狠话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
都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慕霏霏就向所有人证明了——她压根不行。
她甚至没敢跟谁直接交手，只是躲在最后方指指点点。
在她的带领下，一群天兵很快揍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
仲吾一直以为，慕霏霏得了我的内丹，就自然而然拥有了我全部功力。
但他忘了，慕霏霏跟他一样，天资不够，又压根没有修炼过。
就算拥有了我全部功力，也难以使出十分之一。
我飘浮在空中，遥遥看着下面混乱的一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魔尊那一身装扮倒是依旧熟悉。
尤其是她那张嘴，跟青青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打到哪骂到哪。
「狗比天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派这一堆垃圾来羞辱我。」
「屠青姝呢，让屠青姝出来！」
「我要跟她打！」
我无奈地苦笑。
没想到我死了这么久，最惦记我的，居然是我的死对头。
10
不过严格来说，我和魔尊的关系还有些复杂。
四海八荒里，只有我知道她是女的，也只有我见过她真实的长相。
我当战神那些年里，她没少带着手下来天界挑衅。
但不管使出什么招数，都会被我打回去。
时间久了，她上天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打架。
每一次都输给我，但走时却总爱放狠话：「等有一天你打不过我了，天帝那个位置就换我来坐。」
可是现在，她真的找不到敌手了，又显得异常地焦躁，每用捆仙绳捆一个神仙，就抓着人家的头发问：「你们战神呢？」
所有人都摇头如筛糠。
问多了，她自己都嫌烦了，自言自语道：「我够给你面子了吧屠青姝？是你自己不出来的。」
然后歪头，慢慢露出了疯狂的笑。
我太了解魔尊这人，她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最想干的事情，就是让天地颠覆，让所有人痛苦。
可我没法拦她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抓了一堆神仙，拖到诛仙台上，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扔。
慕霏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九重天。
众仙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
大殿里怨声连连。
「我早说了只有战神能与之一战，你们不信，战神在人间时就是常胜将军，哪里是娇滴滴的公主比得上的？」
「这个时候知道喊战神了，当初不是你带头捆住她剖丹的吗？」
「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明明是帝君……」
话没说完，又被人匆匆捂了嘴。
仲吾没说话，脸都快黑成锅底。
慕霏霏还想期期艾艾地凑上来，他嫌烦，直接捏了个诀，让她停在了半尺开外。
11
慕霏霏动弹不得，眼里噙满了盈盈泪光。
为了给自己开脱，她不停地说魔界这次有多来势汹汹。
「再这样下去，九重天很快就变成阎罗殿了。」
「要我看，不如我们去跟这魔头议和，也省得更多人受到伤害了。」
话一出口，立马被好几个神仙指着鼻梁骂。
「跟魔头议和，也亏你想得出来！」
「要是战神在，何至于此啊……」
慕霏霏咬着下唇，脸一阵红一阵白。
可许久之后，高台上先有了声音。
谁也没想到，仲吾居然点了头。
慕霏霏眼睛都亮了，不停地夸他有远见：「帝君出马，一定可以感化这魔头。」
我几乎都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不管我如何大吼，根本没人听得到我的声音。
他们根本不知道，魔尊瞧不起一切比自己弱的人。
她压根不会答应所谓的和谈。
九重天这次，看来要彻底翻天了。
12
很快，仲吾就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去议和了。
有一瞬间我甚至在想，就算我还能死而复生，以后打架也抬不起头了。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看到这种阵仗，魔尊并没有第一时间嘲讽。
她只是定定地站在那，盯着和仲吾一起走上前来的慕霏霏许久，看得后者又开始隐隐颤抖。
「你是谁，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屠青姝的气息？」
天界众神几乎都在这了。
青青不知何时竟也偷溜过来。
听到魔尊的话，她拼命大喊：「因为她偷了战神的内丹，换了战神的仙骨！她和帝君一起逼死了战神！」
