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替身之爱
多年前一场手术,男朋友的母亲死在了我主刀的手术中,我因为愧疚与懦弱假装劈腿和他分手了。
多年后,我遇见一个跟他很像的男孩儿,一开始只想玩儿玩儿,但最后真的心动了。
「姐姐,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他掀开薄被,温热的胸膛紧贴在我后背。
是救赎吗?还是另一个地狱?
01
「我好像,要结束单身了。」说着,我吐出一口烟雾。
氤氲着雾气,林佳皱了皱眉,把烟夺走在吧台上按灭。
「年龄,职业,国籍,学历,家境。」
我盯着她的眼睛,噗嗤的一声笑出来。
笑声淹没在酒吧的喧闹声里。
拿出手机,按亮,把屏保展现在林佳面前。
屏保上是我和那个男人的合影。
他赤裸着上半身,我穿着他的白衬衫。床边的台灯不算亮,男人的脸在光线间半隐半现,眼中是来不及隐藏或者根本不想隐藏的狼性,薄唇让这个人显得冷清异常。
林佳眼睛微微瞪大,瞳孔微缩。
半晌才开口。
「是…他……?」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似乎在求证什么。
「不是。」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淡然回答。
「你查……」
我打断她,笑着说:「佳,我查了,国籍,职业,毕业学校,家庭,年龄,都不一样。我们在英国酒吧认识的,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况且……你知道的,他从来不喝酒。」
「替代品?」林佳问我。
「呵,虽然难听了点,但…也许吧,我也弄不清。反正他只要钱,而我有的是钱。」
「所以,你还爱他是么?」
我转着手里的酒杯:「从没忘过。」
但爱还是不爱呢?
不知道。
也懒得想。
「小希,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放下了,如果这样你会开心,那我支持你。」
「谢谢你,林佳。」
02
「喂,你不工作啊?」我看完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正卧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王一臣。
「谁让你不理我。」似乎打赢了,笑着扯下耳机走了过来。
「不赚钱,怎么养得起你。」我摇头。
「我可以养姐姐啊!」他两手撑在桌子上,一副小孩子楞要假扮霸总的样子
「嗯。」我顺着他点点头,不走心地回答:「我等着。」
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在意,他走到我旁边给我捏肩。
「姐姐,你别老拿我当小孩子!我都二十五了好不好!」
「我三十六了,你中考的时候,我已经在美国学医八年并且开始实习了,你说是不是小。」
「姐姐,你嫌弃我哦。」
「……」我没有!
「我不管,就有就有!」说着还扭过身去。
这是打算「撒泼打滚」了?
在外边挺高冷的啊,前不久网上投票冰块脸明星,他名次可不低。
「有有有……」我无奈地顺着他说。
「你说了三个有!没耐心!」
「……你最近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我被气笑了。
「再不说我可生气了。」
他这才抿着嘴转过身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斩女一百式》和……」
「和什么?」我好整以暇看他。
「emmm《三分钟教会你如何在女朋友面前反客为主》」
「……」好样儿的!
他看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立马起身过来给我捏肩膀。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宝贝,你轻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这么重的手劲儿。」
「姐姐一点也不老,比我在剧组见的那些十几二十几的小姑娘好看多了!」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手放在我锁骨上:「而且,身材也更好。」
我笑出声,扭头看他,两人的鼻尖微触。
他眼中似乎有火焰。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似乎看起来是不怎么老……
「姐姐,我想……」
「不,你不想。」我回过头,打开邮箱。
「姐姐。」他轻吻着我的后颈。
我后背离开椅子,胳膊肘放在桌子上撑着头看他:「宝贝,你不乖哦。」
他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姐姐别生气,我回家给你做蛋糕,好不好?」
是啊,他不会这样退让撒娇的……王一臣不是他。
他笨手笨脚的,从来对厨房的事不感兴趣,也不会撒娇,整天一副「全天下黑客老子最牛批」的样子。
「好,你先回家吧。」
王一臣走到门口,我忽然叫住他,「等等。」
「姐姐又想了!」他一脸惊喜。
我瞪了他一眼,打开抽屉,扔过一把车钥匙:「送你,新戏开机,恭喜。」
他低头看着钥匙,似乎思考的时候笑容有所收敛,但抬头时还是笑嘻嘻不正经的样子。
「姐姐真好!」
「那我在家等姐姐。」
03
「嗯,挺好的,不用担心。」我歪头夹着手机,摆弄着手里的十一朵粉色玫瑰。
电话那头的林佳似乎还是担忧:「希啊,我认识几个心理医生……」
「打住哈。」我叹了口气,把花放到一边,握着手机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为我好,但我真的没抑郁,也没沉溺过去,你看,我这美容院都全球分店了,真没生病。」
「可是……你真的放下了吗?」林佳的声音怏怏的,似乎透露着无奈,「我知道,他的离开对你伤害很大,但……」
「没有但是,佳,我真的真的没事儿!」我语气加重,看着车前面的狭长的小巷,有些晃神,语气又软了下去,「我有数。」
咚咚。
车窗被人敲响。
「先不说了,阿臣中场休息,我先挂了。」
