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影帝
荒野之花,向阳而开
影帝首次采访直播,自爆已有女友。
全网震惊。
等等……
屏幕里的男人顶着一张禁欲清冷的脸谈笑风生,我猛地反应过来,背后涌上一阵恶寒。
影帝傅笙在直播,那现在睡在我身边的,又是谁?
1
【影帝傅笙居然开直播了!】
【还是场采访直播,这个主持人是那个有名的一针见血!问的问题都是绝密级的!】
【这么刺激!不知道能爆出什么料来,期待 ing!】
【老公来了哎!!】
【黑色西装,金丝框眼镜,救命,awsl!!斯文败类的老公好帅啊嘶哈……】
……
铺天盖地的消息不断弹出,我只瞥了一眼,就关掉了手机,转身抚上身旁熟睡的傅笙。
影帝傅笙,禁欲男神,年纪轻轻就身价上亿。
可是没人知道,我,十八线小演员江妍,和影帝傅笙在一起两年了。
今天是我和他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
我们一直都很谨慎,从来没有被任何狗仔或记者发现过。
纪念日当然也是在家里过。
傅笙私下温柔成熟,体贴浪漫,完全不似外表那般淡漠疏离,又做得一手好菜,今天还特意给我准备了礼物和满满一冰箱的玫瑰。
酒饮微醺,我们在爱欲里醉生梦死。
现在,他早就在我身边沉沉睡去。
什么采访爆料,噱头罢了,我可没兴趣。
如今傅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在我眼前,白皙的锁骨处还隐隐透着我留下的爱痕,薄唇微启,撩人而不自知。
我盯着那唇,喉咙有些干哑,凑唇就要贴上去。
忽然,我好像反应过来,身体僵在原地。
影帝傅笙采访直播?
可傅笙就在我这里啊,怎么去直播?
怀着疑问,我掏出手机,搜索了傅笙的名字,点进直播间。
现场直播。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细框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上扬的眼尾携了一抹凉薄,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懒懒地倚靠在沙发上。
是傅笙。
那个外号「一针见血」的主持人面上挂着得体的笑,问道:「听说下个月是您的好友周子寒与安满小姐的婚礼,您会出席吗?」
还真是「一针见血」。
周子寒是傅笙的好友,安满曾是傅笙的追求者。
三人之间的关系,好不尴尬。
2
周子寒的新婚妻子安满,是傅笙第一部古装剧的女主角。
而周子寒正是那部戏的男二。
安满因戏生情,追了傅笙三年。
周子寒喜欢安满,也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后来安满被傅笙疯狂的女粉丝毁容,被迫退圈。
周子寒在安满身边陪了她两年,终于打动了她,成功抱得美人归。
他们本想低调举行婚礼,但还是被狗仔挖出消息。
周子寒索性公开婚礼,还邀请了许多圈内人士。
这三人尴尬的三角关系,也就只有这位主持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问傅笙。
沙发后的墙上挂着一个电子时钟,标注着年月日分秒,在不停闪动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大家以为傅笙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扶了一下鼻梁处的金丝眼镜,一脸沉静,薄唇微启:「当然。」
主持人愣了一下。
接着,傅笙再次开口:「不只我,我的女朋友也会一起去。」
他话音未落,直播间人数瞬时暴增:
【影帝傅笙已经有女朋友了??!!!】
【一整个大震惊住!】
【什么的事啊???】
【傅笙有女朋友??我 2G 网了?】
【女朋友是谁???】
……
热搜挂满,全网瘫痪。
我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屏幕里的男人忽然正面对向镜头,嘴唇无声嚅动,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寸寸凉意爬上我的背脊,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反应过来了。
正在直播的是影帝傅笙,那现在睡在我身旁的这个人,是谁?
「妍妍,你在看什么?」
一只冰凉苍白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揽住了我。
紧接着,傅笙阴沉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禁不住猛颤一下,浑身的血液好像凝滞住了,手脚一片冰凉。
我身边的「傅笙」,醒了。
3
「妍妍,你在看什么?」
傅笙收紧手臂,将我禁锢在他的怀中,又腾出另一只手拿过我的手机。
恐惧中夹杂着疑惑,以致我整个身子紧绷着,只能哆哆嗦嗦喘着气。
身后的傅笙滑了几下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屏幕,眸色暗了一瞬,然后息屏,搂紧了我:「哦,这个呀,这是录播,公司炒作的,不用在意。」
我闭了闭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录播。
也对,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傅笙呢?
「阿笙,你吓死我了,我寻思撞鬼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两个你呢。」
「怎么会?」
傅笙搂紧了我。
我佯装生气,转过身面对着他,朝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现在好了,带女朋友去婚礼,你要带谁?赵女士?刘女士?还是杨女士?」
「妍妍,你信我,很快就能解决的。」
傅笙笑了下,欺身而上,大手攥紧我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将唇压了上来。
我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浑身软得像摊水,来不及想他这句话的意思,就被拆吃入腹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
天微微亮,淡光透不过厚重的窗帘,整个房间还是昏暗无光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空无一人,被窝也是凉的。
傅笙起这么早干什么?
我有些口渴,拿过床头柜的玻璃杯。
杯空了。
我揉着酸痛的身体起身,想去隔壁书房倒些水喝。
刚走到书房门口,我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细听,就像是刀子划过玻璃的刺拉声。
是傅笙在里面吗?
「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正想推门而入,却被几声阴鸷的低吼刹住了脚步。
是傅笙的声音。
什么意思?
他要杀了谁?
昨晚直播间的那个傅笙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中。
以及最后他看向镜头时,脸上那个诡异的笑。
不知怎的,此刻我竟有一种他是在透过屏幕,在看向我的错觉。
还有他嚅动的嘴唇。
像是在无声地说话。
我学着他的口型,轻声开口。
「江妍。」
是我的名字。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这么愣了许久。
楼下客厅的钟表忽然咚的一声响,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整点了。
我盯着那个钟表,脑中闪过了什么。
我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昨晚那场直播,不是录播。
直播间里,傅笙身后的电子时钟,一分一秒地闪动着。
10 月 20 号 19 点 30 分 1 秒,2 秒,3 秒……
电子时钟上的时间,就是昨天晚上直播的时间。
傅笙在骗我。
这里,真的有两个傅笙。
4
我的呼吸逐渐加快,喉咙干渴难耐。
书房里,那个「傅笙」阴戾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杀了他,我杀了他。」
杀了……
他要杀了谁?
