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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山茶花男孩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734 更新:2026-06-08 14:13:09

我的山茶花男孩

清酒吻玫瑰:蝴蝶落在猛虎鼻尖

当领导故意将加班时间拖到十二点,最后以不安全为由送我回家时,我就知道。

他一定是要我的病娇室友杠上了。

我刚从车里下来,就瞥见六楼站着一个双手插兜、一米八二修长的身形矗立在窗边。

一动不动,借着月光,把我和领导告别的画面尽收眼底。

坐电梯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出轨被抓包的战栗感,甚至想好了借口。

不过等一下,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我怕什么……

刚鼓起勇气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病娇室友一把推开门,把我拉进屋内,连碍脚的物体都来不及避让,把我逼近墙角。

「姐姐,你为什么要让那个男人送你回家?」

1.

「我一个打工人,车费能省则省,送我回家怎么啦?」

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顺便按了一下房间的开关。

话说和这个病娇室友住在一起极为省电。

我不在家的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开灯。

灯亮了。

「哇……」

整个房间的摆满了白色玫瑰。

又土又浪漫是怎么回事?

「喂,你该不是今天要跟我告白吧?」

能在这样浪漫的氛围下直白地问出这种话。

显然,是我并不喜欢他。

我可不会和病娇在一起。

姐姐是要被呵护的,不是被折磨的。

但他好像不这样想。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怒变成兴奋。

「你看看,这一屋子的鲜花全是我连夜给你准备的!」

「喜欢吗?你快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啊!」

「姐姐,求求你说说话,你说说话好吗?」

这熟悉的窒息感,你连着说三句话,我插得上话吗?

我弯腰捧起一束玫瑰,然后从众多玫瑰中选了大概五十朵左右。

「这些都快焉了,你把花朵扯下来,等会儿给姐姐泡澡用。」

病娇室友的眼神顿时有些茫然。

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姐姐用我买的玫瑰泡澡我很高兴。」

「其余的呢,你明天就坐在公寓门口一朵一块钱地卖出去。听见了吗?」

「不行!这是我送给你,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但是花我已经看过了,等你卖出去了,明天用买花的钱请我吃李先生牛肉面,岂不是一箭双雕?」

病娇室友一听说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吃牛肉面,好像一生的烦恼都消失了。

制服病娇还不简单?

让他那颗纯洁的心灵永远地抱有期待,病娇就不会犯病,我的经验之谈。

「姐姐,你喜欢什么车?」

「啊?」

「我问你什么喜欢车?」

我就知道,领导送我回家这件事,不可能过去。

「我明天开始不坐领导的车回家行了吗?」

「是不是坐惯了周和时的车,那我就给你买个周和时的车,你就不用坐他的车了。」

周和时就是我的领导,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并且暗中打得火热朝天。

不过大哥,那个车可是一百万诶,天天在我这儿混吃混喝,你拿什么买?

「车就算了,你要不放心,你来接我下班。」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田喻才消停下来去收拾屋内的玫瑰。

田喻的脸十分迷人,一头卷曲的头发半掩着深邃的眼睛,但那双眼睛在透亮洁白的肤色下却缺失了生命力。

以至于田喻看上去就像蔫了的白玫瑰,洁白而破碎。

他的身上时刻地散发着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清透感,会让人觉得他应该活在杳无人烟的森林里。

只有小动物才配得上与他做伴。

我发愣地看着田喻,他好像感受到我的眼神,转过身来朝我笑了笑。

笑容温暖又治愈。

「姐姐,你要我帮你洗澡吗?」

我差点儿没噎死。

这话放在其他男人身上,你大概会觉得那是在调情。

但田喻说这话的时候,我从他真诚的眼神中看出来,他是真的想帮我搓澡。

我赶紧端起旁边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立刻灰溜溜地回房间。

2.

家里是消停了,外面的那个可就炸了。

领导见我十多分钟没有回消息,他几乎以每十秒的间隔时间给我弹来语音电话。

我立刻瑟瑟发抖地拨了回去。

「喂?领导,我刚刚有事,没看手机。」

……

领导死一样地沉寂着。

但他微弱的呼吸声似乎正以一种残忍的手段谋杀我。

要说田喻是病娇,那也是我见犹怜的病娇。

周和时这个混蛋,偏偏是那种惜字如金,眨眼即要命的存在。

偏偏,我还是他的贴身秘书。

要不是图工资高,这秘书狗都不当。

太可怕了,说点什么!快啊,说点什么啊,意清清!

