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双面人

双面人

无限恐怖：欢迎来到人性交易所

当你的生命遇到威胁，而家人「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时候，你首先会想到谁？

不管是谁，我只想提醒你，在这个社会，就是有恶魔伪装善类接近你。

1.

2022 年 5 月 6 日。

我亲眼目睹了一场杀人过程。

死者是我对面楼层的一名单身女子。

那天我加班，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一点了。

对面楼层还亮着灯，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站在窗边喝牛奶的时候，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一个蒙面男人从床下钻了出来！

他从背后捂住了对面楼层那个女人的嘴！

我被吓坏了，看见女人在空中挣扎的双腿，连忙拿起电话报警。

警察说十五分钟内到达，但来不及了，女人被他活生生地掐死。

突然，他抬头看向窗外。

我吓得连忙躲到窗边墙后，心突突直跳。

直到警笛响起，我才敢缓缓探头张望。

可此时已经人去楼空。

2.

警察扑了个空，那个蒙面杀人犯神奇地逃脱了。

小区又老又破，楼道没摄像头，道路也有很多监控死角。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逃脱的。

而警方通过调查发现，那个女人被杀后遭到了侮辱。

而且她还怀着孕，一尸两命。

我跟被杀的女人还算相熟，她怀孕让我吃了一惊。

平时她就是个宅女，而且思想保守，没见过有男人来她家。

怎么会还怀着孕？

这事一出，整个小区人心惶惶，防盗窗，防盗门，统统安装上。

单身女性更是防狼喷雾片刻不离身。

就这样严阵以待了两个月，那个杀人犯却仿佛消停了一般。

我们的生活恢复如常。

但没想到，可怕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我已经两个月没来大姨妈了，发消息求助我的闺蜜。

闺蜜是我同学，感情非常好，有什么烦恼我都和她倾诉。

这些年，我在上海打拼不顺，闺蜜劝我回省城发展。

回来后，还给我介绍了工作。

闺蜜听了我的担忧，羡慕地说我怀孕了，交了男朋友也不带出来看看。

我觉得好笑：「我还没玩够，谁愿意当妈啊！切，男人我都不稀罕，我单身两年了。」

闺蜜发了个裂开的笑脸：「对，你不稀罕，我稀罕。毕竟我没男人要，也当不了妈妈。」

我意识到我说错了话。

闺蜜的脸在上学时被混混泼了硫酸，毁了容。

这导致她自卑无比，毕业后又被人渣骗了感情，多次打胎导致不能生育。

我赶紧和闺蜜道了歉，哄了好久才哄好。

然后，我就去买了验孕棒。

看着棒上的两条杠，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难道我真的怀孕了？

可我压根没男人！

我如当头一击，恐慌、屈辱、无助。

我拿着验孕棒坐到床上。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小区里还有零星的房间亮着灯。

而我楼对面的那间房，已经两个月没有亮过灯了。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从床底钻出的杀人犯。

我不由地猜想——会不会，我的床底下，也有人呢？

而我之所以怀孕，是因为杀人犯也一直以来就藏在床底下。

然后他趁我睡觉的时候侵犯了我？

想到这，我不由地自嘲了一下，想太多。

但就在我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房间里却传来了咚的一下敲击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难道我的床下真的有人？

3.

我心情烦躁，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坐回到床上却发现，验孕棒的位置动了！

验孕棒的头原来是朝向窗户的，现在却朝向了我。

窗户是紧闭的，没有风吹进来。

今晚的事情都太怪了。

先是被验出怀孕，然后是验孕棒的位置被移动。

难道真的有第二个人在我房间？

环视一周，唯一一处能藏得住人的地方，就是我此时坐的这里——我的床下。

我坐在床上，心脏狂跳。

要不要看？

不看一整晚都不安心，但真的有人我又该怎么办？

床头柜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

我悄悄移动镜子，对准床下。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闹钟在啪嗒啪嗒走着。

我的呼吸声逐渐加重，但与此同时，我好像听到了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我拿镜子的手都开始抖了。

