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系校霸
酸葡萄藤下的小玫瑰
1
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正在洗脸的校霸的衣服,他不耐烦地转身看着我,神情有些发愣。
他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脾气暴躁到有点病态。
「干什么?」他看着我问,我吓得不敢说出话。
忍住想夺眶而出的眼泪对他说「我喜欢你」。
我身后传来爆笑声,现在笑的这群人,和逼我去表白的人是一群人。
我再没忍住泪水,两颊流成小溪。惹了女霸头,又惹了男霸头,我完蛋了。
他抬手抹掉下巴准备掉落的水滴,对我说:「有没有纸巾?」
我以为我听错了,愣愣地看着他。
「吓傻了,问你话呢。」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迅速拿出来,递给他。他抽了一张擦了擦脸,把纸包还给了我。
「别哭了,擦擦泪。」他声音有些温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在我跟前点了一根烟,我手抖着拿出纸巾擦了擦。
「她们让你做什么?」他问我。
「给你表白。」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回道,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他突然笑了一声说:「给我表白委屈得不行,怎么,看不上我?」
「……我没有……」我有些百口莫辩,他也不想想自己拒绝人的画面有多残忍。
第一次有人给他表白,他手一挥把饭打翻了。
第二次有人给他表白,他把表白信当作业交了。
第三次,也是这个女霸头给他表白。他说了一个字「滚」。
「表白,然后呢?」他问完吸了一口烟。泪水浸湿双眼,我看不清他脸了。
「不知道。」我手背抹掉眼泪,委屈得不行。这时夏婉莹叫我:「何时晴,过来。」
没错,夏婉莹就是女霸头。听见她叫我,我眼泪更加忍不住地落下来。
我转身准备过去。
「你敢走试试。」鹿折耳冷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被夏婉莹欺负惨了,就只是因为我是穷困潦倒的外地生,不配上这所贵族学校。
贵校每年都有大把富得流油的家长,砸钱把孩子送过来。但学校为了升学率,也会招个别学生,减免学费生活费。
我就是后者。
「求你,……放过我吧……」我哽咽着对鹿折耳说。他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奇怪。
「我耐心有限,你最好乖乖待在我这儿。」他刚抽了烟声音有些哑。比起女霸头,明明男霸头更可怕。
所以我只好原地不动地等他。
「何时晴,你不过来是吧。」夏婉莹还在扯着嗓门大喊。我吓得哆嗦了一下,抬头看见鹿折耳叼着烟看我。
「你不是表白了吗?你不问我同不同意?」他说完我迷茫地看着他。
他又说:「我可不管你被谁逼得,你说了我就当真,我也……挺喜欢你的……」他很少笑,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在无尽的狂躁中。
这笑容竟让我有点心动。
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
「考虑一下以后做我女朋友?」他挑眉问我,我脸唰地就红了。
他是认真的吗?
「不说话,那你自己选吧。」他又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出来说,「回去挨打,或者做我女朋友,我保护你」。
听见「我保护你」四个字,眼眶倏地湿润了。我立马说道:「我做你女朋友。」他又对我笑了笑。
他伸出手,我牵住了。他拉着我走过去,快走近的时候,我站着不动了。
因为我太恐惧了。他皱着眉有些疑惑:「走啊。」不耐烦跃然脸上。
「我害怕。」我委屈地看着他。
他走过来,抓着我的肩走过去,夏婉莹那群人恨不得用眼睛杀死我。
等坐到座位的时候,我都感觉有点梦幻。他进教室把我牵到座位上,踢了一脚我后座的桌子。
后桌的同学正在睡觉,起来看到鹿折耳的脸,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滚去后面,换座位。」鹿折耳冷冷地命令。
那男的快速拿起包打开,边收拾边说:「好的,哥,给我一分钟。」
陈飞是鹿折耳的死党,进来看见他坐在我身后。懵逼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啥时候换的同桌。
我转头看鹿折耳旁边的男生,正吓得瑟瑟发抖。大概脑子里在想,旁边的这位臭脾气的少爷会不会拿着椅子抡他。
「心里有没有点逼数,都是老子女朋友了,少看别的男的。」他说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同桌。
这下全班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俩,我立马转过来,认真做题。
「哎呀,暴躁猫咪今天又是闹哪出,我惹你了你换同桌。」陈飞走过来对鹿折耳欠揍地说道。
「少他么叫老子猫咪,我弄死你。」鹿折耳听完立马就炸毛了。
我居然觉得他暴躁的有点可爱,忍住想笑的冲动。
「哎,同学,换个座。」陈飞对鹿折耳旁边的同桌说道。那男生听到这话后,拿着包飞跑着溜出去了。
「何时晴,你胆子够大啊!」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夏婉莹还没进门就开始叫嚷着,走过来看见鹿折耳坐在我身后,她愣了一下。
不过还是一巴掌拍在我的桌子上。
他说过要保护我的,不会不算数吧……
「怎么,你找我女朋友有事?」鹿折耳站起走过来,靠坐在我桌子上。
「女朋友?你答应她了吗?」夏婉莹看着他问,神情有些受伤。
他不耐烦地看着女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关你屁事,你再动她试试」。
夏婉莹冷哼一声,又说:「我看看能谈多久!」便走了。
鹿折耳还是靠坐在我的桌子上,低头看了一会儿我写作业。上课铃声响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回到座位上。
2
吃晚饭的时候,他踢了一脚我的椅子。他平时踹人踹习惯了,力道不小。
我的椅子往前冲过去,我撞到了桌子上。胸下隐隐作痛,我吓得转身慌张地看着他。
「你谈恋爱就是折磨人,你弄疼你的人了。」陈飞说完话,在一旁无情地嘲笑。
他皱着眉瞪了陈飞一眼,看着我问:「疼?」我听到后立马用力摇摇头。
「就你这暴躁猫咪,人家敢说疼才奇怪吧。」陈飞不怕死地继续弄恼他。
他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书本就向他砸过去。
陈飞边躲边说:「哎,你看,说实话还揍我。」两人闹在一起。
我默默转回了身。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对我说:「起来,吃饭去」。
我平时为了省钱,只吃早餐,桌洞里还有早上打的馒头。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饿,不去了。」
他又皱起眉头说:「学了一上午,不饿,谁信啊,快起来。」我忐忑地站了起来,心里想着我没钱的饭卡。
他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把我牵着。另一边和陈飞有说有笑地在谈论着什么。
进了食堂我拉了拉他的手,他疑惑地看着我,忍住眉间的不悦问:「怎么了?」
我小声说:「我饭卡没钱,忘充了。」其实我没钱充。
他皱了下眉,低头附上我的耳畔又问:「说的什么,食堂太吵了,我听不清。」
而我的嘴唇也恰巧停留在他的耳边,我的心跳个不停。
支支吾吾地说:「我饭卡没钱,我……」话还没说完,他站直对我说:「没事,用我的」。
「阿飞,折耳。」有一个女孩边喊边向我们跑过来,看到我很是惊讶。
「你追人了?铁树开花了啊。」女孩对鹿折耳说。又从头到脚扫了我一遍说,「是很像她。」
「哪里像了?再说我又不喜欢她。」鹿折耳对她说,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她是谁。
这个女孩是隔壁班的,叫顾薇薇,和他是好朋友。
鹿折耳把我拉到自己前面,饭卡塞进了我的手里。
等到了窗口,他和阿姨说:「给我来份和她一样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我像是飘在棉花上面。
「刷卡,发什么呆呢?」他推了推我的脑门,饭卡忘还他了。
我立马刷上,然后还给他。
他看着饭卡,对我扬了扬头:「收着,我买东西管你要。」便拉着我去吃饭。
