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我的王子叫何之甚
陪喜欢的男生打游戏时候,中单玩狐狸的女生忽然开了麦。
陪喜欢的男生打游戏时候,中单玩狐狸的女生忽然开了麦。
娇娇软软的语气要让人的耳朵酥化掉,「哥哥,下局一起双排吧。」
男神答应得干脆。
我原本以为,猫在外面偷腥腻味了,还是会回自己窝。
可没想到,这次不一样了……
1
为了和暗恋的男神黄浩有共同爱好,不擅长打游戏的我,苦练辅助位置,只为一路保护他上分。
游戏里,上、野夸我们配合好的同时,还不忘调侃我们在秀恩爱。
男神也因为连胜心情好,配合着队友起哄,开起玩笑说:「那自然,毕竟是我生活里的妹子,游戏里的专属辅助。」
可惜,别人觉得是被虐狗,我是被虐心。
就刚刚,我和男神黄浩又在新一波配合中双杀对面。与此同时,我们的中单却被对面反杀。
公屏上,狐狸小姐姐:「呜呜,射手哥哥,人家死得好惨。」
本来我并不在意,这样的情况也不止发生过一次。
黄浩也没理会,反倒去了上路支援。
结果狐狸小姐姐不死心,直接开了麦指控,「射手哥哥,怎么不理人家?下局一起双排吧。」
「卧槽,妹子声音这么好听,我带你双排。」队伍里,打野和上单纷纷表态。
在我郁闷至极的时候,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我忙看向屏幕,才发现黄浩被对面的打野偷袭单杀了。
还没来得及向他道歉,黄浩就直接开麦质问我:沫沫,你想干嘛?怎么不帮我挡刀,你怎么不加虚弱,你怎么玩个游戏都心不在焉?
他咄咄逼人,我哑口无言。
没错,确实是我的锅,可黄浩的语气实在有点儿不友好。
别说我尴尬,就连我寝室的闺蜜串串听见后都炸了:喂,姓黄的,你吃炸药啦?隔着耳机都能听到你爆粗了!做男人有点素质好不好,我家沫沫欠你的?
黄浩自知理亏,说了句:卧槽,母老虎在啊,算了算了,不玩了,烦。
游戏结束后,我在房间里的对话框里输入:对不起啊,我下一局一定保护你……
可惜来不及点发送,我便直接被踢出了房间。
我以为他是因为输了游戏,无心再打。
可下一秒,黄浩却显示在匹配中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最近游戏」,果不其然,那个狐狸妹妹也显示正在游戏中。
下了机,我逼着自己不去多想。反正之前他每每带妹输掉了段位,第二天就又会回来找我上分。
可惜,我错了,而且后知后觉发现,这一回好像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那晚,黄浩给我留言,拜托我帮他调查一件事。
我赌气没有回复,他也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直到三天后,黄浩再一次找我,却是另一个晴天霹雳。
他在微信里给我发消息说,他和那妹子相见恨晚,约了明天要去奔现。
明天?明天不正好是我的生日。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一周前黄浩就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风雨无阻来陪我庆生。
「可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手指停顿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直到串串发现我的状态不对,凑到我跟前,看见黄浩的消息,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他打过去,我倒要问问看他有没有良心?」
串串知道我和黄浩的一切过往,要不是每次我拦着,她时刻准备着拿刀把黄浩阉了。
我怕以后双方见面下不了台,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她。
串串懊恼地冲我直皱眉:你就傻吧!说完,她就拿着书气呼呼走了。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自我宽慰,黄浩就又打语音过来:「沫沫,我刚语气有点差,你别生气啊,游戏而已,你还不知道我脾气啊?」
他知道我不会和他生气,所以每次道歉都是这么理直气壮。
我说了声,「没事」。
他马上焦急地问:我明天真的想要奔现,拜托你的事查到了吗?
我默不作声,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想做最后挣扎:「可你们才认识三天,有点冲动吧。」
黄浩急着和我表达他的坚定,「沫沫,我这次是认定的,我相信我的直觉,这个女孩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何尝不知道他是认定的,他所有喜好我都一清二楚,他那点儿写在脸上的脾气我更了解。
只是才三天,就可以命中注定,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当初我也是对他一见误终生,自那之后,觉得这个男生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了。
张爱玲不是说过,爱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彼时,我嗤之以鼻。
直到遇到黄浩,我才惊觉,这句话原来是真的。
说实话,黄浩一向喜新厌旧,身边莺莺燕燕不断,我曾骂他是个渣男,可他看到游戏里那个女生的照片后,还是直了眼。
起初他还调侃,不会是照骗吧?
可当他听到那个学妹居然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留言找我求证。
那个学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小冉,小我两届,全校有名的冰山美人。
就连我们班里几个男生,都对她趋之若鹜,只是表明心迹之后,个个都无功而返。
我早就对她的名气如雷贯耳了。
只是我不明白,这么一个追她的男生可以从上海浦东排到浦西的风云人物。
怎么偏偏就对游戏里的一个男生有了兴趣,还答应他奔现。
当然,我更不明白……
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早就订好了包间,准备明天以酒壮胆。
可在生日表白前的关头,一向玩世不恭,曾说大学期间绝不不恋爱的黄浩,一个晚上就沦陷了。
「那我明天的生日?」我小声问。
「我见完人,直接晚上陪你过生日啦。」听筒里,传来他随口的敷衍。
第二天,我把预定的地址发给了黄浩,拿着订好的蛋糕和备好的红酒在包间里等。
一直等到服务员催促我,说他们要打烊了,我才拿着东西离开。
我没有回寝室,而是一个人去了网吧包间。
这样狼狈的结局,我私心里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最好的闺蜜串串,我也不想她为我担心。
其实,早就知道是这样结局,不是么?
我承认我有些恼怒,我气的是自己。
本来早便可以确认的事情,本来早可以控制斩断的感情…… 我偏偏视而不见。
所以当真相赤裸裸地呈现,故事里的我不仅懦弱还很可笑。
如黄浩所言,我就应该在知己的那个位置,旁的,都是奢求。
网吧里,打开游戏,我在英雄联盟的峡谷里,玩起了一个人的匹配战。
选人的时候,我才发现,玩了这个游戏整整两年,除了辅助,我居然只会提莫。
提莫,就是游戏可以输,而他必须死的存在。
于是游戏里,我就不停地种蘑菇,不停地被杀。
三次,五次,十次,敌方的每个位置都来杀我一次。
很快,我的人头赏金都没小兵值钱了。
我方的中下路都在骂我,甚至看见我的分段直接骂我是上分婊。
唯独那个不停来 GANK 的盲僧说了句:算了,我看了人家女孩儿的战绩,她只会辅助,上单她玩提莫已经尽力了,何必骂得这么难听。
被对方推平水晶的时候,我在公屏打了句:对不起诸位。上下两路都退了。
倒是那个替我说话的盲僧打字问我:你怎么还不退,死了这么多次,就这么执着?