我吗?
极度恐惧之下,我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手中的玻璃杯随之而落,刺啦一声,摔成了碎片。
书房里的「傅笙」听到了门口的声响,起身走来。
一步,两步……
脚步声渐近,我神经紧绷,扶着墙壁,起身想逃走,才发现自己腿软得甚至都站不起来。
「妍妍?你怎么坐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门开了,「傅笙」看到地上的我,神情有些惊讶。
「没……我……我口渴,起来……倒水,不小心滑倒了。」
我努力平复着呼吸,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傅笙」没说话,蹲下身子,温柔地捂住我的右脚。
他的指节冰凉,我轻轻颤了一下。
「傅笙」察觉到我在发抖,将我的脚放进了他的怀中。
「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我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感觉另一只脚的脚底一阵刺痛,我没忍住,呻吟出声。
「怎么了?」
「疼……」
「傅笙」赶忙将我打横抱起,回了卧室。
原来刚刚一片慌乱中,我的左脚不慎踩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妍妍,你想喝水叫我就好,又不开灯又不穿鞋的,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傅笙」拿来医药箱,轻柔地帮我上药,话语虽是责怪,却满是心疼。
「嘶!」
脚底传来的刺痛也让我一阵痉挛。
会不会是我听错了?误会他了?
和傅笙在一起这两年,他对我很好,好到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相信他是那个荧屏里淡漠傲气、高高在上的影帝。
但这也太奇怪了。
如果说直播的事情是个误会,那刚刚在书房,傅笙那阴鸷可怕的声音,还一遍又一遍地说什么「杀了他,杀了他」,这总归不是我听错了吧。
左脚被他轻柔地上药包扎,他还细心地为我扎起了一个小的蝴蝶结。
傅笙俯身,亲了亲我的唇角,将我拥入怀中。
「笨蛋,以后有事记得叫我,千万别再让自己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我缩在他的怀中,内心复杂纠结,深深吸了一口气,鼻间萦绕着傅笙身上好闻的香气,回身拥紧了他。
「起来这么久了,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傅笙离开后,我立马打开了手机,找到了昨晚影帝傅笙的直播回放,紧紧盯着墙上的电子时钟。
是的。
就是昨晚的时间。
难道说为了录播的真实性,连那个时钟都是故意安排的道具?
我特意倒回主持人问傅笙周子寒和安满婚礼的那一部分,来回看了好几遍,我甚至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因为我明明记得昨天,在这个问题之后,屏幕里的傅笙忽然面向镜头,诡异一笑,还用无声的口型叫了我的名字。
「江妍。」
可是今天的直播回放里,我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一段。
这么诡异的笑,没有一个人提到这一幕。
就好像是说给我一个人看的一样。
5
由于想得太过入神,我完全没注意到,傅笙已经端着一碗粥和一小碟蒸饺进了房间。
碗碟落在桌上的清脆声打破了我的思绪。
「妍妍,没睡好吗?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抬头看向他。
傅笙微俯身子,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见我不说话,又屈膝蹲下,将我冰凉的脚拢入怀中:「要不要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脚尖顶着他温热的胸膛,我能感受到他胸腔内跳动着的心脏。
炽热而又剧烈。
暖黄的灯火下,傅笙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修饰,长睫轻颤,深黑色的瞳仁中点着细碎流光,像盛满月光的湖泊,澄澈空明。
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他是我的阿笙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直直地问道:「阿笙,你刚刚在书房里做什么呢?」
「妍妍,你记错了吧,我是从楼下客厅上来的。大清早的,我去书房干什么。」
傅笙低声一笑,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神色自然地回答了我。
「是……吗?」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傅笙只是弯了弯眸子,起身将我抱到了凳子上,盛起一勺粥,递到我的嘴边。
「妍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昨天折腾你到半夜,害你都没休息好。我给你煮的小米粥,还有这个蒸饺,虾仁猪肉馅的,你最爱吃的,别胡思乱想了,快趁热吃饭吧。」
想到昨晚的疯狂,我耳尖一热,脸颊烫烫的,心跳止不住加快。
傅笙真的太能折腾人了。
或许真是我癔症了。
最近事情比较多,压力有些大,公司那边还在不断施压,到处给我接一些烂角色,吃苦受累还讨不着好。
加上昨晚因为傅笙直播的事情,到现在我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
我抿了一口粥,靠在傅笙肩头,轻叹一口气:「或许吧,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傅笙将我反拥入怀中:「妍妍,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吃完了早饭,傅笙就出门了。
我踮着受伤的脚,走到窗边。
桌边的手机忽然亮起,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经纪人发来的。
前几天公司替我接下的那档田园休闲类的综艺节目,今天开始录制。
我只参加一期,时间为两天一夜。
我滑动着手机翻看这档综艺的资料,嘉宾名单里,一个眼熟的名字忽然映入我的眼帘。
安满。
自从两年前安满在电视剧发布会上被傅笙的女粉丝挥刀毁容后,她就渐渐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最近她和周子寒的婚礼闹得沸沸扬扬的,参加这档综艺是要准备复出了吗?