他低头说:「多吃点儿,太瘦了。」想让我听见。但我抬头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没忍住脸红了,胡乱点了点头。
顾薇薇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问我们怎么在一起的。
鹿折耳烦躁地对她说:「关你屁事,问题真多。」他被问烦了。
顾薇薇不放过他继续说:「哎呀,我好奇嘛,而且我还要回去讲给沈真听。」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你好大嘴巴哦,什么都说。公主知道了,还不得爆炸。」陈飞对她说。我疑惑地低头吃饭,
又转头想看看鹿折耳的表情。
他吃饭很快,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见我看他,他笑了笑说:「多吃点,不吃完不走。」
我点了点头。
他们男生去买水后,顾薇薇一副审视我的神态。
「怎么缠上校霸了,被人欺负了,想出卖身体保护自己?」她的话让我有些惊讶,我愣愣地看着她。
「看着就脏兮兮的,过两天他就腻了,等着吧。」顾薇薇说完别过脸,我也没有说什么。心里一阵酸楚,我和她没什么恩怨。
晚自习下课后,他送我回去。在宿舍门口我拉住他问:「可以聊聊天吗?」
他愣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怕我呢,走吧。」他带着我在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手臂半围着我,低头看着我又问:「想聊什么?」
我委屈地问:「你是因为同情我,才和我谈恋爱的吗?」忍不住又有点想哭。
虽然知道真相对我来说很残忍,但我需要弄清楚自己在他心里占多少。
「我今天对你不好吗?」他微皱着眉反问。
「好。」是真的好。
他又瞬间炸了:「那你说我同情你,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挺喜欢你的。」
他不耐烦地靠在椅背上。
我鼓起勇气又问:「是因为我长得像你重要的人吗?」
他有些惊讶,看着我叹了口气。
他大概是讨厌别人猜忌他,不太乐意地解释:「她就除了脸上有颗痣和你长在同一处,像你妈……」尾声哑然无声。
「对不起,」我紧张地看着他,「我也会好好喜欢你的。」
我立马乖巧。
他的神情这才柔和了点说:「别想太多,我会烦。」他看了我一眼,又道,「也不是烦你,我就是忍不住烦躁。」
我眼泪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也立马解释:「我是泪失禁,就和你的烦躁一样,控制不住。」
「行吧,尽量少哭吧,搞得我欺负你一样。」他说完猛地凑过来,试探地看着我的嘴唇。
「接过吻没?」他问。
我心要跳出来了,紧张地回答「没有」。
他看看我的眼睛,又看看我的唇说:「算了,免得你又哭。」
立马叼起一根烟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走,送你回去。」到门口迅速亲了我一下,淡淡的烟味儿把我呛到,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咳嗽。
果然回去还是躲不过被欺负的命运。一进宿舍门,迎面被一盆冷水泼了。宿舍人都在自己的床上,对我毫不搭理。
我的被子不知道被谁扔出去了,一晚上下来,我感冒了。
3
第二天,衣服没干。我第一次没穿校服走进教室。学校不管打架,校服倒是查得挺勤。
我一进门,鹿折耳就转头盯着我。我因为感冒,走路还有点晕乎乎的。
他走过来问我:「校服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怕告诉他只会被欺负得更惨。我突然想打喷嚏,转过身捂住嘴巴和鼻子。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问:「发烧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他拉着我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质问:「何时晴,你要是不如实说,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死活。」他的脸近在咫尺。
我忽地鼻子一酸,上前一步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脖颈哭。
他难得没有烦躁,也抱紧我耐心地等着。
我哽咽着哭诉:「……昨天……昨天我一进宿舍,就有个桶掉下冷水……我的被子被人……扔了,我晚上好冷……」
他低头看着我,蹭了蹭我的脸。铃声响了,他也不管。许久后松开我,抬手给我擦了擦眼泪。
有些时候他应该不是烦躁,就是天生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被欺负吗?」他问。
「因为我不合群吧。」我蹲下来说,有些累了,「因为我是外地生,因为我爱学习不爱交朋友,各种原因吧。」
他抓了抓头发:「可能是因为我。」
「我们昨天才有交流,不可能。」他听完我的话,也蹲下来和我一起靠着墙。
「你再想想我们认识很久了……」他说完刚准备掏烟,又把手缩回去补充道,「我小时候在奶奶家住过一段时间,就在你们家附近。」
听完他的话,我一动不动地陷入回忆。
小时候,小时候家对面来了个特别可爱有礼貌的男孩子。邻居奶奶经常让我过去陪他玩,说他在这边谁也不认识。
我带他去我们那儿最好玩的山丘看山茶花,还在山茶花底下弄了个秋千。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被叔叔养着。我从小就不爱回家,叔叔婶子爱吵架。我这次来这么远上学,是因为我听见他们商量着把我卖到山村。
太可怕了。
奶奶一直叫他哲哲,我也叫他哲哲。从来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他说长大后如果还能再相见,他就告诉我。
他让我对大城市有了期待,也对未来有了期望。
最后他爸妈来把他接走了,接走那天他们还在外面打架。
他淡定地看着自己妈妈被打,不哭不闹。
「哲哲,长大后要成为男子汉保护妈妈。」我对他说。
他转头对我一笑说:「那还不如保护你,她活该。」
我想得太入神,他叫我好几遍我都没听见。转头对上他烦躁的脸:「何时晴,你他么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怎么可能,绝对不是他,他这么暴躁。
支支吾吾地对他说:「……我,我回想了一下,我小时候短暂认识过一个男生。但那个肯定不是你。」
他听完低低地骂了一句,然后说:「他么怎么就不能是我,就是我。」他凶凶的。
「他特别有礼貌,你这么暴躁。」我把疑惑的点说出来。他听完生气了,转过去不理我,拿起烟开始抽。
「你快滚,我不想搭理你。」他说。
我吓得又快哭了:「你生气了?不要生气。」
他转过来又看见我准备掉眼泪,别过脸吐了一口烟说:「你怎么那么爱哭啊。」
「我害怕,我怕被欺负。」我眼巴巴地看着他说。
他瞪着我:「你再哭,老子真的不理你。」
我立马噤声,手忙脚乱地擦掉准备掉的眼泪。
「我就是哲哲,人都是会变的,你爱信不信。」他说完吊儿郎当地站起来。
我也立马站起来,跟上他说:「我信,你名字里也有个折。」
「早这么说不行吗,非要气我。」他歪头看了看我。
「现在还怕我吗?」他问。
我点点头说:「你太凶了。」
「我尽量,我爸爱家暴,感觉我被传染了暴脾气。」他说完,多年前的那一幕在眼前跳动,我心底一紧。
「你为什么不早点认我,看我被欺负那么久。」我有些埋怨地问他。
「你不主动认我,老子凭什么先——」他说。
我有些生气,跟他拌嘴:「我又不知道你真名。」
「我也不是靠你名字认的你。」他抱着手臂,看着我理亏。
「对不起。」我小声说。
他凑过来得意地看着我:「补偿我?」
我有些迷茫地问:「怎么补偿。」
他手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腰身,用气音对我着我的耳朵说:「张嘴,伸舌头」。
我乖乖照做。
「体温太高了,舌头好烫,你该看病了,晴晴。」他说得我脸通红,带着我去医务室,陪我输液。
他告诉我他喜欢我的事情,不小心告诉了顾薇薇,那个大嘴巴传出去了。他想插手,又怕我的处境更难堪。
他想的女孩子之间差不多是过过嘴瘾,没想到我这么惨。
他和老师们联系,把我换到了同样是外地生的宿舍。
有一个课间他叫夏婉莹出去,好久才回来,回来后女孩的脸满是泪痕。那天后,她们也没再找过我的麻烦。
他对我说:「好好学吧,我的学霸,不考个名牌大学,对不起我。」
他不打扰我的学习,而又很照顾我的生活。他能想得很周到,带我一周买一次生活用品。
「你买吧,不用心疼我的钱,我家那俩蠢货一天赚的钱,给你都得花十年。」他吊儿郎当地说。知道他不想让我胡思乱想,我也就没有多管。
临近寒假,他问我回家吗?