「你哪里看出我执着了?」
「你种蘑菇一直在种心形图。」他很细心,但也戳心。
我又饮了一口,那瓶被我带来网吧的红酒都快见底了。
晕乎上头的那一瞬间,我和这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发了句,介意加个微信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说:「好。」
加上后,我说不想打字,可以语音吗?他接受了。
我直接说:「快零点了,生日也要过去了,本应该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男生给我唱生日歌,可惜他放我鸽子了。」他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你可以装成是他,为我唱一下吗?」
对方愣了下,说:「我唱过很多歌,可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唱生辰歌,还是第一次。」他的声音竟意外好听。
2
我有点不讲理地问:你就直接说你愿意吗?
「愿意,但是我得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否则对着电脑的屏幕唱不出来。」
我酒精上脑,从相册里发了一张自己觉得不太丑的过去。
他缓缓道:我玩的是瞎子,可是你喜欢的那个男生是真瞎。
然后就轻声唱了起来,他嗓音泠泠,又意外地动听。
等他唱到尾声,我有些哽咽,泪水不由溢出眼眶。
我拭了一下眼泪,说:「谢谢你,我要下了。」
「等等」,他声音有些迟疑,「介意告诉我,你在哪个城市吗?」
「上海。」
「那很巧」,他随即问:「能问下你是哪个大学吗?」
「不必了,谢谢你为我唱生日歌,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是仅限于此吧。」
我挂了电话,拉黑微信,拿起酒瓶,一饮而尽。
早上,我是被黄浩的铃声惊醒的,头疼欲裂。
「沫沫,你在哪啊?」
我如实回答,「我在网吧通宵。」
他调侃着说:「你肯定被虐哭了吧?我看你战绩了,好惨,没我不行。」
察觉到我的沉默,他语气有些不自然,「对不起啦,昨天我跟小冉聊得太投机了,所以就忘了。」
我发现我头更疼了:你有什么事?
「哎呀,沫沫对不起,今天我和小冉帮你补过生日吧,顺便正式介绍小冉给你认识。」
我皱眉,刚想拒绝。
他又挂了我电话。
黄浩将地址发了过来,约的是学校隔着一条街咖啡厅,周围都是一对对学生情侣。
这根本就不是庆祝生日的地方。
我不想让他扫兴,就当是给自己这段单恋一个交代。
在约定的时间后,我差不多等了一个多小时。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嘛?只觉得很烦躁,怎么单身的时候要我等,恋爱了还是要我等?!
凭什么……
于是我打了电话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正当我以为黄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那头总算接通了。
可是在我「喂」了好几声后,还是没人回话。
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了男女的对话:「你的红颜知己可真是对你心心念念啊,你怎么不接电话?」
「哎哟,这不是快到了吗?吃醋啦?你放心,我以后会和她保持距离,慢慢就和她疏远了。」
我懵了。
女生肯定是小冉,与那天在峡谷里酥软的语气如出一辙。
黄浩也一直很耐心地哄着,说他承诺她的,会保持距离。
听到「保持距离」那四个字,我忽然觉得以前对他藏不住的喜欢都变成了不体面的表现,好像他一直在冷眼看着我,一个人演一出低劣的独角戏。
只是现在,多了小冉这个观众。
我是个可笑的胆小鬼。
但是,这一刻,我忽然觉得释然了,反而不急不躁地等下去。
果然,过了一会儿,身后,一句脆生生的「学姐在那儿。」
我回头。
黄浩看见我有点尴尬,估摸他应该看见了那会儿的通话显示。
不过很快,他就沉溺在与小冉的浓情蜜意中。
他们让我做电灯泡,我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权当他们两个是空气。
直到小冉说,她明天想去迪士尼。
黄浩打开手机,马上订票。
我冷冷看着黄浩,想起之前我和黄浩就说过,什么时候一起去次迪士尼,毕竟每个女生都有一个公主梦。
可等我化好妆,一番装扮后,他却临时换了去欢乐谷的票。
结果,我穿成了个疯子,吐成了个傻子,他在旁边笑着说我是个渣渣。
我第一次跟黄浩抱怨,你至于笑得这么夸张吗?约好的去迪士尼,你来欢乐谷,否则我会出这种洋相?
黄浩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嘀咕说:迪士尼人又多,设备又不刺激。
这也是黄浩第一次和我道歉,如果说令我沉浸在过去,难以往前的东西里一定要有罪魁祸首,那么他不该让我觉得,他对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我看向着他对小冉嘘寒问暖的态度,忽然明白了。
原来再高冷的男生,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同我一样,都会愿意从王子变成守候的骑士。
他选择咖啡厅,他选择去迪士尼,一切都是当着我的面。
是知己还是工具人?我已不想去深究。
我总算知道什么是味同嚼蜡,对面你侬我侬,我在报复性地闷头大吃。
直到有个驻唱的男声缓缓响起,那歌声有些莫名耳熟。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唱到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
她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
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
听到最后这句,我眼眶一湿。
为了不失态,我起身,说我先去个洗手间。
没想到,路过台前的时候,那首歌的伴奏声歇了,台上的男声款款深情:
「这首歌,送给一个我在游戏里遇到的姑娘,我想同她说,你在等他,我在找你。」
我侧头看向台上,猝不及防,对上一道清冷的目光。
3
台上的男生坐在高脚吧椅上,抿着唇角看我。
四目相对,张口欲言。
吉他的伴奏声又起。
可他还是征征地看着我。
我见他要出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去开始吟唱第三段。
这首歌我过很多遍,它讲述了一个女人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对爱与恨的感触,听之看之有如亲身的经历。
从青涩到成熟,自花开至凋谢,才最终了悟爱之不易,它曾是我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心灵慰藉。
而当我唱完第三段,转头看向他,他明显回过神。
第四段他马上加入帮我和声。
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
他缓缓起身:我叫何之甚,你叫我何之甚就好。
我有点不知所措,开始的时候,是震惊,但现在却是茫然。
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次的勇敢,心有余悸,直到何之甚走到我跟前,我才发现他那高大挺拔的身材,以及不输黄浩半分的颜值,于是忙慌乱地说:我是沫沫。
说完,看向黄浩的位置,烛影摇红,此刻,他眼中好像有一丝不悦。
我忙下台,没想到,何之甚居然跟了过来,对着黄浩说:我可以入座吗?