我摇了摇头。
不关我的事,本来跟她也不太熟。
刚好是休闲类综艺,我就当出去度个假,放松一下心情。
我给傅笙发了信息,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衣物,开车去了公司。
综艺的地点是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子里。
远山云雾缭绕,村子阡陌纵横,一道错落的篱笆围起了一座简朴的农家小院,门口一只黄毛小犬恹恹地趴在地上。
到了。
我的行李并不重,但是因为脚上还有被碎玻璃割破的伤口,走路实在不便,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前移动。
忽然,一只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我的行李。
腕骨凸出,骨节分明,手指瘦长洁白,苍青色的筋纹若隐若现。
我抬眼看去,心中猛颤一下。
傅笙唇角噙着笑,低头俯视着我,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玩味,隐隐闪着疯狂的光。
语气透着疏离,却又好似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江妍小姐,欢迎。」
6
傅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察觉到我僵硬的姿态,男人回身,向下睨了一眼我受伤的左脚,抬眸挑眉:「怎么?脚受伤了?」
我心头的疑虑,惊悚和害怕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现在,我可以确定。
不是我癔症了。
傅笙真的有问题。
我没有理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却被他一把夺过。
「没人告诉你吗?来了这里,手机是要上交的。」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是谁?」
傅笙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是满意,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俯身贴近我的耳边。
以极低的声音说:「江妍,乖一点,别想着逃。」
说完,长腿一跨,扬步迈进了那座小院。
院门口出来了几个男男女女,面孔或熟悉,或陌生,是这个综艺的嘉宾们。
他们看见我,招呼我过去。
走不掉了。
我放弃了离开的念头,一深一浅地抬脚走过去。
前脚刚到,门口又进来一个女人。
黑直及腰的长发如瀑倾泻,肌肤白皙,精致的五官上铺着淡淡的妆容,显得温柔恬静。
美中不足的是,女人的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鬓角延伸至嘴边。
像一条浅粉色的蜈蚣盘绕着。
这就是安满。
安满来到后,人已经到齐了。
大家逐一做着自我介绍,聊聊天,熟悉一下。
说话间,我总觉得有一道灼热而阴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
我一边用余光搜寻着傅笙,一边不动声色地躲在旁人身侧,隔开他那道可怕的目光。
进来之后,傅笙只是看着我,并未有其他动作。
毕竟这么多人在,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档综艺秉持着享受田园生活的宗旨,在这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嘉宾们要自己动手,挑水、生火、择菜、捉鱼,等等。
在安排挑水这一项任务时,一直没有作声的傅笙忽然开口:「江妍去吧,我看她腿脚挺利索的。」
我有些无语住了。
这人明显是故意的。
玻璃割伤的口子不深不浅,就在脚底,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我一直都在忍着。
在场的人看着气氛不对劲,估计是觉得我得罪了这位影帝,也都不敢说话。
「我看小妍走路有点不方便,估计是脚受伤了。再说挑水这么重的活,怎么能让女孩子去?」
出乎意料地,安满居然替我解围。
傅笙神态惫懒,面上也没有什么不悦,似笑非笑:「这样啊,那我去好了。」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你别放心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安满走过来安慰我,将我拉到了菜园:「走,咱们一块择菜去。」
我勉强勾唇一笑:「谢谢。」
却在抬眸时,与提着木桶的傅笙刚好对视。
漆黑的眸子,如冬日破冰寒潭,冰冷无温。
我心跳如擂鼓,内心积压的恐慌就像是截河拦水的大坝,下一刻就要溃堤。
7
这顿晚饭,我食不知味。
本以为是来放松的,却没想到这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终于熬到了结束,我帮忙收拾了碗筷,回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关于傅笙的事情。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傅笙?
简直天方夜谭。
可是,这件怪异的事情,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忽然想到曾经看过这样一部剧,讲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共用一个身份活着。
哥哥擅长理科,弟弟擅长文科。
于是理科的考试哥哥答,文科的考试弟弟答。
从而塑造出了一个完美的人。
这两个傅笙,会不会也是这样?
「怎么可能?」
我喃喃出声。
突然,房间的灯灭了。
开关在门口,我起身查看。
「江妍。」
黑沉沉的房间里,身后低沉喑哑的嗓音忽然阴恻恻地响起,惊得我浑身一哆嗦。
我正要惊呼出声,嘴却被人猛地捂住。
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将我禁锢在墙边,灼热的鼻息喷打在我的脖颈处、耳垂边,我忍不住浑身颤栗。
「嘘,别叫,乖一点,外面这么多人呢。」
是傅笙。
巨大的恐惧充斥了内心,我大气也不敢喘,僵硬地点了点头。
傅笙松开了捂着我的手,屈起指骨,在我脸上摩挲几下,又将滑落的发丝拂到我的耳后,声音愉悦,似乎很是满意:「真乖。江妍,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副柔顺乖巧的样子。」
双腿被抵住,男人伸出冰凉的手,撩动长裙,我的腰骨处一片冰凉。
心中羞耻,我使劲想要挣脱束缚,却怎么也动不了。
挣扎间,我碰到了灯的开关。
房间大亮,刺眼的光让傅笙眯了眯眼睛。
我眼中噙着泪,视线模糊一片,只能轻声开口:「求你,别这样……」
傅笙顿了一下,轻弯唇角,伸手覆住我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忍心的。」
说完,他眸光倏然一深,一把将我翻身按在墙上,掐住我的脖颈,呼吸粗重,语气却异常疯狂:「今非昔比啊,江妍,现在轮到你求我了。」
万念俱灰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小妍,你睡了没?」
傅笙停下了手中动作,表情阴鸷地看向门口。
8
傅笙放开了我,紧了紧松垮的领带,喉结上下滚动,鼻息猛地粗喘一下,似乎很是烦躁。
他抬手顺了顺我凌乱的头发,下颌轻扬:「去吧。」
我逃一般地打开门,门外的安满见我神色慌乱,惊诧道:「小妍,你这是怎么了?」
我佯装尴尬:「没什么,就是起来得急,摔了一下。」
安满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
「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那个,我卸妆水没带,想问你借一下。」
我不好将她一个人晾在外面,可是傅笙还在屋里,我又不能让她进去。
于是我谎称卸妆水放在了外面的桌上,跟安满一起去了客厅。
假意找了一会,我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刻意大声说:「我好像又拿回去了,安满,你跟我一起回屋吧,我拿给你。」
我不会傻到打发走安满,自己一个人回屋。
所以我故意拉着安满回去,这样的话,傅笙只能从我房间离开。
回屋后,傅笙果然不在了。
给安满拿了卸妆水后,我直接锁紧了门窗,瘫软在了地上。
一整夜,我都没有关灯。
我靠在门后,紧紧抵着门,就这么坐了一夜。