「领导……你要没事……我可就挂了……」

大脑转不过弯来的时候,嘴就会帮你解决问题。

我什么时候这么出息了?竟然向着不畏强权的自由人生迈开了一大步。

「你在和他干什么?」

周和时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声音满是倦怠。

我立刻扒开窗帘往楼下看了看,果然,他还没走。

「嗯……就回家晚了点,室友之间的寒暄。领导,你怎么还不回家?」

「下来,开会!」

要命。

马上凌晨两点了,开哪门子会?

「嗯……老板,再不休息我要猝死了。而且我都已经换好睡衣了,你有什么事,在语音里说……吧。」

又是一阵沉默,只不过这次「杀」我的人不是周和时,是田喻。

他直接打开了我的门,拿着我晾干的睡衣。

「姐姐,这是你的睡衣,洗澡水准备好了」

田喻字正腔圆的声音,立刻传进了周和时的耳朵里。

紧接着,周和时挂断我的电话。

我慌张地看向楼下,果然,他从车里走出来了。

他迈着疾步走进了公寓,另一只手还拿着西服和公文包,甚至还有充电器!

他每次决定待在一个地方超过五小时时,就会拿着这三样东西。

我立刻起身,去反锁了门。

但我忘了,这个公寓的钥匙,周和时也有。

这个公寓是我们一起租的,三个月前周和时还是我的男朋友。

恩爱了大半年后,我发现周和时有着极为变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时,我便一步一步地计划着逃离他的身边。

好不容易从女朋友的身份降为秘书,在这时候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毕竟曾经能让他同意分手,我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

我绝不会和任何一个男人有任何亲密举动。

分手完全是因为我想独立地生活一段时间而已。

周和时认为,我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于是很快地就答应了我。

但相应的代价是这个男魔头让我成为他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秘书。

工资是起此前工资的三倍左右,哎,贫穷让我屈服于命运。

悔不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他。

眼看周和时马上就要上来了。

我用背紧紧地抵挡住门,紧闭着双眼祈祷着周和时没有带钥匙。

「叮!」

电梯开门的声音让我的心脏「咯噔」一声。

周和时三两步地来到门口,脚步停在了门口……

「喂?是开锁公司吗?」

3

我舒缓了一大口气,好在周和时没有带钥匙,我有足够的时间冷静下来。

我朝着门外大喊:「领导,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啊?」

周和时没有理会我,而是自顾自地讲着电话。

「一个小时?半个小时能到吗?」

「嗯,加价。」

「好,不着急。四十分钟也行。」

周和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明明已经十分疲倦,却充斥着无形的压迫。

他向来对待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极其有耐心

哪怕这件事接下来可以摧毁他的肉体。

但只要这件事按照他预想的效果发展,他便可以忍受一切代价。

简短的几个字,周和时的声音却令我心惊肉跳。

罩在我记忆上的纱幕也因此开始撕裂。

还记得刚在一起半年时,周和时同我一起去参加我亲戚的婚礼。

酒席上,我的远方侄儿向我敬了一杯酒,礼貌地寒暄了几句玩笑话。

周和时看我侄儿的眼神便只有阴沉的怒意。

回家后,周和时把我泡在浴缸,问了我无数遍我的侄儿说了些什么话。

尽管我告诉他,我的侄儿不过是让我给他介绍一个对象。

周和时依旧把我泡在冰冷的浴缸里,一边朝着浴缸里加冰块儿,一边用力地掐着我的手臂,双眼猩红地控制着我,恨不得把我融化在他的手里。

「他明明暧昧地看着你。」

周和时说话时向来沉稳深邃。但声音总是带着锋利的刺。

「让他消失,可以吗?清清?」

周和时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哪怕我一遍一遍地告诉他,那只是我的侄儿,我们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

可依旧无用。

直到我哭着闹着抱着他,告诉他我只爱他一个人。

消失就消失,我的世界只有他一个男人。

周和时这才消停下来。

随后他从我的微信里删除了我侄儿,包括他一家人的微信。

周和时这才冷静下来,把自己泡在浴缸,零下十度的水把他的身体冻得发白。

以此来惩罚之前对我造成的伤害,感受与我相同的痛苦。

从这件事开始,我便开始认真地实行离开周和时的计划。

田喻看着我喘着粗气发神,他伸出双手把我抱在怀里。

「姐姐,不怕,有我在啊姐姐。」

田喻低垂着眼眸温柔地看着我,那双眼里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事好像都不重要。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感觉田喻十分高兴。

他很期待能与周和时对峙。

但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对付得了谁啊?