打开门,王一臣笑着坐在副驾驶,侧着身子,一手支在椅背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也不是小姑娘了,没什么好脸红心跳不让看的。
泰然把花递给他。
「粉玫瑰啊。」他拨弄花瓣。
「不喜欢」
他愣了一下把花接过去,很有兴致的在手机上打字,我以为是在发微博。
没一会儿,他开口道:「粉玫瑰代表初恋,特别的关系,还有喜欢你灿烂的笑!」
抱紧花,他倾身过来,扬着笑,「姐姐,这样够不够灿烂」
我两指抵着他额头把他推远。
「花儿就是花儿,哪有那么多含义,只不过今天店里的红玫瑰卖完了,我又不喜欢白色。」
「啊。姐姐,你这也太不用心了,是不是不爱我了!」他鼓着嘴的样子,又像极了那个人对我撒娇。
「呵,是我错了。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既然粉玫瑰代表初恋,那就讲讲姐姐的初恋吧!」
我落下车窗,点了支烟。
「太久了,不记得了。」我眯了眯眼,语气淡淡的。
「初恋这么重要,真的不记得了?」他不信。
我扭头对他吐了口烟雾:「我以前很爱玩儿,十几岁的事了,你说我能记清吗?」
烟雾那边,他似乎别有深意看了我一眼,但当烟雾散去,再看时他又成了那个整天笑嘻嘻,心比太平洋还大的王一臣。
其实也没有很像,那个人的脸要更有骨感一些。
不过那双淡漠的眼睛,真的很像我第一次和最后一次见到那人。
哪怕只是如此,我也可以答应王一臣的一切要求。
「换个要求。」
「那这部戏完了,我要拍赵安导演的真人秀。」
「行,给你安排。」
04
「有事直说。」我撇了一眼站在一旁内心似乎正在上演一出大戏的王一臣。
「姐姐。」他走过来,一手搭在椅背,一手按在办公桌上。
我照常打字。
「姐姐,明天我有一场吻戏。」弯着腰,脸几乎挡住了整个屏幕。
「唉。」我停下手里的工作,摸了摸他为新戏做的卷毛发型。
「很必要」
「嗯,有必要。」
「那就拍。」我没犹豫。
他垂眸,纤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很是勾人。
我不催促,他微微张大眼睛:「姐姐,你不生气吗?」
「这是你的事业。」我双臂环抱靠在椅子上。
「不吃醋?」他仿佛听不见我的回答,又靠近一寸,好像这个答案很重要的样子。
「想让我吃醋」我反问他。
他眼睛里似乎出现一种叫做「委屈」的神情。
「很多时候,我总觉得姐姐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俩对视良久,我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想让我花钱,很简单。想让我爱上你,很难。」
「很难,不是不可能,是么?」
这句话……
我曾对那个人说过……
十年了。
不敢忘,也忘不了。
我蓦地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或许,你可以试试。」
他似乎怔了几秒,接着双手把我圈禁在椅子上。
带着凉意但又热烈无比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恍惚间。
我好像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罢了。
或许,该忘了。
05
「姐姐你怎么来了?」王一臣推开化妆师的手,「你先出去吧。」
女化妆师一脸「老娘得到了第一手八卦」的表情,兴奋地连化妆刷都没放就出去了。
我摘下墨镜。
「不是你叫我来的?」
「啊?什么时候」王一臣眨眨眼。
「呵,你拍戏演技要是有现在一半,就已经火得一塌糊涂了。」我划开手机,把聊天记录放在他面前。
我俩微信聊天最后一句,是他四十分钟前发的。
——姐姐,我想吃冰激凌。
真的像个孩子。
虽然我也知道,这只是他在我这里的人设。
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明明知道真相,但还是逢场作戏。
他倒是没再继续演,耸耸肩:「人家这不是没安全感嘛……而且,也没想到姐姐真的会来。」
他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看我一下。
应该是可爱的表情,但衬着这张过于男友力的脸,不怎么可爱,倒是很勾人。
我走过去,靠在化妆桌上。
「我没生气,咱俩不是男女朋友么?不用这样讨好我。」
「男,男女朋友」他仰头吃惊地看着我。
「呵。」我揉着他的头发,「前天我加班回家,没你的戏,你喝了很多酒趴在饭桌前睡着了,看见我就搂住我的腰说——要当我男朋友。」
我故意顿了顿,他的表情果真更紧张了。
「难不成是开玩笑?」我往下压了一下凑近他。
他盯着我的眼睛,眼珠微动看了很久。
就在我弯腰累了要起身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紧紧地抱住我转了几圈。
「我有女朋友了!我有女朋友了!」
「这么开心?」我踮脚蹭了下他的鼻尖。
「嗯嗯嗯,开心!开心!」他稍微松开点:「那……我以后能不能叫姐姐小希」
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我也曾说过。
几乎……一模一样!
我冲进那人的怀里,一遍遍高呼「我有男朋友了!薛严是我男朋友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我以后能叫你阿严吗?」
…
说好不再想他的,但……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有些人就是这样。
是美梦也是梦魇。
……
「姐姐」
「嗯」
「可以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十年前我的影射。
「嗯,可以。」
他趴在我耳边:「小希。」
「嗯。」
「小希。」
「我在。」
「小希。」
「你没完啦!」我撑在他胸前想推开他,却不料被报的更紧。
「小希小希小希!……」
他笑得那样开心。
我缓缓抬手没再推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06
这几天心神不宁,下班运动发泄完,拖着两条几乎不是自己腿的腿回了家。
沙发没人,餐桌没人,厨房没动静。
我疑惑着打开卧室门。
好家伙!