突然之间，镜子折射出房间的光，照在了床底下。

而这束光折射的地方，是一对凸起的眼球！

一双眼睛通过镜子与我对视了！

浑浊的眼球，眼白暴露得很多。

狰狞又恐怖。

而这双骇人的眼睛，我今天下午刚刚见过——是房东！

让我怀孕的人就是他吗？！

我浑身发颤，止不住地害怕与愤怒。

他通过镜子，咧着嘴对我笑了起来，一口的黄牙。

他从床底下慢慢爬出来。

「你干什么？信不信我报警？」

「报警？」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上牙。

「报警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也不想想，你一个月交 1200 块房租，市场上一个月 2500，那少掉的 1300 是让你干什么的？」

他说着爬上了我的床。

我甚至都能看见他手指甲里的污垢。

「你居然怀孕了。你不是没男人吗？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荡啊。今晚陪我一次，明年的房费我都给你免了，怎么样？」

他说着，露出黄牙笑了起来。

「你怎么进的我房间？」

「当然是我备份了钥匙啊。」

当时我刚回省城，经济拮据，这房子工作方便又便宜，就租了。

闺蜜还帮我一起装修布置了下，让我住得更舒心。

但没想到，这房东是别有所图。

我心里一阵恶寒。

他把我禁锢在床上，我动弹不得。

他的头凑到我的脖颈处，我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老人味。

那种酸得像食物腐败的味道，我恶心得胃里翻涌。

他企图控制住我，我拼命反抗，用力抓他打他，甚至把他手腕上的手表也扯了下来。

可男女间的力量差距，还是让我被他钳制住。

房东揪住我的衣服，我大叫起来。

「滚啊，滚啊，唔唔唔。」

他扇了我一巴掌，用胶带把我的嘴粘了起来。

「叫什么叫，臭三八！」

「唔唔唔！」

我哭个不停，难道我真的要被如此下流老男人给侵犯了吗？

那我以后该如何见人？

就在此时，门响了。

4.

咚咚咚。

三声。

沉稳却有力。

我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

但嘴巴被粘住了，我只能靠喉咙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呜咽声。

「在吗？我的下水道被堵住了，能借用一下工具吗？」

是邻居。

他是前两个月刚搬来的，我们并不熟，但现在，他是我得救的唯一希望。

我伸脚把床头柜上的台灯踢到地上，玻璃碎裂发出巨大的声响。

房东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

「你没事吧？」隔着门，邻居继续问道。

我发不出声音。

突然，门被撞开了。

邻居冲了进来，看到这场景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很冷静地说：「原来你就是那个杀人犯。」

「你别胡说，我不是！」房东提高了音量，但似乎底气不足。

我想起来了，被杀的那个女人的房东，貌似也是这个丑恶的房东。

邻居的声音很冷静：「就凭你今晚做的事情，想让警察不怀疑你不抓你都难，你跑不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邻居的话吓到了房东，他看大事不好，连忙冲出房门逃窜。

邻居没拦住，快步走过来把我嘴巴上的胶带给解开。

我死里逃生，对邻居连声道谢。

之后我报了警，警察来采集证据，给我和邻居都做了笔录。

警察表示房东可能和之前的案子有重大关联，他们会展开调查和追捕。

而且不排除他逃窜后回来报复我，让我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等到送走警察，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说起来，其实我跟邻居并无太多交集，只知道他是一位画家。

我再次向他表示感谢：「要不是你，今晚我就完了，明天我就搬出去。」

「那今晚呢？如果你那个房东又来，你怎么办？这附近的宾馆，好像也都满房了。」

我不由地蹙起眉头：「我打车去找我闺蜜。」

邻居点点头：「你可以先打个电话给她。」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但是闺蜜的电话关机了。

奇怪，我闺蜜没有关机的习惯，就算她睡着了也只会打不通而已。

邻居轻叹了口气，「不如，你今晚先在我那里借宿一晚吧。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有些犹豫，但邻居并不像坏人。

相反，眼前的邻居，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看起来像个从油画里出来的中世纪贵公子。头发偏长微卷，稍微挡住眼睛，五官端正，衣着得体。

我有些脸红，也许闺蜜电话关机，是冥冥之中注定要让我去邻居那里住也说不定。

我支吾道：「那，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的，来吧。」

邻居带着我来到了他家。

5.