我点了点头,手不停地抠指甲。
「说谎前,能不能先看看对象,你骗得过我?」他凑近捏着我的脸说。我其实不太敢回家,怕真的被卖了。
「我叔叔说,要把我卖到小山村,给别人当媳妇。」我说完他看着我的表情哭笑不得。
「这话只能讲给我听,不许对别人说听见没?」他说。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
谈恋爱后,感觉到他在慢慢戒烟,脾气也收敛了很多。
陈飞悄悄对我说,这是我的功劳。我忍不住开心,他拯救了我,我改变了他。
「拿着,我十八岁生日礼物,现在没人住,里面东西齐全,寒假你可以去,外公送的,爸妈不知道。」他一口气对我全部交代。
「是不是不太合适。」我说。我有些不敢拿,但是我确实没地方去。
「怎么,没把我当男朋友?」他情绪全写在脸上。
「我没有。」我向他靠近一步。
「嗯,又没说送你,只是说寒假让你先住着,别胡思乱想了。」他捏了捏我的脸。
我拿走了钥匙。
可是什么吗!他寒假天天往我这儿跑。都可以说是同居了,我埋怨地看着他。
「不是我要欺负你,我不想待在家里。」他说。
我看着他,瞥到他后颈上的一片红。我调整姿势,想查看。他不自在地推了推我说:「干嘛呀?」
「你别动。」我说着又凑过去看。一个烫伤,像是拿烟烫的。后背好多瘀青,我忍不住皱眉。
「好了,打了个架,以后不打了。」他看着不太想对我说,我忍住内心的疑问,没有再说什么。
每天刚醒来,他人就已经在我床头了。
「学霸都爱睡懒觉吗?我起这么早,岂不是可以当学神。」他在我耳边说。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说:「你肯学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我挠了挠眼睛。
他靠过来拉了拉我的睡衣,发现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到我胸上去了。
「哲哲,你流氓。」我急得要哭。
「靠,我给你挡下去还不好啊,不然我得看好一会儿。」听完他的这番话,我害羞地钻进了被窝。
我会做饭,他是来吃早饭的。我穿上拖鞋,去洗手间。他就一路跟着我,靠在门上看着。
「想吃什么?」我问他。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西红柿炒鸡蛋。」
「中午给你做,一大早喝点粥,养养胃。」我说完他嘴角勾了勾。
「我寒假胖了五斤。」他说。我听懂后,耳根子红了。立马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中午我朋友他们想去玩儿,我想带着你。」他说的时候,我已经洗完脸了。
「不问我意见吗?哲哲,你真的好霸道。」我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内心也喜欢他这种霸道。
「我想带,但又没说要逼你去。」他坐在厨台前看着我忙。
「好。」我边说边做事。洗了点米,准备煮点粥。然后蒸三个鸡蛋,两个他吃,一个我吃。
他爱吃鸡蛋。
粥好了,面包也烤好了。桌子上摆着一堆我们从超市一个个试出来的好吃的酱,饭不用摆在桌子上,就坐在这儿面对面吃。
「你说的好是去还是不去啊?」他着急地问我。他特别讨厌我说话弯弯绕绕,他说他烦躁。
可是看见他烦躁,我又莫名地觉得可爱。
「好,就是去呀,暴躁猫咪。」听见我学陈飞,他立马炸了。
奶凶奶凶地说:「不许学他这么叫我。」
我的幸福感都要溢出来了。他的所有要求我都想答应。
4
中午他带我过去的时候,好多人在等我们。顾薇薇、陈飞还有几个人不认识。
人群中有一个女孩,我从见到开始,就移不开眼。她长得好好看。
富家千金,看着很贵气。我猜,这是沈真。
「阿哲。」女孩开心地举着手臂,向我们打招呼。我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他的反应,他笑了笑又恢复平静。
他拉着我走过去,对他们说「好久不见」,他们一阵寒暄。
我在旁边静静地待着。
「不介绍一下?你竟然第一个交女朋友!当初说好一起单身的!」女孩嗲嗲地声音责怪他,我见了都想爱。
「谁知道,我会这么快遇见她啊。」他的这句话让我心里有了点安慰。
他把我揽肩抱过去给他们介绍道:「认识一下,何时晴,我女朋友。她就是我们常说的,沈真。」
我点头笑了笑。
我们去了海族馆,他们说他们每年都会来一次海族馆。而我第一次知道,海族馆是什么地方。
我抬头看着这些海洋生物,漂亮得移不开眼。里面居然还有人和海豚表演。
我走过去伸手,海豚和工作人员立马游过来。海豚隔着屏亲了亲我的手心,我开心坏了。
海豚还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我比了个心。我也举手比了个心,对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我玩得太开心,忘了我身后还有一群人。
突然衣领子被扯,我转身对上鹿折耳不太高兴的眼睛。我被吓了一跳,他很久都没有这么凶我了。
「你他么和别人腻歪什么呢?」他质问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没有……」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他的朋友看好戏般看着我,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他这种行为。
我突然感觉,他这么多年脾气越来越暴躁,不是没有道理。
「你瞎啊,你看不见他是男的是吧?」他的话我越来越震惊,他怎么会这么无理取闹,还是在他朋友面前。
我忍住又想掉的眼泪,和他在一起后,我已经很少哭了。
「折,干嘛,这么多人你凶她。」陈飞过来劝,他的脸才恢复了一点神色。
「阿哲,你干嘛啊,你吓到她了。」沈真走过去,抓着他手臂。就现在我觉得她才是他女朋友,我不是。
「行了,别矫情了,走吧。」顾薇薇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带着人继续前进。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鹿折耳走过去几步,转头看我还冷在原地,忍住情绪道:「怎么,等他下班给你联系方式是吧?」我心凉凉的,忍着心痛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观赏,我再也开心不起来。甚至走出去的时候,我已经忘了自己看过什么了。
他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又不算太远。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瞄我几眼。
听他们说,沈真是隔壁学校的才女。那个学校只看实力,砸钱没有用。
你要有钱还得有实力。
原来他身边还有这么优秀的人,我感慨。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内心嫉妒坏了。
「中午吃什么啊?」大家商量着。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逃走。
「吃西餐吧,一个学期,吃学校的饭,我都要吐了。」沈真说。
我发现她就是团宠,她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会停下来听她说。
「那就去吃西餐吧。」好多人附和。
「想吃什么?」鹿折耳走过来问我。我别扭得要死,我到现在都没从他对我发火的事情中走出来。
「我想回家。」我对他说。
他仰头伸了伸脖子说:「一起吃吧,刚我过分了。」
听到他道歉,我的委屈涌上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内心的波澜说了声「哦」。
「你女朋友还没吃过西餐吧,阿哲,她能不能吃啊。」有人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我听得出这话非常讽刺。
「你妈没吃过,再这么说话,老子揍你。」他怼完那个人,摸了摸我的后脑勺。
「开玩笑的,至于吗。」那个人又说。
「你想找事儿是吧?」鹿折耳声音一冷,那人立马就改变语气说:「错了哥,我错了。」
我抬头对上陈飞的眼睛:「唉,可怜的小公主,暴躁猫咪,你能不能改改你臭脾气」陈飞说。
「阿飞,你说谁是公主呢,我们的公主可在这儿呢。」顾薇薇阴阳怪气地说道。
「女孩子都是公主啊,你管我说谁。」陈飞反驳。我说了一声「去趟洗手间」,就走了。
走到门口,刚准备进去。有人抓住我的手臂说:「同学,我是刚刚海豚工作人员,是隔壁学校的学生,来兼职。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我看你很喜欢海豚,下次有活动,我通知你。」他说完就亮出了二维码,我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擦掉。
我立马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他是骗子也好,我不敢拒绝也好,什么都好,我想让他快走。
我其实也没想上厕所,我就是想来平复一下情绪。我太敏感了,我不想扫大家的兴。
出来后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我好想跑。
突然头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哭什么呢?等你那么久。」是鹿折耳。
我吓得立马抬头,还好他是一个人来的。
「对不起。」我说着胡乱擦一通脸,向他走过去。
他走过来,和我一并倒退。直到把我贴在墙上后,吻住了我。
松开后他说:「自己在这儿偷偷哭,老子看得见?」他微喘着气,忍住烦躁看着我。
又柔声道:「刚我错了,你别哭了。」
「你真的好讨厌,我不想和你说话。」我再也没忍住,对他发脾气。
「不许,不许讨厌我,我错了。」他边说边贴着我的脸,不让我躲。
「啊!」我气得叫了一声,伸手打他,让他放开我。他也不放开,由着我发脾气。
他又安慰我道:「我会反思的,我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原谅我好不好,嗯?晴晴」。