他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却已经随着我坐了下来。
黄浩勉强笑了笑,可以没理会何之甚,反过来冲我说:沫沫,想不到你唱歌这么好听!
这话放在平时没问题,但是这个时候,他话里莫名有一丝阴阳怪气。
什么意思?
我特别惊讶,他怎么可以这么故作糊涂。
记得高中毕业那年聚会,我们酒足饭饱后说去唱歌尽兴。
我被同学起哄上前献唱。
没想到一支歌完毕,忽然就有一个男生冲着我表白了。
当时我是又害羞,又尴尬。而那个男生也是又脸红,又紧张。
周围一堆男生跟着瞎起哄,黄浩也在其中。
那个男生我比黄浩认识得更早,他家跟我家隔着一条街。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我也知道,自己看他的眼里没有光。
甚至,我已经连他的名字我都记不清了。
更可笑的是,他那天表白,我满眼都是在他身旁的黄浩。
黄浩脸上那种漠不关己的态度,如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不清他是支持,还是反对。
于是,那一刻,我的大脑是空白的。
而那个男生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在等待我的答复。
良久,气氛尴尬到凝固,我下意识看了黄浩一眼,他却别开了脸。
我压低嗓音,如同蚊声。
那一句对不起,我想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
我再看向他,男生嘴角还带着笑,可眼里的光没了,他嗫喏着,没事没事。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自己特别残忍,找了借口出了包厢,蹲下去大哭,狼狈的仿佛我才是告白失败的那一个,甚至觉得,日后的我一定会被报应。
没错,是被报应了,我在黄浩面前,也得到了同样的难堪。
那天散场,黄浩主动和我说:他志愿填的是上海。
我还没狼狈的余韵里反应过来,只是「嗯」了一下。
他又马上说,我觉得华东师范比较适合你。
我莫名觉得他就是希望我和他去一个城市。
那天,忽然下起大雨,我和黄浩同坐一辆公交车。
只是,他眼里是窗外的雨,我眼里是窗内的他。
回忆看似很长,其实回溯不过几秒。
黄浩借着我的生日,和我宣告他恋爱了。
断了我的念想,其实挺好的。
何之甚靠近我的耳廓,嗓音压得很低,「这位是不是你昨天和我说的……」
我刚回过神来,眼底有些慌乱,黄浩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这些年来我对他的感情,可是这时候点破,无疑让我无地自容。
没想到,何之甚话锋一转:是那个双排的男孩子吧?
黄浩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这是我的红颜知己。
我长舒一口气,解释道:他们在帮我补办生日。
黄浩此刻却转头问小冉,这里冷不冷,要不要早点儿回去。
我已经不想要自欺欺人了,看向何之甚。
他猝不及防被这样一瞥,面上也有点儿微红,偏过脸,有点儿难以置信,「你…… 就这么庆祝生日?」
不想,一直没说话的小冉,忽然娇声道:学姐好厉害,分分钟就钓到一个大帅哥,我和黄浩陪你过生日,现在倒成了电灯泡。
她一脸无辜,但我却莫名像是被戳了心窝,忍不住想要回怼。
何之甚却按了按我手,直接开口:在咖啡厅里过一个连块儿蛋糕都没有的生日,任何一个旁观者看了,都知道你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这话说得不冷不热,明显对面两位,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可何之甚却没有给黄浩反驳的机会,继续道:那看来,你也不过是当她是红颜,却不认为她是知己。
原来,像他这样温和的人,言语也可以裹挟着锋利。
头一次,看着黄浩难堪的脸色,我居然没生气。
何之甚说完,见我桌上的咖啡空掉了,屈起食指敲了敲桌角,对侍应生讲:来杯摩卡。
对面的黄浩冷哼一声:今天沫沫生日,蛋糕可以现在订,但是咖啡呢,她不喝摩卡,她喝卡布奇诺吧。
我知道他此刻急于想扳回一成,于是轻轻站起身来。
一瞬间地放下,何之甚的温柔比之黄浩的挑衅,让我不想再演戏了,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又何必呢。
我轻舒一口气,冲着何之甚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黄浩身上。
黄浩明显有点心虚,说了句:好好的怎么站起来了。
我没搭理他,对他我还保留最后一丝颜面,却将目光停在小冉身上,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喝摩卡,不喝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男人有过敏性皮炎,他不能吃巧克力,我只好陪他。
就如同,我可以吃辣,他不喜欢,就像我喜欢 EDG,他也不喜欢。
因为我以为这才叫知己。
我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怨恨,也没有因为他克制而生疏。我觉得做朋友做到生日会看你们两个秀恩爱,也该满意了,何必拿我立杆当靶子。
我明显看见小冉呆滞了一下,黄浩拜托我调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个四川妹子,如今遇到个不能吃辣的男朋友,我由衷希望他们之间仅仅短短一天,就可以因为真爱战胜一切。
我走出门的时候,何之甚也跟着出来。
他微笑冲我说:沫沫,你的口才真厉害。
我笑了笑,一脸歉然地说:失礼了,让你看到这样的一面。
摇摇头,天色已暮,风吹过他的碎发,让我很惊讶,这么美好的一个男子,是怎么在茫茫人海,带着温柔奔赴而来。
他见我目不转睛看他,有点害羞,喉结动了动,说:我给你唱过生日歌,可我歌唱完,你总应该请我吃蛋糕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脸在夕阳下笼罩下,微微泛红了,语调有点儿紧张:沫沫,你要不愿意就当我开玩笑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朵卑微入土的种子,忽然开出了花,今天为止,是我今天第一次笑:我的生日昨天就过了,蛋糕也被我一个人吃完了。
他有点失望,眼神里有着话,却又像是不敢说。
我忽然意识到,他是个眼中有星光的男孩子,我现在虽然眼底无光,而何之甚看我的时候,眼中却盛满细碎星光。
我走上前,和他比肩站在路灯旁:谢谢你刚才看出我的尴尬,也看出我的脆弱。我不介意你陪我补过生日。但是,谁又规定生日一定要吃蛋糕、吹蜡烛呢?我不请你吃蛋糕,是因为我想吃火锅,你和我都喊上自己的最好朋友,来过这个迟到的生日吧?
他一脸兴奋,直接抓住我的手问:可以吗?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主动,面上有些赧然,当然。
半小时后,我喊了串串。
何之甚居然叫来了三个男生。
只是,他们眼里看到我,却没有一丝惊讶,就如同早就见过我一样。
面对我的诧异,何之甚解释道:他们是我的室友,还是游戏一起上分的好兄弟。
我和他们说过你。
何之甚话音刚落,对面三个三声异口同声说:我们也都喜欢 EDG!