邻居家虽然不大，但很整洁。

我有些奇怪，他看起来并不差钱的样子，怎么会在这个小区住？

这个小区住的大都是打工的外地人，并不富裕。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露出白净的牙齿朝我微笑。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住？」

我点头。

「我是个画家，画的就是人生百态。这个小区里的人们很有意思。」

「迷茫的，坚定的，颓废的，堕落的，或是充满希望的，你都可以在这里看到。」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默默感叹艺术家的境界就是跟我们这种凡人不一样。

邻居去厨房给我倒水。

我走进卫生间洗个手。

洗手台上，是一面很大的镜子。

镜子边缘有些摩擦的痕迹，就像是经常被人触碰一样。

正当我想细细看的时候，邻居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

我被吓了一跳。

他站在我后面问：「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东西吃？」

我摇了摇头，「我不饿，谢谢，可以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邻居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了数秒，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我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不方便就算了。」

邻居却是对我展颜一笑：「没有不方便，你用吧。」

说完他还帮我把门带上了。

我锁上了门。

我手指摸到镜子底部有个小按钮。

果然，这镜子有古怪。

我小心翼翼地按下去。

镜子居然动了起来！

紧接着，我看到了骇人的一幕——是我的卫生间！

这面镜子和我的卫生间是连在一起的，如果卫生间门不关，甚至可以看到我卧室！

他一定是在偷窥我的时候，看到了房东想要侵犯我，才会这么及时的来敲门。

但是，他为什么要偷窥我？

这是双面镜，那说明我房间的镜子也是特制的。那又是谁安装的？

会是房东吗？

那邻居和房东又是什么关系？

我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6.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了马桶的冲水。

而后假装自己在洗手，把镜子复原。

开门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

我对他微微一笑，表面平静，内心实则已经慌得一批。

我余光看到他瞥了一眼厕所里面。

我们走到沙发旁边，我的面前放着一杯水。

可我不敢喝，谁知道这杯水里有什么？

他一直盯着我。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东西没拿，我回去拿一下。」

撂下这句话，我匆匆往门口走去。

这里太危险了，我要离开这里。

但走到门口，我拧了门把手，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怎么会？

「这门只有我的指纹才能打开。」

他笑着朝我走过来。

一滴冷汗从我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怎么出汗了？很热吗？」

他一脸关切。

「还好。」我咽了口吐沫。

「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他盯着我，头发把他的眼睛挡了大半，我无法判断他现在的情绪。

但我知道，我现在必须冷静，不能让他察觉我发现了镜子的秘密。

不然他会干出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就算我现在回去，就能逃脱得了吗？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支开，赶紧报警！

「拿被褥。」

「好，你在这坐一会，我去给你拿，你不要回去，太危险了。」

「好。」我点头。

看着他走出去后，我快速拿出手机，报警。

同时我一直盯着门，生怕他下一秒就回来了。

「你好，我要报警，我有危险。我在…嘟……」

话还没说完，手机莫名其妙地突然没了信号。

今晚我才刚刚报过警，我只能寄希望于警察能通过手机号找过来。

我一回头，就看见邻居正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很自然地说：「我闺蜜，刚才她回了电话过来，可能是开机后看到我留的信息了。」

「嗯。」

他应了一声，眼底透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目光。

「今晚就委屈你睡沙发了。」

「好的，谢谢。」

他帮我把被褥铺好，关灯回了房间。

我看着他的这一系列举动，觉得是不是我冤枉他了？

他是两个月前搬来的，说不定搬来之前就有这面镜子，而他也不知情呢？

而且，从他和房东的冲突来看，他俩绝不是一伙的。

或许，是我今天收到惊吓，容易胡思乱想，想多了。

7.