过了一会儿后,我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但又不想理他。
「放开我,弄得我衣服好乱。」我挣扎了一下。他松开,替我收拾了一下。
「别哭了,西餐很好吃的,你尝尝。」他说着捏了捏我的脸。
「再也不跟你出来了,你混蛋。」我和他斗着嘴回去了。
「怎么这么久啊,腿都要酸了。」刚回来就听见顾薇薇一阵抱怨。
「她么没让你站着等吧,而且我也说了,你们先去,非要等老子那就闭嘴别抱怨。」他的火气开始向外蹿。
「阿哲,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朋友。」沈真说着走过去抱了抱顾薇薇。
大家开始向餐厅走去。
鹿折耳凑过去对陈飞说:「你去哄哄我女朋友,她说不想和我说话。」鹿折耳把陈飞推到我身边。
「靠,你真行。」陈飞转身,走到我身边来。我看着鹿折耳在前面一个人走,他的前面也有几个人,沈真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
陈飞安慰我道:「别生气了,他这臭脾气都多少年了,我和他还差点绝交过。」他的身边,估计也只有陈飞能把我看顺眼。
我说:「没,很快就好了。」他给了我一个湿巾,我擦了擦脸。
他又说:「悄悄告诉你吧,他爸在家就经常打他。所以他有点受家庭影响吧。他爸妈年轻的时候都属于玩得特别花的人,刚结婚他妈老出轨,他爸就打他妈,还连带着打他。」陈飞的话,让我想起那天他后背的伤。
他好几次说,不想回家。我怕他是青春悸动,想碰我,我赶他走。
好几次身上有瘀青,他都说是不小心磕着的,我也没管。
也终于理解,他看着他妈被打,为什么那么淡定地说「她活该」。
「我知道了,谢谢你陈飞。」我对他笑。
「靠,不想和我说话,对别的男人倒是笑得开心。」鹿折耳不知道啥时候转过身来倒着走,看着我俩语气酸得不得了。
陈飞立马说:「你脑子有泡吧,不是你让我安慰的吗。」
我心里说不清的感觉。
「别管他,他吃醋了。」我对陈飞说。鹿折耳委屈巴巴地转回去,我继续和陈飞有说有笑。
那一刻,我明白了。在我们这段感情里,我最需要做的是勇敢。
吃饭的时候,他又悄悄换到我旁边。他们有意为难我,看着我吃东西,看我怎么用餐具。
他没有给他们机会,他亲手帮我系上吃饭的围裙。把该弄的东西,一一帮我弄好。
「我给你切,你吃就行。但是你要看着,学会,行吗?」他温柔地对我说,我点点头。
他难得有耐心教我东西。家里有一个吉他,我每次让他教,他都不愿意。
「不教,万一你太笨了,我脾气这么暴会炸的。」他的原话。
5
晚上他送我回去,在房间里转了半天,说找东西。我看出他的心思,也没管他。
「天黑了。」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嗯。」我翻着试题集,淡淡地回复他。
「感觉要下雨了,家里没伞。」他又说。
「啊,要下雨了啊。」我忍住想笑的冲动。
「我们家在高档小区,晚上小区有门禁,我感觉来不及了。」他编得越来越离谱。
我「哦」了声,我没打算接他的话。
他有些着急地说:「我不想回去。」
我愣了一下,翻开下一页说「嗯」。
他急得说着「你怎么这么冷漠」。走过来,把我的笔记本合上。
「因为你,我今天连海族馆啥样都没看清,我应该很热情?」我说完他呆滞地看着我。
服软道:「我占有欲特别强,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喜欢你才……」
我立马打断他:「可是我什么都没做错。」他理亏,有些急躁。
「老子走,行了吧。」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也立马起来,准备送他。
他说:「赶我倒是挺勤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一出去,我立马把门关上。他可能是没想到,我连一个 good bye kiss 都没有给他。
气得砸了两下门。
我一分钟后又打开门,他坐在门前,手指伸进头发,用力抓着。那模样让人好生心疼。
我说:「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他立马转身委屈地看着我。
又生气又无奈道:「你为什么不早问。」
他跳起来,走过来重重地抱住我。
我对他说:「以后不许对我发脾气,要好好说。 」他闷闷地说了一声「好」。
后来他又一个人带我去了一次海族馆,算是对我那次的弥补。
6
高三下学期,生活节奏太快。几乎是被题海淹没,他也是玩自己的不会打扰我。
偶尔带我去操场透透风。
他说:「晴晴,我可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准备怎么报答我。」他的头发有些长长了,我举起手摸了摸。
我回答:「以身相许?」我当他是开玩笑。
「你说的,要是我们大学异地,分开好长一段时间,你会等我吗?」他满脸期待地问。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没有办法和你分开那么久,我害怕,你要常来看我。」他笑了笑没有再问,我也没有纠缠。
很快,高考就到了。他没有报名,他说有自己的打算。
每场考试出来,他都会在最近的地方等着我,等我跑过去拥住他。
考完考试后,他又把我安排在了他家。消失了一段时间,手机联系着,在我生日那天出现。
我站在门口向他伸手说:「消失了这么久,生日礼物,补偿呢?」
他痞痞地笑了笑,抱起我往里面走说:「就惦记着礼物,不想我?」
我说:「才没有。」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给我说:「拿着,生日礼物。」
我好奇地拿过来看,一张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医疗保险的卡。
上面是我的照片,名字却写着「鹿晴」。他上次问我如果改名想改成什么,我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什么意思?」我问他。他眼睛里带着点小得意说,「我给你家里打电话说你死了,给了点赔偿。然后走关系给你办了个新的身份。」
「他们信了?」我又问。
「你太久没联系他们了,信了。」他说着把我抱进怀里。
我眼睛有些潮湿,问他:「你给了多少?」
「不多,别问了,早和你说了那些对我来说是小钱。」他满脸开心地说,「以后你跟我姓。」
「谁要跟你姓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心里开心得不行。
「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干嘛的啊?」我看着他说。
他说:「我从小攒的私房钱啊,学校里饭卡给你保管,现在零花钱也给你保管。」我想他是想给我钱,没有找到什么好的理由。
「好叭,帮你收着,需要的时候跟我要。」我说。他蹭了蹭我的头顶,说「好」。
晚上没让他回去,我们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我就热得不行,空调温度也不高。
是他,他的体温好高。我被吓死了,手举起来抓他的额头。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发烧了?」我问他。
他把我拉得更近了些说:「晴晴,别动了,我忍不住。」我吓得不敢动。
但是他太烫了,把我也捂出一身汗。
我挣扎了一下说:「哲哲,不行了,我也热。」我刚想翻身,他欺身上去,含住了我的唇。我吓得闭上了眼睛,他掀掉了被子。
这个姿势我碰到了……
「哲哲,我害怕。」他听见后离开我的唇,双眼沾染了十二分的情欲看着我说,「对不起。」
他刚想起来,我拉住了他:「成年了,也不是不行。」
抽屉里放着医院送的 t,是我当时放进去的。心里可以说是有点预感,我拿给了他。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却格外和谐。第二天,被他搂进怀里弄醒了。
「醒了?醒了就睁眼。」他说。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他笑着在我唇上点了一下。
在我做早餐的时候,他收拾了一下昨晚的惨状,然后就过来黏在我的身边,从我身后抱住我。
那天中午他被电话叫走了,至此开始消失。这次消失不是几天,是整个暑假。
7
最终,在开学的时候。连他的手机号,都变成了空号。微信和所有社交软件拉黑了我。
入校第一天,碰上了那个曾经在海族馆碰见的工作人员。他和我对了好久的信息,我才想起来他。
「你男朋友呢?没有来送你吗?」他问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他说:「他不见了。」
那个男生告诉我他叫「何伦」。
他有些惊讶,说:「怎么会,你没有找他朋友们问问吗?」
我低头拉着箱子回他:「都不告诉我。」
我找了,沈真出国了。顾薇薇本来就不喜欢我,嘲讽了我一番。陈飞,我也找不到他了。
一个房子、一张银行卡买了我的青春,然后又把我抛弃了是吗?
这是我当时在脑子里回想最多的问题。我甚至都不愿意怪他,我从过去找不到他不爱我的痕迹。
开学第一天,接到国外的电话。我以为是他,乐坏了赶紧接。
「好久不见,何时晴。」是沈真的声音。
「好久不见,沈小姐。」我抓电话的手,用力了一些。
「阿哲,过来。」随着沈真的叫唤,那边听见脚步声。
「怎么了?」鹿折耳的声音,随着话筒传过来。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我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我朋友,打个招呼吧?」沈真撒娇。
「你好,我是她男朋友。」介绍完那边挂掉了电话。
我哭着跑出宿舍楼,在门口摔了一跤。
「怎么跑这么快啊。」何伦的声音传进耳朵,脚碰到了路边凸起来的石头,擦出血了。
何伦背着我去了医院。
我最近老感觉肚子鼓起来了,非常不舒服。也有点暴饮暴食,月经也没有来。我一直认为是我太想他,压力大。
看脚的时候也问了下医生,医生问我:「最近有性生活吗?」
我愣在那儿,逐渐有一个可怕的念头爬上我的心头,我回医生:「三个月前有。」
「建议你做个 b 超。」医生说。我被她吓坏了,也没多问跑出来。
