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弟弟一起参加灵异综艺。
我桃木护体,玄镜加身,还给我弟贴了一身的黄符。
所有人都笑我们:「人菜瘾又大,想立玄学人设也不做做功课,哪有黄符往自己身上贴的!」
可他们不知道,我弟是酆都鬼王。
那黄符,是镇他的。
01
我叫林长夏。
是青城山第三十代守山人。
我们家世代书香门第。
唯独我的弟弟林知景成了一位流量明星。
前几日,他找上我,求我陪他去参加一档灵异直播节目。
考虑到他的特殊体质,我答应了。
节目正式拍摄的那天。
我正在给我弟身上贴黄符。
一群人好奇地围在我们身边问我:「姐姐,你真是那个什么守山人吗?」
还未等我开口回答。
旁边正在揽镜自顾的受邀明星中却传来一声嗤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封建迷信呢?」
就连弹幕都在刷不停。
「笑死,我去了青城山好多次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守山人。」
「+1,我还托人在青城山上打听了,他们都说没有这个说法。」
「倒也不用为了出演灵异综艺立个什么玄学人设吧。」
「现在的人啊,可真能炒作!」
起因不过是因为前几日节目组来我们家取景,说是要制作一个什么超前直播预告。
而我不懂娱乐圈的那些弯弯绕绕,基本都如实做了回答。
没想到却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02
那句嘲讽引得其他人纷纷向我投来目光,跟着窃笑私语起来。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
青色的长衫,手持玄镜,背挂木剑,很普通的日常行头。
有什么不对吗?
我蹙眉,看向起头的那个女人。
我弟却从身后拽住了我的衣角,小声说话。
「姐,你别理她,她是最近很火的小花,粉丝多到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们!」
我弟说,那人叫赵颜。
她还有个弟弟,叫赵誉。
和我们一样,被邀请来参加这个节目。
但又不一样,她是顶流中心,我们是低级陪衬。
这赵颜就是个娱乐圈的小公主,向来爱捧高贬低。
而我弟是个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草包。
曾因为无心,当众拆穿了她的假摔而被她记恨。
所以当她听闻我弟找来我这个青城山的姐姐后,她也叫来了自己运动员出身的弟弟。
打算用科学打败迷信。
03
听完我弟的介绍后。
我笑了笑。
感情是小孩子间过家家的把戏。
于是我眼皮子都懒得掀,继续给我弟贴符。
可没想到赵颜那个人却不依不饶。
等到节目正式开拍,各种隐藏摄像机同步进行直播。
她对着一直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弟弟赵誉故意说道。
「哎呀小誉,姐姐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这么保护,你姐姐我也是很有用的!」
她这番话看似在说自己,实则在暗讽我们。
因为从一进到这座深山别墅开始。
不光我一直跟在后面划水,毫无作为。
我那一向被人戏称眼里清澈又愚蠢的弟弟更是顶着一身搞笑的黄符被吓到差点滑跪。
弹幕也认同地嘲笑。
「有被笑到,我先前还以为真是个什么大师,原来就是一 Cosplay!」
「真是人菜瘾又大,想立玄学人设也不做做功课,我就说哪有黄符往自己身上贴的。」
「看看林知景,再看看赵誉,同样是弟弟,却完全是两个典型!」
「啊啊啊,我也想要赵誉这种男友力爆棚的弟弟!」
赵颜更是火上浇油地对着我弟怪声怪气。
「有些人,贴了满身的符不说,还吓得一惊一乍的,真是愚蠢又愚昧!」
04
就像是为了更加验证弹幕上的说法。
后面的探索中。
赵家姐弟在不仅发挥了自我余热。
甚至还带领整个团队一路畅通无阻。
各种团魂满满、热血的操作让弹幕直呼。
「66666!」
「赵颜和他弟弟真的流弊,刚才那场面我隔着手机都吓到,他们两个竟然面不改色!」
「多亏了这节目有她们俩,要不然这群嘉宾全都得玩废!」
「这简直是高玩带飞啊!」
而我就悠悠地跟在所有人的身后,主打一个躺平。
也不在意别人口中我的什么玄学人设碎了一地。
我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给我弟疯狂贴符。
因为整个深山里,没有比他更邪的东西了。
我不是来保护他的。
我是来……保护他们的。
03
拍摄工作就这样行进到了中午。
所有人都在欢呼赵家姐弟的名字。
