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感情,不是用来交换的筹码
离婚攻略:前夫怒刷我好感度
「等一下!」
段敬荣已经吩咐管家去拿纸笔,却听旁的女孩儿高声喊了一句。
「怎么,霍太太还有别的补充?」
苏辞缓缓站起身,朝他微笑颔首,「并非补充,而是反对。」
反对?
「霍太太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不打算要弟弟了?」
「段总不用拿小可压我,我们苏家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会轻易给了旁人。弟弟我要,上市,我也要。」
窗外乌云滚滚而来,逼仄憋闷,压得人心也不畅快。
段敬荣摇头嗤笑,「霍太太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不如问问霍先生怎么说?」
「苏苏,别闹了。」霍南琛拉住她的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苏辞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商榷的痕迹。
却什么都没有。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浓到化不开的保护欲,和他的所做所为一样。
给她庇护,为她遮风挡雨,免她不受一丝侵扰。
她感谢他的付出,却更希望他在做这件事之前,问一问她是否愿意。
「霍南琛,如果我接受了,我就真的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了。」
苏辞甩开他,一字一顿,「求你,别让我讨厌我自己。」
「苏辞,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管家已经拿来了纸和笔。
段敬荣挑眉看着二人,「贤侄,请吧。」
霍南琛紧紧攥着那支笔。
签了,公司中止上市,苏可回到江城,这份情,苏辞会铭记一辈子。
不签,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留住她的方式。
笔尖死死抵着白纸,墨迹晕染开来,好像一层浓雾袭满他的脑海,他就快看不清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手指都有些发僵,霍南琛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支笔放在桌上。
「抱歉段总,今天多有叨扰,日后再上门赔罪。」
他去拉苏辞,这一次,她没有躲。
……
回去的路上,苏辞仔细询问了段家的生意布局。
「就没有一点和传媒影视,或者和服装设计相关的?」
「段敬荣很顽固,靠地产发家,这些年虽然行业不景气,但却不肯迈出原有的圈子半步。」
苏辞泄了气。
要是和那两个沾沾边,她还能努努力,争取让自己早点爬到可以和他谈判的高度。
可现在……
段家这条路是彻底没戏了,想要接回小可,还得从学校下手才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辞天天蹲守在段启轩学校门口。
段敬荣派了两个保镖接送他上下学,苏辞只能远远地和他打个招呼,距离之远,恐怕那孩子连她五官多没多长一个都看不清楚。
苏辞却不气馁,照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穿上荧光衣,就是人群里最辣眼睛的崽。
不怕他看不见自己!
终于有一天,段启轩找来了。
准确的说,是派人找来了。
「你到底想干嘛?」小胖子双臂抱胸,微微仰脖,用那只敦厚的双层下巴看她,「我告诉你,我们老段家有的是钱,他是绝对不会看上你这种老女人的!」
苏辞:???
要不是她着急见到弟弟,非得给这娃好好修理一下世界观!
「你口中的老女人,是你兄弟的亲姐姐!」
苏辞直接把户口本甩他身上,还附带了一张全家福照片,「看清楚了吗?看清楚就离我远点儿,我弟要出来了!」
「卧槽,还真是啊!」
小胖子拿出手机,把照片拍了下来,「你等着,我这就给老段发过去!」
「嗳?你什么意思?」
小胖子这才说实话,「害,这不是老段看你心诚,就让我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么。」
苏辞又惊又喜,「这么说,他知道我?他知道每天我都在这里等他?」
「姐姐,你每天都穿得都跟夜店里挂的那灯球似的,但凡长眼睛的人都不会忽略你行吗?……呦,老段回了,他让你加他微信。」
苏辞连忙拿出手机,「我,我跟他说什么啊?」
「你们家的事儿,你问我呐?」
苏辞一噎,还没想好是发个表情包缓解一下气氛,还是直接上来就:嗨弟弟,叫姐姐?