我吓得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额头都渗出了一点汗。
「别怕,我陪你去查。」何伦说。
于是我们做了个 b 超,很不幸,我怀孕了。
「三个月了。」医生脸色也不太好。
「年龄这么小,就想当妈了。」护士鄙视地说。何伦瞪了眼护士,把我带出去。
「我应该怎么叫你,我记得你上次给我的备注是何时晴。」何伦认真地看着我问,他很绅士。
「改名了,现在叫鹿晴。」他听完点了点头。
「才三个月,可以打掉,你想怎么做?」何伦说。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眼眶堆满了泪水说:「我害怕。」
最后孩子没有打掉,因为我身体太虚弱,医生说这次打掉我可能没有办法再怀孕。我休学了两年,卖掉了他的房子,加上他给我的钱开了咖啡厅。
休学两年也没有拉下学业,直升到了大三。回到学校的那天,是何伦出来接的我。我们成为了特别好的好朋友,我身边也有了自己的好朋友。
「鹿晴晴。」杨桃的叫唤声从电话传过来,差点把我耳朵炸掉。
「我叫鹿晴。」我纠正她。
「你小名不就叫晴晴吗?」她是有些暴躁但心肠特别软的女孩子。
她在电话那头说:「把儿子扔给我跑了!」
「你在我咖啡厅上班也是上班,他只肯让你带,工资我给你照样开。」我说。她骂骂咧咧地挂掉了电话。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何伦问我。
「没有,但是无所谓了啦。」我说。何伦听后有些心疼地看着我。
「我感觉我以后不可能再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留个小孩儿也好,我把他房子卖了。咖啡店经营得也挺好,我能养得起他。」我对何伦说,他伸手把我抱进了怀里。
何伦学的是法学,在学校是特别有名的学神。我是文学系的,当然也不赖。
学校关于我们的传闻很多,但只有我知道,他不喜欢女孩子。
他说那天他心情特别不好,刚好失恋。我在那一刻给了他很大的力量,一直想和我做朋友,又怕我不喜欢他们这种群体。
我没有偏见,毕竟自己身上的槽点也有很多。这两年来也是他帮我走咖啡厅的各种合同,帮了我不少忙。
大四毕业,哲哲三岁了。但我选择继续上学,何伦也是,我们继续在本校读了研究生。
我给他起名叫鹿哲,小名就唤他哲哲。就像他没有走,一直陪在我身边。
哲哲从小就非常有礼貌,说是我养他。也可以说是他养我。
「妈妈,我给你把外卖拿进来了,要不要给你倒水啊。」我那天痛经,瘫在沙发上。
小东西已经可以给我跑外卖和快递了,没白生。
「这么小就这么帅,我可以等他十几年。」杨桃看他在一边拼魔方说道。
他很想爸爸,他说别人说他是没爹的野小子。我只能安慰他,你长大后爸爸会回来,他只是出了远门。
研究生毕业后,哲哲开始上小学。小学就在家附近,最初开的咖啡厅也在学校附近。
忘了说了,咖啡厅已经在全城开了连锁店。而我写的关于我和鹿折耳的爱情故事,也很快冲到了畅销榜。
鹿折耳以前给我讲过他名字的由来。他爸妈刚结婚的时候养了只折耳猫。折耳猫外形可爱,但是可能养不活。
他说就像他爸妈的爱情。
猫死的那天,他出生了,所以就叫鹿折耳。他也像一只折耳猫,在家里艰难地生存。
很神奇的是,我生完孩子出院那天。就在医院遇到了一个折耳流浪猫,它的症状很轻,所以养到现在。
8
今天我牵着遛猫绳,来接哲哲下课。隔着马路对面喊:「哲哲,妈妈在这里!」
小孩儿自己走上天桥,走过来。要过人行道的时候,一辆自行车擦着他走过去。
我吓了一跳:「哲哲,小心车。」
他淡定地走过来对我说:「妈咪,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大惊小怪,我看到了。」
我叉着腰对他说:「现在开始教育妈妈了!不礼貌哦!」我捏了捏他的脸。
小不点好帅,好像他。
哲哲抱起了猫说:「妈咪,咖啡厅不能带宠物,要带的话需要抱着,你自己的店上点心。」
我正点头,赞成他的说法。一抬头看见咖啡厅门口有几个人,正在看着我。
我吓得立马蹲下来背过去,猫从手上跑下去逃了。我打开哲哲的衣服拉链,帮他整好衣服。
整个手都在发抖。
「妈咪你怎么了?」哲哲抓住我颤抖的手。
「妈咪起来,裙子碰到地了。」哲哲说。
这时伸过来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手腕上戴着名贵的表,手里抱着猫:「小姐,你的猫。」
看我半天不接,哲哲接过来说:「谢谢叔叔。」
他还是不依不饶地俯下身问我:「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本来还不太确定,是不是他。直到听见那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他下巴。
「鹿宇,你看见谁了,这儿没我们认识的人。」沈真刚说完看到我,脸色就变了。
「哈喽。」她手臂搂鹿折耳搂得很紧。我从来没见过他穿西装,皮肤也白了些。眉眼间年少时忍不住暴露的暴躁,也烟消云散。
「我和鹿宇快订婚了,邀请你来。」沈真说。
「真真我说了这事儿还要商量。」他说的鹿宇,好像不太开心。
鹿宇?我有些疑惑。
「哇,你都结婚了,还有小孩儿了。」沈真说着蹲下来想捏哲哲的脸。
哲哲拍掉他的手说:「妈咪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哲哲过来拉我的手,「妈咪走啦,你看他在等我们」。
我看见何伦在咖啡厅里面看着我们。我刚准备走,鹿宇拉住了我说:「你还没回答我,我们认识吗?」
「鹿宇你干嘛?」沈真在旁边气得跺脚。
我不知道他在装什么,说了一句「有病」,便离开了。
回到咖啡厅:「不会吧,他回来了?」何伦惊讶地问。
我瞪了何伦一眼,哲哲很聪明,我怕他猜到。
「是我爸爸吗?」哲哲问。
「哦,你高中同学啊,掰了的那个。」何伦立马转变话题。
哲哲低头玩猫,我以为他信了。
何伦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晚点我们再聊?」
我刚点头,背后又被拍了一下。
「先生,我想问您太太几句话,没有冒犯的意思。」鹿宇看起来有些着急,外面有两个男的抓着沈真不让她进来。
我非常疑惑,他还把何伦当成是我的丈夫,反正对负心汉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很久前出了一场车祸,被带到国外去治疗,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一年前才从轮椅上站起来,最近才回到国内。我感觉你特别眼熟,我刚看真真认识你,我想是不是我们也认识?」我在他每句话里都震惊不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滚开,妈咪不想看见你,我也不想看见你。」哲哲突然发疯似的推他,边推便开始嚎啕大哭。
我整个人蒙了:「哲哲,你在干嘛,不许那么没礼貌。」我把他拉过来,抱起来。
这时沈真不知道怎么跑进来,当众给了我一巴掌说:「你当初勾引他还不够,现在成为人妻了,还不放过他是吗?」
「你是不是有病啊,打她干嘛?」何伦推了她一下,过来看我。
「真真,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鹿宇也吼了一句。
哲哲哭得更大声了。「妈咪。」他伸着小手帮我摸了摸脸。
大声喊着「坏阿姨」,然后又开始哭。
本来就挨了一巴掌,疼得不行。他在我耳旁哭,我说:「哲哲,你是大男孩了,别哭了,妈妈头好疼。」他立马噤声。
伴随着身后人倒下,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鹿宇」。
鹿宇晕倒了,我吓得闭上眼睛靠着何伦,哲哲也摸了摸我的头。
「妈咪别怕,坏人晕倒了。」哲哲说,我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儿。
最后他被 120 拉走了,看戏的人也散了。晚上把哲哲哄睡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何伦和杨桃打了群组视频电话。
「哇,你的初恋回来了?天呐,快给我讲讲。」杨桃激动得不行。
「小说男主回来了,我已婚,他已娶,be 了。」我说。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光哲哲今天第一次哭闹脾气,我根本没时间想他。
「晴晴,他今天说出车祸了,还说一年前才从轮椅站起来。」何伦说。
「你什么想法?」杨桃问。
「特别复杂的感觉,沈真……」我半天说不出话。
「沈真是谁啊,就那个女配?」杨桃又问,她是我小说的钟爱粉。
「先看看吧,毕竟是哲哲的亲生父亲。」何伦说。
我刚准备说话,身后传来小不点的声音:「他真是我爸爸吗?」
我挂掉电话,又去哄哲哲。因为别人老问他爸爸,他对自己爸爸也比较敏感。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在说梦话:「我有爸爸,你们都胡说,我看到他了,可帅了……妈妈说了,我长大后,爸爸会回来的。」我心疼地抱住他。
他似感受到一般,缩进了我怀里。
结果我一晚上也是噩梦连连,我梦到他和沈真结婚。
对我说:「别可笑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9
今天是周末,我和哲哲一般会睡懒觉。
听见敲门声,我披了个长衫去开门。看到门后的人,我立马想关门。
他手脚并用地挡住,半个身子已经进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干嘛?」我生气地瞪着他。
「鹿小姐,我有事要跟你谈谈。」他说。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妈咪,你在干嘛?」哲哲挠着眼睛走出来,直直地盯着鹿折耳,对了现在应该叫鹿宇。
我往后看的工夫,他已经走进来了。我怕哲哲又应激反应闹腾,担心地看着他。
哲哲已经知道他是自己爸爸了。
我们坐在客厅里,鹿宇手上拿着一堆资料看得我烦。
哲哲跑去倒水,今天倒是变乖了。我不想看鹿宇,眼睛就盯着哲哲看。