邻居的房间是一个两居室。

一间是卧房，另一间作为书房。

刚才我用余光瞟到旁边的书房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画。

虽然没来得及细看，但那些画让我想到了一个词，扭曲。

眼下安静地等待救援是最好的方法，但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去看看。

我悄悄走进那间屋子。

月光照了进来，屋子里满满当当都是画。

画板上是一副刚完成不久的画作，月光下依稀可见上面的丙烯还未干。

凹凸的丙烯让这幅画看起来更加的怪异。

这幅画只画了一个人的五官——女人微张的嘴巴。

邻居的画技很好，我甚至能从画里感觉她的小舌头在震动，好像在求救。

我感觉到这幅画后面隐含了巨大的情绪。

什么样的情绪？

——绝望。

紧接着，我发现靠在墙上的还有好多散落的画。

画的都是人的五官。

看上去像是来自同一个人的。

鬼使神差的，我把这些五官按照在人脸上的位置依次拼凑了起来。

直到我把最后一幅画，一双瞪大了的眼睛放上去。

我看到了这幅画的全貌——一个女人的脸。

就是对面楼女人死前绝望的面孔！

独居女性、被偷窥、意外怀孕……

太多了，相似处太多了……

我的心，如坠冰窖。

房东只是想侵犯我，而邻居才是那个杀人犯。

是他杀了那个女人。

我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可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这层楼怎么会没有信号呢？

会不会是附近有信号干扰器？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的身体抖个不停，突然我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一只大手从我背后揪住了我的头发，剧痛无比。

「果然被你发现了。」

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8.

我瞥了眼手表，距离我那通没说完的报警电话，才过了十分钟。

我两次报警，警察过来都是十五分钟内赶到。

这次即便警察发现了异常，赶过来至少还要五分钟的时间。

这五分钟里，他想把我杀死，绰绰有余。

「你偷窥我……」

我只能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以求撑到警察到来。

「呵呵，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笑了起来，像个毫无心机的大男孩。

可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偷窥成瘾的变态狂。

「我不仅偷窥你，还睡了你，这两个月的每一天晚上，我们都一起睡觉。」

我一阵恶心，原来我真的怀孕了，怀着的还是这个杀人犯的孩子。

我的眼里涌上了泪水。

「你那个房东，粗心大意的，想偷他的钥匙太容易了。」

他的双手攀上了我的脖子。

我的毛孔都在颤抖。

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比女人的躯体更美妙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颤抖地摇头。

他笑了起来。

「是女人慢慢死去时，脸上的表情，她们扭曲的五官，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

「你这个疯子！」

我怒不可遏，什么狗屁艺术，要拿人命来祭奠。

他并没有被激怒，相反很兴奋的样子。

「你知道艺术家和疯子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吗？」

「一幅传世之作，一幅伟大的作品！」

十三分钟了。

再坚持两分钟，说不定警察就来了。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脖子，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使劲踢向了他的胯下，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他一阵吃痛，松开了手。

我立刻就要跑，但还是被他抓住了。

他狠狠地打了我一个巴掌，脸上瞬间肿痛，整个脑袋都在发晕。

我咬牙坚持住，继续拖时间，对他说道：「你杀人，被发现坐牢，你父母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你别杀我，我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父母？我父亲跳楼死了，还有那个老女人……跟那小白脸在床上的时候，被砍死了，死之前还仇恨地看着我。我没有父母！」

「那女人死的时候，还护着那个小白脸，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可是她儿子，她到死都不放过我。那天，是 8 月 6 号，6 号，是个多美好的日子。」

我猛然想起，对面楼那个女人死的那天，就是 6 号。

可现在是 5 号凌晨。

他的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可那个房东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只能救你了，明天 6 号才是个好日子，我不能让你在这两天被人玷污，这样会破坏作品的神圣性。」

「那你放过我吧。」我尝试求饶。

「没办法，谁叫你非要用我的卫生间，还想报警呢。知道你的手机为什么没信号吗？因为，有信号干扰器。」他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阴鸷，让我浑身发麻。