正犹豫着,段启轩的信息跳了出来:带我见他。
……
江城,疗养院。
苏可扶老人坐起身子,将身后的少年推到他面前。
「爸,这是小可,您还记得吗?」
苏爸双眼浑浊,视线涣散而没有焦距,却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爸,您不是一直惦记着小可吗?我把他带来了,您看看他呀。」
「啊、 啊……」
苏爸蠕动双唇,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就只是这些简单的声音,已经让苏辞足够欢喜了。
她吸了吸鼻子,「你去外面等我吧,我给爸擦下身子。」
段启轩却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抬起了老人的手臂。
全程都没有说一个字。
苏辞偏过头,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
午后阳光正好,苏辞推着爸爸去楼下花园散步。
段启轩便跟在她身后。
「他,一直都这样吗?」
那份 DNA 报告他看了,理智上告诉他,他的确不是段家的孩子,但从情感上来说,他还不能接受突然多出来的父亲。
可在见到他后,他的心却不受控似地想要亲近他。
给他擦身体的时候,那种陌生却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几乎是哽咽着完成了所有动作。
苏辞轻摇着头。
「他昏迷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已经接受他不会再醒来时,却突然在某个瞬间睁开了眼睛。他刚醒的时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连眼珠都转得晦涩,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会吃饭、知道痛、偶尔也能给她回应,她真的很满足了。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辞心头一窒,只告诉他那个早就想好的答案,「车祸。你也是在那场车祸里撞上了头部,才不记得我们了。」
段启轩便不再问了。
一场意外,让好好的家变得支离破碎,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他不应该提起来的。
「让我来吧。」
他主动接过轮椅。
苏辞看着那两个身影重叠着走远,眼眶泛酸,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段启轩消失,段敬荣随时都会找来。
她该把他送回去了。
……
从车站出来,苏辞接到周克的电话。
「苏苏,海边情况有新进展了!」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那辆熟悉的林肯就停在马路对面。
苏辞犹豫了一下,取消了打车软件里的订单,「可以送我去中央咖啡吗?」
发动机轰鸣,霍南琛用实际行动回答她。
「怎么把小可送走了?段敬荣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榕城,你想多留他几天也可以。」
段家最近出了不少事,先是公司并购案遇到了问题,再是段敬荣最疼爱的侄子被曝出私生活不检点,那些破事儿还多少沾点刑。
段敬荣是焦头烂额,恐怕近一两个月都没工夫管旁的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谢谢你。」苏辞真诚道谢,「小可明年就要高考了,我想先等他考完再说。」
「也好。血浓于水,是记忆和时间都无法阻挡的。」男人温声道,「小可的病例已经送给穆寅生了,他近期就会召集专家会诊,定下治疗方案。」
「谢谢,不过,我不想帮他恢复记忆了。」
霍南琛懂了,她舍不得。
「如果有一天,他自己想起来了呢?」
「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会陪他一起的。」
说这些事时候,苏辞感觉他就像是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没有婚姻关系的束缚,了解她过去所有的好朋友。
能聆听她的喜悦,能分享她的离愁。
她忽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霍南琛,等假期结束,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
他们是九月一号提的申请,期满恰逢国庆,只能被迫享受这额外附赠的七天。
男人默了两瞬,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半晌后才低声应她。
「好。」
从今往后,只要她想做的,都好。
……
「苏苏!这里!」