「田喻,你回房间,我和周和时有事要谈。」

我想把他支走,周和时无论做出什么举动,只要他是因为爱我。

他对我的伤害一定会适可而止。

但对田喻就不一样。

病娇的领地意识就像被鬣狗占领了窝的狮子。

一旦发怒,是不顾死活的。

我推开田喻的怀抱,随后慌张地用房间内的重物抵门,凳子、鞋柜。

还把厨房里各种道具藏了起来。

「田喻,你回房,姐姐和周和时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

我声音冷淡地重复了一遍。

一副大人命令孩子的模样。

田喻哪里在意这些?姐姐也不叫了。

一把拉着慌张的我再次搂紧怀里,亲昵地摸着我的头。

「你在害怕什么啊?你为什么这么慌张啊?」

田喻不知道周和时是什么人,自然也不清楚我怎么会这么怕我的领导。

「他是我的领导,我当然怕他啊。」

「姐姐,我知道你和周和时的关系,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出国吗?就是因为你和周和时在一起了。」

「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我想推开田喻,但田喻紧紧地搂着我,越来越紧。

生怕把我弄丢了。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不是听说一见我就笑吗?

我现在没心情谈论情爱,我只想立刻解决周和时。

我再次地推开田喻:「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过两天告诉我,我很感兴趣。现在回到房间,好吗?」

田喻识趣地不再缠着我。

眼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我再次地忙碌起来,为了以防意外,家里所有的钝器都被我藏了起来,包括酒瓶,我的化妆瓶。

深呼吸一口气后,我准备主动出去。

用我意清清多年拿捏病娇的经验。

与周和时一对一地对线。

可是当我下定决心转身时。

门已经打开了。

田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周和时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此刻,世界一定静止了。

不然我的心脏为什么一动不动。

眼前的画面,仿佛崩塌的末日。

只见田喻伸出手,脸上撕扯着微笑。

「你好,我叫田喻,意清清未来的老公」

田喻的笑容更加灿烈了,这股纯洁的气场丝毫不逊色周和时诡异的静止画面。

我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毁灭吧,人生不过三万天。

周和时把视线落在我的身上,目光里传来的不是信任崩塌后的死灰,而是一个强大的自信,自信对我有着百分之百地占有。

周和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转而去握了握田喻的手。

「看来是我来迟了。」

「不迟,你总是送姐姐回家,我早就不耐烦了。」

田喻松开手,随后侧过身子,周和时意会后,踏进了屋内。

他们之间产生了不顾我死活的针锋相对。

既然如此,要不我开溜吧。

一种懦弱的想法推动着我的四肢。

我抬起脚步转身就想朝着我的卧室跑去。

但还是被狡猾的周和时叫住了。

「牌呢?」

牌?周和时又想搞什么鬼?我咽了一下口水,吞吞吐吐地告诉他:

「牌在桌子底下,你想『斗地主』?我不会你是知道的,要不你俩玩『跑得快』吧……」

「那你俩玩哈,我先睡觉了,哎呀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该死,卧室在他们的身后,我紧缩着身子,假装漫不经心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两人倒是客气,一同坐在沙发上。

周和时拿出牌,随机地从里面抽取了一张。

「输了,就从这儿跳下去。」

「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周和时,你和我就只配活一个。」

田喻的声线十分清朗,可听上去却显得病态许多。

两个病娇玩出默契了是怎么回事啊?

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啊喂。

田喻和他对死亡没有任何畏惧。

不过这种破坏世界平衡的人格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身边?