「我们今晚一起报过警，做过笔录，如果我死了，警察会怀疑你的。」

「瞧瞧这是什么？」他拿出一个装着手表的袋子向我炫耀，正是我今晚差点被房东侵犯时，挣扎扯下的那只手表！

「你是死在你自己家的，很快警察就会发现你变臭的尸体，以及你房东遗留的手表和汗液。」

他笑得恣意，得意道：「是房东潜回来报复杀害了你，对面楼里那个女人的死，也会算在他头上。警察会搜捕他，但永远不会找到他。」

闻言，我震惊不已。

因为只有死人才会永远消失。

他话里的意思是，房东一定会死。

可房东逃走后，我们一直在一块儿，他怎么杀房东？

除非，他还有同伙，而且已经控制住了房东。

「你怎能把对你母亲的恨施加到无辜的人身上？」我继续拖延时间。

「我说了，这是艺术。人生来就是痛苦的，短暂摆脱痛苦的方式是艺术，而永久摆脱的方式则是死亡。」

「狗屁艺术，你就是个懦夫，只会逃避现实！」

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狗。

「你们这些女人，懂什么？」

趁着他癫狂的时候，我拿起一个瓷罐朝他砸去。

他闪躲，我趁机逃出这间屋子。

他并不着急，像看宠物一样看着我慌乱地逃窜。

「你能跑到哪去呢？这间屋子只有我的指纹才能出去。」

冷静，我要冷静。

那面镜子！

我拿起椅子朝他抡过去，趁他躲闪的空档，我跑进卫生间，把门反锁。

我把那面镜子打开，看到了我房间的景象。

警察正在我房间！

他们根据那通未说完的电话，找过来了。

我拼命敲击这面镜子。

「救命！救命！」

可只有一只搜救犬朝我吠叫，它根本就听不懂我的呼叫。

那个疯子在外面用身体撞门。

过了一会，他不撞了，声音阴森恐怖：「宝贝，我都忘了，等我一会，我去拿钥匙。」

不一会儿，我就听见了钥匙进入门锁的声音。

无边的绝望，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进来后，粗鲁地把我禁锢住，用绳子勒在我的脖子上。

死亡的恐惧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不想死。

突然，我听到一声巨响，脖子上的力道松了，新鲜的空气涌入了我的肺部。

我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薛女士，你还好吗，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是今晚为我做过笔录的警察。

我摇了摇头，泪流满面。

我逃脱了。

9.

后来，我才知道，是那只搜救犬救了我的性命，狗的听力和嗅觉，要比人类灵敏很多。

是它听见了我的呼救，才一直冲那面镜子狂吠，警察这才意识到我在隔壁。

我这才得救。

那个变态邻居被捕入狱，对面楼的杀人案，他也供认不讳。

唯独同伙一事，他否认了，他说他是艺术家，不屑跟人合作。

一周后，他就在狱中自杀了。

警察找到了他的遗书，上面写着：伟大的艺术家不需要世俗的审判。

……

那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后怕不已。

我从之前的公寓搬出来又找了个房子。

因为那晚惊吓过度，这些天我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这胎流掉了。

医生说，我以后可能会习惯性终止妊娠。

那一刻，我的心跌到了谷底，恨极了变态邻居。也恨我自己没用，在上海活不下去要回省城发展。

一个月后，闺蜜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很诧异。

闺蜜因为毁容和不能生育，情感一直不顺。

这些年她一直很自卑，没有其他朋友。只有我一直安慰和陪伴着她。

如今知道她要结婚，我真心替她高兴。

闺蜜说他们隔壁那套房子空出来了，之前租住在那里的女孩前几天刚搬走，让我过去住，比这里安全，还能陪陪她。

她还说，她未婚夫跟隔壁的房东很熟，租金很便宜。

她毁容后这么多年，我一直关心她，她就我这么一个贴心的朋友，现在能搭把手帮我个忙，她很高兴。

很快，我搬了过去。

「你长得这么好看，自己住一定要小心一点。」闺蜜仍有些不放心，直直地盯着我说，眼中透出几分羡慕。

她被人泼硫酸后，左侧脸颊星星点点的疤痕。

「哎呀，没事啦，放心好啦。」自从遇到那晚的事后，我的鞋里一直藏了把短刀。

我笑着把闺蜜送走。

用卫生间的时候，我发现这里也有一面大镜子。

我现在对大镜子特别敏感。

下意识地触上了这面镜子……

不对劲。

这面镜子，看上去跟一般的镜子没什么不一样。

但是紧紧贴着镜子上的牙膏杯，却和镜子之间隔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可能是我太过疑神疑鬼，角度问题导致的视觉偏差。