周克还是那身侦探打扮,不同的是这次的风衣从长款换成了短款。
霍南琛忍不住想,这人还真是反季。
「周先生。」他伸出手,主动握上他想要去拉苏辞的爪子,「我们之前见过。」
「啊,原来是霍总!您好您好,快坐坐坐……」
说完才发现不对。
霍总他自带座椅。
「说正事,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苏辞催道。
「哦,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上次我从霍总这里拿到视频后吧,回去研究了整整两天,每一帧每一帧地看啊,看的我眼珠子都快炸了……」
「说、重、点。」苏辞敲着桌面。
周克一顿,连忙挑了重点来说。
「重点就是,我看到视频里出现了一个保安。」
「保安?是海滨公园的工作人员吗?」
「没错!就是工作人员!确定身份后,我就去了公园管理处,询问当天的值班情况。你们要知道,这都已经是三年多快四年前的事儿了,我真是废了九牛二虎……
咳咳,说重点,我找到了这位已经退休的大叔,并给他看了视频。大叔说,他当年看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儿。」
「一模一样?!」苏辞汗毛都竖起来了,「怎么会有人一模一样?」
「你别急啊,听我说完。」
周克喝了口水,继续道,「据大叔口述,那天刚好的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班岗,所以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天上午先是来了一个女孩儿,穿的就是视频里苏苏穿的这条裙子,她和一个男孩在海边说了会儿话,没多久那男孩就跳海了。
大叔连忙下去救人,救上来之后,他去附近的急救站拿设备,让那女孩报 120,那女孩也答应了。可再等他回来的时候,男孩就没了呼吸。」
苏辞确定以及肯定,这里的「女孩」不是自己。
「我当天上午一直在琴房练习,压根就没出学校。」
可当时琴房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可以作证。
霍南琛:「我相信你。」
苏辞有些意外,「你相信?」
「我说过,以前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苏辞静静看着他,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周克继续。
「职业生涯最后一天遭遇这事儿,这位大叔的幼小心灵受到重创,他决定提早结束岗位生命。谁知道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看到刚才那个女孩儿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一箱气球,一个人在那儿费力地打气。
当天风很大,气球吹得到处乱飘,他看了还是不忍心,就走过去帮忙。可那女孩儿的反应却像是第一次见他似的。他觉得奇怪,就问她是不是在纪念死去的男朋友,那女孩儿告诉他,她还没有男朋友,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大叔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这两个女孩不是同一个,却穿着一模一样的裙子。」
听到这里,苏辞已经基本可以肯定,是有人冒充自己逼死了林佑。
可对方是怎么知道她那条裙子的?
「日记本。」
霍南琛想到一个可能,「我记得你说过,你在日记里画了那裙子的样式。而那一页偏偏不翼而飞,绝不会是巧合。」
「有可能。可是,会是谁呢?」
苏辞心里冒出一个名字,「该不会是你的乔乔吧?」
霍南琛红着眼,「眼前是我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残疾人一般见识。」
「说清楚一点,夏之乔也是残疾人。」
「夏之乔是谁?我认识吗?」
狗男人连脸都不要了。
苏辞嗤了一声。
「行,视频不是拍到了林佑和那个女孩儿的侧脸吗?你去把它还原,搞清楚那人到底是谁,我就考虑不和你见识。」
霍南琛当即打了通电话,对方提出一天出结果,愣是被他生生压榨到半天。
苏辞一下就想到糖想让他们三天内出第二期视频。
只能说,资本家果然都是没人性的。
……
苏辞回到工作室时,已经将近晚十点。
门口却蹲了个人。
准确地说,是坐了个人。
夏之乔守着她的一亩三分轮椅,看见她回来,连忙转了过去。
「苏辞!」
「嘘——!喊什么喊,大半夜的也不怕扰民!」
苏辞翻了个白眼,把她请进院子里,却没让她进屋,「找我有什么事?」
夏之乔像是哭过,一双兔子眼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当真是我见犹怜。
她轻咬着唇,像是极难说出口。
「苏辞,你把南琛还给我好不好?」
苏辞:?
这说的是什么猪话?