「鹿小姐我想问,您和您儿子为什么都姓鹿,而且据我了解那位何先生也不是您的丈夫。」鹿宇说话的时候,小布点走过来把水放到我俩前面,很神奇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哲哲,坐过来。」我叫他。他看了我一眼,准备坐过来。
「坐一会儿又没什么。」他摸了摸哲哲的头。
「啊。」哲哲叫了一声,我看见他拔了一根头发装在了透明袋子里,立马放进了裤子口袋。
「对不起,哲哲。」他又摸了摸。
我生气地走过去,手刚想掏他的口袋。他躲开了,非常严肃地看着我。
「你干嘛拔我儿子头发,还给我。」我大叫。
「鹿小姐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为什么孩子姓鹿?」
我皱着眉头回:「我姓鹿,所以他姓鹿。」
「可是据我所知,您也改过姓。他爸爸呢?」他逼问,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跟你有关系吗?」我说。
他眼睛盯着我也说道:「我去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有没有关系了。」我握着拳头说:「他不是你儿子。」
「你发誓,如果不是,哲哲明天出门撞死。」他说完我给了他一巴掌。
「鹿小姐为什么生气呢?」他又说,他现在简直不可理喻。
「你咒一个小孩儿有意思吗?」我朝着他吼。
「如果他是我的小孩儿,你不会发誓。如果他不是,那咒就咒吧。」他说完我忍住又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他蹲下来看着哲哲问:「哲哲,我是不是你爸爸。」
我拽他起来说:「鹿宇,你是不是疯了。」
「爸爸。」哲哲叫他。
「哲哲,你要是敢叫他爸,你就没有我这个妈。」我对小不点发火。
他哭了,哭得我心烦意乱。
「他小就没有权利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吗?」他突然抱起哲哲向外走,孩子在他怀里哭着喊我。
「孩子我带走了,等你愿意和我好好聊的时候我再送过来。」鹿宇说。这句话直接让我炸毛了。
「鹿宇,你敢,你带走他,我不会原谅你的。」听见我喊,他脚步顿了顿。我从他怀里抢孩子,门口突然进来两个人,把我拉开。
他带着孩子走了,我追着车追了好久,他都没有停下来。
晚上何伦和杨桃来到我家安慰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忘记了就是忘记了,知道孩子是他的有什么用。
我又没有叫他负责。
说着来了一个陌生的同城电话,我不耐烦地接起来,对方先开口:「鹿小姐,是我。」
「鹿宇,你把我孩子还我。」我边叫边哭。
「妈咪,别哭,爸爸说明天就把我送回去。」哲哲担心的声音传过来。
「我加你微信,孩子想你,打个视频。」他说。
我气得刚想骂「打你妈」,还没说完他就挂掉了。很快微信好友申请就过来了,按通过的时候,我的手都抖了一下。
「你这反应,还是放不下他。就算你说他如何如何陌生,你只是气他把你忘了还找了个女朋友。」杨桃说。人被戳中心事的时候,心里是很疼的。
视频通话紧接着弹过来,我先看到的是他。「哲哲,过来,妈咪的电话。」鹿宇说,我看到小不点在他身后玩着积木。
听见后跑过来。
鹿宇说:「和我小时候好像,爱玩积木,魔方。」他把哲哲搂在怀里。我心里忍不住酸,为什么你记得小时候不记得我。
「你想干什么?」我认真地问他。
「我会和真真退婚,这是家里的意思,我本来就没这个打算。我希望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哲哲有爸爸妈妈才能成长得更好。」鹿宇说。
我脑子里冒出无名火。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孩子是我一个人怀胎十月生的,我那么难受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说一句你失忆了,我就能释怀吗?我单身带孩子的七八年,你和沈真在国外过着幸福的日子。凭什么你回来,我就要什么都听你的。」我边说便开始哽咽,「还有,鹿哲,你喜欢你爸,你就跟着他,亏我边上学边把你拉扯大,没了你也好,我活得更自在。」我生气的挂掉了电话。
鹿哲的哭声刚响起就消失了。
杨桃和何伦安慰了我许久。因为何伦第二天要上班,我让他走了。
杨桃陪了我一晚上。
「晴晴啊,你说实话,你现在什么想法?」杨桃躲在被子里问我。
「唉,他走的那时候,正是我对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这七八年,每一天都在期待他。」可是……
「晴晴,你的人生我们无法帮你做出选择,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杨桃说。
「他都说了,他不认识我了,我怕答应他我会痛苦。我怕他只是为了责任心,只是为了哲哲。」我说完,杨桃抱了抱我。
第二天我去总部,给公司员工开会。现在我也是个小老板娘了,经营的这个连锁咖啡厅规模已经开始跨出省了。
下班也正值中午吃饭,刚出公司楼听见哲哲的声音「妈咪」。
他带着孩子来见我。
我当做没看见,径直走过去。
小不点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哭叫「妈咪」。不太忍心,我蹲下来擦掉他的眼泪。
「妈咪和爸爸一起吃个饭,可以吗?」哲哲也有些哀求地看着我。
「鹿小姐,我已经分手了,我们聊聊吧。」我愣在原地,哲哲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妈咪,一起吃个饭吧,爸比晚上做梦都在喊你的小名。」哲哲的话,让我眼泪差点又忍不住。
「只答应你一起吃个饭。」我对鹿宇说。又狠狠捏了捏小不点的脸对他说「叛徒」。
「妈咪解气,打我都行,可是爸比也好可怜,他身上……好多伤。」哲哲说。
「哲哲,不乖哦,不要让妈咪担心了。」鹿宇说着过来把他抱起来。
他俩走在一起,哲哲回头看我,和我说:「妈咪走啦。」
画面太美,太和谐,心情太复杂。
走进餐厅,服务员走过来问:「是亲子吗?亲子套餐有优惠哦。」
「是的,麻烦了。」他一手抱着哲哲,一只手在我腰上勾了勾,又松开。
我实在太饿了,就开始胡吃一通。
「你忘了多少?」我问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抖了抖。
「抱歉,我会努力想起来的。」他说。
「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吗?」我继续问。他看着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很介意吗?」他眼里透露着小心翼翼。
「我可以重新追你。」他说得很认真。
「沈真呢?她也用自己的七八年陪了你」我说。
「是吗?要不是她们骗我,我们应该早就见面了吧?鹿小姐,上天对我也很不公平。」他的神情有些受伤。
「但你不也是和她在一起了,你敢说你对她一点感情没有?」我还是决定问出来。
「那是因为我醒来后,她和我的家人朋友都说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脑子里有一个女孩,我一直以为是她,直到我看见你。我和她之间,除了身份,无他。」他说得很慢,生怕哪句话我又不开心了。
我迅速用手背擦掉眼泪,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频繁掉眼泪了。
「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我呢?」我问。
他有些犹豫着说:「那天听见你叫哲哲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幻听了。直到看见你的脸,晕倒后,你的脸和我梦里的人重合了。」
「那时候我应该很爱你吧?」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
「哲哲给我推荐了一本网文小说,说是妈咪写的,我是男主角吗?」他的问题太多了。
「你是不是饭也不想吃了?」我对他说。
「我今晚会见一个朋友,他叫陈飞,你认识吗?」肯定认识啊,不是和你一起消失的吗?
他向我发出邀请:「今晚可以陪我一起去见他吗?」
我抬头看着他:「我不想和你有过多牵扯。」
他急了:「为什么?哲哲说你每天都会做噩梦,喊鹿折耳。我回国后查了一下,我的曾用名就是这个。」
「你还养了一只折耳猫。
「你不爱我了?」他说。我气得站起来,准备走。
他走过来抱住我说:「鹿小姐,可能很冒犯,不过我真的很需要你。欠你的这七八年,我会弥补你,你要什么都可以,可不可以回到我身边?」
「我爱的是鹿折耳,但你是鹿宇。」我说。
「都是我。」他的气息喷在耳朵,我心跳得很快。
「爸比妈咪好多人在看。」哲哲说。他立马松开我,把我挤到里边,自己坐外边。
拿纸巾帮我擦了擦眼泪,现在的他太绅士太温柔了,不太像那会儿的他。
要是鹿折耳,他会说「哟,哭哭啼啼的,给哥说说,谁欺负你了」然后把我抱进怀里。
「我在国外被困了七八年,我爸妈都在那里。直到我答应和沈真订婚,他们才答应我回国。我爸妈控制着我所有的行为,我又常年在轮椅上。我很想回忆起什么,可是我没有办法,你能理解我吗?」他都没怎么吃,一直看着我说话。
「不能。」我赌气地说。
他感受到我在撒娇后,耳根悄悄红了,又不知道怎么接我的话。
现在的他,不像儿时那么傻,已经有了分辨能力,所以我还是让他一个人去了。
我问哲哲:「哲哲喜欢爸爸吗?」他在我怀里蹭了蹭,点了点头。
「妈咪不喜欢就算了,哲哲不想让妈咪难过。」他奶声奶气地对我说,我摸了摸他的头。
「那一晚,和爸爸睡的吗?」我又问,他点了点头。
「爸比房子好大,他一个人睡,好可怜哦。一个晚上都在问我妈咪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坏叔叔给妈咪表白,」哲哲说,「爸比说,想和哲哲一起爱妈咪。」
我看着他说:「可是他都把妈咪忘了,他已经不爱妈咪了。」
他猛地摇摇头:「爸比还是爱妈咪的,只是需要时间。」
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趁哲哲未醒,我立马接起电话。
「晴晴 ~」对面传来一个酒鬼的声音。
「好久不见,晴晴,他喝醉了。」是陈飞的声音。
我们沉默了好久。
「说话,晴晴,别不理我。」陈飞说。