我对双面镜有了心理阴影，在网上查了很多识别方法。

只要用一张卡片或者手指垂直的接触镜子，若有缝隙，那必定是双面镜！

我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垂直接触镜子。

身份证在镜子上出现了缝隙！

这也是一面双面镜。

难道之前租住在这里的女孩也在被人偷窥？

可隔壁住的是我闺蜜和她未婚夫啊！

难道她的未婚夫也是一个偷窥狂？

那闺蜜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她将日夜跟一个偷窥狂在一起生活？

不行，我不能让这悲剧再发生在我闺蜜身上。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闺蜜打电话。

「张苗，你的对象是个偷窥狂，他在这套房子里装了双面镜，他一直在偷窥别人！」

但闺蜜说他们家卫生间的镜子是正常的，认为我是有阴影产生了幻觉。

挂断电话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我发现双面镜，给闺蜜打电话的事，她未婚夫会不会在镜子前看到了。

于是，我又赶紧给闺蜜打电话，问她未婚夫现在在哪里。

闺蜜说，她未婚夫今晚拉肚子，又去卫生间了。

我急了。

正要报警的时候，闺蜜打了电话过来，说她就在我门外。

我赶紧开门，先让她进来，然后一起报警。

她毁容自卑了那么多年，不能再承受更多的伤害了。

10.

张苗进屋后，直直地盯着我。

她的左脸下侧就像被陨石撞过一样，白炽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些恐怖。

我带她去看卫生间的双面镜，告诉她那晚我经历的全部经过。

因为那晚的事情实在太过于不齿，之前我并没有对张苗多说。

她只知道我遇到了杀人犯，最后被警察救了。

「你为什么说他是变态？」

张苗的关注点竟然在我说那个杀人犯是变态上。

「他杀人，连尸体都侵犯。那种人就活该下地狱。他是变态！他们一家都是变态！」

一想到那个杀人犯，我的情绪就激动了起来，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张苗直直地盯着我，突然她看向门口处：「你报警吧。」

我连忙拿出手机，可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变态邻居的信号干扰器。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我脑海里震了一下，刚才张苗进屋时没有关门吗？

「方旭，你怎么来了？」张苗对他说道。

他就是张苗的未婚夫？

「哐。」

方旭突然把门关上，堵在了门前。

「你干什么！」

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戒备地看着他。

11.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张苗突然拿了一把刀。

竟然朝我刺过来。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为什么要拿刀想要杀我？

她双眼猩红：「他不是变态，他是个艺术家。」

她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我呆在了原地，忘记了躲闪。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我前面。

是方旭，替我挡了一刀，那把刀刺入了方旭的腹部。

我懵了。

这个我怀疑是杀人犯帮凶的男人，替我挡了我最好的朋友刺向我的刀。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看见方旭捂住刀，趴在张苗肩头道：「苗苗，收手吧……不要再杀人了。」

张苗看着软倒在地上的方旭，表情从懊悔、心碎到决绝、愤怒，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方旭，连你也背叛了我，你们都该死。」

我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想逃跑。

可门却被锁住了，我怎么也打不开。

张苗朝我笑了两声，愈加阴森诡异。

「我哥不是变态，他是艺术家，你不该那样说他。如果那天晚上你死了的话，他可以成为这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

她说这话的模样有些癫狂。

「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我们在妈妈和小白脸厮混的房间里装了双面镜偷看，我在那里杀了我妈，我哥为我善后，让警察误以为凶手是那个老女人的小白脸。」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们是兄妹？是你杀了你妈？」

紧接着我想到了什么，我几乎要泣不成声：「你知道他要杀我……」

张苗又笑了起来：「我不仅知道，还记得，我们一起布置的出租屋吗，就连那面镜子都是我安装的，也是我让我哥住进你的隔壁。」

「为什么？为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很不得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张苗看着我已经癫狂，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慢慢地摸上右脸丑陋的皮肤，眼睛冰冷，像是巨大的深渊。

「因为，我恨你。我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那天的硫酸本来是应该泼你的，可我们换了衣服穿，那个人把我当成了你。」张苗厉声道。