但凡一丁点儿响声,我的心跳就会立刻加快,大气也不敢喘,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夜未眠。
早上,安满悄悄把我拉到一边,柔声询问:「小妍,你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昨晚没休息好吗?」
我真的很感动,我与安满也算是初次相识,昨天她为我解围,晚上还阴差阳错地救下了我,今天也是第一时间发现我的不对劲,关心我。
安满,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还是笑着搪塞过去:「我这人就这样,换了个环境不太适应,好在今天就回家了。」
傅笙这件事情太荒谬,我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信。
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眼下,我只想远离他。
无论哪个傅笙。
9
今天一整天,我尽量跟着安满或者其他女生,根本不给傅笙单独和我相处的机会。
傅笙倒也没什么动作。
只是经过我身边时,会故意低声一笑,看我惊慌的样子,他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真是个疯子。
直到傍晚,我终于强撑着录完了节目。
我忽然想起,我的手机还在傅笙那里。
趁着他在和节目组说话的空隙,我来到他身边,伸手:「傅先生,节目已经录完了,请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节目导演一脸疑惑:「小江这是怎么个意思?什么手机?」
「傅先生说,节目组要求我录制节目的时候,上交手机。现在节目录完了,请您把手机还给我。」
「这恐怕是个误会吧,小江,咱们节目没有要求收手机的。」
导演温声解释。
傅笙笑得云淡风轻:「开个玩笑。」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我的手机,随手扔给我。
我看着手机里,昵称为「阿笙」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心烦地关机,转身就走。
安满的经纪人先一步来接她,看着她的背影,想到昨天的事情,我出声叫住了她:「安满。」
安满转身,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解围,谢谢你无意间救了我。
安满温柔一笑:「早点回家休息吧。」
随后,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过来:「今天子寒给我发了他的毕业照,原来你们大学是一个班的啊。」
我点了点头。
「下个月我的婚礼,子寒打算邀请他的大学同学一起来,请柬过几天就发给你。」
「好,那我就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告别了安满,我的经纪人派的车也到了。
一地鸡毛的一天终于结束。
我没有回那个傅笙在的家,而是拐道回了郊区的一栋房子里。
这是我自己攒钱悄悄买的,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我真的很需要清净。
很久没来这里了,一切陈设照旧。
只是茶几上洁净无尘,还沏着一壶热茶。
产于洞庭湖的君山银针,我最爱的茶。
我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这时,房间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好奇和惊惧使我的双脚如灌了铅一般,定在了原地。
浑身的鸡皮疙瘩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起了一身。
毛骨悚然。
黑丝绒的修身长裙,细腰盈盈一握,肩颈线条白皙圆润,五官精致,上扬的眼尾媚而妖,黑色卷发随意披着,红唇娇润,美得惊心动魄。
女人恣意张扬,妩媚明艳,是我无数次梦想成为的样子。
还有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她冲我挑眉一笑,低柔的声线拖着慵懒的尾音:「你好啊,江妍。」
10
昨夜的倦惫和惊悸,再加上眼前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带来的巨大视觉和心灵冲击,我终于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意识的最后,我好像被人抱住了。
鼻尖充斥着柏林少女的香水味。
血腥色的玫瑰夹杂着胡椒的辛辣,侵入鼻腔,如一株带刺的红玫瑰,桀骜明艳。
那是我极其钟爱的,却从未敢尝试的。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卧室里。
印花小雏菊床单,被子软蓬蓬的,满是太阳的味道。
枕边放着两只兔子玩偶,床头桌上开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灯光将屋内点缀得温馨恬静。
我喜欢的床单,我最爱的兔子玩偶。
还有我一个人睡觉时,习惯开着的一盏夜灯。
如果不是我睡着了,我甚至以为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之前发生的种种怪异之事,恍惚间,我甚至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掀开被子,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毛绒家居服。
厨房里传来一阵声响,我循声走了出去。
香气溢满了整个屋子。
盐焗大虾、蒜薹炒肉、清炒油菜、猪肉虾仁蒸饺,还有一碟凉拌海带丝。
全是我爱吃的。
灶台处有个人在忙碌。
围裙系在黑色丝绒长裙上,显得格格不入。
察觉到身后的我,她转头一笑,扬首示意:「醒了啊,先坐吧,汤马上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只是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她揭开锅盖,舀了一勺汤,递到唇边,眼睛微微眯起,浓密的鸦睫轻颤,眉目舒展,似乎很是满意。
盛满汤的瓷碗叮当一声,与桌面相碰,她朝着纤长的手指呼呼吹了两口气,捏住耳垂,语气娇嗔:「好烫好烫。」
既有成熟御姐的冷艳,又不失少女的娇美。
分明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是恣意绽放的玫瑰,我只是路边一朵无名白花。
在她面前,我显得寡淡无趣。
「我说你那些睡衣,粉粉嫩嫩的,挑来挑去,没有一件我喜欢的,害得我只能穿这个做饭。不过穿在你身上,还是挺可爱的。」
她盛了一碗汤,递给了我。
语气熟稔,像是和我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嘴角翘起:「不然呢?我可不像你,我对我的厨艺还是挺满意的。」
我的确不会做饭。
「那房间里的,也是你弄的?」
对方站起来,微微探过身子,深 V 长裙,春光乍泄,我双瞳一缩,不自然地别开眼睛。
「江妍,你以为世界上还会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吗?」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似乎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
「你是谁?」
女人上扬的眼尾被黑色眼线拉长,烟熏色的眼影点缀着细闪,像洒了碎钻的黑色水晶,瞳仁漆黑,直直向我袭来:「如你所见,我是江妍。」
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你是江妍?那……我是谁?」
江妍坐回凳子上,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你也是江妍啊。」
迷雾似巨浪般沉重涌来,我就站在迷雾中心,前后不着。
「看到那面镜子了没?」
「江妍」抬眸,眼神瞥向客厅的一面落地镜,又转了回来。
「我就来自那里。」
我再次开口,语气干涩:「所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来找一个人,哦,不对,」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厌恶的东西,眉头轻皱,偏了偏头,略带嫌弃地启唇,「找一只不乖的小狗。」
11
当你看向镜子的时候,你是否想过,镜中的你,真的是你吗?