王一臣穿着深灰色西装裤,裸着上身,妖娆地侧卧在奶油色的圆床上。
每一块腹肌都叫嚣着——来啊。快活啊。
我顿了一下,淡定转身打开衣柜,和往常一样开始准备明天的衣服。
他挪到床边,从后面抱住正挂衣服的我。
「别闹。」
「没闹。人家想女朋友还不行啊?」
我转过身推开他。
「今天不舒服。」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试探道,「亲戚?」
「嗯。」
他没有一丝犹豫。
下床。
穿鞋。
出门。
我正换睡衣,他端着杯子过来了。
「?」
「红糖姜水,不过不是现熬的,是前段时间买的。」说着低头尝了一口,咂咂嘴:「还有点烫,我先帮你揉揉。」
我没力气反抗,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他侧躺在一旁,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我小腹轻揉。
「小希,你这次早了三天哦。」
「嗯。」我哑声回答。
「这次这么难受吗?」我睁开眼看着他皱着眉头。
伸手揉开他眉间,勾起一个不怎么成样子的笑:「有你在,好多了。」
他看着我,低头埋进我颈间,手上动作没停。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我肩头。
我竟十分安心地慢慢睡着了。
…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我起身下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回头。
日!
床单啊!!!
卧室的门开了,王一臣端着三明治进来,正巧碰见我一脸挫败。
视线转到床上。
白色床单上,有一片乍眼的红。
头一次这么讨厌自己喜欢白床单……
我捂着脸,没看他表情,气鼓鼓地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床单已经换了新的。
依旧是白色。
我盯着床单发了会呆,记得很久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薛严对我说——「害羞什么!大不了再给你洗呗!反正就几十年,和你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
「小希,过来吃饭了。」王一臣在客厅叫我。
他做饭很不错,不仅是主食,甜品也很好吃,会做饭的男生我见过不少,但做的这么好吃还是少见。
「好点没?」
「嗯。」我埋头吃饭。
「你害羞了」他打趣我。
我一边凶狠狠地咬着三明治,一边瞪他。
「我女朋友真好看!」
「……」
「生气也好看!」
「……」
我不理他,喝了口牛奶。
他吃好了,两手放在桌上端坐着:「哎呀,我以后还给你洗几十年呢!老是这么害羞可不行!」
我一口牛奶还没下肚,猛地咳嗽起来。
王一臣赶忙绕过来轻拍我的背。
我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眨眨眼:「我的小希,不会是太感动了吧!」
几乎一模一样的傲娇又温柔的语气,甚至内容也是大差不差……
王一臣到底是上天送来的礼物,还是惩罚
他的到来好像在让我进入一段新的生活。
但又好像一遍一遍一遍在提醒我——别忘了薛严。
「吃好了么?」
我呆呆地点头。
「那去换衣服吧,我来收拾。」
「好。」
进卧室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娴熟地收拾桌子。
应该……是巧合吧……
07
我一直是个别扭的人。
或许很多人都这样。
一边放不下,另一边又拿不起。
我也不希望每每午夜梦回,见到枕边熟睡的王一臣,映入脑海的首先是薛严的名字。
很烦。
而且很无助。
然而,似乎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事情的转机出现了。
那是王一臣的新戏杀青那天。
他是男配,一个在他看来比男主还要出彩的角色。
最后一场戏男配陪失恋的女主登山散心,男主想挽回一直跟在后面。女主耍脾气走进了一条几乎无人问津的小路。
最后女主脚下打滑快掉下去的时候,被男配救了。
男配死了。
而女主和男主相拥在山腰,恍惚地看着山下,happy ending。
剧情设计不怎么严谨的大学校园剧,但好在,看这种剧也没人太在乎这些。
这是一个几乎一生都在为女主而活的角色。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应该是很多女人或者少女的愿望,所以,这个角色会火。
……
最后一场戏要吊威亚。
我去剧组看他。
有人说他在道具组跟着一起检查设备。
我站在门口往里的地方往里面瞧着找人。
他回头的时候看见了我,笑着把手伸到头顶摆手。
脸颊画着擦伤妆,一头卷毛看起来软绵绵的,无害又要人命。
不等我开口,他忽然向我奔来。
「?」
再有意识时,我被他扑倒在地搂在怀里,一旁的道具砖墙倒了砸在他身上,有一块落在了脖子旁边,差一点就砸在头上了。
我以为都是泡沫。
没成想导演为了特写真实,加了几块真的。
王一臣胳膊受伤了。
我被后勤一位女生扶起,直愣愣地站在那,眼睛一直看着王一臣白衬衫上印出来的血迹。
除了衣服皱了些,我身上一点问题也没有。
王一臣不去医院,想着简单处理一下,拍完这场戏再去。
…
我就呆呆看着他吊着威亚松开女主的手,慢慢坠落。
直到我把秘书叫来带他去医院的路上我才说了第一句话。
「当时……你在想什么?」
他受伤的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但还是不老实地弯腰看着我的脸。
「在想,不能让你受伤啊。」
说得淡然且平常。
我吸了吸鼻子:「你是演员,你确定这不是你的伪装吗?」
「伪装什么?」他不明白。
「伪装成爱我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你要钱、要资源,我都给。」
他嗤笑一声,砸了咂舌看向远处:「遇到你之前,我也以为自己可以玩儿一辈子。」
「但从遇到你那天我就知道——不行,我这辈子折在这儿了。」
「是很迫切地想和你一辈子的那种。」
我看着那双好像永远都不会撒谎的眼睛,似有似无地笑了笑:「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他把我搂进怀里。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说:「我爱你,小希。」
够了……我这样对自己说。
08
杀青时已经是春末了,赵安的真人秀是九月的事,这个夏天他打算休息。
接受一个人走进自己的生命里,是一个漫长且危险的过程。
但王一臣真的很聪明。
每天,他带着做好的蛋糕或者煲的汤来我办公室,看我吃完就一个人卧在沙发里。
有时打游戏,有时玩儿着玩儿着就睡着了,还有时候会偷拍我。
偶尔他与朋友出去没来,我竟会不习惯。
或许,这个世界上唯一比喜欢更难戒掉的,就是「习惯」吧。
而此刻,我半蹲在沙发旁,看着熟睡的他。
我知道他不是个安全感很高的人,所以,能在有我的地方睡得这么香。
是不是也代表了什么?