「他怎么了?」我问。
「喝了点酒。」他吸了吸鼻子,「我喜欢沈真,对不起,当初她求我……」他哭了。
「是他找到你的?」我又问。
「没有,我听说他回国了,是我找的他,沈真怕我反悔,这几年我也没找到他们。」他说。
我披着薄毯子,捏手机的手紧了紧说道:「说这么多,你是没有把我当朋友,我还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对不起」。
「可是暴躁猫咪没有错,他记不起来他也很痛苦,他被人欺骗七八年他也很可怜,你能不能原谅他。」陈飞说。
那边传来鹿宇的呕吐声:「靠,你才是猫咪,弄死你。」听见这话,仿佛回到很多年前。
「你觉得能想起来吗?」我又问陈飞。
他犹豫了一下说:「应该能,但是他把父亲家暴自己的事情都忘了,他想起来可能会痛苦。包括那场车祸,也是他爸要打他,他为了逃命才出的。」
心脏某一个角落,狠狠揪了一下。
「你把他送过来吧。」我淡淡地说。
「好,加你个微信?」他试探地问,我「嗯」了声。
我回去看了眼哲哲,给他盖好被窝。下楼等他们,心情有些微妙。
陈飞这几年变得沧桑了许多,他把鹿宇抱出来靠在车上。
「你没喝?」我问。
他摇了摇头:「怕他出什么事,不敢喝。」
「我家还有多余的卧室,你要不要借宿一晚。」我建议道。
他摇了摇头说:「微信加上了,如果能原谅我,改天再出来吃饭吧。」
他开车走了,我把鹿宇扶进屋里。想给他倒杯水,他拉住我的手说:「为什么他们都骗我?」
「别想了好不好。」我安慰他。他哼唧了两声然后说「好」。
我把他扶进了卧室,给他脱掉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出去了。
天亮后我才入睡。
10
哲哲起得特别早。「啊,别吵,妈妈困。」我说完后不知道小不点干嘛去了。
到了中午我起床,看见小不点和他和谐地抱在一起。
我悄悄关门出去了。准备做午饭,番茄炒蛋。
不久卧室门开了,他呆呆地看着我:「我想上洗手间。」
我指了个方向,他进去了。他的衬衫被他睡得皱巴巴的,颇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水池冲水的声音结束后,他出来在打电话。
「给我送一套衣服来,嗯,还有洗漱工具。」边打边走过来。
他问:「我想洗个澡,可以吗?」我点了点头。
「可以用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吗?」我说可以。
他说了声「谢谢」,进去了。
突然想到,他没有换洗的衣服。饭好了我摆在桌子上,有人敲门我去打开:「太太,这是鹿总换洗的衣服,还有睡衣和洗漱用品。」
太太?我懵逼地接过来。
「鹿宇,你叫人送的衣服到了。」听见我的声音后,他关掉了花洒。
半开门,拿了些东西后说:「其他的帮我放回卧室,好吗?」他湿漉漉地看着我,水从胸前流过去。
我猛地点了点头,关上门进卧室。
「起来,饿不饿。」我叫哲哲。
他左右看了几眼,哇地就哭了。我懵逼地抱着安慰:「咋了,哭什么?」
「梦到爸比在家里,不见了。」他刚说完,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他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喊:「爸比别走好不好,我同学他们都有爸比,哲哲经常被孤立。」
他蹲下来,眉眼温柔:「没和妈妈说吗?」
我确实是第一次知道。
「妈咪好辛苦,哲哲不想让妈咪不开心。」我坐在床头看着他俩,鹿宇对我笑了笑。
「不哭了,爸爸不走,以后爸爸接你上下学,让大家都看看哲哲有爸爸好不好?」他哭着点了点头:「和妈妈一起好不好?」
「饭做好了,你俩吃不吃。」我站起来往门外走。
他俩异口同声「吃」。
他俩一起去洗漱,鹿宇又吹了个头发。我把饭盛好,去准备了点热牛奶和水果。
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鹿宇吃完了一盘番茄炒蛋。
「爸比你很饿吗?」哲哲问他。
他淡淡地说了声:「嗯,爸爸感觉很好吃。」
我拿起盘子,把剩下的全拿过来了。他那会儿也爱吃我做的番茄炒蛋。
随后他去上班了,我准备去各个咖啡厅巡查一下。
「我送他去吧,」鹿宇说,「我想和老师聊一聊。」
我点了点头。
晚上接他放学,他左右张望在找鹿宇,又因为我和他之间的奇怪氛围,他也不敢说。
回到家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爸比,你怎么不来接我?」这小不点直接冲过去了。
「爸比在公司太忙了,对不起啊哲哲。」他蹲下来安慰哲哲。
我开门走进去,没让他进来:「这是我家,鹿总回自己家吧。」
「我想跟你聊一聊。」他大力地打开门走进来。
「哲哲,回屋去,不许偷听,不许出来。」我对哲哲说,他听话地走进去。
「可以叫你晴晴吗?我以前好像这么叫你。」他说。
我看着他问:「谁告诉你的?」
「陈飞。」他说。
我点点头:「随便。」
「晴晴,能不能和我去领证?」我听完诧异地后退一步。
他又说:「哲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也需要一个丈夫。」
我低头盯着桌面。
「你的顾虑我知道,我现在单身,各方面都有条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说话有些着急,生怕我又拒绝,「哲哲老师说他在学校有些安静,怕会出现自闭症。」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真心想和你组建一个家庭。」他的手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想了一会儿说「好」。
他立马低头,捂住了眼睛。
他晚上留下来,哲哲想和爸爸睡。半夜他带着哲哲偷偷溜进我的卧室说:「我们怕你害怕。」
三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中间。一手搂着我,一手搂着哲哲。
一大早拉着我要去领证。因为我基本每天睡到自然醒,在车上一路都在睡觉。
直到手里拿着红本子,我都迷迷糊糊的。
他笑了一声问:「这么困,要不回去补觉?」我摇摇头。
突然想起什么:「我去,哲哲要上学,早上没送他。」
他又对着我笑说:「别担心,我让陈飞去送了。」我的心才安了下来。
「晴晴,既然已经结婚了,我想你可以搬到我家来,或者我搬到你家也可以。」他温柔地看着我说。
「都行,看谁离学校近吧。」我说着头伸出窗外吸了吸空气。
「那好,去我家吧。」他说,我也没有反驳。
「下午就搬,好吗?」他又问。
我侧头看着他:「我的房子要卖掉吗?」
他摇了摇头:「随你处置,我不会插手。」
下午叫了搬家公司,他又找了几个人来帮我。电话不断地打进来:「我今儿没空,推迟到明天。」他说。
「你脑子用来干嘛的,别老打电话。」我走过去,他挂掉了电话。
「你去吧。」我说,他认真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都是别人在干活,其实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又说。
他垂眸看着我:「不用这么体谅我,陪你是应该的。」他摸了摸我的头。
一想到今晚,心里就有些忐忑。
我的东西,都是和他放在一起的。然后有一个小卧室,他说哲哲该学会一个人睡觉了。
「他还小。」我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他说:「不小了,7 岁了,男孩子养得不能那么娇气。」我担忧地点了点头。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的房子里放满了我的东西。
「本来觉得我家好空啊,现在真好。」他在我身边感慨。
「我和你第一次没戴套吗?」他突然说起这个,弄得我一阵脸红。
「带了,还说第一次不会怀孕,小几率的事情,全让我碰上了。」他慢慢贴过来。
「我都消失了,怎么想的要生下来。」他的嘴唇就在我耳边,看着保洁家政忙来忙去。
我突然生气地看着他说「不告诉你」,他看着我笑了笑没有多问。
等收拾好的时候,都累坏了。我躺在沙发上:「哲哲你去接吧。」
「晴晴,和我一起去吧。」他走过来把我捞起来,吓了我一跳。
我立马站好,他说:「结婚第一天,还是一起去比较有仪式感。」
走到校门口「爸比,妈咪」哲哲开心得向我们挥手。
「哲哲爸爸妈妈长得好好看哦。」他的同学议论他。
鹿宇手轻轻扣在了我的腰上:「你好会养,哲哲好乖。」他贴着我耳朵说。
我说:「他自己长大的,我比较懒。」他笑了笑,眼睛时不时地瞟过我的嘴唇。
我们带哲哲吃完饭,哲哲特别开心搬家了。小孩子好奇心重。
「哲哲,以后要学会一个人睡。」鹿宇说。
「知道了。」哲哲玩着自己的积木。
11
刚到门口,门前站着三个人。沈真,还有两位……
「鹿宇,混账东西。」他爸生气地走过来,仿佛肌肉记忆般地举起手。
他手一挥,他爸差点摔倒。
「鹿宇,你怎么又和她在一起了,她就是骗你的,她看中了你的家产。」沈真说。
鹿宇冷冷地扫过去:「那我也愿意给她。」
他妈妈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
「畜生,我回国外,把给你的全部要回来。」他爸说。
鹿宇冷笑一声:「这产业是外公外婆的,你真不会以为做了上门女婿就是你的吧?」哲哲有些担心地紧紧拉着我的手。
「你不会当了我儿子就以为是你的吧?」他妈妈开口。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你都不会自省,」鹿宇笑了一声,「你们来是因为外公过世了。我猜遗嘱没有你们的?」
「畜生,你说什么呢。」他爸又抬起手来。
鹿宇抓住他的手说:「如果还想让我养老,你们就别插手我的事。」他扫过去,「或者让这位沈小姐给你们养老也行。」
他退回来搂着我:「还有这是我太太,这是我儿子。」他把哲哲抱起来,拉着我进了屋。
「哲哲,回屋写作业。」哲哲听话地走进屋里去。
他一手抓着桌子,低头看不清情绪。
听这话,他外公刚刚过世了。他脸色很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忍到现在。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强忍着情绪:「晴晴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你没事吧?」我问。他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说:「别担心。」