他们感叹着照这个进度下去,也许一天就可以探索完这间别墅。
我也在心里琢磨着,这综艺的安全性问题也没我想得那般严重,下次就不准备陪我弟来了。
毕竟我不能陪他一辈子,也得放手让他自己出去成长,学会自己应对和解决问题。
可等到下午再次进行拍摄时。
我随意瞥了眼依旧平静的深山别墅,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伸手拦住了正要准备进去的嘉宾们。
「先不要进去!」
我收起了脸上原本有些闲适的神情,神色慢慢凝重起来。
其他嘉宾皆是好奇地问我:「怎么了林姐姐,是哪里有问题吗?」
只有赵颜翻着白眼说:「为什么不要进去?」
她急于表现得心思迫切,原本是想和自己弟弟再次打头阵引起流量。
我这冷不丁地半路叫停,她自然对我是没有什么好态度。
可我眼下没工夫搭理她的公主脾气。
我当即拿起玄镜,手指沿着青铜质地的镜边一探。
原本光滑无缝的镜面竟然发出细碎的脆裂声,在顷刻间碎成了平等又均匀的六面,而后那六面镜子碎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倏然沉入镜底。
再眨眼时,原本的玄镜变成了一只罗盘。
众人惊呼地看着我的操作,纷纷围观诧异,问我这是什么原理。
见我没理她的赵颜则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肯定是有什么机关!」
我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看得她不由自主地闭了嘴。
等到四下终于安静。
我方才缓缓抬手,反手掐诀。
凝视着不断转动的罗盘向别墅的方向看去。
不久后,罗盘缓缓在正西的方向停下。
我蹙眉转身,对着节目组说道:「这里不能拍了,换个地方吧。」
04
《灵异探险》的总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我手中的罗盘,有些半信半疑地问我:「林小姐,你这么说,是有什么依据吗?」
我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含糊其辞:「这间别墅里……不太干净。」
我以为,早在我来参加节目之前,节目组就对我做过了调查。
既然他们知道我来自青城山,怎么都会听一些劝。
可谁想导演却沉下了脸,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林小姐,你是圈外人,不懂我们行业的内情。」
「虽说这的确是一座乡间的荒野别墅,可安全性,我们是找专人做过测试的!」
「你这一句话,就让我们所有人都放弃,属实是有些……」
「再说了,这布景、拍摄啊,哪是说能停就能停的!」
我无奈,只好告诉他实话:「导演,这别墅里,有只魑。」
一旁早就等到不耐烦的赵家姐弟立即「噗嗤……」一声,从旁插话。
「呦,既然林大师你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不收了它啊?」
我面无表情地回她:「要不是你们太废物,怕伤到你们,我早就动手了。」
赵颜笑容一僵,几乎跳脚:「我看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怕不是你们姐弟在装神弄鬼蹭热度吧!」
就连一直开着不曾停下的直播,弹幕里都在狂刷。
「呵呵,人设都崩了还在装。」
「还魑呢,真能编,是嫉妒我们家颜颜抢了她的风头吧!」
「戏瘾真大,都这样还在嘴硬继续演,佩服佩服!」
我闻言挑了挑眉,环视了一圈这些不听劝,非要寻死的人。
笑了笑:「对,你说得很对。」
赵颜一听,还以为我对她示了弱。
当即得意地扬起下巴,嘲讽地留下一句「胆小鬼」,便带着赵誉阔步走进了别墅。
见她们走了进去。
原本还有些踌躇的嘉宾们也陆陆续续地跟了进去。
我弟拽了拽我的衣袖,有些迷茫地问我:「姐,怎么办?」
我看着他身上就算是符隶镇压都有些压不住的黑气,又看了眼远处不断向别墅方向涌来的黑雾,笑而不语。
等到我在众导演组惊悚的目光下开口倒数到一。
原本寂静的别墅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05
整个拍摄现场静悄悄的。
夜色落幕下的漆黑山林也愈发显得阴森诡异,远远看去,仿佛潜伏着一只黑色的巨兽。
导演擦了擦不停冒出的冷汗,颤抖着嗓音:「快!快!」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几个人进去看看啊!」
然而几个场务得了话,互相彼此间看了看,却都踌躇不前。
原因很简单。
就在刚刚嘉宾们进入别墅后不久。
那些原本正常直拍的摄像机突然间全都黑了屏。