你是否想过,也许世上存在另一个时空世界。
在那里,也存在着一个你。
一个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却又截然相反的世界。
一个和你一模一样,却又截然相反的你。
那个时空世界,叫做镜像时空。
「镜像时空,和这里一模一样。那里的人也和你一样,不知道存在着另一个时空世界,另一个自己。你所见到的那个傅笙,还有你面前的我,都来自镜像时空。」
「江妍」随意倚在沙发上,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烟盒,轻轻一抖,抽出了一支香烟,舔唇咬住,低头点燃,吐出了白雾般的烟圈,表情愉悦又享受。
我一向烟酒不沾,烟味呛鼻,我咳得脸都红了:「咳咳……那……咳,你,还有傅笙是怎么知道另一个时空世界咳咳……还有,你们怎么过来的呢?」
「江妍」看了我一眼,随手捻灭抽了一半的烟,继续说:「就像宇宙中有黑洞,镜像时空和现实之间,也存在黑洞。准确来说,是一条裂缝,横亘于两个时空之间的裂缝,我在一面镜子中,无意间发现了这个裂缝。」
「那……阿笙?」
「阿笙?」
「原来你叫他阿笙啊,是挺好听的。不过,我更喜欢叫他,」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喉咙里闷出一阵笑声,摩挲着左手食指的猫眼美甲,不屑道,「小狗。」
「傅笙啊,就是一只不乖的小狗,挣脱锁链,逃了出来,让他的主人一阵好找。他以为打碎了镜子,我就没法找到他了,真是自作聪明。」
「江妍」漫不经心地笑着,红唇娇艳,明明眉眼带笑,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阴鸷狠戾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她,我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不是长相上的熟悉。
是她的姿态和笑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熟悉又危险。
「没胃口,不吃了。」
不等我多想,「江妍」突然起身,唇角笑容倏而刹住,脸色阴冷,冷冷丢下这句话,砰的一下就关上了房门。
几秒钟后,房门再次被打开,「江妍」勾着嘴唇,狡黠一笑:「不是要去参加安满和周子寒的婚礼吗?好好休息,婚礼那天,我跟你一起去,送他一份大礼。」
今天已经是二十五号了,安满和周子寒的婚礼在下月三号,还有一个多星期。
「江妍」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让我告诉现实的傅笙真相。
我也不确定,傅笙,究竟知不知道那个镜像时空的存在。
但是可以肯定,他是认识另一个傅笙的。
我和傅笙说自己要回老家一趟,搪塞了过去。
晚上,我收到了安满发来的婚礼请柬。
她和周子寒的婚礼,将会在海边一艘豪华游轮上举行。
圈内许多知名演员、业内人士、外界大佬都受邀参加。
这将是一场瞩目耀眼的婚礼。
也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12
「安安喜欢大海,所以我精心设计,将婚礼定在游轮上举行,我希望带给她一场最难忘的浪漫盛会。」
「那安小姐呢?」
「子寒让我什么都不要管,安心等着做新娘就好。他这个人啊,总把我当小孩儿一样宠,给我制造各种惊喜,我很幸运,能在最好的时候,遇见最好的他。」
……
大荧幕上不断循环播放着周子寒和安满的结婚专访。
她坐在周子寒身边,左脸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
安满低垂着眉目,笑意盈盈地看向身旁的周子寒,眼里的幸福满得都快要溢了出来。
一旁的周子寒有条不紊地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时而转向安满,温柔一笑。
从开始到结束,两人牵着的手从未分开。
我盯着那双紧握着的手,神情恍惚。
什么时候,我和傅笙也能不再藏着掖着,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
「小妍,酒席快开始了,你怎么还不进去啊?」
换下婚纱,一身白色长裙的安满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还没说话,旁边有几个打扮艳丽的女人扭着步子走了过来。
「谁家好人结婚还请前男友啊?」
「什么前男友,那是人家以前追求的对象,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勾搭不上人家,改成勾搭人家的兄弟了,冤大头啊。」
她们笑嘻嘻地经过,说的话却是难听至极。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她们说的是谁,大家都听得出来。
安满看着她们走远,脸色有些尴尬。
「安满,你别放在心上,这种人,不值得生气。」
我试着安慰她。
安满弯唇:「谢谢你,这种话,我早就习惯了。起初还会有些生气,听得多了,也就没觉得什么了。」
我的目光定在她左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疤上,说:「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安满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了然一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遮住这道疤痕?」
我点头:「这疤痕已经很浅了,基本可以化妆遮住。但是自从我见到你以来,就好像没见你刻意遮盖过。」
「这道疤,可以说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吧。从前我只想崭露锋芒,心智也不成熟。那人一刀划下来的时候,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于是我收敛自己,沉淀自己,生活倒是简单平静了许多。我也看清了身边的许多人,看清了哪个才是值得的。这道疤,开启了我另外一个人生,我觉得很有意义,没有必要刻意遮盖。」
安满侧头看向大海,目光有些悠远:「就像大雨中被摧打的红玫瑰,天晴的时候,它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不是红玫瑰,而是一朵洋桔梗。」
她左脸的那道疤痕似乎更浅了些,也更深了些。
在我和安满说话的时候,周子寒走了过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他和安满要去给宾客敬酒了。
「小妍,我觉得,你更像一朵红玫瑰。」
走之前,安满对我轻轻一笑,留下了一句话。
我像一朵红玫瑰。
的确。
不过红玫瑰不是我,是那个「江妍」。
13
「怎么?这就羡慕了?」
耳边传来一阵嗤笑。
「江妍」从角落走出来,倚在墙边,扫了一眼远去的周子寒和安满,又看向我,「这个圈子里哪有什么真爱可言,你不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太假了点吗?」
我想到刚刚那几个女人,心头涌上一股火气,没好气地回她:「江小姐,我觉得你有些过分了。这是别人的婚礼,我受邀前来,是来祝福他们的,而不是在这里乱嚼舌头的。」
「江妍」却笑得云淡风轻:「开个玩笑。」
「我没心情开玩笑。我们说好的,我带你来婚礼,你把他带回你的世界,再也不会出现,别忘了。」
这场荒谬的风波终于能够平息了。
「当然。」
「不过,」她笑着凑近,身上微辛的玫瑰香令我有些发昏,语气蛊惑,「你真的不考虑去那个世界吗?在那里,我可是影后,众星捧月的影后。江妍,你难道,不想成名吗?」
镜像时空,正如其名字所说,与现实一模一样,但又完全相反。
现实的光,在那里是黑暗。
籍籍无名的我,在那里是大奖拿到手软的影后。
名利双收的影帝傅笙,在那里不过就是个跑龙套的。
性格也完全相反。
我生性软弱,那里的江妍就恣肆骄傲。
阿笙直率温和,那里的傅笙就隐忍冷漠。
这是一个双面的人生。
初冬的晚风有些许凉意,携着清冷的月光,荡漾在墨蓝的海面上。
天边突然一声炸响,一朵烟花在夜空绽放。
将我的思绪拽回到了现实。
耳边犹然回响着「江妍」那句:「你难道,不想成名吗?」
这句话,就像是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和众星捧月的影后。
洋桔梗和红玫瑰。
很难选吗?