我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4
刚开始我和串串还有点拘谨,甚至串串来之前还私信叮嘱我千万不许喝酒,让她来。
结果,对面几个都是不会喝酒的好宝宝加大帅哥,这姐们,一瓶下去,看对方直接倒了一个,两眼放光,一下就暴露了本性,除过何之甚,盯着另外三个猛灌。
我开始想阻拦,她已经有点微醺,冲我嚷嚷起来:这特么是人间极乐,去牛郎夜店,也未必有这待遇,你要矜持你矜持,别妨碍老娘我爽!
我叹了口气,对何之甚歉然一笑,回头便看见串串和他的室友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末了,我这姐妹已经疯到没边了,纵观我们这一桌子,两个倒下,一个半死不活,唯独这个半醉的丫头,忽然跳到椅子上说,姑奶奶可是嫦娥下凡,现在我就要为我家沫沫的生日,献上一曲霓裳羽衣舞,你把桌上的东西都撤了,给我腾地方!
何之甚恰到好处伸出手,移开被串串差点撞洒在我身上的酒杯。
扶稳酒杯时,何之甚抽离手指时,不小心擦过我的肩线,又迅速移开。
肩头温热的触感还未消散,心突兀跳得极快。
我下意识瞥向他时,却见何之甚神态自若,正低声劝室友注意形象,只是耳尖染了薄红,不知是不是酒醺过的缘故。
来不及细细思索,猛然间,身边的串串开始扯自己了外套,拿着围巾朝身后一甩,就要当水袖舞起。
吓得我赶紧扯住她,尴尬地不知所以,只好对何之甚,和醉倒还不忘起哄的三个死鬼说:何之甚,不行了,他们几个都喝多了,你们男生没事,可串串好歹是女孩子,我不能让她丢人现眼。
在我念到「何之甚」那个字眼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良久,何之甚扬着唇角,站起身来,「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他兄弟神志不清,听到这话,醉眼朦胧里,还笑得一个比一个贱。
其中一个说:啊呀,我们何之甚总算开窍了。
他摇了摇头,敛着眉离开了兵荒马乱的现场。
我看见何之甚走向大厅的结账台,心里焦急,给我补过生日,怎好让他请客,可惜串串这个累赘,八爪鱼似的倚在我身上,让人半点儿也喘息不得。
夜风清凉,何之甚给他的室友拦了车,
正当我准备纠结着如何开口,把钱转给他时,他却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仿若自然的口吻,「沫沫,我并非想出风头,第一次用餐,我们人多,已经给你同舍友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将这个绅士的机会让给我。
「倘若你心里过意不去,下回再换做你来,如何?」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可是莫名的,心好像被轻抚了下。
柔柔的,暖暖的,有一丝略带涩然的甜蜜泛上来,又被心湖里的手轻轻压下去。
坐上出租车的后座,串串已经迫不及待瘫压我的肩膀上。
我扶着她的脑袋,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余光掠过副驾驶,却发现何之甚正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他眼底的笑意来不及消散。
被我发现这无伤大雅的窥视,他反倒慌乱别过了脸,又故作镇定,可是耳廓红晕,到底还是出卖了他。
他轻咳一声,欲盖弥彰掩饰道:我们那里还过农历生日,等到了那天我再买蛋糕陪你庆祝吧。
我并不戳破,笑了笑,「好」。
原来,所谓生日,重要的不是礼物,也绝非一块蛋糕,重要的是,在那样的时日,陪你共度时光的那个人。
5
何之甚一直送我到寝室楼下。
我半拖半拽地将串串安顿在寝室大厅的座椅上,拨了电话,想叫一个同学下来帮我将这个醉成一滩的女人拖上楼,通话的档口,余光却瞥见寝室外,暮色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听筒那头的同学答应得妥当,我这才走向门口,「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何之甚抿唇,斟酌道:我是想确定你妥当了再走,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将微信加回来吧。
说完他难得有点儿忐忑。
我摇了摇手机,「早把你从黑名单拉回去了。」回头看着串串又要身体不支歪倒向一侧,只好匆匆留下一句,「一回儿再一起打游戏吧。」
他笑着应好,后退的时候,没注意到台阶,脚下打了个趔趄。他在我面前一向持重,这会儿面上却有点儿不好意思,细碎的额发被晚风吹乱,难得有点儿少年稚气。
像是为了找补,他不自然拉了拉细灰条纹围巾的下摆,唇角动了动,我看着他的口型,分辨出是让我快进去,别着凉。
他离开时步子有些踉跄,我这才想起,他在饭局之间帮我挡了不少酒。
和同学将串串拖回了寝室,我去卫生间洗漱,心里绷着的弦才彻底松弛了下来,今天咖啡厅中的画面在脑海一幕幕闪过。
我该难过的,如果换作是以前。
但却意外地,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地嘴角微扬。
等我收拾完自己,串串酒醒了不少,她看我穿着家居服出来,盯了我好一会,忽然冲着我傻乐:宝贝,你这块盐碱地总算知道稻花香了!
我气到过去挠她痒痒,笑骂:「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胡说,我可把你摁马桶里给醒酒了!」
她带着酒气,笑到喘不过气来,干脆摆手求饶:「别别别,我认输,你再挠我,我可要吐了。」
我将没擦干的水渍全抹在她脸上,顺带刮了下她的鼻梁,「谢谢你今天帮我撑场子,活跃气氛,不过现在你必须乖乖睡觉,我一会还要和何之甚打会游戏,网卡里的钱不多,就不和你多扯了,我看看能不能再去充点。」
没想到,她一听,直接探身,从床边的抽屉里掏出网卡,嚷嚷道:都几点了,别出去了,咱俩谁跟谁?卡给你,给我好好表现!这男人你不给老娘拿下,就和你没完。
说完,她滚下床,去了卫生间,结果出门的时候,又一屁股坐地上。
我摇了下头,把她搬回床,端了一脸盆清水,拿起毛巾帮她一点点擦拭!