待大家都以为是播出设备故障时,每一个黑掉的镜头中却都透过了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
一双……不属于屋内任何人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住了屏幕前每一个你。
「卧槽,这是特效吗?真的假的啊,这么吓人!」
「演的吧,刚才那些都是剧本吧?」
「家人们谁懂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弹幕的各种猜忌和质疑也瞬间刷了满屏。
导演更是连忙惊慌地向我求助:「林、林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可他话音未落,那幢阴森森的别墅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内打开。
是赵颜和赵誉。
他们第一个跑了出来。
且赵颜边往外跑,边面色不善直骂。
「这王蓉蓉是不是嗑药磕出狂犬病了,差点给我咬毁容了!」
「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投保的手,要是真给我伤到了,她赔得起吗!」
见有人出来,导演赶紧迎了上去,紧张地追问:「里面发生什么了?」
谁想赵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着身后鄙夷地说。
「还不是那个王蓉蓉,一进去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追着我咬!」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们身后,那些剩下的嘉宾,正抬着一个女孩缓缓地走了出来。
与其说抬,「拖」这个字可能更为准确。
因为她明明瘦成树叶的身子却仿佛有千斤重。
愣是让几位平日里勤于锻炼的男星吃力到额头冒汗,脚步虚浮。
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就瘫在了地上,气喘吁吁。
工作人员连忙带着临时急救措施围了上去。
我隔着人群远远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影。
这位王蓉蓉,我有点印象。
在上午节目录制的时候还客气地给我递过了一瓶水。
我对她说了声谢谢。
她唇角弯弯,笑得很甜。
可现在,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却呈现一种腐败的青灰色。
她眼眶凹陷,双目圆睁。
明明像是清醒的模样,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已然没了神志。
06
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片场,顿时乱成了一团。
赵颜气急败坏地拉着导演诉苦。
跟着跑出来的嘉宾们也迷茫地讲述着别墅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说:「王蓉蓉刚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当我们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突然一声尖叫,就追着赵颜开始咬。」
我在一旁听着他们的描述,又盯着地上的王蓉蓉看了一会儿。
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打断了他们。
「你们的意思是,她只追着赵颜咬,而不咬你们?」
嘉宾们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回答了我的问题。
「对,我们还拦她来着,但她眼里好像就只有赵颜一个人,怎么拉都不行!」
「还好赵誉眼疾手快,给她打晕了,才制止住了她!」
「没想到王蓉蓉平日里看起来挺瘦的一个人,竟然这么沉!」
一位男嘉宾还惊魂未定。
可这句话,却让围观的直播观众们有些不乐意了。
「演剧本就演剧本呗,说女明星体重是几个意思?」
「这就是高贵的内娱,自己不行,怪人家体重不过百的女孩子,呵呵!」
「不是啊家人们,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不是演的吗?」
「我也觉得,你们看没看到刚才有个镜头不小心带到了王蓉蓉的脸,真的很吓人啊!」
弹幕和现场,就像是两个吵架的广场。