「我下午去找过南琛了,他不肯见我,只让秘书给了我一张卡,让我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他。可我不要他的钱,我只爱他的人,我不能没有他!苏辞,算我求你了,你离开南琛,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平心而论,她哭得真的很美,语气也动人,神态也到位。
苏辞还真有些舍不得。
前提是她不是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话。
「他不见你,你就来找我?你是想让我给你俩创造见面机会吗?我看起来很像大怨种吗?」
夏之乔一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离婚了?赖着一个根本爱你的男人有什么意思啊苏辞!」
「他爱不爱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再说了,谁说我不离婚的?」
苏辞掏了掏耳朵。
虽然之前也经常怼夏之乔,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这一次来的神清气爽。
「我的感情观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尤其是你。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赶你了,你自便吧。」
「苏辞——!」
夏之乔厉声喊住她,「你信不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撞死在你家院子里!到时候警察来了,看你怎么解释!」
苏辞错愕。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她这种型号的蠢货?
她伸出一根手,指了指对方头顶,「你先看看那是什么再说话。」
夏之乔抬起头,脸上隐隐泛着绿光。
「你什么时候安的摄像头?!」
明明她上次来还没有的!
「不防君子专防你。」
苏辞打了个哈欠,掠过她朝玄关走去。
夏之乔却突然扑上来,单脚从轮椅上蹦起,以大鹏展翅的姿态把她扑在了地上。
苏辞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见她右手多了一支美工刀,正准备朝自己大脖筋上比划。
「夏之乔!你疯了!」
「把南琛还给我!!!」
苏辞双手擎着她的右臂,屈起右膝,向上狠狠一顶!
「唔……」
夏之乔翻滚在一旁,哀痛地捂着肚子。
「尼玛,还挺沉的。」
苏辞喘着气,站起身,伸手拍去衣服上的灰,「老娘好歹两条腿健在,还治不了你了?」
她走到夏之乔身旁,一脚把刀踢得老远,俯身去拍她的脸颊,「知道霍南琛为什么看不上你吗?」
夏之乔又疼又难堪,一张小脸憋得惨白,却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因为在他面前,你从来都不是你自己。」
苏辞丝毫不留情面,「示弱、装可怜、利用他对你的愧疚提一些看似暧昧却虚幻如同泡沫的要求,或许能换来对方的怜悯和配合,却赢不来他的尊重和爱。」
菟丝花固然美,可在爱情里,势均力敌才更长久。
夏之乔吸着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别开头不去看苏辞的眼睛。
因为她知道,她说得都是实话,是这些年她根本不敢去面对的实话。
「当然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苏辞蹲下来,强迫她和自己对视,「有我珠玉在前,你再怎么折腾,也只能是个屁。」
「你——!」
苏辞甩开她的下巴,冷哼着起身。
抢她男人,还想剌她大脖筋,她说她是个屁已经很很客气了!
就该把丫吊起来,狠狠抽一顿才解气!
「苏辞?怎么没锁门?」
门口一阵喧闹,苏辞回头,就看着霍南琛带着两位警官走进来。
居然是程沥。
「程警官?」苏辞有些懵,「你怎么来了?」
程沥略略颔首,「我们怀疑这位夏小姐和三年前一桩自杀案有关,定位她在这里,就过来带人。」
「视频还原了?」苏辞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是,这还要多亏了霍先生。霍先生新提供的视频极大提高了分辨率,可以判断,那个和你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就是她。」
……
因为某人的脸皮足够厚,当天夜里,苏辞不得不分了自家的客厅给他。
「给!」
她丢了一床被子过去,也不管他要怎么才能把自己装进一米五的沙发,「嘭」地关上卧室门,还不忘反锁。
霍南琛内伤颇深。
窗外月是上弦月,心上人是身边人(虽然隔了道墙),霍南琛竟罕见地失眠了。
索性就参观一下她的领地好了。
霍南琛轻声来到工作间门口,推门进去,发现电脑屏幕还亮着光。
凑近一看,那画面居然很熟悉。
糖想主页,右上角那个已登陆的 ID 熟悉到让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嘶——
疼。
不是在做梦。
……
接到 Boss 电话时,李泽明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来。
「喂——」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去糖想上班了。」
「哦,好的……啥?!霍总您听我说,我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我一定好好努力,绝对不会辜负集团对我的信任!」
霍南琛好脾气地听他说完。
「要么回集团,要么直接退休,公司养得起。」
李泽明:……
本资深社畜选择原地退休,谢老板赏赐!老板大气!