等我终于我帮串串梳洗完毕后,这丫头已经开始打起小鼾了。
忙了好一会儿工夫,我这才抽空回消息给何之甚。
他几近秒回,说他在等我了。
进游戏后,我发现我们的段位差不多,提议玩排位。
两把下来,我却发现胜得异常轻松,简直可以说是躺赢了。
怎么说呢,何之甚玩的是伊泽瑞尔,一个特别灵活的英雄,而他操作得很细,拉扯之间,对方下路双双就快被耗得半血。而我作为辅助,只要技能没空,他就怼脸杀了对面,等玩到第二把后,我觉得貌似没有我,他都可以一对二。
我由衷赞叹,「你玩得真好。」
而何之甚在语音那头笑着说:大抵是和你玩,很难表现得差。
因为胜势大好,第三局的时候,我有点轻敌,就选了光辉做辅助。
英雄有点万金油,甚至可以说是鸡肋。
这把开局的起始,对方下路 ADC 直接在公屏打字。说让我们准备 15 分后投降,说他是代练,虐菜局。
不得不说,这人虽然嚣张,可是实力也足够让他有嚣张的资本。
和之前两局的情势有着天壤之别。
对面玩的是排位强势英雄女警,搭配的又是露露。
不要说,我被一枪枪 A 到怀疑人生,连何之甚也是靠着 Q 技能不停补兵,对面几乎是按着我们在塔下补兵。
之后,虽然何之甚没死,可我却因为必须去补视野,被对方下路配合打野,秒杀了两次。
那个代练看我的 ID 是个女生名字,杀了一次就公屏嘲讽一次,等我再次不得不回程的时候,对方直接说,我是上分婊!
和黄浩一起打的时候,这种话我听了很多次,以前几乎每一次都是默默咽下,但这一次,我却不想再忍。
我正想打字回敬过去,何之甚却像是知道我的心思,在语音里和我说:「沫沫,那些话屏蔽掉,能刺激到你反而让他得逞。你放心,等我装备起来,我们让他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他。
尽管我战绩再差,何之甚却不会忽略我的努力。
他安抚的话语,让我平静下来,并且认真投入到游戏中去。
可是即便如此,面对这样的颓势,还是有心无力,敌方女警的射程和夹子,配露露的加速和盾,让我依旧被耗到残血。
这个时候,何之甚忽然讲:沫沫,机会来了!
我一看小屏幕,中单妖姬和打野赵信都在点提示,作为队友,他们看出我们下路的劣势。
我还没开口,何之甚又说:沫沫,你要准备好技能,我上去诱敌,争取可以一换二。
「不要」,我下意识反驳,反过来,抢在他前头,一个闪现加点燃,让对方误以为我们杀心已起。
而敌方女警因为露露开大加了护盾,又将我变羊,一顿操作猛如虎,我双招过去之后,居然基本无伤,而见我残血,他们两个人,果断上前。
我在语音里和何之甚说,「别管我,我们的打野到了,你配合他,秒了他们,那这一波,我未必会死。」
结果,对面的打野盲僧一个跳跃果实过来。
电光火石中,我心头一惊,咬牙放了个 Q。我知道自己肯定死了,倒不如玉石俱焚。
没想到我的拼死一搏,还真困住对方打野和辅助。
我们的打野男枪赶到,配合何之甚的 EZ,让对面露露先阵亡。
而女警红血退守防御塔,盲僧一脚回旋踢,我直接空血,女警的大招也锁定我。
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的中单妖姬也来了。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这样,下路三个,一个都跑不掉。
果然,如我所料,对方盲僧,女警同时被秒,而女警在临死前,还是把大招放了出来,让子弹飞的那颗子弹,在顷刻间朝我射出。
我很淡定,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于是双手直接离开键盘,准备趁着泉水复活的这段时间喝口牛奶。
可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我惊呆了。
因为换成黄浩,他肯定不会顾及我死活,反而会说:辅助嘛,放完技能就可以去死了。
虽然他这话有点伤人,却也是事实。
但这一次,那颗要我命的子弹飞来时候。何之甚的伊泽瑞尔,一个 E 加闪现,挡我面前。
我以为他要给我换命,刚想怪他为了救我,不顾游戏的大局,可就在下一秒,他竟然开起屏障护盾,这番操作,直接惊得我诌掉了下巴。
我回过神来,问他,「你换了启迪?」
他「嗯」了一声,提醒我回家补装备。
我按了回程,还是傻楞楞问了句:「为什么?」他说,我就是不想你死。
我喃喃地回他:可我只是辅助。
他语气没有丝毫迟疑,辅助怎么了?
没人规定,射手不能保护辅助。
没人规定,射手不可以为辅助赴死。
没人规定,辅助一定就是被轻视的那一个!
我听到自己心里叹息了一声:可我以前都是被牺牲的。
何之甚的语气温和却透着诚挚「沫沫,你是光辉,我是伊泽瑞尔,游戏里他们就是情侣,你觉得一个男子会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去死吗?」
我说,「不会」,答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本身就透着狎昵的暧昧。
我胸腔有些堵,他应该也只是就事论事。
但是下一秒,何之甚忽然轻轻道:你也是我的光。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原来,被珍惜的感觉是这样的,接下来的对垒,我开始逆天发挥。
从那一刻起,优劣转换,把对面下路反过来打的出不了塔!
而当对方基地爆的那 10 秒前,何之甚打出了一行字:你技术再高,却不知道尊重别人,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成为世界冠军,而有的人却只能做代练破坏游戏平衡。
他整句话没有一个脏字,但是我相信对方肯定无地自容,因为我看见对面另外四个玩家,都开始不约而同地嘲讽他!
这时候,我反而没了兴致去反击他之前对我的羞辱。
毕竟艰难的胜利,才是酣畅淋漓的,何必为了个喷子影响心情。
只不过,这一局,实在耗时有点长,近乎 45 分钟。
我看了下时间,跟何之甚说:太晚了,明天虽然周末,可通宵伤身,咱们休息吧,明天继续。
何之甚沉默了一下,「周末我不想打游戏,如果可以,我能约你出去吗?」
6
我稍稍犹豫了下,回他:当然。
何之甚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压抑着兴奋:那咱们去哪?
我噗嗤笑出声来:你约我,居然问我去哪?
对方「啊」了一下,温柔的声音有一丝窘然:其实,我是第一次约女孩子。
我没想到,这个平素看着温润如玉的男孩儿,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不忍心为难他,便主动开口:不如我们去迪士尼游乐园?
他笑着说好,我去订票,下线后你要早点休息。
这时候串串传来一阵呓语,我分神瞥了一眼,看见她睡得正香。室内的光也习惯了释放暖意,变得不像起初那么刺眼。
回头准备退出游戏时,我看到何之甚居然还在线,试探性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下线?」
「在等你挂掉语音。」他答得理所当然。
大抵在往前岁月里,我从未得到这样熨帖的细致照顾,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我不再像与黄浩相处时的忐忑,匆匆下了线。
临睡前,我看了眼手机。
发现黄浩发来一条信息:沫沫,明天一起上分?