各色的声音乱成了一团。
而我盯着一直睁眼却处于昏迷状态的王蓉蓉。
直到扫见她略有些诡异凹陷的腹部,和弯曲伸向赵颜方向的指节。
我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着赵颜意有所指地问道。
「赵颜,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一个孩子?」
彼时赵颜正在与赵誉抱怨自己水逆。
她听到我的问话后先是一怔,而后瞳孔猛然骤缩,指着我劈头盖脸骂。
「林长夏,你什么意思?」
「别以为你穿这一身行头,张嘴就可以招摇撞骗!」
「我告诉你,诽谤我可是会告你的!」
我像看白痴似地看她,似笑非笑:「我只是问你接没接触过孩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更是暧昧打量着她的肚子。
赵颜一愣,条件反射地转身捂住自己的小腹。
随后又反应过来的脸色由红转青。
可她有气却不能出,只能干巴巴地措辞解释,试图挽回那开始猜忌的弹幕。
「我去,林长夏这话什么意思,赵颜不会是怀孕了吧?」
「细思极恐,前几个月有公众号说她胖了,她的粉丝们还反驳来着,听说后来有狗仔爆料她去了医院,该不会就是去打胎了吧?」
「你们没事吧?现在造谣不需要成本的吗?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
「抱走我们家颜颜不约,这个林长夏可真爱蹭,恶心死了!」
见目的达到,我拍了拍手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
完全无视掉赵颜明显压抑着怒气的眼神,踱步走向了一旁。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凝视中,我安抚地拍了拍正束手无措的工作人员,示意他给我让一个位置。
随后蹲下身,伸手在王蓉蓉的小腹处摸了摸。
果然,如我所料。
确认所想后。
我抬起头,一改面无表情,笑眯眯地对我的傻弟弟招了招手:「林知景,过来!」
而我那确实有些愚蠢,但格外貌美的弟弟,还以为我有什么重要的吩咐,立即双眼亮晶晶地小跑了过来。
龇着小虎牙对我问道:「姐,你要做什么,尽管交代我!」
我在他期盼的眼神下,泰然自若地歪了歪头,指着王蓉蓉对他说:
「你不是一直想进军演艺界吗?」
「现在姐姐给你这个机会。」
「你跟她来个深情对视,要发挥演技的那种!」
我弟看了眼王蓉蓉目眦欲裂十分吓人的双眼,有些沉默。
他委婉地开口:「姐,我突然觉得演戏这事吧,你弟弟我属实是没有那个天分,我就老实当我的草包流量,挺好的!」
我笑容不变地看他,一点废话都没有的,抬手就帮他来了个演技炸裂。
俗称,按头。
我弟:「6。」
07
事实证明,我弟还是很有演戏天赋的。
因为仅仅用了三分钟。
原本像是咽了气的王蓉蓉突然倒吸一口气地半坐起来。
那宛若诈尸的模样吓得围观群众全都后退了几步。
直到她面貌恢复如常,茫然地问大家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导演这才想起来叫停了直播拍摄。
他心有余悸地将王蓉蓉送上救护车后,连忙对我道歉,就连称呼都变了。
「对不起林大师,刚才是我见识浅薄了!」
「还好今年有您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大师,您看眼下需要我配合您什么?」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是……」他局促地搓着手,「您说的那个魑……」
我看着他满眼的讨好,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就算他不说,这只魑我也会收掉的。
所以我淡然地收回视线,对他交代:「你把整个节目组都撤回酒店吧,我自会处理。」
导演听我答应得痛快,忙不迭地应声:「好的,好的,大师!我这就让人开始安排!」
随后,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
他原先口中不能停,我不懂的整个节目组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快到我弟不禁唏嘘:「蔡松坡落荒而逃都没他利落。」
我斜斜地扫了他一眼。
来自血脉中的压制让他心领神会,顿时溜得比狗还快。
看得我好笑地啧了声:「出息。」
08
我以为继此之后,这档综艺不会再开拍了。
因为据我弟说,娱乐圈的人都挺迷信的,经常在节目立项后就开坛作法求庇佑。