我低头吻在他唇边。
漫长又炎热的夏天,似乎在他这里变得短暂而温柔。
09
七月底,新戏播出。
他传了绯闻。
和春天那部戏的女主角。
我凶狠狠地在那个帖子下敲了一行字
——你知道因为这个谣言,王一臣哄了我多久吗!
我头枕在他腿上,他也看见了这个帖子和我的反应。
笑着把手机夺过去。
「你还给我!」
他伸直胳膊,扬眉:「呀!女朋友吃醋好可爱啊。」
「姐走的是御姐路线,哪里可爱!」说着我扑了上去夺回手机。
反应过来才发现我正趴在他身上。
王一臣的声音变了声线,有些哑:「哄你,要怎么哄」
上扬的尾音像夜色一样撩人。
10
当艺人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出门不方便。
毕竟在大街上看见长得好看的俊男靓女都有人拍照,更别说是拍过几部戏,小火一把的艺人了。
但我生日那天,王一臣还是打定了主意要带我去游乐场。
只不过是我前几天提了一嘴。
他穿着低调的白 T,黑短裤,戴着黑口罩,在过山车休息区等我。
一见我下来就抱我转了一圈。
「几分钟没见,好想你啊。」
「肉麻死了!」我假装很嫌弃地推开他,「那不玩儿这些了,你不摘口罩上不去,去划船吧。」
「女朋友真贴心!」
「所以呢?」
「想太阳。」
我反应了一会儿,笑容逐渐消失。
这家伙,开车水平日渐增长啊。
「王一臣,你上辈子怕不是个泰迪吧!」我扯着他的耳朵。
他顺着我的手往我这边歪头:「宝贝儿,别啊。疼!」
「哼!」我松开他。
往这边又跨了一步,他揽着我的肩膀,沉声撒娇道:「戴着口罩不舒服。」
「要不……到船上稍微摘一会儿?」我又心软了。
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忽然拉着我的手腕扯到一个两米多高的卡通人偶后面。
不等我问,他摘下口罩吻在我脸颊上。
又很快戴上口罩。
口罩上方的眼睛弯弯的。
「现在舒服了。」
……
「不要脸!」
「要女朋友就好,脸不脸的无所谓!」
11
他说自己错过了我很多年。
要带我重温学生时代。
买了个自行车非要我坐后面……
小屁孩。
「你是不是没出戏还是又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我没抬头,一直看着财务报表。
「哎呀。人家这是浪漫!」他蹲在沙发旁,嘟着嘴。
我看得差不多了,弯腰,前额抵着他的头。
「行,过几天我要去美国,这几天好好陪你玩儿。」
他低着头,没看我的眼睛。
……
热。
热的要死!