紧接着田喻也抽取了一张。

就这样,这两个人。

轻而易举地,就决定自己的生死。

一张五和一张 K。

田喻输了。

我紧张地看着田喻,生怕他真的做出傻事,好在,家里唯一没有防护网的窗在我的身后。

田喻转过身看着我,对我的笑容永远如此简单、纯洁。

随后他朝着我走了过来,再次地把我拥入怀中。

「姐姐,再见了。是我没用,两次都抓不住你。」

随后一张温润的嘴唇贴在了我的脸上。

这个过程,周和时始终侧着身子,用余光看着我。

「周和时,你们别闹,开玩笑而已,大家都是朋友,田喻还小,别把事儿闹大了。」

「不,姐姐我输了。」田喻松开了我,准备朝着窗口走去。

我转身拉着他,显然这个举动又一次激怒了周和时。

周和时不屑地笑了笑。

「怕了就不要跳。」

「姐姐输给你了,就该死。」

田喻一鼓作气地跑到窗子边。

「给我站住!」

我大声地喊叫着。

我拿出一旁被我藏在箱子里的酒瓶,迅速地砸在了我的头上。

我怕慢一点,田喻就跳下去了。

酒瓶的碎片割裂了我的皮肤。

血「哗哗」地流了下来。

田喻这才害怕地停下来,转过身把被砸晕的我抱在怀中。

我用力地抓住田喻的衣领,随后直接吻上了田喻的嘴唇。

在那个别人碰我一下就发疯的周和时面前。

吻上了别的男人。

「周和时,我们结束了。」

接下来会如何,交给命运审判吧。

我感受到大脑已经不受控制,意识逐渐地模糊。

用最后一点意识与周和时撇清关系后。

便晕了过去。

4.

醒来后,旁边坐着田喻,周和时离开了。

「周和时呢?」

我问田喻。

田喻:「姐姐?」

田喻这声疑惑我再熟悉不过。他无法接受我口中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我在心中连连叹气,就算终于摆脱了周和时,可又来了一个田喻。

田喻把我抱在怀里。

我的同事紧接着走了进来,田喻并没有让她接触我。

而是走到门口与同事招呼。

我的同事叫周夕,周夕平日里与我十分要好,她抱着一个箱子。

「清清,听说你辞职了,我把你的东西都给你送过来了,你没事儿吧?」

我疑惑地看着周夕,田喻礼貌地接过装着我的私人物品的箱子,随后礼貌地赶人。

「东西收到了,你走吧。希望你以后不要来看姐姐。」

「田喻,她是我朋友,你让她进来。」

田喻回过头:「姐姐,工作我帮你辞了,以后周和时的一切,包括这个同事,都不要出现在你身边了。」

田喻的行为让我有些愤怒,他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帮我做决定。

「怎么回事?」我大声地质问他,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能让我的同事丢了颜面。

「你要连我的朋友也接受不了,那你滚。」

田喻双眼委屈地低着头。

随后把箱子扔在地上,走出了病房。

周夕惊恐地走了进来。

「清清,这个帅哥你哪里来的?」

这个老晒迷。

「大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搞错了?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可生气的?话说干得好好的你辞职做什么?」周夕和我说话的时候还在回着周和时的消息。

但当我眼神瞥见的时候,周夕立刻把手机锁屏了。

「我没辞职啊,是周和时把我开除的吧?」

「没有吧,今天那个小帅哥来公司和周总见了一面,然后出来就告诉我把东西收拾送过来给你。」

「是田喻帮我辞的职?」

「应该吧,他说他只是来带个话。」

周夕并不关心我和田喻之间的关系。

至少在我辞职这件事上,周夕应该会感到开心,而我也是。

毕竟周夕一直暗恋周和时,而我一直想逃避他。

周夕思索了片刻,把早就想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清清,我现在可以追求周总了吗?」

「周夕,你一直都可以追求他啊!」

我竭力地挂着无所谓甚至支持她的态度,去表现我现在对这个男人有多不在乎。

「可是……你们才分手,我这样会不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不禁笑出了声,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身边总是吸引病娇,总算有个正常人了。

「夕夕,我和周和时早就玩完了,你要是喜欢就大胆地去追,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必须让你知道,周和时是个疯子……」

我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周夕便拿出手机打开和周和时的聊天框,迅速地输入了「我爱你,周总,请和我在一起吧」几个大字。

我对她的定义下得些许有些早。

「周夕,周和时这个男人精神上有问题,你最好考虑考虑。」

「不能考虑了,从上学到工作,从武汉到北京,四年了,他在哪儿,我在哪儿,这次他跑不掉了。嘻嘻!」

我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周夕好像也是病娇……

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周和时出现在门口,静默的空气中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周夕,我答应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周夕看着周和时,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什么忙?」

此时周和时的眼睛落在我的身上,似有似无的怜悯和愤怒。

同时出现在他的眼神里。

周夕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继而也把目光在了我的身上。

「对不起了,清清,以前帮他追到你,现在嘛,我也会帮他毁了你。」

5.