我心情复杂地旁观着一切。
青青的话如同惊雷，砸向了所有人。
大家或诧异或惊惶，仲吾再想捏诀让青青闭嘴，已经来不及了。
曾经他害怕青青说出真相，对她施法，让她永远没办法说出这些话。
然而法术都有期限，他现在自顾不暇，压根忘了这回事。
于是，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居然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公之于众了。
还没等众仙群情激奋地说些什么，魔尊突然大笑着鼓起掌来：「真是有意思，屠青姝替你卖命，你却要了她的命。」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触动了仲吾，他垂下眼睫，面色复杂不忍。
魔尊敏锐地捕捉到后，呵笑一声。
「不过，我倒有办法能让人死而复生——」她走到仲吾身边，「不知道帝君想听吗？」
慕霏霏紧张地拉着仲吾：「帝君，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你怕什么？」魔尊又大笑起来，「不听我也要说。」
「其实根本不难，但前提是得有人献出内丹，然后以命换命，通俗点说，就是献祭。」
「你们也知道，我这人天生坏种，所以，帝君，我要你选。」
「是你自己剖丹换屠青姝呢？还是……献祭这个蠢货救她？」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掐住了慕霏霏的脖颈。
13
四下里都是紧张的吸气声，慕霏霏眼睛通红，拼命朝仲吾伸手：「帝君救我。」
仲吾伸手，刚想要阻拦，魔尊的手掌立马收得更紧。
他不敢再往前：「你不要冲动。」
魔尊仰头大笑，视线在半空中逡巡着，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我看着她近乎癫狂的表情：「真是有意思啊屠青姝，如果你还活着，看到这个场景，会不会跟我一样兴奋？」
我心里的不安感更甚。
魔尊让手下燃起一炷香，对仲吾道：「我只给你这么长时间，你好好思考，要不要换屠青姝回来。」
以我对她的了解，所谓的起死回生大概率只是个幌子。
她的目的，不过是想把一群神仙耍得团团转，把九重天搅得一团糟罢了。
但众仙当真了，他们围着仲吾口诛笔伐。
「帝君怎可如此糊涂，明明说剖内丹只是对战神的小小责罚，为何转头就给了别人呢？」
「所以那日经受雷劫的，其实也是战神？」
「可她没了内丹跟仙骨，那雷劫劈身上，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众人似乎已经脑补出了那种非人的疼痛，还有血腥残忍的场面，叹声连连。
而魔尊就站在边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14
或许是仲吾沉默得太久，众仙越说越不客气。
「帝君，谁都可以当天后，可战神只有一个啊。」
「您若是不把战神救回来，午夜梦回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仲吾面色凝重，慕霏霏想说话，喉头却被掐得死死的。
她越是挣扎，魔尊下手反倒越重。
一来几次，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帝君还在纠结什么？当初要不是您撒谎，骗得战神主动上天刑架，整个九重天又有谁有本事伤得了她？」
还有人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慕霏霏。
「区区凡人，居然想靠偷了战神的内丹一步登天，真是不要脸。」
「帝君，不杀了她换回战神，难道要献祭您自己吗？」
慕霏霏说不出话，但看向仲吾的眼里满是哀求。
魔尊也跟着煽风点火：「仲吾帝君，你不是要议和吗？屠青姝要是在，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
「她要是不在，我掀了九重天跟玩一样，你不会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吧？」
仲吾的额角青筋直跳，他抬头望了望天。
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怀念起了我，喃喃了两声「青姝」，又悲痛地垂下眼。
「罢了，让慕霏霏……换屠青姝回来吧。」
慕霏霏腿一软，眼泪扑簌簌地顺着面颊滚落。
魔尊嫌弃地丢开她：「我最烦动不动就哭的人了，真是废物。」
15
得了仲吾的准话，几个神仙几乎争抢着将慕霏霏绑上天刑台。
魔尊丢过来一把刀：「怎么剔骨剖丹，仲吾帝君，你应该有经验吧？」
仲吾的身形一个踉跄，别过头去，似乎不忍再听。
慕霏霏此刻哭成了泪人，她心怀侥幸地喊着仲吾的名字，带他追忆着人间的美好时光。
但仲吾却垂着眼睫，躲避她的视线：「人间百年，于我不过须臾。」
我飘在离他们只有咫尺的地方，在这一刻，仿佛才真的看懂这个男人。