……
十一假期的第四天,苏辞回了趟老宅。
爷爷病了。
起初只是吃多了东西撑着了,只是老人家消化系统脆弱,肠胃也跟着闹脾气了。
苏辞照顾了两天,老爷子苍白的脸上才终于恢复了血色。
傍晚,周蓉提议一起出去走走。
苏辞惊恐万分、受宠若惊。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
周蓉笑笑,接过房管家拿来的防晒喷雾,给她从头到脚喷了一遍。
路上气氛一度很尴尬,直到周蓉说起霍氏的上市计划推迟了,苏辞才肃了神色。
「怎么会推迟?」
「段敬荣向监管举报,说霍氏的账务有问题。」
苏辞抿唇,「对不起阿姨,这事都怪我。」
「你叫段敬荣?」
「啊?」
「既然不叫,那怪你什么?」
周蓉轻嗤,笑她自作多情。
「清者自清,更何况区区一个段家,霍氏还不放在眼里。南琛之所以决定推迟,是因为上市审核遇到了点问题,短时间内解决不了,正好借此卖你一个好。所以啊,男人的话,你要打七折听。」
苏辞:拳头紧了。
「不过他做决定的时候,审核结果还没出。」
苏辞:拳头又松了。
苏辞顿了顿,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阿姨,我和霍南琛商量好了,等假期结束就去办手续。」
「好啊,折腾这么久,也是该画个句号了。」周蓉看着她,第一次露出微笑,「苏辞,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叫我『阿姨』?」
晚风习习,送来余晖片片。
苏辞看着那张粲然笑脸,居然忘了问,那她应该叫什么。
……
「干杯!」
「庆祝苏苏找回小可,一家团聚!」
深夜串吧,三位闺蜜举杯同庆。
苏辞仰头灌了一大口,平时有苦又辣到难以下咽的扎啤,此刻居然带着一点点甜。
可见是心情影响食欲。
「苏苏,你怎么没把小可带来?」童小舟问,「我们也好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小家伙长多高了。」
苏辞还没说话,就被顾倾城截了话头。
「你可算了吧,你现在是童老师,哪个学生愿意撸串的时候还看见你这张脸?请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苏辞哈哈大笑。
她虽然没有告诉小可他们的关系,但从他照顾爸爸的举动来看,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时光如洪流,只有他们有心,就冲不散。
酒过三巡,苏辞发现不对劲。
这么顾倾城这家伙光喝酒、不吃肉啊?
她给童小舟使了个眼色,后者趴在她耳边,轻声道,「好像是和初慕北吵架了。」
???
苏辞:我只不过去了趟榕城,几天不在,家里的花就被人搬走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啊?!」
「嘘——!小点儿声。」
童小舟嗔怪地看她一眼,「这事说起来都怪你,你之前不是帮初慕北递了个剧本吗,俩人应该就是在组里好上的。但是初慕北这人吧,心傲、嘴巴紧,就算是喜欢倾城也不肯明说,倒是被他的几个粉丝看出了端倪,在拼命给倾城泼脏水呢!」
苏辞怒不可遏。
「那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也不出来维护倾城?!」
「他说了呀,可粉丝更生气了,都快把倾城的家底全挖出来了。倾城就觉得没意思,本来嘛,谈个恋爱而已,对方既不肯大方承认,自己还要受粉丝的气,就说断了算了。」
苏辞鼓掌:「断得好!断得妙!断得呱呱叫!」
换来童小舟毫不客气的一瞥。
「你现在是和霍学长雨过天晴,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唉,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跑到我家,说自己签了离婚协议,那眼神委屈得呦,看得我都想提刀去灭了霍渣男了!」
苏辞:?
委屈?
她有吗?
她那明明是甩脱渣男、重获新生的振奋好伐!