坐在后座上,车速不算快,而且呈递减趋势。
没风,好像所有的一切在夏天都被放慢甚至静止了,我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上。
还好是傍晚,天快黑了不怎么晒,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了。
我在后面掐了他的腰侧一下:「看见了吧,现实生活不能搞偶像剧那套!」
没说话,不知看见了什么,他骑进了一条小路。
进了公园我才知道他要干嘛。
下车的那一瞬,正巧路旁的灯恰好「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灯下七八对老人在跳探戈。
红裙银发,在灯光下散发着独属于那个年纪魅力。
怪不得他让我穿红裙子。
那些老人也没有在意我们这两个外来者,很开心地为我们让出一个地方。
「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他弯下腰。
「很荣幸。」
老年探戈动作并不激烈,舞曲节奏明快但算不上太激烈。
我穿着略微休闲的红裙,他到是不嫌热穿了黑衬衫。
灯光下,我仰头看着他的脸,映着头顶的星空,他朝着我笑。
但我却忽然很想哭,把脸埋进他胸膛。
薛严啊……
12
出差那天,正赶上真人秀开机。
好在林佳要去美国见男朋友,我俩一起,他也放心些。
虽说我已经奔四的人了,但似乎在爱人眼中还是个很容易受伤的小姑娘。
昨晚上他各种嘱咐,好像我没出过国一样。这种感觉不差,甚至很喜欢。
…
「看你这春光满面的,真动心了?」
「或许吧。」
「彻底忘了之前那位了?」
我沉默了,一直到上飞机都没说话,林佳只是拍拍我的后背,也没再追问。
…
睡了一觉,又看了会儿书,很快就到了洛杉矶。
和林佳分开后我就去了美容院。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我每隔一段时间都回去各个分公司看一看。
大事小事都要经自己的手才安心些。
就当旅游,也提点下面的人别生小心思。
堪堪看了一圈,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灯红酒绿的大街上,都是陌生的异国面孔。
忽然有些想念王一臣了。
…
忙的差不多了,我就近找了家酒吧。
林佳来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一阵子了。
「苏杨呢?」
「接了个新案子,忙着呢。」坐在椅子上要了杯温水。
「你们这些大律师,忙得都没时间结婚了。」我打趣她。
本是一句玩笑,但林佳忽然敛了笑,挑眉道:「我们要分手了。」
我拿酒的手滞了一下,放下杯子:「怎么回事?」
看着面前的温水,她沉默了。
嘈杂的音乐混着男男女女的尖叫声、喘息声入耳。
林佳说:「他换香水了。」
女人的第六感神奇地要命,尤其对于男人出轨这件事。
不说百分之百,七八十的几率是有了。
不等我安慰,林佳自己冷笑一声,晃着酒杯冷声说:「香水味道一般,看来那女人品味不怎么样。」
我俩都是这种脾气,所以才会是好朋友。
我拿酒杯碰了下她的水杯。
「什么时候分?」
「有点好奇,等我查到那个人吧。」她语气淡淡的。
似乎喝了酒头不清醒,我半趴在吧台上:「你比我当时争气。」
林佳笑了一声,喝了我剩下的半杯酒,酒精上头她皱着眉:「我从来没问过你,十年了,你自己也不说,现在我告诉你了,你不打算说说你当年跟那位大黑客什么情况」
我侧着脸压在胳膊上,无神地看着吧台尽头。
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想了一会儿,林佳说:「在旧金山的一家酒吧,那时候你还是实习期的外科医生。你喝醉了,和一个人吵了起来。后来我问你才知道,你做手术失败了。」
我也回忆起那一天,长发散落下来遮住我的脸,我盯着酒杯虚幻的影子,喃喃道
「那天——我杀了他的母亲。」
13
「什么!!」林佳少有地情绪这么激动,刚才说男朋友出轨都没这般。
我笑了笑,想喝口酒,但酒杯空了,沉默一会,到底没有招呼调酒师,自顾自说了起来。
「认识薛严是在我收到医院的 offer 后,去旅行,在悉尼一家旧书店淘书时见到的他。」
「南半球的秋天,梧桐叶落,悉尼的天空很蓝很蓝,特别好看。」
「他穿着杂牌的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头,低着头,下巴被领子挡了半截。」
我这样说着,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二十岁的薛严。
眉骨明显,黑瞳看不出情绪,整个脸的轮廓都很明朗,与稚气半点关系不沾。
「后来知道了他的年纪,我都打趣他,看起来不像小我五岁。」
「在那之前,我很爱玩儿。」
「不想为任何人改变。」
「我爸妈分开的时候闹得很难看,吵闹中,啤酒瓶砸破了我的额头。所以我很厌烦结婚,也不相信爱情。」
「我爸有钱,也不管我。他想让我经商,但我学了医。还交过很多男朋友,也是因此,我跟家里的关系更不好了。」
「但是,见到薛严的那天,我的世界变了。」
说着,我拿出一个很旧的黑色钱包,打开放在林佳面前。
钱包里的照片是那天的薛严。
有点病娇似的,那时我觉得酷毙了!
…
「那年他 20 岁,耶鲁毕业,还没开始工作。」
「巧的是,他也是单亲,也不相信爱情,毕业后也在旧金山。」
「跟我一样,他爸很有钱。」
「但跟我不一样的是,他不花家里的钱。」
「外科医生实习三年,我追了他两年多,我俩正式在一起的时候是第两年半。」
我双手交叠,颓着腰,下巴抵着手,看着照片。
「他很好,特别好。」
「在一起之后,他不像原来那样高冷了,细心地像变了个人。」
「他说他其实也很喜欢我的。」
「后来不久,我迎来了第一次主刀机会,动脉瘤。」
「在脑部,但位置不算麻烦,同期里我对脑部的研究最多,所以在主任的陪同下,我进行了主刀。」
「两年半的实践,我很有信心。」
「但……动脉瘤破裂了。」
「那个病患死了。」
「在我面前的手术台上。」
我语气平静,泪水流的也很平静。
「那段时间,薛严工作遇到了事情,他那脾气,不怎么适合给人工作,美国佬脾气又不怎么好。」