很久前，失望的我也曾问过他：「人间情爱不过百年，对你漫长的人生来说，可能只是瞬间，你真的要为了这瞬间背叛我吗？」
但他告诉我：「一个人就算活千年万年，也不过是活这么几个闪光的瞬间。」
但是现在，他又变卦了。
仲吾心里或许是有个天平的，情爱放一端，自己的利益放另一端。
从前他选择我，有真情不假，但更多的是希望借助我，来当上天帝。
后来他坐稳了宝座，我在天平上的重量就越来越轻。
就像现在，他或许对慕霏霏有感情。
可当我能给他带来的裨益远远大过这份感情了，他心里的天平又倾斜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我站在天刑架边，心情复杂地注视着慕霏霏痛苦地嘶吼咆哮，仲吾却一次次将尖刀划入她的身体。
一如当时宽慰我那样，他吾宽慰着慕霏霏：「你从前不就没有内丹跟仙骨吗？拿掉这些东西，或许也不会有事的。」
可慕霏霏的血不停涌出，很快就将皎月白的衣服染得通红。
仲吾的话也就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
16
最后，有位老神仙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将自己好不容易炼成的丹药胡乱塞进慕霏霏嘴里，帮她吊着一口气。
可丹药似乎有副作用。
慕霏霏哪怕气若游丝了，也无法昏死过去。
她只能跟我当初一样，清醒地感受着皮肉撕裂，挖骨断筋的疼痛。
魔尊倒是很兴奋，时不时指点两句。
仲吾做完一切后，从天刑台上走下来，浑身鲜血淋漓。
众仙匆匆往后避让，像看着地狱里走出的罗刹一样，眼里满是惊慌。
仲吾掀起眼皮，看了看躲闪的他们，紧抿着唇，一步步走到了魔尊跟前。
「现在，你可以让屠青姝回来了吧？」
一如我所料的那样，魔尊只是想搞事。
她眨眨眼，立马借口道：「可以是可以，但起死回生哪有那么容易，你且先等着吧。」
仲吾慌乱起来：「人无信则不立，你怎可说话不算话！」
魔尊呵笑两声，并没有回答，只是心情大好地召集手下回魔界了。
我一步步走到仲吾跟前，嫌弃地看着他几乎站不住脚的样子。
——连这种话都信，也是又蠢又坏了。
至于慕霏霏，她就更惨了，几乎没个人样。
有小仙犹豫地说了句：「慕姑娘继续待在九重天的话，恐怕难以活命……」
仲吾回头看了眼，疲惫地招手招来天兵：「把她送回人间吧。」
他似乎已经精疲力尽了，转头朝着大殿走去。
背影狼狈又萎靡。
17
我以为魔尊这种话，顶多也就骗一下渴望我回去，继续给九重天当免费苦力的众仙。
但我没想到，青青才是被骗得最深的人。
她抱着我的骸骨，直接追到了魔界，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只求魔尊救我性命。
魔尊用脚尖勾起她的下巴，敲着桌案，很有兴味。
「真把我当成救死扶伤的神仙了？屠青姝没跟你讲过我吗？我可是四海八荒最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周围一阵桀桀怪笑。
我知道青青素来胆小，我在的时候，总是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可是现在，她为了我，即使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仍然努力绷直脊背。
我心头一片酸涩，这个傻姑娘，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到了多危险的地方。
魔尊这人阴晴不定，动动手指就能要了她的命。
很快，魔尊就被她求得不耐烦了，打了个响指，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掏掏耳朵：「你也太聒噪了，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拔你舌头了。」
「说实话，我倒也挺怀念你们战神的，没了她，我连个称心的对手都找不到，真是无聊极了。」
「只可惜，我也不会什么起死回生大法。」
青青瞪大眼睛：「你，你……」
「但是——」魔尊抱臂看着她，「办法还是有的。」
「听说找到阎王老儿，下到十八层地狱，杀光那儿的恶鬼，可以凝出一颗什么珠子，能让枯骨生肉。」
魔尊摊开手：「但前提是屠青姝没有魂飞魄散，要不然有了躯体也没用。」
18
青青被放回了九重天，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仲吾，让他救我。
仲吾一听要去十八层地狱，脸色立马变了，他咬牙切齿道：「魔尊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居然敢骗本君。」
谁不知道十八层地狱关的全是以人魂魄为食的恶鬼，在那里稍不留神就魂飞魄散了。
「我还从未听说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你不会想让本君以身犯险吧？」仲吾朝青青怒吼道。
青青哭了太久，眼底已经涌出一片血色。