其实不难的。
那颗种子好像得到了滋养,冲破桎梏,在血肉处生根发芽,肆意疯长,挠得心脏酥酥的,痒痒的。
我用力甩了甩头,自嘲一笑。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婚礼差不多进行到了尾声,宾客们都在狂欢。
加上又是在夜晚,也没多少人认识我,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两个江妍的存在。
我走出了逼仄的角落,肆意吹着晚风。
抬头间,我看见了靠在楼上栏杆处的那个「傅笙」。
西装笔挺,姿态矜贵。
月光倾泻在他身上,轮廓忽明忽暗。
他手中捏着一个高脚杯,偶尔抬头的时候,能看见那道锋利冰冷的下颌线。
我忽然想起来,「江妍」身上那个熟悉又危险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那个「傅笙」。
14
镜像时空的江妍和傅笙,无论是姿态还是笑容,还有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这两个人,如出一辙。
「找一只不乖的小狗。」
「傅笙啊,就是一只不乖的小狗,挣脱锁链,逃了出来,让他的主人一阵好找。」
「江妍,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副柔顺乖巧的样子。」
「今非昔比啊,江妍,现在轮到你求我了。」
……
「傅笙」和「江妍」曾经说过的话像电影台词一般不断在我耳边回响。
小狗……
主人……
锁链……
逃跑……
难道说,在那个镜像时空的世界里,那里的江妍和傅笙,是那样的关系吗?
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江妍」,心理多少有些变态,难怪「傅笙」会逃跑。
他们应该在一起纠缠挺久了,以至于「傅笙」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和那个「江妍」
如此相似。
我正想得入神,再次抬头,似乎瞧见阴影中,有个人走了出来。
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却完全不同的人。
高挑上扬的眼线勾勒出她眸中的玩味和疯狂。
我看到「江妍」凑过身子,红唇微微张开,在「傅笙」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贯冰冷的男人忽然面色大变,脸色是暖色的灯火都掩盖不住的苍白。
与此同时,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妍妍?」
我回身,看见了面容憔悴、眼底青黑的傅笙。
「阿笙!」
傅笙扑过来,用力搂紧了我,又猛地撒开,抬头看向高处:「你在这儿,那……楼上的那个是?」
「嘘……」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声张,我回头再……」
这句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忽然爆发一阵骚乱。
「有人坠海了!」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面前的傅笙,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怎么回事?」
游轮上的人们推推搡搡,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探去。
海面上隐约漂浮着一抹纯白,像是一个人影,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都别挤了!」
一个男人忽然冲出人群,双眼通红,凌乱不堪。
是周子寒。
他看向海面,嘴唇隐隐颤抖:「小艇呢,带我上去。」
安满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察觉身边一空,傅笙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脸色变得煞白。
「杀了她!」
我忽然想到他在书房的那天,说的那句话。
他到底要杀了谁?
安满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
「阿笙,你怎么了?」
我悄声询问。
「妍妍,快!赶快回家,离这里越远越好。那人是个疯子!」
与此同时,手机里爆炸般的消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一场游轮婚礼,热搜爆了。
新娘安满坠海身亡。
影帝傅笙恋情曝光。
照片里,江妍和傅笙靠在栏杆旁,女人笑得明艳动人,一只手勾着男人脖颈,将唇贴向他。
是他们。
15
【傅影帝怎么会和这种女人在一起?】
【这女的谁啊?有啥作品没?从来没听说过。】
【是个小演员,好像是傅笙的高中同学。】
【长得也不咋地啊,怎么配得上影帝?】
【听说以前她为了角色,跟导演喝酒,估计是潜规则上位吧。】
【潜规则上位还混到这种地步?估计床上功夫不怎么样哈哈哈哈……】
……
我吐了口气,伸手滑动屏幕,退出了「影帝恋情曝光」这个热搜词条。
那些评论只是冰山一角,还有许多更脏更恶心的言论。
不过半天,我的全部身家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傅笙的女粉丝,是出了名的疯。
因为我曾亲眼见过,傅笙的女粉丝冲到电视剧发布会上,拿着刀子划烂了跟他合作的女演员的脸。
那个女演员,就是安满。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安满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从那以后,她就淡出了这个圈子,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直到最近,她和周子寒的婚礼曝光,她还和我一起录制了综艺节目。
只是没想到,意外发生得这么突然。
一场浪漫的游轮婚礼,竟让她送了命。
那抹纯白漂浮在冰凉的大海中,死气沉沉,和昔日那个言笑晏晏、温柔大方的姑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安满的死因是由于吸入过多的水到呼吸道,从而阻滞气体交换而引起的窒息死亡。
意思就是,她是在海中溺亡的。
这也初步排除了她被杀后抛尸大海的可能。
但是,警方依旧在调查中。
安满是失足坠海,还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还不可知。
可从傅笙的反应来看,安满绝对不是失足坠海。
傅笙一定知道,是谁杀了安满。
我带傅笙回了郊区。
郊区的房子是个新项目,住户稀少,没什么人。
走在林荫道上,静默无声。
「阿笙,那天在书房门口,我听到的,都是真的。你就在书房里,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想杀了谁?安满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傅笙忽然紧紧抱住了我,力度之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沉默良久,他终于启唇,声音滞涩:「对不起,妍妍,吓到你了吧。」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地抱住唯一能给他慰藉的东西。
「阿笙,这两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笙放开了我,没有回答,反而问我:「妍妍,你还记得安满被毁容那天吗?」
我当然记得,因为我就在现场。
「那场发布会之后,我是想找你,和你表白的。」
我一时间怔住了:「你找我?跟……我表白?」
傅笙抓住我的双肩,静静地看着我。
他个头很高,我站直了身子才到他的胸口处。
我尽力仰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有着很好看的弧度,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一双眸子却澄澈清明,我仿佛透过他的瞳孔,看到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妍妍,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其实已经喜欢你很久了。高考志愿,我也是为了你,才选的南方的大学。」