我想起来了，当年我拒绝了那个混混的追求，导致了他的恶意报复。

「我不知道他会想泼我硫酸，可那天你为什么要跟我换衣服？」

「因为我喜欢的人，他喜欢你，我想穿你的衣服接近他。」

「没想到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变成了灰色。最可恨的是，之后你还和他在一起了。」

「你知道我当时在医院的心情吗？你背叛了我！所有人都说你们是王子配公主！而我，父母离异、母亲偷人，我就是一个躲在黑暗里永远见不得光的蛆虫！让人唾弃。」

「我每被男人抛弃一次，我就恨你更深一分。你今年终于来了省城，跟我在一个城市了，我没有理由不报复你。」

「你不仅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还害了我哥。」

张苗拿着刀一步一步逐渐逼近我：「骗你过来住，就是为了杀你。」

原来，一个人想要杀掉另一个人的话，恨意真的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你忘了今天是 6 号吗？本来打算今晚 12 点，把我哥的肖像放在双面镜前，看着你被杀死，以此来祭奠我哥。可惜这个仪式被你提前了。」

我心底一片悲凉，内心复杂极了。

可张苗要杀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猛地冲过去夺她的刀，把她手里的刀拍到地上，而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突然，掐着我脖子的张苗身子软了下去，痛得呜咽。

她的背后插着一把刀。

我抬眼一看，是刚刚被捅伤的方旭，冷冷地站在张苗背后。

方旭又救了我。

我叹了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方旭却冷眼看着我们，他抽出腹部的血袋，冷嗤道：「女人就是女人，杀个人都费劲。本来想等你们一死一伤，我再出手的，看来还都得我亲自来。」

张苗痛得五官都变了形，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旭：「你装死…你不是答应我照顾我一生一世的吗？」

方旭一脸嫌恶：「要不是你威胁我，谁愿意娶你这个恶心的丑八怪？」

张苗双眼猩红，艰难地爬起来但无力地又倒下，「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侵犯别人，杀人，我帮你善后。你答应过我，会娶我，给我一个家的！」

这个男人果然也是同伙。

他们都是一伙的！

方旭狞笑着说：「你们刚才争执的场面，我都录下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同归于尽的大结局。」

他像看死人一样看了眼张苗，而后拿着刀走近我。

我退无可退，可经历过一次死亡，我更知道眼下只有反抗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我随手抄起门边的东西砸向方旭，他一个措手不及，被我砸掉了刀。

他更加愤怒地想要杀我，我拼尽全力和他厮打。

但男女力量悬殊，我不可能打得过他。

我被他摁倒在地上，扼住了喉咙。

「侵犯我的人到底是谁？我对面楼里那个女人，是谁杀的？」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悄悄地去拿鞋子里的短刀。

方旭狞笑着：「我和画家都碰过你，你这张脸比其他人好看多了。不只是那个女人，连你之前那个房东，也被我沉湖了。画家从未杀过人，他只想欣赏女人死前的模样。」

「画家为了妹妹没供出我，一人扛下了所有的罪，还被我忽悠自杀了。等你们都死了，我把录像交给警察，我就洗白了。」他越说越兴奋。

「张苗会成为配合画家杀人的同伙，而我则是见义勇为的好人。」

我感觉无比窒息，原来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在他说话之际，我的手慢慢拔出了鞋子里的刀，把刀捅向他腹部。

方旭突然瞳孔睁大，手上失了力气。

我连忙推开他，在他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又往他心脏处捅了一刀。

方旭当场死亡，张苗还倒在那里动不了。

我瘫倒在地上，哭了出来。

而后，我找到信号干扰器并关掉。

我来到窗边，看着街边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

我拿着手机，准备报警。

回过头，却看见张苗瘫在地上打电话。

她软弱无力地对着电话说：「救命，薛慧敏杀了我和…啊……」

薛慧敏是我的名字。

她话没说完，便自己挂断了电话。

就那么恶狠狠地看着我，笑得无比诡异。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以为你赢了。」

（全文完）

作者：我的猫胆小如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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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12 15: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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