「这本就是你欠战神的，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
大殿上的神仙全都噤若寒蝉。
有人上前拉住青青，让她别说了，却被她咆哮着甩开：「别碰我！你们跟他一样，贪生怕死、虚伪至极！」
仲吾的掌心再次凝起一团黑雾，这回，他没有丝毫的停顿，重重地朝青青身上甩了过来。
「本君对屠青姝已经仁至义尽了！既然你这么想她，本君就让你跟她一起去死！」
我惊叫着扑向青青，但也只是从她的身体上穿过。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吐出来一团团的黑血。
不过片刻，她就歪倒在了一边。
我难以置信地伸手，去触碰她的脸。
可我的小姑娘静悄悄躺在地上，无声也无息。
一种无法言喻的悲痛瞬间席卷了我整个胸腔，我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好像被人用巨大的石轮缓慢碾磨着。
鲜血淋漓，痛苦不堪。
19
青青的尸首，最后被仲吾招来天兵，从诛仙台上扔了下去。
我恨得牙痒痒，却阻止不了任何事情。
就在这一刻，重生回来掀翻一切的想法占据了我所有思绪。
我绝不能一直当一缕毫无意义的游魂！
既然没有人能下到十八层地狱救我回来，那我就亲自去。
反正最坏不过是最后一缕魂魄也被吞噬，从此消弭于天地间。
但也好过这样苟延残喘！
下定决心后，我立马潜入了仲吾藏我内丹的地方，试探着去触碰它。
让我意外的是，一阵白光闪过，它居然真的融入了我的身体。
看来，即使躯体不在，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还是属于我。
由于没有实体，我十分轻松地就进了阎王殿，下了地狱。
只是从踏进那扇虚无的门开始，我的战役就开始了。
——因为地狱里全是恶鬼。
同为鬼魂，他们当然能看见我，一窝蜂地朝我涌来。
我并不打算刚开始就和他们硬碰硬，毕竟我跟常人不同，只有一缕残魂。
多失手几次，我就真的有来无回了。
万幸的是，前几层的小鬼都比较弱，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我轻而易举就能避开他们，找到通往下层的入口。
可随着我下得越深，鬼魂的形容也越来越难看，有些只是看见脸，我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同样的，这些鬼魂戾气也更重。
他们常年相互厮杀，互相吞食，难缠度跟上面几层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我还是秉持着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的原则，保存体力，拼命寻找着通往下层的入口。
20
从十层开始，我就不得不出手反击了。
无数的恶鬼龇着獠牙，前赴后继地朝我扑过来。
我打退一拨，还有一拨。
为了不让他们近身，我只能打起十二分的注意，拼命寻找入口，然后不顾一切地往下跳。
然而，在第十三层时，我还是被咬了。
原因竟是这些鬼魂尚有神志，听见上一层传来动静，全聚集在了十三层的入口处。
我刚掉下来，就有无数恶鬼扑食而来。
尽管我赶紧放出大招，也难以同时逼退所有的鬼魂。
一片混乱里，我感到身上一痛，紧接着，我的小臂肉眼可见地变得透明了一些。
我暗骂了一声，再不敢分一点的神。
跳进十四层时，我不敢再赌，还没落地先放大招。
可惜这一层根本无人聚集在入口，金光砸地，轰隆一声巨响，反倒把所有恶鬼的目光都吸了过来。
我看着越来越透明的小臂，不敢恋战，使出所有功力逼退他们，快速跳入下一层。
当我真的到达第十八层地狱时，左臂几乎失去了所有颜色。
我尝试着用手掌凝出内力，不幸的是，左臂不再有任何反应。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我咬咬牙，强撑着站稳，环顾周围。
十八层的恶鬼几乎不再有人形，有些只能模糊地看出手脚的形状，更多的是像一团烂肉一样，无处不在地蠕动着。
我克制住干呕的冲动，右手凝出宝剑，咬牙冲入阵中。
……
21
漫长的时间过去，当十八层地狱最后一个恶鬼也倒下时，我的双腿和头颅都已透明得看不出颜色。
鲜血汇成的蜿蜒小河上，我看到了自己颤动的倒影。
——浑身是血，只能模糊看出手脚的形状，宛若一团飘浮蠕动的烂肉。
我跌倒在地，疯狂地呕了起来。
但也就在这个时间，我的右手手掌心，缓慢地凝出了一颗火红的珠子。
……
我并不知道，在我于地狱中厮杀，不知今夕何夕的时间里，九重天又一次乱了起来。
起因是仲吾觉得魔尊欺骗了他，让他颜面扫地。
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最后决定请已经闭关的先战神出山，势要把魔尊打得落花流水，最好能把魔界斩草除根。
然而战帖都下出去了，却无论如何都唤不醒先战神。
那边魔尊看了战帖，一边嘲笑着仲吾不自量力，一边又一次杀上了九重天。
这次天界输得更惨，魔尊又一次用捆仙绳捆了一大堆神仙，跟拎垃圾一样，全拎到了诛仙台边上。