我没回。
这也是第一次,我即使不回他消息,心情也没有变得患得患失与焦躁。我于他而言算什么?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心里原本的那团火灭了,死灰烧尽了,反倒密密匝匝生出新的暖意来,但我知道这并非黄浩带给我的。
我不想影响明天去游乐园的好心情,想了想,索性发了个消息给何之甚,同他说了句晚安,就关机了。
第二天,如期而至。
第三天,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新的消息,除过与我昨晚一模一样的晚安之外,紧接着的第二条,是何之甚说,他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了。
我精心装扮,化了淡妆,还刻意换上了一条曾被串串夸耀说是看着像淑女的浅米色毛衣裙内搭,套上了羽绒服,才出门。
何之甚看见我的第一眼,眼底毫不掩饰露出惊艳。
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条与他颈上系着的、同系列的围巾,正准备询问。
何之甚却先于我解释道:「当初为了捱过上海的冬天,刻意买了两条一样的。昨晚本想把自己这条给你的,又觉得有些唐突冒昧,所幸,今天也不算迟。」
围巾的一角沾染了他指隙的温度,我接过来的时候,有些触动。
人们说,迪士尼乐园不仅是快乐的源泉,更是所有女孩子梦想和爱情的起点。
不知道为何,在和黄浩相处的时候,我从没有把这样瑰异浪漫的解释赋予给这个地方。
人家口中的惊险独木舟项目,实则是一个索然无味、绕湖一圈的设施。
但途遇平平无奇的假山景观,也能在我们的眼中嶙峋起伏;太偏向工业化荼毒的水质,几乎连一个浑全的影子都摹画不出,但我与他却仍能觅得一丝兴味。
或许,重要的不是风景如何,而是谁在陪同你看这一段景。
一个接着一个项目的游玩过后,我与何之甚的心似乎愈来愈近。
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对一个男生这么恣意畅快,不需要顾忌他如何看我,因为我笃信,即便是我最真实的一面,他也会欣赏。
时间过得很快。
还未到燃烟火的时间,我看天际晚霞漫天,不禁有些出神。
何之甚忽然拦住了一位游客,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微微侧头,在我们的距离几近相依偎的时候,让那人拍了一张两个人的合照留念。
他把手机递给我,看着相册的合照,我侧颜诧异看他,他却笑得如同小孩子偶得了一块蜜糖。
不待我取笑,他忽然在我身旁坐下,说,「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这次换我脸红了,烟花骤然炸起,各色的光伴着声势浩大的烟火,将汹涌的人潮兜头罩住,每个人的脸都漾着晕红,恰好也遮掩了我的心事。
何之甚神色不变,似乎并不在意我刚才是否故意装作没有听清,反而轻轻牵起我的手,拉着我一起去看烟火。
我们离那团热闹更近了些。
7
这一天,我对童话的期待,在即将泯灭殆尽的时候,被一个男孩子以这样用心的经营方式,给黑白的布景板,勾勒出绮丽的风景。
我知道这或许太快了,但我却发现自己根本阻止不了这样欲说还休的绵延心意。
这段称不上是旅程的行程结束了,到出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年迈的老爷爷给一个同样顶着花白头发的奶奶买了一个大捧的粉红色棉花糖。
那个奶奶嘴角溢出来的笑意,轻易感染到恰巧看到这一幕的每个人。
我不由自主地和何之甚说,我也想要。
何之甚买下最大的一朵粉色棉花糖,转身看向我,挑了下眉半开玩笑的说:
「真的要吃吗?吃了可就是我女朋友了哦!」
我没加思索,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棉花糖,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
是本能反应吧,原来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诚实。
在何之甚说出那句「吃了就是他女朋友」的话以后,我竟然没有半分犹豫。
那一刻就好像黄浩这个人从来就没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一样。
拿着被啃了一大口的棉花糖,何之甚的眼睛亮了起来。
又惊又喜,瞬间激动地像个孩子:
「天啊,我要宣布棉花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食物,迪士尼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地点!你可不许骗我哦!吃了就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不是说,在越喜欢的人面前,男人会越是会退化变成幼稚的孩子么?开心到满地转圈圈的何之甚,和平时儒雅端庄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我无比确信,这一刻,他是真的只是因为我而变得雀跃欢喜。
而我在这一刻也决定听从内心和身体本能的召唤,去靠近了解这个想把我捧在手心的男孩子。
在回去的地铁上,我和何之甚一人一口咬着棉花糖,旁若无人。
何之甚眼里的喜悦藏也藏不住,我们对视一眼他就要笑出声来。
乘客的各种目光,都让我很是受用。
换做以前,如果在地铁上看到一个帅哥和女朋友公然地撒狗粮,我大概也会忍不住盯上半天的。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也值得被一个人如此珍视。
比如何之甚,一个此刻站在我身边,只为点亮我心中光亮的人。
我暗恋了黄浩这么多年。
一直以来默默喜欢,卑微入尘的守护,我的眼里只有黄浩。
别人的喜欢是欢喜的,可我的喜欢是绝望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清楚,黄浩永远也不会属于我,他甚至不会真正属于任何一个人。
作为学校里人气最高的男神,黄浩的追随者大概有一个连,而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
我是他和朋友聊天时的笑料和谈资,是他众多舔狗中最孜孜不倦的那一个,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即使黄浩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每一次依旧对我的感受视而不见。
因为他知道,哪怕他奚落、忽视、取笑我,第二天我还是会屁颠屁颠的去找他。
被偏爱的人总是肆无忌惮。
即使是我的生日,他也能带着女朋友来羞辱我一番毫无愧疚。
仿佛我根本就没有情绪,也没有所谓的自尊。
我坚持了的这些年,没有人知道,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里都在怒吼:
黄浩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吧!我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是在我筋疲力尽的下一秒,黄浩只要对我笑笑,勾勾手指头,我就又充满了斗志。
我曾以为,这种掺杂着绝望和疼痛的感情,才是爱情真正的样子。
可是我却忘了,爱情是双向奔赴,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哪怕我再喜欢,我再热情,再义无反顾,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我从来没有被黄浩真正在意过的事实,就像在意一件珍宝那样。
可是这一刻,隔着棉花糖,我在何之甚的眼神里,看到了这种在意。
他认定的眼神,让一路奔波的我那颗悬着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我,沫沫,原来也是值得被人喜欢的。
原来被人喜欢,是不需要我孜孜不倦的讨好与牺牲的。
他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存在,只是因为我是我,就够了。
回寝室后,思忖片刻,打开朋友圈,我发布了和何之甚在迪士尼的那张合照。
配文只有一句——「走赏微云夜观星,醒亦念卿,寐也念卿。」
我想他能懂我的意思。
编辑文字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地铁里何之甚困得睡了过去,靠在了我肩膀上的场景——他的眉眼轻敛着,嘴角带着笑。
喜欢黄浩的时候,我还以为,心有所属的我是没有办法接受与其他男生有所碰触的。
可是刚才何之甚就那么紧紧靠了我一路,我居然一点都不反感,甚至期待着车子可以走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我终于决定要向自己的过去告别了。
朋友圈刚发出,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我以为是何之甚看到了,却没想到是黄浩。
「沫沫,你和那个男的约会了?」
我有点不悦:「什么叫那个男的,他叫何之甚!」
黄浩声音明显有点憔悴:我可以和你说话吗?