「所以不想他操心,我就去喝酒……也才认识了你。」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一张合影,是他和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薛严的妈妈,也是……那个病人。」
「他跟着爸爸,上大学后才和母亲重新联系起来,他母亲跟一个白人再婚,他俩关系也生疏,我俩在一起的时间短也不会互相问这些。」
「况且,我俩都不怎么说家里的事,多少有些排斥吧。」
「但我看得出,薛严很珍视那张照片,或许他从心底还是渴望妈妈的爱。」
「那天……我回家后失眠了。」
「整夜地睡不着,掉头发,吃不下饭。」
「我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没用。」
「我常常梦见,梦见他指着我的脸说,说我杀了他妈妈。」
「质问我为什么要当医生。」
「事实证明,人在什么事上遭遇不到挫折,就长不了教训。」
「我大他五岁,恋爱这件事上,我却白长了年纪。」
「很傻,很慌……」
「我选择了分手,而且方式极端,因为他很偏执我没办法,就……当着他的面吻了另一个男人。」
「他占有欲很强,也不信我会那样,他和那个我找来的男人厮打在一起,我一个劲儿想逃离,冲动下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为了逼真,我给那个男人钱,我们早出晚归,好像真的在一起一阵子一样。」
「我装得特别好……特别像……」
除了我,别人都信了……
…
合上钱包,我直起腰,一手撑着头,侧身看着林佳。
她垂着眸子,双手握着已经冷掉的白水。
「不怪你,小希。十年前我就和你说了,那场手术不怪你。即便是你们主任做手术,动脉瘤破裂,他也没办法啊。」
我点点头:「我知道,但没办法,我一见他就心慌,根本没办法直视他的眼睛。这是任何道理都不行的,都行不通……」
林佳不再说话,站起身把我搂进怀里。
我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但灯光暗淡,光影迷离的喧闹里,无人听见。
14
美容院的新仪器投入使用,情况稳定已经是半个多月后了。
因为林佳男朋友的事,我又陪她多待了一阵子。
苏杨出轨对象也没什么很大来头。
就是他们公司一个新的实习律师而已。
小姑娘美日混血,还会中文和俄语,牛津毕业。
美则美矣,但兴许是闺蜜滤镜。
反正在我看来哪哪儿都不如林佳。
「男人都一样,贱得要命。」说完林佳像是意识到什么,抱歉地笑了笑,「呃……不包括你家小孩儿。」
「嘁。」我俩站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面对面傻笑起来。
…
王一臣的新综艺热度很高,片场花絮都很火爆,我俩这一个多月联系也少。
傍晚的飞机。
中午我俩去了个快餐店吃饭。
她自从交了男朋友,第二年起就杜绝了这些垃圾食品,想着两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结婚了,算是备孕。
这是第七年。
原来七年之痒真的不知是说说而已。
但到底是因为新鲜感作祟,以及那少得可怜的责任心吧。
我收起思绪继续吃饭。
快餐店比那些贵得要死的餐厅吵闹,但也是热闹。
嗡嗡嗡。
「喂,想我了吗?」我吃着汉堡做了个 wink,对面的林佳白了我一眼。
这样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手里的汉堡忽然掉在餐盘上。
砸在餐盘一角,叮当作响。
放下手机,我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林佳擦着手问:「怎么了?」
我张了好几次嘴巴,最后咽了口唾沫。
「他经纪人说——王一臣……出车祸了。」
15
到医院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小三十的女人。穿着显老的花衬衫,微胖,戴着暗红色框的眼镜。
是王一臣的经纪人——王雨。
经纪人只长年纪不长经验,我有好几次要给他换,但他说自己习惯了,两个人相识于微时,不能见利忘友。
「怎么回事?」
「真人秀一共一个月,导演说播出效果好继续续约。臣哥回去的时候保姆车坏了,他说是定了个蛋糕还是什么,挺着急的,自己打了出租走了。司机酒驾……追尾了一辆货车。」
我边走边听着。
蛋糕
王一臣不爱吃甜的啊。
是因为我要回来么?
当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我加快步伐,喘着粗气进了他的病房。
病房里的桌子上堆满了慰问品,上面挂着条幅,是剧组送的。
也是,王一臣常说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就只有剧组的人来看看他了。
头上包着纱布,嘴唇苍白干裂,骨感的手交叠在小腹。
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这样的他,更像了。
…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出租车是二手的,安全气囊也坏了,这一撞可是不轻。
我留在医院照顾他,用棉签沾湿嘴巴、叫护士换点滴、自言自语似的聊天、擦拭身体。
很新奇的体验。
不过看着他没几天就消瘦太多的身体,我突然哭了。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怎么就哭了?
眼泪砸在淡蓝色条纹的病号服上。
我似乎觉察到他的手动了。
「医生!医生!」连按铃都忘了,直直地冲出去,看到门口的保镖才想起这回事,又在保镖疑惑的眼神下回去按铃。
医生说还是没醒。
可能吧,可能我是出了幻觉。
走到窗边,我靠着墙翻了下手机。
王一臣的微博下,很多人在支持他。
「你现在,可真厉害。」我看着病床上的他喃喃自语一样,说了一句。
16
又出事了。
多事之秋。
这还真恰逢秋天。
王一臣被爆出来——和一许姓女老板存在不正当关系。
实图是一张我俩走在一起的照片,我穿着他的黑 T,戴着黑的棒球帽,遮了大半张脸。
他的脸到是看得清楚,分辨率很高。
「你们公关干什么吃的!」我不以为意地瞥了经纪人一眼,事情刚爆出来我都答应公开了,怎么还不行?