生死面前，这些神仙再没了平日里高贵端庄的模样，绝望又狼狈地大喊大叫。
剩余的没被捆住的神仙们也人人自危，要么逃往人间，要么用结界封住了宫殿。
整个九重天死寂得像一片坟地。
仲吾还想找人帮忙，可他不知道，自己残害战神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四海八荒，根本没人愿意帮他。
他只是疑惑，为什么从前对他毕恭毕敬的散仙们，此刻危急关头，也全都对他的千里呼传视而不见了。
仲吾一个帮手也找不到，只能再一次屈辱地跟魔尊议和。
可是魔尊根本不搭理他。
「本尊觉得，九重天的风景甚好，这些仙殿建得也甚好，既然你们没本事，不如我们换换位置。」
22
我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回到九重天时，感觉到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残骸枯骨生肉，残魂重回躯体之后，我警觉地出门查探，却遇到了一个疯狂逃窜的小仙。
我施法定住他，他却闭着眼哭嚎道：「魔尊饶命，魔尊饶命！」
「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听见我的声音，小仙猛然瞪大眼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不过几秒，又变成了惊天动地的喜色。
「战神！战神你没死！」
「我死了。」我想了想，补充道，「说来话长，天道留情，让我死而复生了。」
「太好了，您快去诛仙台救救大家吧！」
我挥挥手，小仙恢复如常。
他迫不及待地拉住我，往诛仙台飞去。
魔尊此刻正让人将仲吾绑到天刑架上，而她自己，则悠闲地定住捆仙绳的一端，另一端，是诛仙台上捆在一起，摇摇欲坠的众仙。
「仲吾帝君，真不好意思，我又要你选了。」她指了指挂在一起的众仙，「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内丹送我，我放了这些神仙。」
「第二——」她抬起脚，捆仙绳立刻划出去一长段距离，最外侧的几个神仙已经掉出了台子，在下面痛苦地呻吟。
「第二呢，我放了你，也『放了』他们，你考虑考虑吧。」
「你这魔头，到底要干什么！」仲吾目眦欲裂。
「我没想干什么。」魔尊平声道，「只是过得不痛快，想找点痛快罢了。」
「你！」
23
「看来仲吾帝君不想选啊？」魔尊点点头，「好吧。」
她猛然抬起脚，捆仙绳飞快向外滑动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我猛然扯住了绳子，厉声道：「别闹了！」
「屠青姝？」
魔尊眼睛亮了。
仲吾和众仙的眼睛都亮了。
「战神，快来救我们啊！」
我死死拉着绳子的这端，捏了个诀，护住最下端的几个神仙。
又赶紧施法，将绳子扯了回来。
魔尊倒是没阻拦，只是颇为诧异地看着我，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笑：「你那只小鹦鹉去救你了？」
「不该啊，就她那半吊子法力。」
我心头一紧，青青濒死时的痛苦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我愤怒地瞪向仲吾，他却早已心虚地移开视线。
「没有人救我，是我自己拼着一缕残魂杀回来的。」
魔尊挑挑眉，声音里带着点笑：「不愧是你啊，屠青姝，不枉这天上地下，我唯独对你一人刮目相看。」
我懒得跟她废话：「老规矩吗？打一架，你要是输了，滚回你的魔界。」
魔尊一点也不生气，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她这个人，永远只尊重强者，平等地鄙视所有弱者。
「来吧。」她召出法器，「你也知道我不讲道理，我可不会因为你九死一生从地狱出来就让着你。」
「不需要你让。」我冷声道。
我知道她一贯无耻，专挑我因为受伤略显迟钝的左臂和双腿，但对付她，我早就轻车熟路。
我们打了不知多少回合，最终，我一剑劈掉了她的法器。
她气喘吁吁地摊开手：「好吧，我输了。」
随即又欠兮兮地笑了起来：「这日子可算有点盼头了。」
24
仲吾见状，又开始轻车熟路地喊我的名字，使唤我，斥责我。
「屠青姝，你明明死而复生了，却姗姗来迟，贻误战机，本君一定要好好地罚你。」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明明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脸威胁我。
他不会还以为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仍然会蠢到唯他马首是瞻，为他出生入死吧？
「快帮本君松绑，否则你就是罪加一等。」仲吾还在叫唤。
我没理他，对魔尊道：「我记得你刚才在让他作选择？」
魔尊点点头。
「那你为何不问问，他决定选什么？」
魔尊眼睛一转，「哦」了一声：「对，仲吾帝君，你选什么呢——」
「哎不对！」魔尊故作思考状，「这些神仙都被战神救下了，那你就只剩一个选择，把内丹给我了，是不是？」