还有,什么叫雨过天晴?
他们明天就要去离婚了哎!
童小舟看着她,吃吃地笑,「苏苏,真好。」
「什么真好?」
「你和霍学长决定重新开始,真好。」
苏辞一脸莫名其妙,「明明是斩断乱麻,怎么就重新开始了?」
童小舟正要说话,却见顾倾城踉踉跄跄站起身,举着酒瓶朝两人扑过来。
「喝啊!你们怎么——嗝,不喝啦!?」
苏辞伸手去抱她,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别喝了。」
那人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声音清隽如水,带着浓浓的担忧。
是初慕北。
苏辞下意识就把顾倾城护到身后,「你来干什么?」
「来接她回去。」
「不需要!你不是一心只想孝顺粉丝吗?赶紧去陪你的衣食父母,倾城有我们就够了。」
初慕北一顿,拿出手机,给她看了微博热搜榜。
「现在,我能带她走了吗?」
苏辞呆愣在原地,连他什么时候把人横抱走了都没发现。
她刚刚,是瞎了吗?
官宣恋情 + 不喜勿扰的发言,也太帅了吧!!!
……
假期最后一天,苏辞去了江城第一看守所。
几日未见,夏之乔憔悴得不成人样,嘴唇透着一抹病态的白,连鬓角散下的发丝都没去打理。
苏辞不明白她为什么把探视的机会用在自己身上。
其实若她打给霍南琛,看在她这条腿的份上,他也未必不会来。
「我现在的样子很丑吧?」
夏之乔笑笑,伸手拢了拢额角的碎发,「说实话,我也不想这个样子来见你。可是,明天他们就会把我移交给法院了。」
第一次。
苏辞第一次见她,她没有趾高气昂。
而是温和谦卑,和高一那年她们最初相见的时候一样。
苏辞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
夏之乔闭上眼睛,嘴角似乎带了一抹笑。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从我们在高一开学典礼上拿错舞蹈服,到我被她们欺负你帮我出头,再到后来种种……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你的。」
苏辞正要说话,夏之乔却又抢先道:「你不接受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要表达我的情感,你回不回应都无所谓。」
苏辞瞪了她一眼,「真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
道歉的话都说了,却不敢听她如何反应?
还真是别扭。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一句『对不起』?」
「当然不是。」
夏之乔歪着头,阳光从侧面落在她的脸颊,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你和南琛的心砖是我拿的,我把它回学校,做了铺路的石头。你的日记本也是我撕的,我嫉妒你能拥有他的宠爱,所以就裁了一模一样的一条裙子。我做的事,我认,可林佑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劝他放弃你,是他突然说要去海里游一会儿散散心,才不幸溺了水。」
她声音那么轻,仿佛是浮在阳关下的一粒尘,随着细微的变化,荡出迤逦的波晕。
苏辞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她只是好奇,这些话她不对警察说,和她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谎话说多了,就没人相信你的真话了。相反,真话说多了,偶尔一句假话,也没人分得清了。」
夏之乔忽然直起身子,朝前探了探。
「这些年南琛对你的真真假假,你身在其中,体会最深。苏辞,你扪心自问,现在的你,还会相信他吗?」
夏之乔定定地望进她的眼睛,仿佛一柄刀,剖开她所有防备。
苏辞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了。
原来她是来挑拨离间的。
亏她有那么一秒钟还以为夏之乔是改邪归正,想在大结局前挽一波尊呢。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真可怜,真的。」
苏辞无视她惊愕的视线,惋惜道,「你说你小时候既没经历过什么家庭变故,长大后也没遭受过社会毒打,怎么就长成了一个三观歪到屁股上的人呢?