「希姐,我们已经做了危机公关了,找了大 v,买了公众号发文章,但……网友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啊。」
王雨递给我手机。
上面是我和王一臣的合影。
内容大体写的是——我俩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上次是去约会,现在感情很好。
再看下面评论——女友粉求分手的,人肉出我信息的,过度解读照片里王一臣眼神,说他卑微的……
我捏了捏鼻梁:「所以,你们下一步要干什么?阿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可能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我……我们……」王雨妞妞捏捏的。
「说。」我坐在床边有气无力的。
「这种事不能否认,毕竟网友也不傻。希姐,您看看,您能不能发条微博或者开个发布会?就说……」王雨肉嘟嘟的小脸上纠结地要命。
「说吧,都什么时候了?」我对这种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烦得要死。
「能不能说你们要结婚了……正常男女朋友奔着结婚去的也行!」
17
没开发布会。
毕竟一堆无良记者不知道会问什么犄角旮旯的问题。
只发了微博。
——阿臣醒了我们就领证,感谢祝福。
对家的水军,不怀好意的女友粉在底下控评,说是坐等打脸。
——说老女人有几个钱就爱玩儿。
——说这种人,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
一条比一条过分。
我长得好、有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些,人与人的眼界和格局是不一样的。
联系律师发了律师函就算了了。
看着电脑漆黑的屏幕,我眯了眯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空格键。
这是他打代码中间休息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18
王一臣醒的那天,我刚下飞机。
从台湾回来的,那边的子公司盈利不佳,可能那边的人比较喜欢外国货,而我公司都是中国人和中国制造。
因为晕机,没怎么吃东西,下飞机时有些低血糖。
我坐在休息区歇着,含了块巧克力。
手机随便滑动。
无聊地点进微博。
热搜第一条——王一臣发布会【爆】。
下面断断续续的热搜也出现了他的名字。
还有我的名字。
点进去是一个视频,封面是穿着暗蓝色西服的王一臣,神情淡漠,眼眶微红。
醒……了?
嗡嗡嗡。
不等我点进去看视频,林佳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长时间不说话,声音喑哑。
「热搜怎么回事?啊?我这才忙了几天,怎么出这么大的事?」林佳对我的事总是很上心。
我苦笑一下:「你那个性侵的案子挺重要的,这些事,我会处理,挂了。」
回到刚才页面,我愣了会儿神,然后不假思索地点进去。
视频是剪辑的,只有一句话
——「我们不会结婚,谢谢。」
再看帖子的文字。
我浏览了一遍,大体是说——他是被威胁的,两人并不是平常意义上的男女朋友。
至于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个重病的母亲。
需要钱。
但我竟然想结婚捆绑他一生,所以他受不了了。
……
我盯着「需要钱」那三个字。
想起有天晚上我给了他一张卡,他蹭着我的脸说——「我不要钱,我想要姐姐的心。」
……
19
美容院门口堵了一堆粉丝。
公司股票暴跌。
好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给我。
忙得焦头烂额。
林佳没敲门直接冲了进来。
我正缓缓转着椅子,看着电脑屏幕上我和王一臣在游乐园的合影。
背后是高速运转的过山车,他半摘下口罩,风将我长发吹扬在他脸前。
笑容灿烂地刺眼。
林佳猛地把电脑扣上。
「怎么回事?他那么说,是你授意的还是又出什么乱子了?」我抬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林佳。
抽了张纸:「擦擦。」
她气汹汹地夺过去:「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在我的印象里,再难打的官司,再难交流的当事人,她都不曾急成这个样子。
或许,这个朋友才是我三十来年最大的财富。
手肘搭在两侧,十指交叉,我低头抬了抬左手食指。
「我不知道他已经醒了。」
这句话就够解释所有问题的了。
林佳反应了一会儿,狠狠地把她的爱马仕砸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艹!」
「噗。」我抬眼看她,「很久没听过你骂人了。」
「亏你还笑得出来!」她无奈又烦躁地瞪我一眼,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放在我面前:「所以,他搞这出是为了给他小情人铺路」
屏幕上是王一臣和一个女人的合影,两人穿着情侣 T 恤,女人手指上抹了蛋糕,侧着脸按在王一臣的鼻尖。
文字上写着——这才是真爱。
眼珠微颤,我垂下眸子眨眨眼,嗤笑:「唔,现在知道了。」
照片上的女人我认识,是那部戏的女主角。
「帖子里说他们几年前就认识了,因为王一臣不想因为母亲的病拖累女朋友就分了手,但女方不离不弃,所以在那个青春剧里小有名气演的女主的时候向导演举荐了王一臣。」林佳语气不善地陈述。
手机被她随手扔到桌上,双手按着桌沿:「放屁!那戏明明是你拿钱给他砸的!」
「是!他演技还不错,但关那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女人什么事?」
「还有什么重病的母亲?他是不是还要说你们签了什么狗屁不平等合约啊?」
林佳揉着头发:「拍戏拍傻了?什么烂俗情节啊?亏得这么多脑残信!」
她说我听,但却没怎么生气。
林佳拿起手机:「我这就给他们发律师函,我要让他们连盒饭都吃不起!」
我起身按住她的手。
「你不会心疼吧?」
「不。」我摇头:「要不你先查一查那个重病的母亲。」
将信将疑地,林佳在网上查关于王一臣母亲的事。
我不急,在冰箱拿了块蛋糕,不紧不慢地吃着。
过了一会儿,林佳拿着手机过来夺去我的叉子:「你怎么还有心思吃?唉……我顺着网上的消息查过去了,是真的,那家医院有我朋友。」
顿了下,林佳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些?」
我把叉子拿回来,叉了块蛋糕:「不知道啊,但现在知道了。」