「魔头，你休想威胁本君！」仲吾瞪着我，「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来帮本君松绑！」
我却慢慢走向他，在他惊慌失措的眼神里，拔出了他腰间的匕首：「你就是用这个剔了我的仙骨？」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可怕，仲吾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感谢帝君舍生取义，以内丹换众仙平安了。」
说完，我狠狠刺进了他的胸膛：「这一刀，是还你残害青青的！」
仲吾尖叫起来。
我快速拔出匕首，又刺一刀：「这一刀，是还你忘恩负义的！」
仲吾痛得脸色惨白：「屠青姝，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天帝！」
「马上就不是了。」
25
我转向众仙：「这个战神我不当了。」
「这怎么行？」
他们经历了生死一线，无比惜命，有两个小仙都恨不得挂我身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除了您，谁堪此大任？」
「没了战神谁来保卫天界啊……」
「战神，您再考虑考虑！」
一片嘈杂里，我打断他们：「我没说完呢，我要当天帝。」
「否则，我就跟先战神一样，从此避世，九重天是死是活，是翻是覆跟我没有丝毫关系。」
仲吾闻言，气得破口大骂：「屠青姝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介女流——」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浴血奋战的时候，你等着我来救的时候，也没嫌我一介女流！」
众仙面色犹豫，左右对视着眼神，不敢言语。
只有几个小仙相继行礼起来：「拜见天帝。」
魔魔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屠青姝，我本想着九重天风景不错，天帝的宝座也不错，不如我亲自坐坐。」
「可要是你也想坐，我就让给你！」
「这四海八荒里，我也只服你坐那个位置。」
仲吾就像抓到了我的把柄一样，大吼道：「你们看清楚了吧，本君从没冤枉过她，她就是和魔尊暗通款曲！」
魔尊闻言，就像听到了更大的笑话。
她颇有兴致地走到仲吾身边，俯身说了句话。
仲吾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刚想伸手抓她的面具，就被她嫌恶地闪开。
「怎，怎么可能……」
我看着仲吾面色灰败，眼神绝望的样子，也大概猜到了魔尊说了些什么。
26
仲吾似乎知道自己穷途末路了，又开始呼唤起我的名字。
「青姝，青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难道忘了对我的承诺了吗？你说过要帮我当上天帝，说过要永远辅佐我、保护我，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垂眸，挡去眼底的嘲讽。
我当然记得，但那些话的前提是——只要你对我是真心。
可仲吾这个人，哪里有心呢？
我冷漠地剖出他的内丹，施法封存，又召来天兵。
「前天帝仲吾因过分思念心上人慕霏霏，遂自愿去人间寻她，我们帮他一把吧。」
仲吾脸色血色全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屠青姝，你也曾是我的心上人啊！」
「是吗？难道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所谓的动心只是错觉，慕霏霏才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刻骨铭心吗？」
我满含嘲讽，平视着他的眼睛，直到他因为心虚，转过脸去。
我却再一次掰着他的脸转过来，帮他细数他曾做过的所有绝情事。
「是你负了我，仲吾。」
天兵将满身血迹的仲吾拉了下去。
惊魂未定的众仙终于对视出了标准答案，齐齐行礼起来：
「拜见天帝——」
我有些晃神，无数记忆又一次变成了疯狂变换的跑马灯。
但这一次，我再不要任何束己缚人的感情。
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和仲吾，再不会相见。
我将站在众生之巅，直入白云处，利剑换青天。
（完）
备案号:YXX1QaamGdyCEEEYxZdCr34j
编辑于 2023-04-10 17:20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年度作者「颜自迩」热门代表作
包含甜宠、大女主、言情等题材作品
9
言情 · 爽文
20 万热度
赞同 182
目录
22 评论
整顿修真界，从我做起
桃子不甜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