先是脚踩两条船,翘闺蜜的竹马,然后玩儿得一手好栽赃,人命都敢往别人身上嫁祸。现在好不容易一切拨乱反正,重新步入正轨,你又蹦出来挑拨?夏之乔,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没脑子,只会看表象吗?」
顿了顿,苏辞补充一句,「当然,霍南琛以前也这样的,不过他现在改了。我劝你也改一改吧,毕竟疑心病是病,得趁早治。」
说完,她站起身,示意警官可以带她走了。
「苏辞!」
身后,夏之乔叫喊不停。
「霍南琛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两次!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他抛弃的!」
苏辞脚步微顿,回过头,目带怜悯地看着她。
「这就是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在我身上,永远不可能『被抛弃』。」
「夏之乔,下辈子在爱上别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吧。」
……
秋日阳光明媚,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桂花香,苏辞忍不住深深嗅了两口。
「真甜!」
然而下一秒她就甜不出来了。
因为中介突然通知她说,S-Sweety 的房东不租了。
苏辞怒从心中起。
「正好!我戒指还没要回来呢!他现在在你们那儿是吧?把人看好了,我这就回去!」
一路风驰电掣,进门之后,苏辞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倒是霍南琛坐在一旁,神态悠闲地看着杂志。
苏辞懒得理他,直接问中介,「我房东人呢?」
中介没应声,而是拿出一份合同。
「苏小姐,这都是房东的决定,我这也没有办法。您就行行好,把这份合同签了吧!」
「做梦!我是不会同意解约的!」
苏辞冷笑,「买卖还不破租赁呢,我签的是一年期,到期之前我绝对不搬!」
「解约?不不不,您误会了,这是一份赠与合同。」
「赠与我也不……你说什么?」
苏辞揉了揉耳朵。
她刚才是幻听了吗?
白日梦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真的是赠与!而且连税金房东都帮您承担了呢!」中介把合同递到她面前, 「您看看!」
苏辞狐疑地接过,看到「赠与人」一栏的大名时,瞬间懵了。
霍、南、琛。
她的房东,什么时候变成霍南琛了?
低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里位置不错,做你的工作室正合适,而且,你也喜欢院子里那棵梧桐不是吗?」
「喜欢就要送给我?」苏辞问得艰难。
「不是送,是补偿。」
霍南琛拿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我把补偿款改少了一些,按照市价扣除了这套房子,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的话就签个字,明天办完手续后,我让王律师按照这一版执行。」
胸腔里郁气聚了又散,苏辞真心笑笑。
「再扣一项,你家的古董戒指。」
霍南琛拿出一只丝绒小盒,盒子打开,正是那枚家传戒指。
「抱歉,之前骗了你。」
四目相对,苏辞在他眼中看到了历尽千帆后的轻松。
还有,纯粹的、不染一丝的自己。
……
小长假结束后第一天,江城迎来入秋后第一场雨。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新,还有湿漉漉的潮意。
苏辞从民政局里走出来,低头在包里找伞,头顶移来一柄黑色的大伞。
她抬头笑笑,手下动作不停,撑起小花伞的瞬间站到了他的伞外。
「单身快乐南琛哥哥,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
下了台阶,两人一左一右。
苏辞克制住想要回头看他一眼的冲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迈开步子。
他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如果再次相见,你愿意,重新认识我吗?」
苏辞莞尔,没有回头。
电话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老大,新领导见面会马上就开始了,你到哪儿啦?」
「我马上就到。」
……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糖想新上任的总经理,霍南琛霍总,大家鼓掌欢迎!」
台上,赵诚笑成一朵花,不遗余力地介绍着身边的男人。
苏辞坐在第一排 C 位,离那人的距离还不到一米。
心里像是涨了潮,冲刷着万千思绪,惊讶的、愤怒的、错愕的,可最后落下的,却只有那股淡淡的窃喜。
她看到他走下来,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低着头,额角碎发垂下,遮挡了大半只眼睛。
只有罩在他的影子下的自己才看得见,那双黑如点墨的眸子里,是怎样的专注清晰。
他微笑伸出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霍南琛。」
兜兜转转,浪漫易碎,她以为的故事,还远没有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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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13 16: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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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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