「姐姐,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吵闹吗?」

田喻的身影从周和时身边走过,声音明亮、青涩,驱散了成年人之间浑浊的气氛。

他走到我的床边,毫不客气地侧着头,示意着让周夕离开我的床边。

但周夕不为所动。

好像在等待着周和时下令。

周和时从田喻出现的那一刻,被酒精催发的怒意正制热地燃烧着我,哪怕周夕向他投去探寻的目光,也未能压制半分。

田喻坐在我的床边,轻轻地掀开我的被子,用双手轻握着我的脚踝。

「脚又凉了?昨夜给你捂了半天。」

我受不住三个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把脚缩进被子。

「我不冷,一会儿就好了。」

田喻把我的脚从被子里拉出来,把嘴唇落在我的脚背上。

「姐姐我不打扰你,你们继续聊。我给你捂脚。」

当着周和时的面,毫不避讳地摸搓着我的脚。

田喻回头用清透的目光微微地扫了一眼门口的周和时。

那股故意挑衅的态度几乎将周和时的占有欲击得粉碎。

「意清清。」

周和时终于说话了,但声音平淡如水:

「三点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家。」

周和时低垂着眼眸,轻佻、愤怒、抑制的神色统统地不见了。

这才是周和时,情绪一旦从他的脸上消失。

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和时……」

我想告诉他我们真的结束了,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因为害怕又咽了回去。

「姐姐?」

「嗯?」当我回头看向田喻的时候,田喻温润的嘴唇轻触在我的唇瓣上。

我眼前瞥向周和时时,田喻一只手捂着我的眼睛。

甚至还用舌头撬开了我的牙齿……

我立刻推开田喻再次看向周和时,周和时冷峻地笑出了声。

笑声延绵在病房中。

显得更加病态了。

事已至此,不可能回得去了。

「田喻,我累了,你把他们送走吧。」

周夕带着周和时离开了。

我没有给周和时打电话。

但我消失了。

在我出院时,趁着田喻缴费的时候。

周和时带走了我。

6.

熟悉的办公室味道。

白色粉漆的墙,白色的桌子,白色的床,就连给我换上的睡衣也是白色的。

我的手被捆绑在床头柱上。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能从这扇玻璃看见外面的一举一动。

玻璃外是周和时的总裁办公室。

前来汇报工作的员工,甚至能将他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但从外面看来,这儿只是挂着一副由巨大的相框镶嵌着一张极具艺术性的白色油画。

画中是一位少女在冰天雪地中跪地祈祷的模样。

而这幅画的后面就是一个隐藏的隔间。

我就在这个房间里。

只所以清楚地知道,是因为曾经周和时带我进来过。

只不过当时没能从他兴奋的眼光中看出什么。

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他早就想把我关进来,在一狭小的、精心布置的空间内,释放着他见不得光的部分。

周和时和一个员工处理掉一些工作文件后走了进来。

他脱掉西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戴着一副白色的框架眼镜。

坐在我床前的凳子上,用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喜欢吗?这儿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

周和时兴奋地向我介绍着他的杰作,那双暗沉的眼睛似乎渐渐地有光透了进来。

「意清清,我幻想过无数次你在这儿的场景,一个雪白的房间内,住着一个纯洁的少女。」

周和时越说越兴奋,但兴奋中声音中却因为哽咽发出怒吼。

「可是都毁了!都毁了!我他妈对你不好吗?哈哈……」

「我他妈把命都给你了……」

「你还要什么?还要什么!」

周和时崩溃地掐着我的脖子,指尖狠狠地戳进我的皮肤。

我想要挣扎,可绷带缠着我的嘴生疼,锁链将我的手死死地锁住,只有恐惧的眼泪不停地宣泄着我的情绪。

眼看我快窒息,周和时松开了手,撕掉了嘴上的绷带,我愤怒地盯着他。

委屈和怒意几乎将挑衅的话送到了嘴边。

但我忍住了,现在激怒周和时,我不会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周和时,我想回家,放我走,有什么话回家慢慢地说。」