「……」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他,何之甚的来电直接打断了黄浩的语音。
「到寝室了?上游戏?」爽朗的声音,让我直接把黄浩丢到了脑后。
而何之甚那边也传来了他室友的嬉笑:我们一起开黑啊,弟妹,不然都是一群男的,一点也不好玩!
「好啊」
也许是出于礼貌,我还是给黄浩回了一句:「我要玩游戏了,现在没时间闲聊。」
「那我可以一起吗?」黄浩的语气中甚至有点哀求。
「还是算了吧,我是五黑,我们玩的是匹配,不是排位,娱乐性的,你不会喜欢。」
游戏开了,微信提示还在不停的闪烁,闪的我心烦意乱。
于是在我好几次操作失误之后,直接选择将黄浩删除。
换作之前,他是我宁愿把微信好友删光,也会留下的存在。
可是这一刻,我没有觉得有任何不舍与不妥,我只觉得他吵闹。
讽刺的是,等游戏第三盘开始,黄浩居然在游戏上线了。
他像之前舔狗一般的我一样,小心翼翼的发消息:沫沫,游戏什么时候才可以打完啊
我有点恼火:「黄浩,没完了是吗?你到底要干嘛啊?」
黄浩从没见过我这么不耐烦的一面,一下子被我突然的怒火弄的有点不知所措。
「沫沫,你别生气,我只是,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也许,我是有些怀念和你一起打游戏的日子。」
「怀念?怀念我卑微如尘,每天像个傻子一样守护你的日子吗?」
「是啊,你是要怀念,多风光啊,那段你每天挥着刀子在我心里凌迟的日子,我可一点都不怀念!」
这些话一出口,连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黄浩明显愣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那段默默守护黄浩的日子,我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原来我只是把这些委屈全部积攒藏了起来,从来没有正视过而已。
也许是自知理亏,黄浩没再说话,默默下线了。
游戏很快把我的注意力拉回,而我也没有对黄浩的行为再多想。
游戏结束,打开手机,几十条好友添加消息映入眼帘。
黄好像是中了邪一般,每一条消息都呼唤我一句「沫沫」。
我叹了口气,同意了好友申请,黄浩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沫沫,你下楼,我在你们寝室楼下。」
说清楚也好,我披了件衣服,穿上鞋子下楼,看着电梯里不施脂粉带点憔悴的脸庞,竟然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一出寝室楼,就看到了站在墙边,瘦削高挑的黄浩,来来往往的女生纷纷窃窃私语。
是啊,他还是那么引人瞩目,哪怕在昏暗的路灯下,也回头率超高。
看到我外套下只穿了条睡裙,黄浩明显愣了一下,脱下风衣想给我围上,我却弹开了。
黄浩拿着风衣的手悬在空中,气氛有一丝尴尬。
「我们走走吧,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黄浩没了往日的骄傲,像是个刚打了败仗的将军。
「好。」我低声应着,两个人朝着操场走去。
操场上的人不是很多,我们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黄浩终于开口了:
「沫沫,你是真心喜欢那个姓何的吗?」
「他叫何之甚!不叫姓何的!」我再一次纠正。
「好,何之甚,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你们才认识没多久!」
黄浩单刀直入,似乎不肯相信喜欢他多年的人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我抬头迎上黄浩讶异的目光,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喂诺和胆怯。
黄浩停下来,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来的路上我还在想,也许何之甚,只是你为了气我没有给你过生日,而故意找来的演员……」
「也许你只是在欲擒故纵……」
「也许我这个时候跟你说真心话还不算太晚……」
「但是现在,好像都来不及了……」
黄浩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前几天还说小冉才是这辈子真爱的人,此刻又在做些什么呢?
那个在我眼里完美到会发光的黄浩,和此时这个有女朋友还这样跟追求者纠缠不清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好好珍惜小冉吧!」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回了寝室,丝毫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黄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我是不会放弃的!」
第二天下课的路上,我和小冉擦肩而过,她身边跟着一个男孩子,却不是黄浩。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冲上去给黄浩讨个说法吧,可是现在,我只想马上走开。
串串拿胳膊碰了我一下:那不是小冉吗,换男友这么快?姓黄的都被她甩了?
原来是被甩了才想起我的好吗,想到这,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回去以后,我收到了小冉的微信:
「想了想还是告诉你,我跟黄浩分手了,我提的。」
「我能忍受黄浩有追求者,但是没办法接受他心里有别人。」
「你谈恋爱以后,黄浩整个人都不对了,打游戏输到崩溃,游戏语音脱口而出喊得名字都是「沫沫」
「真的挺没意思的……」
手握着手机,看着小冉发过来的文字,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可是这些纷杂的情绪里,却唯独没有「喜悦」
这些年的守护,每一天我都在期待能走进黄浩心里,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我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
我决定给多年的青春一个祭奠。
扭头看了眼痴迷于韩剧的串串,我们去吃烧烤吧!叫上何之甚和他的舍友,今天不醉不归!
听到有男人,串串扯下耳机冲过来抱着我的脸吧唧一口:就知道你够意思,脱单了还不忘福泽终生,照顾自家姐妹泡男人!
当何之甚带着他寝室的几个兄弟到来的时候,我正捏着两串烤鸡翅,吃相极其难看,与其说是在品尝美味,倒不如说在鸡翅上发泄怨气。
串串在我旁边尴尬的看着,餐桌旁边还摆着一箱子啤酒,已经空了好几瓶。
看见人来,串串忙摆手:我一瓶都没喝。
何之甚看见了,想夺了瓶子:沫沫,这是干嘛?
我嚼着鸡翅,咕咚咕咚把最后一点灌进去:暴饮暴食。
我还想拿一瓶的时候,串串忙拉住我:好啦,再喝要吐了!