「林佳。」我郑重地看着她,「这件事,你让我自己处理,好吗?谢谢你。」
她看着我,托了下眼镜:「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钱,但我看不得别人这么说你,你什么也没做,凭什么受这些委屈?因为他长得像薛严,所以你犹豫了吗?」
她总是一针见血。
「或许是吧。」
我把另一块蛋糕推过去:「味道真的不错,尝尝?」
20
「就这么走了?」林佳送我到了机场。
我扭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偌大一栋建筑,抿着嘴笑了。
「嗯,想我就去找我。可能在纽约,可能在悉尼,可能在莫斯科……提前联系,机票我报销,吃住购物我也全包。」
「怎么想起坐经济舱?」
「坐哪都是坐,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坐经济舱了。」
似乎不太明白我为什么用「一辈子」这种字眼,林佳有些疑惑,不等她问,我又说:「我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她低头想了想,抬头时眼睛红了一圈。
「也好……你以后,什么打算?」
我上下抽动着行李箱的拉杆,没事人一样:「把美容院关了,剩下的钱拿去投资。」
「单身富婆,是孤独了点,但我可以随心所欲找男大学生啦!不也挺酷的吗!」
林佳猛地把我抱住,狠狠捶我的背:「有我呢!孤独个鬼!」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
21
「你要走了?」王雨摘下眼睛,露出一双一点也不迷糊,甚至精明的眸子。
「嗯。」王一臣语气淡漠。
往里看了一眼带着氧气罩的母亲,王雨低头笑了一声:「看样子,你也没那么开心。」
「不要试图揣测我,我可以随时让你母亲的生命终止。」
王雨耸肩,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认识这些年,她早就知道对方的性子了。
「以后,就不用帮你再预约修复医生了。」
「嗯,善始善终,帮我发条微博,退圈。」
「得……十年了,你微调了脸,学了表演,做了假身份,你真的是个很可怕的……黑客呢。」王雨一边在手机上敲字一边调侃。
黑客吗……他已经告别那个身份很久了。
他不说话,除了面对许希,他总是那样吝啬语言。
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所以你要回去继承家业?」发完微博,王雨又问。
「走了。」他拿起外套直接走了出去。
「呵。」王雨转身看着即便用世界上最好的技术续命也活不了多久的母亲,冷笑一声。
反正她的价值已经用完了。
死就死吧。
手伸到脖子,拽出一条项链。
银链上坠着一颗西服袖口。
她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见外薛严。
在十四年前。
她在耶鲁读心理学,拿全额奖学金。是在图书馆找书时,偶然看见了他。
然而她又不好看,又没有钱。以往维持她傲骨的成绩,在那样优秀的人面前,显得那样卑微又微不足道。
她像一个痴汉一样,偷偷打听他的一切,偷偷跟着他。
或许是她太过平庸,竟也没人注意。
直到她毕业后跟着他去了旧金山。在他公司旁的医院找了工作。
她健身、减肥、学拍照、学画画、学计算机……她想着再好一点、再好一点,她就去告白。
……
没成想,等来的是许希。
一个比她高、比她瘦、比她家境好、比她工作好的女人,甚至,连她引以为傲的成绩都被压了一头。
但她却无能为力。
…
慢慢地,她似乎放下了。
她自己这样认为。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醉酒在街头的薛严。
他抱着酒瓶,一直喊许希的名字。
边哭边喊。
那是薛严啊,她心里像神一样的男人。
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哭成这般落魄的模样。
她把他搀扶到自己家,蹲在旁边守了他一晚。
那一整晚她只想了一件事——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染指!
22
王一臣。
不。
是薛严。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很像,很像他之前的样子,只不过年轻了很多,轮廓也柔和了很多。
计划开始后,他后悔过。
但每每看着镜子里不像自己的自己。
他知道——有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
镜子里的男人露出属于薛严的眼神。
冷漠、严肃、好像总是没精打采一样不全睁开,但又冷酷得让人心寒。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偏执。
一拳砸在镜子上。
鲜血顺着裂纹流到洗手台上。
「小希,这是背叛的代价。」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不知是在陈述,还是在劝自己。
23
第一次坐经济舱是和薛严一起。
我们去北海道,回来的时候商务舱满了,不想多等,便订了两张经济舱。
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去玩。
因为晕机,薛严皱着眉一直关注我。
那是我印象中,他第一次看我那样久。
…
我回忆了一路,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旧金山了。
到的时候才傍晚,街边买了花,就直接打车去了一处公墓。
橘色的光笼罩公墓,给墓地罩上一层浪漫,为祭拜者映衬一身悲凉。
我在一个十字架墓碑前停下,放下一束花。
薛严保留的那张照片上,他母亲拿着玫瑰,所以今天我也拿了玫瑰。
火红色的。
很美。
像生下他的那个女人。
停留了一会儿,我仰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从容地从另一边走了出去。
入了夜,我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月光洒了一身,没几颗星星,月亮孤零零地挂在那儿。
迎面过来一对情侣,二十出头的样子,男生背着女生奔跑,女生伸展双臂肆意地笑着。
曾经,我也这样。
毫不遮拦、毫无保留地爱着一个人。
为他学做饭、学织毛衣,了解枯燥的 IT,站在楼下等他下班,见他过来冲进他怀里。
……
怎么可能忘啊。
英国见他。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
你要演,我陪你啊。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