16
我与傅笙,是在十五岁的时候认识的。
少年在球场上耀眼夺目,只一眼,就惊艳了我三年。
但是高中三年,我们的关系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话都没说过几句。
在喜欢的人面前,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自卑吧。
所以我一直将这份暗恋放在心底,细心守护。
后来得知傅笙想考去北方的大学时,我毅然放弃了自己心仪的南方大学,填了北方大学的志愿。
可惜命运弄人。
傅笙被南方的一所大学录取。
我却去了北方。
青春的这场暗恋,终究还是遗憾收尾。
后来傅笙拍戏大火,大学毕业后更是一路飞升,年纪轻轻就拿下影帝。
而我混了四年,依旧只是个不火不热的小演员。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和傅笙有交集。
直到两年前,我再次遇见了他。
那天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个酒局,有一本热门小说改编的剧在选角,如果我有机会能参演,就算不会爆红,起码也比现在强。
但是酒局被我毁了。
几个秃头油腻的男人一个劲儿灌我酒,散发着酒腥臭的油嘴不断凑过来,凹凸不平的脸上肥肉横飞,黏腻潮湿的手在我身上胡乱游走。
我受不了,砸了酒杯,夺门而出。
我知道,这次的酒局毁了,我今后的演艺道路也止步了。
城市街头的霓虹璀璨,人声喧嚣,我无助地蹲下身子,抱紧了颤抖的自己。
这时候,傅笙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棱角分明的脸一半隐匿在夜色里,一半闪烁在霓虹下。
距离这么近,我甚至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微红的眼尾,还有满眼的红血丝。
那天晚上,他抱住在街边大哭的我。
二十五岁的江妍,终于弥补了青春的那场遗憾。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一个人的遗憾。
原来不是命运弄人,是我们自己错过了对方。
「安满那件事情,让我很害怕,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我只能将对你的感情放在心底,一直默默关注你。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了解我甚至胜过我自己的人。他说他来自另一个时空世界,来和我做一场交易。」
傅笙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去:「用我的名和利,换你。」
我心中一紧:「所以那天晚上,不是偶遇,你一直在关注着我?」
「嗯。」
冬日晚风钻入我的脖颈,引起一阵颤栗。
我抓过傅笙的手,抱紧了他。
冰凉的腕骨和微微发抖的身体,让他此刻显得那么脆弱。
「傻瓜,我也一直喜欢你呢。」
傅笙将脸埋入我的脖颈,嘴唇凉凉的,呼出温热的气息:「对不起,妍妍,都怪我。我以为那样就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可是我没想到,他是个疯子。」
「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不是不太好,嗯?」
傅笙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在不远处出现,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喑哑的嗓音带着一股随性,似乎克制着体内的暗潮汹涌。
傅笙一把将我拽到身后,伸手护住我:「滚开。」
对方却置若罔闻,步子悠闲,低低笑了两声:「江妍,别感动得太早了。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着,他抬起苍白的手,将一段视频递到了我面前。
画面有些昏暗,是在那艘游轮上。
一身白色长裙的安满脚步慌乱,跌跌撞撞往前跑。
身后的小廊里走出了一个人。
待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时,我的呼吸都凝滞住了。
「镜像时空,是现实的反射。你以为我身上的劣性是怎么来的?别忘了,我是他,他也是我。」
17
视频在关键时刻停止。
但是就凭这段录像,就足够判定傅笙和安满的死是有关系的。
我轻轻挣开傅笙护着我的胳膊,颤声问他:「阿笙……你做了什么?」
傅笙慌乱极了,握住我的手:「妍妍,我没有杀人,真的!安满她……她看到了我和他,她很害怕,就跑开了。我怕出事,就追了上去。但我看她那么害怕我,我就走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掉进大海里了,我……我真的没有杀她!」
我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看向那个男人,那个「傅笙」:「阿笙不是那样的人,我信他的话。你的那场直播我看了,你对着镜头笑,还叫了我的名字。但是我翻遍了整场直播,都没有看到那一幕,你动了手脚,对吧?」
「特异功能?控制时间?」
我一步一步走近,直直盯着对方,一字一顿:「你说的东西,我不会信。」
「傅笙」目光森然地看着我,咧开嘴笑了,「江妍小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我只不过是黑了你的手机,提前植入了一个小片段而已。但是这里的,」他甩了甩手中的录像,「可都是真凭实据。」
一旁的傅笙忽然发怒,冲上前来,扯住「傅笙」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到墙上:「明明说好的,我给你名和利,你过你想要的生活,不会再打扰我们!出尔反尔,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哈哈哈哈对!我就是疯子!」
「傅笙」突然大笑起来,声音近乎癫狂:「凭什么你有名有利,幸福美满?凭什么我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明明是一个人,凭什么我却要被你的耀眼光芒闪瞎了眼?!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狗都不如的日子!你过得越好,我就越惨,凭什么!」
傅笙拧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名利我都不要了,我都给你了,这两年,你不开心吗?不快乐吗?」
「开心啊,快乐啊。可我越是开心快乐,我就越恨你,我的人生本该如此,是你夺走了我原本的人生,让我活得狗都不如!」
他的笑声太过刺耳,傅笙抡起拳头,朝着对方脸上狠狠打了一拳。
「傅笙」嘴角沁出了血,就这么倚在墙上,舔了舔唇,不怒反笑:「你都说了我是疯子,和疯子的交易,怎么能作数呢?」
啪。
空旷的林荫道响起几下拍手声,显得格外突兀。
「真是一出好戏。看不出来,我养的小狗,对我这个主人,怨言还是蛮大的啊。」
「江妍」不知来了多久,终于露面。
四个人,两张脸,在安静的夜晚异常诡异。
18
「江妍」走上前,一把扯过「傅笙」的手机,递给了我:「看看吧。」
监控摄像的视频里,安满靠着栏杆,傅笙从小廊里走出来。
可他越靠近,安满脸上的惊恐就越来越明显。
然后傅笙就离开了。
安满独自在原地站了好久,最后似乎是体力不支,身子一软,仰头坠入了大海。
她的身影就像一朵洋桔梗,最终被无边无际的大海吞没。
安满的死,的确是个意外。
虽然跟傅笙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有间接关系。
我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难过。
在我看视频的时候,「江妍」越过我,走到傅笙身边,突然抬手。
傅笙面对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有些无措,看看我,又看看她,偏头躲过了她的手。