外公对他来说,就是救赎。他和我说过,他外公在国外是绿卡居民。
他到现在没有被打死,就是因为他外公警告他爸,动了他的孙子,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还是受了不少暗伤,打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说着把他扶到沙发上,他突然一拽把我拽进了怀里,「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我没说话,在他怀里睡着了。等我醒来,他还是低头看着我。我没说话,想坐起来。
「明天能陪我出国吗?」他轻声问我,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现在的他,有点让人心疼。「谢谢晴晴。」他说。
他俯下身,头埋进了我的肩。我的心跳得好快。
「爸比,妈咪。」哲哲一出来把我吓得立马从他怀里弹起来。
「作业写完了?」他走过去。「哲哲好乖。」亲了他一口。
「去洗澡吧,我陪他一会儿。」鹿宇对我说,我点了点头,进去洗澡。
洗到一半,他进了卧室。我忐忑地洗完澡,快速换上睡衣。准备吹头发,他打开门进来了。
「我帮你吹。」他说,我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想帮你,别拒绝我好不好?」他又说,我把吹风机给了他,然后转过去。
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靠到我,手指在我发间游走,摸了摸我的耳朵。
吹好后,我逃跑似的跑出去了。浴室没有水声,他好像在泡澡。
我在床上睡了一觉,一看表 12 点了。他还没出来,我吓得走进去。
他在浴缸里睡着了,我走过去拍了拍他:「鹿宇。」
他睁开眼凑过来,自然而然地吻住了我。我没拒绝,他松开后对我说:「对不起。」
也不知道在对不起什么。
「你泡了快两个小时了,起来吧,别感冒了。」我有些担心地说,他轻轻说了声「好」。
我也走出去了,他快速冲了一下,衣服随便披了一下就跑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你怎么不吹头发?」我说,他直直地走过来,把我压在身下:「老婆我站着有点晕」。
「怎么这么烫?」我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家里有温度计吗?」他点了点头说,「最下面的抽屉。」
我拿出来,他含住了温度计。我把吹风机拿出来,站在床头给他吹头发。
吹完拿出温度计看了一下 38 度。
「发烧了,怎么办,去医院吧?」我说,他摇了摇头。
「好困,我想睡觉,老婆我们睡觉吧。」他说着把我公主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走过去关了灯钻了进来。
「我好冷,抱抱我好不好?」鹿宇说,我侧身抱紧了他。
早上是被他烫醒的。「张嘴。」我说完后有些尴尬,把温度计又放进去,他眼睛也有些情欲地看着我。
「鹿宇你出国的事情……你现在身体不太舒服。」我说。
他坐起来:「不行,我得去送他最后一程。」拗不过他。
我早上送完哲哲,回来的时候买了些早餐和药。他吃完后,我们就走向飞机场。
也没准备什么,需要的话就在当地买吧,他说的。
在一个中途国家中转,他烧得太厉害了,让我有些担心。
「鹿宇,你烧得好严重。」我说,他借机把我搂进怀里说,「别怕,我应急反应就是会发烧,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因为要在中转地住一晚,哲哲又交给了杨桃。
「哲哲听话,爸爸妈妈有事要办,很快就回来好不好。」我在电话里对哲哲说,他乖乖地点头。
我摸了摸旁边躺的人:「你能说话吗?」
「我跟妈妈蜜月旅行呢,乖乖等着听见没。」鹿宇对哲哲说。
等躺下后,他附上我的唇,吻了我。他的舌头太烫,让我有些担心。
我说:「鹿宇,乖乖睡觉吧,你需要休息。」他闷闷地「嗯」了声,就抱着我入睡了。
他一过去签了很多资料,又一路跟到外公下葬。他爸妈在众人面前骂他白眼狼,什么都不给他们。
他当做没听见。外公好像是声望比较高的人,来的人很多。
最后下葬完,他去外公的家里。拿走了他生前最喜欢在手里揣着的佛珠,晚上便带着我离开了。
他和说的一样,上飞机后烧就开始慢慢退了。
在国外还碰见了沈真,她走过来想安慰他。
鹿宇说:「你别再缠着我了,我已经结婚了,你让我本来就不幸的生命,又延续了八年。」女孩哭的泪流满面。
「还有,你们公司被查,是我举报的,我会低价收购沈氏。」鹿宇的话说得又冷又狠,沈真满脸惊讶地留在了原地。
我呆呆地看着,有些心疼,女孩子总是能让人心疼。
「心疼她?不心疼我?」他拉着我走了。
「还挺守夫德。」我对他说。
他看着我笑了笑说:「在你身边,我好自在。」
他牵着我的手:「你要是愿意给我个家就好了。」
「我也没有家,我怎么给你。」我随口一说。
他牵我的手紧了紧:「我们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家。」
「鹿宇,你喜欢我吗?你不是忘掉了吗?」他呆呆地看着我。
「我这些天对你的反应,就是我本能的反应,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他亲了亲我的手心,「但我总想靠近你。」
「那你怨了我这么多年还爱我吗?」他问。我转过头说:「不告诉你。」
12
回到家我们开始平常的生活,我打算把咖啡厅也转到他的公司管。
那些最初投资的钱,本来就是用他的钱开的。他有些诧异道:「为什么,你不怕我吞了,什么都不给你。」
我说:「反正中间有孩子,离婚我还会分走你一半财产。」他勾了勾嘴角。
「你公司的那些 IP,可以在咖啡厅宣传,全国哦。」我说。他欣慰地看着我说,「我有个很能干的老婆。」
有一天我们一起去接哲哲下课,路过一个分娩体验馆。
他在路口停了停:「现在还早,我们进去逛逛?」他说,我疑惑地被他带进去。
他直接坐在上面,看到有生意,服务员也积极地跑过来。
前面他还有些平静,八级的时候他抬头看着我。眼里说不清的情绪,我有些心疼他。
「走啦,别闹了。」他摇了摇头,抓我的手一下比一下紧。
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我跑过去扶住他。
「老婆,我是混蛋,对不起,在你最难的时候抛下你。」我其实这方面从来没怪过他,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他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得好难看。
我拉着他出来,被气笑了。
「你干嘛,好丢脸哦。」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我。
我常常在想,他回来后,感觉变了个人。但我又一次爱上这样的他。他也不记得我,也同样再一次爱上了我。
晚上他先洗澡,我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床上想什么。
「老婆你今晚愿意给我吗?」他说。他这么久都没有要我,我也没有提。
可是他提的也太苍白了。
当天晚上,在他身下起承转合。那一天我们真正接受了彼此。
很多年后的早晨,我不想起床。
「乖啦,我们要去出差。」我被他抱着去洗漱。
哲哲看见后,在一边含着棒棒糖:「你俩合起来有五岁吗?」
「哲哲,皮痒了是吧?」鹿宇说着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就立马装乖。
「爸爸,求你了,十八岁生日送我那辆车好不好?」哲哲在一边求他,鹿宇安静地给我夹菜。
「钱都是你妈在管,我说好,我也没钱。」哲哲知道我不好说话,只能憋在心里。
我们同房后的那一天,我和他一起去公司。在公司法人的名字上,看见了我的名字。
去洗碗的工夫哲哲缠着他:「爸,求你了,你给妈妈撒个娇,让她答应好不好。」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揍你。」鹿宇在他脑袋瓜上拍了一下,他这些年慢慢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结果在出差的飞机上他说:「媳妇儿,给他买一辆吧,你说呢?今晚我随你处置。」
我生日的时候,哲哲给我写了一封信:「谢谢妈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拥有这么好的妈妈和爸爸,还有这美好的世界。」
那年哲哲十八岁。
其实我都没怎么管过他,他从小就很懂事。成绩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
「真好,继承了爸爸的颜值和妈妈的才智。」哲哲说。鹿宇一手撩过他的脖子:「臭小子骂我傻,当我不知道是不是。」
有一天我们进到餐厅,哲哲和鹿宇去订餐。我来姨妈了,他俩都知道。
「妈。」
「老婆。」远处他们叫着我。
被旁人议论:「老公儿子都这么帅,好般配的一家人。」我红着脸走过去。
「妈吃什么?」哲哲靠在我肩上问。
鹿宇搂着我说:「老婆吃点清淡的,肚子别疼了。」
我把 ipad 给哲哲说:「点好了,你付钱。」
我和他走回占的位,我说:「老公你十八岁的时候还是校霸来着。」
他笑了笑:「老婆别取笑我了。」
那天我觉得,生活的美,也就如此,平静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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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7: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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