周和时坐在我的前面,恢复了平静,沉默地看着我。

「你知道圣洁的少女为什么会被关在冰天雪地里,经受刺骨的寒冷吗?」

「因为……」

他指的是外面那幅油画下面,作者留下的话。

「她应该感谢上帝赠予她平静,而不是祈祷逃离。」

我感受到一阵寒意……周和时该不会……

「想不到啊,你对那幅画的记忆如此深刻。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光明吧……」

周和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后,按下了墙上白色的开关。

冰冷的雾气瞬间将房间内的温度侵蚀。

一点一点地,直到我的体感温度到了零下十度。

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衣,冷意从我的皮肤渗透进我的血液,随后流动全身。

我蜷缩着身子,白色的房间将我窘迫地放大。

周和时似乎并不过瘾,随后再次按了一下白色的开关。

温度下降至二十度。

我发出低沉的哼鸣声。

周和时听见我的声音。

终于走到我的面前来,抬着我的下巴,用他那高高在上的眼眸低垂着望着我:

「我一直都想看看那画中的少女在挣扎、恐惧,到底会做出什么模样的表情,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很可惜,你连那幅画里面的少女一半都不如。」

「清清,向我祈祷。」

我撇开周和时的手,用几乎蜗牛般的速度在床上用力地摩擦着我的双臂。

周和时见我执拗,随后打开了一个开关,床上正上方洒下了溢满床的水。

冷,极致的寒冷,我觉得我的肉体马上就要冻裂了。

「意清清,跪下,求我。」

我抬头看着周和时,明明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但他丝毫没有冷的感觉。

刺骨的冰冷几乎要了我的命,意识逐渐地脱离我的身体。

「冷……周和时,好冷。」

周和时用手轻抚着我的脸,身体伏在我的身前,他口中的热气吹到我脸上的时候,我以为他心软了。

「周和时……放了我。」

「意清清,冰冷的痛苦会驱散你身体上的污垢,只有这样,你才会知道,一颗纯粹的心灵是需要冰冷和痛苦才会永存,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为了让你永远单纯,什么都依着你,一丝灰尘我都怕沾染了你,可你偏偏……」

周和时越来越用力,恨不得用他的手捏碎我的骨头。

尽管我已经十分虚弱。

他的眼里对我没有一丝怜悯。

「周和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没有对不起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和时突然激动地抱着我「因为我爱你,清清,我爱你。」

他跪了在我的面前,「求我,求我,放你出去。像那幅画里面的少女一样,这样我就可以原谅你了。」

疯子……

周和时已经疯了。

我凑近周和时的耳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他。

「周和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爱过你。」

我无意激怒他,只是那一刻,我想让周和时安静下来,我的五脏六腑好像都已经结了冰。

感觉再震一下,就跟着碎了。

周和时果然安静了。

他把我放在床上,房间的雾气再次朝我袭来。

他把我的手捆在柱子上,扯走我唯一的睡衣。

离开了。

7.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房间内有了舒服的暖意。

田喻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不过他不是在和我说话。

他在和周和时说着什么。

在办公室里。

我惊醒后贴近玻璃朝着外面大喊:「田喻,我在这儿!」

但显然,他听不见。

田喻继续和周和时交谈着。

「你把姐姐关在哪儿了?」

周和时喝着咖啡,不予理会。

田喻一拳揍在了周和时的脸上。

「我问你,意清清,在哪儿?」

周和时用手轻抹了嘴角的血渍:「你想知道她在哪儿,要不你替她跪下,求我。」

田喻毫不犹豫地向周和时跪下了。

我捶打着玻璃:「不要啊,不要跪……」

但田喻丝毫听不见我呐喊、哭泣的声音。

看着他屈服的身躯,这比寒意还要刺骨。

「求你告诉我姐姐在哪儿,我知道你带走了她」

周和时看见田喻跪在他面前,嘴角抽搐了一下。

似乎这并没有让周和时满意。

周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扯了扯领带:「好啊,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们之间的账该如何算?」