谁想王蓉蓉事件的前因后果被人整理后上传到了网上。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都在夸整个综艺的效果做得好、做得逼真。
加上王蓉蓉也被这个话题带来了巨大的曝光量。
她的经纪公司刻意让她顺着舆论的方向引导。
多方面因素的结合,瞬间引爆了整个节目的热度。
#《灵异探险》主打真实#
#王蓉蓉诈尸演技#
#赵颜赵誉高玩姐弟#
#青城山林长夏#
各种话题迅速火出了圈。
等到我站在第二期节目录制的现场再度给我弟贴黄符时。
熟悉的赵颜、赵誉姐弟在一群人的恭维声中又声势浩大地出场了。
只是这次,他们身后带着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
那人留着三分胡子,手持拂尘,倒是有些唬人的样子。
一见到我们,他便一副不值一顾模样地轻笑:「哪门村野路数教的,镇邪符都画错了。」
我睨了他那道袍上的「乾」字标记,懒得搭理。
感叹着这凤阳一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可带他来的赵颜一听,顿时得意极了。
她对着一脸茫然的导演炫耀似地说:「导演,这是我从凤阳山请来的王贞山,王大师。」
「要不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王大师轻易是不出山的!」
「人家可是有着几十年的驱邪经验,」她话到这,语气略微一顿,随后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笑嘻嘻道:「可不是那些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可以比的!」
导演怎会听不出她的冷嘲热讽。
可他既不想得罪了赵颜这棵摇钱树,又不想开罪了我。
他又是熟悉的一个头两个大。
只不过在我和赵颜这座大山的面前。
他选择摸着脑门对着我歉意道:「林大师,这、这、我也没想到赵颜她会……」
「没事,我懂,」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并不想为难他,而是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导演,别怕,要相信科学,毕竟这都 2023 年了。」
赵颜闻言笑容一僵,气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弹幕上立即有人发现了重点。
「哈哈哈哈,谁还记得第一期赵颜说什么来着?」
「她说:都什么年代,还有人封建迷信呢?」
「哈哈哈,这林长夏还挺记仇啊!」
我本以为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斗嘴。
可谁想赵颜说不过我。
赵誉却仗着自己身形魁梧,往她身前一站。
像是我再多说一句话,就要把我捏碎了似的。
见状,我嘴角扬起,目光从对方指着我的那根手指上淡淡掠过,嘴唇染上了些许冷峭的弧度。
多少年了。
我还真就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只是我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
我那除了貌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弟却不乐意了。
原本站在我身侧的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背将我牢牢护在了身后。
那张向来对谁都阳光的脸,也在瞬间变得有些难以描述的阴郁。
林知景脸上的笑容迅速敛起,他一把攫住赵誉的手腕,比一般人更加幽深的黑眸里蓦然冷若寒潭,戾气横生。
一时间竟让赵誉被吓傻住,不由自主地慌忙后退,气势上顿时矮了三分。
赵誉连忙定了定神,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他没想到,明明面上看起来根本没用多少力气的林知景,却用他那细弱的手臂将自己捏到怀疑骨头都要碎了。
痛到他直接惨叫出声,忍不住哀声求饶。
而被我弟护在身后的我则不耐烦地啧了声:「你说你惹他干啥啊!」
要不是太久没有人惹我,都让我差点忘了。
林知景啊,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姐控!
我揉了揉眉心,又往我弟身上连补了几张特殊样式的黄符,这才堪堪压制住他眼底欲要燃起的猩红。
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弟弟突然如此狼狈,赵颜怎么可能愿意。