「嫂子是不是不开心?来,我们陪你不醉不归!」
我没有反应,红着眼:我没不开心,我现在可高兴了。
何之甚像是看出了什么,默默地扶着我的后背,任由我任性的胡作非为,却没有说一句不是。
没有人知道,我的心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山崩海啸的告别仪式。
告别我的这些年青春,告别那个叫黄浩的名字,告别我青葱岁月里那段虽然傻逼但是却一腔孤勇的日子。
烧烤结束,何之甚示意其他人先走,他留下来照顾我就好。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我才慢慢收起了不可一世的模样,蜷缩在何之甚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
我像只躲着人群,藏在角落里的流浪小猫,哼哼唧唧。
我神神叨叨,说着过去,说着结束,说着黄浩去他妈的,说着我要辞旧迎新。
何之甚认真的听着,一直在佛摸着我的后背,等我终于说累了,他给我倒了一杯水,看着我喝下去。
我被他盯的不知所措,突然想起,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才是我男朋友!
对着现任男友一副伤春悲秋,难以忘记前任的模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也许是歉意作祟,也试试酒壮怂人胆,我放下杯子,捧起何之甚的脸就要吻下去。
何之甚用手指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巴:「沫沫,我只想接受最纯粹的吻。」
「如果你是因为抱歉想补偿,我是不会接受的。」
何之甚的话一击即中,他真的太容易看穿我了。
我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不是的,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没有放下黄浩,我只是……」
何之甚抬起我的头,示意我不要解释。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沫沫,我知道,女孩子总是难以忘记那些伤害过自己的男孩子,但是你要记得,有的回忆之所以刻骨铭心,是因为人们总是容易记住那些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事情。」
「但是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你对我刻骨铭心,因为我的感情和理智,都不允许我做任何一件会伤害你的事情。」
「我不会强求你现在就清空自己,如果可以,我想与你一起努力慢慢创造更多美好的经历,去替换掉过去每一个糟糕的回忆。」
……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温柔,像何之甚这样,在看穿我的窘迫与难堪以后,不但没有嫌弃的走开,反而抱我更紧了。
也许是酒意上来了,也许是何之甚的抚摸我后背的手太轻,语气太温柔,我竟然情不自禁的环绕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而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你们在干嘛?!」暧昧的气氛被瞬间打断。
我转头,看见黄浩一脸不可思议的站在包厢门。
眼眸里居然是满满的嫉妒加愤怒,像是看到自己的恋人在劈腿。
为了防止黄浩做出什么事,我立刻酒醒了。
何之甚想起身,我赶紧拦住了他:让我来解决吧,毕竟这是我跟黄浩之间的事情。
我拉着黄浩来到了烧烤店门外的空旷广场,晚上的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黄浩脱下外套想给我披上,可是何之甚在我走出包厢之前,已经把自己的外套放在了我手上。
「黄浩,我们结束了。或者说,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消失了。」
「沫沫,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黄浩,别再骗自己了,你只是不甘心而已,你只是接受不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突然被抢走了。你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我,如果真的喜欢,这几年来的每一刻你都可以接受我,但是你没有。」
黄浩低下了头。
「就像你喜欢吃草莓,我只是一颗随时呆在你手边的梨,虽然你考虑到梨能止咳会经常吃上两口,可是你心里最想要的,始终还是草莓,而不是我。」
「可何之甚最喜欢的就是梨,他从不曾像你一样权衡利弊,他的眼里只有我,从始至终就只看得到我。」
黄浩还想再争辩什么,何之甚的一声尖叫打断了他:
「沫沫!小心!」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条黑影,伴着一声汪,朝着我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何之甚冲过来把我拉到身后,死死地护住了我。
就在狗马上就要扑向何之甚开始撕咬他裤子的时候,烧烤店老板气喘吁吁过来拉住了它!
非常抱歉的解释,狗狗不小心挣脱了牵引绳。
而黄浩因为怕狗,已经跑到了不远处的面包车后,瑟瑟发抖。
何之甚冲老板摆手说「没关系」,转身紧张的问我:「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你?」
在我说完「没事」以后,何之甚腿一软,居然一屁股坐在了我的面前。
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怕狗。
我扶起何之甚,抬头和和黄浩的眼神对视的那一瞬间,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这一次,他彻底的输了。
也许是羞愧难当,他说了声抱歉,就匆匆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出神,没想到身边阿甚哎哟一声。
我忙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关切的问他怎么啦。
他咬着牙说:我好像被咬到了。
我刚想说你是开玩笑吧?却看见他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
我不顾他反对,执意看他伤得重不重,何之甚肿成馒头一样的脚踝,让我触目惊心。
我说必须去医院。
他觉得我有点大题小做,可我不容他反驳,直接喊了出租车。
等到了急诊室。
值班医生说,骨头没事,但是肿的实在有点厉害,消毒清创,赶紧打狂犬疫苗。
清创的时候,何之甚疼的龇牙咧嘴,手指甲都快扣进我胳膊的肉里,痛死我了。
「止痛药要吗?」何之甚没反应过来,抬头刚要问我,我直接亲了下去。
何之甚的手慢慢的放松下来,脸红的像个蒸熟了的螃蟹。
嘿!这止疼药还真管用。
某天,我问何之甚。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何之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室友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那次吃饭的时候,何之甚的兄弟们好像都认识我很久了。
何之甚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
何之甚打开手机,找到了一张偷拍我的照片。
照片中的我,穿着厚厚的衣服,一脸倔强的看着镜头。
这是我参加学校辩论赛的报名照片,得奖的时候在学校的公示墙展示过几天。
原来何之甚去看过那场比赛,并且在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我。
并且告诉室友:记住了,这是你们的大嫂!
何之甚说,老天也对我真的太好了,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你联系方式的时候,让我在游戏里遇到了你,在我没有要到你电话的时候,又让我们在我驻场的酒吧相遇。
所以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你,因为你是天赐的缘分。
依偎在何之甚身边,我不禁回忆起这一路以来的点点滴滴:
这些年的时光,滴水穿石。黄浩习惯了我的存在,我习惯了默默守护他。
我们被放在了既定的轨道里,我绕着他旋转,像是有了惯性,始终停不下来。
而何之甚就像是一颗意外的流星,硬生生闯进了我的生活。
他打乱了这种画地为牢的惯性,让我在远离黄浩引力的时候,幡然醒悟。
这些年,无非是经年痴心妄念,一朝走火入魔。
原来我也可以闪闪发光,原来发光的我也值得被其他星星守护,哪怕我再平凡再普通。
也许有人会说,一定是因为有了何之甚,我才对黄浩放手的那么彻底。
可是后来我逐渐明白,即使没有何之甚,我的暗恋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在青葱年纪深陷暗恋的小女孩,总是会长大的。
卑微的小女孩长大以后,已经不想再只做谁的配角了,因为她也值得拥有自己的王子。
我的王子叫何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