田喻的脸上竟扬起了天真的笑意:「只要你告我姐姐在那儿,杀了我都可以。」

周和时爽朗的笑声十分刺耳,紧接着,周和时的拳头重重地落在田喻的脸颊上。

「田喻,你知不知道,我的女人碰不得?」

「周和时,哪怕她和你在一起过,她也不是你的女人。」

田喻虽然跪着,但那坚定而自信的语气把周和时唯一的体面都击溃了。

他恼羞成怒地紧捏着拳头,一拳一拳急如雨下落在田喻的脸上。

田喻丝毫不打算还手,任由周和时把对我的愤怒倾泻在田喻的身上。

直到田喻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了地上。

「告诉我她在哪儿?」

「田喻,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谁来救救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呐喊声再次激怒了周和时,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朝着玻璃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穿透门上的油画,扼住了我的喉咙。

紧接着,周和时随手抬起办公室物品,凳子、烟灰缸一件一件狠狠地砸在田喻身上。

我的声音嘶哑不堪,只能看见周和时把田喻揍得奄奄一息。

「周和时,告诉我,姐姐在哪儿?」

「还手啊,田喻!还手啊!」

我在玻璃里面哭诉地呐喊着,无助而绝望地拍打着玻璃。

周和时拽着田喻的头发,恶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还想知道她在那儿吗?」

「想!」

简短,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田喻为了我,真的敢死。

田喻躺在地上,微弱地闭着,血渍浸染着他的睫毛,他的视线看向了我。

我拼命地向他挥手。

哪怕看不见。

此时周夕走了进来。

周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周夕,通知下去,放一个月的假。」

周夕看着周和时拳头上的血渍,心疼地捂了上去。

「都安排好了,周总,你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

她的眼里几乎没有田喻的身影。

「看看他还活着吗?」

周和时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周夕去试探了一下田喻的呼吸,放心地舒缓了一口气。

顺势朝着油画的方向看了我一眼。

她知道我被藏在这儿。

8.

接下来的时间,周和时在房间内折磨着我,然后用从我身上积攒的怒气、癫狂,去折磨外面的田喻。

周和时大概以为田喻很快就会放弃,以为这世间除了他自己。

无人能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

他想嘲笑我,可田喻没给他机会。

于是越来越愤怒,

田喻保护了我的尊严,可这尊严几乎要了他的命。

直到我再也无法忍受。

跪在周和时面前,祈求他放过田喻。

「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放过他……」

周和时脸上闪过半瞬抽搐:「所以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田喻,你跪下来,求我……」

「求你放过他。我错了,求你放过他……」

「好」

周和时转动着椅子,故意面对着田喻,解开上衣的第一颗扣子。

「知道怎么做吧?」

我看着玻璃外躺在地上的田喻,口中叫着:「姐姐……姐姐,我一定会找到你……」

我隐忍着泪水,解下周和时衬衣的扣子。

将我的双手再次伸向深渊。

周和时轻抚着我的肌肤,轻佻着,不屑地,一点一点地击溃我。

每一次浮动,我的眼睛都忍不住看向田喻。

周和时做到了,他将我最后的尊严践踏得粉碎。

「五天后结婚。」周和时伏在我的耳边。

我答应了他。

周和时终于满意地离开了。

深夜,我躺在玻璃前,试图去抚摸田喻的脸颊。

田喻躺在地上,煞白的脸上失去了活力。

迷迷糊糊地,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了脖间挂着的贝壳上。

那是他十二岁时我送给他的。

他差点儿溺死在海里,我把他救上来后,敷衍地送了他一块破损的贝壳。

告诉他要是还想结束生命,就把这个贝壳带进海里。

这也是我送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他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不为什么,做点什么就好,只要做点什么,这件事就有了意义。」

这也是我送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开始,他一直挂在身上,当个宝贝似的。

傻傻的。

田喻的脸从小生得白净,但深邃的五官好像正在撕碎他。

借着明媚的清晨,破碎在清冷的风中。

可山茶花孕育不出来另一朵洁白的花朵。

也不应该开在浑浊的土地上。

「田喻,回家吧……」

9.