「江妍」手一顿,顺势而下,搭到了傅笙的衣领上,为他整理了一番。
路灯闪烁,我看到「江妍」的红唇勾起,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像是猎人发现了新鲜的猎物。
片刻后,她停下了动作,继续说:「其实他说得也没错,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公平。」
我将手机还给她,「江妍」接过,看都没看,就把手机丢给了「傅笙」。
接手机时,「傅笙」手指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很害怕的样子。
「不如来一场公平点的交易。」
我抬头问她:「你什么意思?」
「江妍」笑了笑:「做交易啊。我答应你,让他回去,但是我有条件。」
我有些无语:「可你前几天明明答应我,会在婚礼上带他回去的!」
女人啧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笑道:「哦,我忘了。」
我现在知道「傅笙」那种卑鄙无赖是跟谁学的了。
「条件是什么?」
「江妍」没有急着回答我,她偏头看了「傅笙」一眼,朝我靠近,凑到我耳边:「江妍,我其实该谢谢你,是你成就了我。现在,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她抽回身子,扬声说:「明天晚上七点,海边游轮上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惊心动魄的一晚终于过去了。
回到家时,我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那段视频录像被警方发现,傅笙在第二天就被带走了。
一场意外,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在事情就快结束了。
一夜无梦,我睡得很好。
晚上七点,我如约来到了游轮上。
刚一上去,游轮就驶向大海深处。
「江妍。」
在听见来人声音的一刹那,我本能地颤栗了一下。
「江妍」没有来,来的是「傅笙」。
可还没等我开口,男人忽然抬手,一把将我推下了大海。
我来不及反应,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断灌入嘴里、鼻腔、耳朵,越来越窒息。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傅笙」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镜子是什么吗?」
「是大海。」
19
我没有死。
醒来时,房间一片纯白,满是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床边坐着一个人,我模模糊糊睁开眼,看清了他。
「阿笙!」
我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鼻头酸涩,眼泪止不住涌出。
死亡的窒息感,让我后怕不已。
傅笙身子好像僵了一下,喉结微动,伸手轻捋我的背,声音低柔:「妍……妍妍,没事了。」
我抬起脸,环视四周,咬了咬唇:「他们呢?」
傅笙眼底闪了闪,有些疑惑:「谁?」
「就是那个傅笙和江妍啊……」
令我惊讶的是,傅笙并没有回答我,反而抬手,用手背轻抵着我的额头,皱眉道:「还有点烫,不然怎么净说胡话。」
我心尖没由来地一突,怦怦直跳。
难道我选错了?
恰好这时,病房中间的电视传来声音。
播放的是一场浪漫的游轮婚礼。
安满挽着周子寒,笑靥如花。
我背后爬上丝丝凉气,指着电视,手不住地发颤:「安满……不是死了吗?」
傅笙握住我冰凉的手,再次将我拥入怀中:「妍妍,你怎么了?」
我像个人偶一般面无表情,任由他抱着,只怔怔流着泪:「对啊,我怎么了?」
傅笙说,安满的婚礼上,我不慎坠落大海,发了一场高烧,昏迷了两天一夜。
我告诉他我遇到的事情,所有事情。
傅笙只是安静听完,置之一笑:「妍妍,一场噩梦,没事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好熟悉的话。
好像也有人和我说过。
是谁呢?
哦,对了,是我的阿笙。
在那场梦里说的。
只是奇怪,我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病房里的窗户特别大,特别亮,就像一面硕大的镜子,反射着这个世界。
傅笙环抱着我,静静站着。
电视还在播放着安满和周子寒的婚礼。
安满红唇黑发,笑得明艳动人,右脸的那条疤痕也被牵动,弯弯的,好像也在笑。
我看了许久,猛地反应过来。
安满的疤痕,我记得明明是在左脸。
还有,她从来不涂那么艳红的唇色,也不会那样恣意地笑。
「江妍,你难道,不想成名吗?」
窗外车水马龙,灯火璀璨,我倚在傅笙温热的怀里,轻轻笑了。
众星捧月的影后。
也许这个不一样的人生,我会很喜欢。
全文完。
番外
游轮婚礼的第二天,在「安满坠海溺亡」和「傅笙恋情」这两个热搜词条下,第三个热搜出现了。
「安满溺亡,凶手疑似影帝傅笙。」
因为有人看到,在安满溺亡的第二天,傅笙就被带进了警局。
傅笙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房间里很黑。
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子照进屋里,闪着微弱的光。
窗前站着一个人。
长裙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材,傅笙一靠近就闻到了一阵甜辣的玫瑰香。
「妍妍?」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江妍转身,伸手抱住了傅笙。
温热真实的触感,让傅笙的心安定了下来。
「怎么又不开灯?」
江妍懒懒的声音传来:「我在等你回家。」
傅笙轻笑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他们……离开了吗?」
江妍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傻瓜,我都爱了你多少年了,这还用问吗?」
「要是我把你绑起来,锁起来,折磨你,虐待你,你还爱我吗?」
傅笙有些疑惑,思索片刻,还是认真回答道:「那我也愿意被妍妍绑起来,锁起来,无论妍妍怎么对我,我都爱妍妍。」
怀中的人好像僵住了,很久没有答话。
「其实我挺羡慕她的。」
不知过了多久,江妍开口,声音极轻。
傅笙没有听清楚,皱了眉头:「嗯?」
江妍从他怀里抬头,粲然一笑:「我说,他们走了。以后这个世界里,只有独一无二的江妍和傅笙。」
傅笙轻轻笑了:「那就好。」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傅笙忽然神色严肃,双手扶住了江妍的肩膀,沉声道:「妍妍,安满的死,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但是,我的确也有责任。至于判刑还是赔偿,都是我该受的惩罚,你……」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好似没了底气一般。
江妍捧起他的脸,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将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轻轻碾了下,又离开。
傅笙听见她低柔的声音响起:「阿……阿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傅笙闭了闭眼,回身抱住江妍:「嗯。」
无论傅笙发生什么,江妍都会陪着他。
无论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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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5: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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