再一次醒来,我听见周和时告诉田喻,五天后我会出现在费娜教堂。

田喻艰难地站了起来,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踉跄地跑了出去。

我知道,田喻从现在开始就会在那儿等着我,经历漫长的黑夜和白天。

五天后。

我穿上周和时给我准备的婚纱,当着众人的面,步入礼仪的殿堂。

人群中,田喻坐在角落里,等他寻到我眼神的时候。

那目光仿佛在告诉我,一场幻想彻底破灭了。

我立刻将眼睛落向别处。

神父开始念誓词。

「意清清小姐,你愿意嫁给周和时先生,从此爱他、尊重他,不离不弃,忠诚一生

……」

我沉默良久,那声「愿意」怎么也说不出口,余光中田喻悲伤的目光刺痛着我。

「神父,我的妻子也许没听清,请您把「不离不弃,忠诚一生」再说一遍。」

周和时截住了我的眼神。

田喻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我,悲伤的神情中依然流露着期待,期待我说「不愿意」。

神父放大了一倍的声音,又一次地念了一遍誓词。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我的答复。

「我愿意……」

我按捺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田喻站起身来,大喊:「意清清,你真的愿意吗?」

为了让他安心,我重拾起了笑意,回应着田喻。

「我愿意。」

希望能用我的笑容最后一次治愈这个大男孩。

田喻望着我,同样以对天真的笑意回应我。

「姐姐,你愿意比什么都重要。」

紧接着,田喻从人群中冲了上来。

将拦在他面前的人,毫不留余地地给上致命一击。

他明明那么厉害。

所有人都拦不住他。

怎么会被败给周和时呢?

田喻冲到我的面前,将拦在我身前周和时摁在地上。

拉着我,在一片凌乱中,朝着教堂大门跑了出去。

可教堂大门突然被锁了起来。

田喻拉着我拐进了旁边的楼梯。

跑向教堂的天台。

田喻紧紧地抱着我。

「姐姐。我找到你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抱着他,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温暖。

田喻受宠若惊地看着我「姐姐,你终于愿意抱我了」

是啊,以前他每次都会把我搂进怀里,我从没有向他伸出过手。

「姐姐,周和时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

「田喻,你还听姐姐的话吗?」

「听。」

「那你现在回家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姐姐,周和时会伤害你的,不要嫁给他,我们一起走。」

「走不掉的。」周和时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他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我们的身后。

我们真的逃不掉了。

「清清,过来。」

为了田喻的安全,我不得不松开田喻的手。

「姐姐,你爱他吗?」田喻问我。

「清清,告诉他,你爱我吗?」周和时紧捏着我的手。

田喻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过来:「姐姐,你不爱他,我们就离开,别怕,有我在。」

可是周和时的手段太过残忍了,能逃到哪里去呢……

哪怕内心的呼唤已经声嘶力竭,可到嘴边时,所有的只能化作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爱……田喻,你快回家……」

周和时听后得意地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一副取得最终胜利姿态的模样搂着我的腰。

「还不滚?」

田喻的眼神落在我的戒指上,生怕我察觉出他的痛苦,立刻看着我开朗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都没关系。」

「只要以后没人能伤害姐姐就行。」

我以为就此结束了。

田喻直接扑向周和时,身体腾空,两人从教堂楼顶一跃而下。

我没能抓住他。

10.

雨落在墓碑上。

好像替活着人向下面的人告别。

我把山茶花铺满了田喻的墓碑。

我翻开了他在国外时,给我寄来的信。

「姐姐,这同样是一封真挚而又友好的信,它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

它依旧是一封怀着爱你一生的心情写下的信。

正因如此,我所面临的遭遇,如同未来的大部分时刻将面临的遭遇。但我面临的选择,是当下的选择。

我的心灵、肌肤、头发、眼睛,现在它们的每一寸都因为你已经枯竭。

但我还是会带着这一切继续爱你,如同第一次爱你时那样。

我还是没有收到你的来信,最可能发生的只有是你不爱我。

我笃定这一点,就如曾经无比信任你对我说的话一样。

而我现在又是如何对这一刻感到绝望。

我一直以来是一个胆小又退缩的人。

可我依然在为了和你在一起的这一件事情上。

去同意所有的悲伤和痛苦。

而我现在犹如失去双手。

姐姐,我只愿再见你一面,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记得带上我送你的蓝帽子,我无比怀念它。

我无时无刻不在等待你的回信。」

读完信后,我的心彻底被撕裂了。

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从来没有。

我崩溃地呼喊着田喻的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夕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她跪拜在田喻的墓前,忏悔地合着双手。

「其实周和时在教堂安装了炸弹。他本想等你扔掉戒指的那一刻,就按下倒计时键,和你一起死。让教堂的所有人陪葬。」

「可我戴上了戒指,他本可以不用死。」

「但他知道,这样的话,他就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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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5: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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