她当即尖叫,欲要继续找茬。
没想到却被刚从地上爬起,脸色惨白的赵誉一把拦住。
他警惕地看着我弟,转头对着赵颜低声耳语。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倒是让赵颜听话地闭上了嘴。
最后愤恨地跺了跺脚,对着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带着那个王大师转身进了休息室。
我自然没空搭理他们。
因为我正忙于顺着我弟的狗毛,哄他消气。
他们不知道。
我这不是为了哄自家弟弟。
我这是为了不让明天大家所有人的亲戚都来吃席。
还是三天三夜不停歇的那种……流水席。
09
第二期节目录制,是在一间传闻闹鬼的老宅。
可当我站在门口,看见四处飘荡的身影时,我都忍不住想去给这导演算上一卦。
这世上被称为灵异的地方那么多,但大部分都是走近科学。
能被人接触到的所谓灵异事件更是少之又少。
像导演这种连着两次都能中奖的,不得不说,也是一门本事。
简称——倒霉到家了。
上次那间别墅,除了后来被吸引过来的魑,其他都是工作人员刻意假扮,用来吸引直播流量的手段。
可这次不同,这里是真有脏东西啊。
不过还好,它们碍于我弟的气息,不敢接近,只能在不远处躲藏着观望。
可弹幕围观的群众不知道。
导演组更是直接以为那是工作人员假扮的。
因为他们从未想过,哪有什么鬼怪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镜头里。
因此,他们纷纷夸赞:
「慕名而来!这综艺的特技真是做得不错啊!」
「给工作人员加鸡腿!表演得十分到位!」
而赵颜姐弟为了延续第一期的胆大人设,更是走在第一排开路。
她的粉丝们以此给自己脸上贴金。
「哈哈哈,还得是我们赵家姐弟,你们看那些小鬼都被她们吓得瑟瑟发抖,见着她们就跑!」
还顺便跟她们主子一样捧高贬低。
「这个王大师看起来就比那个林长夏靠谱,上次她让林知景和王蓉蓉贴贴就把人唤醒的剧本也太侮辱我的智商了,希望这次导演组能够编排得好一点,不要浪费了这么好的团队特效!」
因而整个团队里各怀鬼胎,只有那个王大师自己一路上格外细微谨慎。
一会如临大敌,一会怀疑自我。
如临大敌是,他没想到这里真会有这么多的阴魂。
怀疑自我是,他以为自己的道法有所精进,产生了威慑,才让阴魂不敢靠近。
给他高兴得连忙端起大师的架子,高深莫测地走了一路。
还时不时地掐指念咒,挥动浮尘,顷刻间就驱散了众人看起来颇为诡异的事情。
给人唬得是一愣一愣的。
当真以为他有很大的能耐。
10
在节目组的示意下。
我们一路探索完了这座古宅的外院。
终于顺着长廊,进入到了内院连廊的隔间里准备短暂休憩。
待到大家都纷纷寻找地方坐下。
赵颜刻意踩着高跟,嘲弄声拔高。
「我就说哪有那么多巧合,有王大师坐镇,某些人的歪门小道就发挥不出来了吧~」
那王贞山被她吹捧了一路,也早就飘飘然。
为了表现,他故作高深地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符,以朱砂作画。
吹干后拿起,向众人展示:「这才是正规的镇邪符。」
「哈哈哈,听见没,还不赶紧把你那冒牌货摘下来,省得在大师面前丢人现眼!」
赵颜找回了场子,当即得意极了。
也不知她怎么想的,伸手就想来扯我弟身上的黄符,却被我一把拦住。
我对她似笑非笑:「赵颜,你信不信,你若敢揭了这符,明天你全家就可以吃席了?」
赵颜被我唬得一愣。
虽然不太信我的威胁,但还是施施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面露不屑:「真当我赵颜是吓大的啊?」
一旁的王贞山见状,为了讨好赵颜。
便也刻意挂上一副不赞同、规劝我的神色,对我居高临下道。
「小姑娘,这符可不是能瞎画瞎贴的!」
「要是画不好,可是会适得其反,害的可是你自己!」
他神色间是藏不住的高高在上与傲慢得意。
仿佛长辈教育爱装腔作势的晚辈一般。
我冷笑一声,看了眼他手中歪歪扭扭,笔触都断掉的符,与我弟对视了一眼。
垂眸掩盖着眼里的笑意。
「既然大师的符画如此厉害,能不能给我展示展示?」
我哦了一声,故作不解地反问他:「既然大师的符画得如此厉害,能不能给我展示展示?」
王贞山当然巴不得表现自己。
只见他拿着手中的符,正了正脸色,闭上眼就开始叽里咕噜振振有词地念咒。
那架势,仿佛应对的是什么大妖一般。
等到他再度睁眼,嘴里呵斥的一声「破——」,随手甩出了那张符纸。
被扔出的符纸就像是有意识一般,在空中画了一圈,猛然向正南方冲去,死死地将一团有形状的黑雾包裹住,钉在了墙上。
看得众人直直倒抽一口冷气,直呼不得了。
我在一旁笑了笑,顺手摘掉了我弟背后的一张符。
倏然间,原本尚且明亮的厅堂霎时昏暗一片。
堂前风沙卷地,阴风咆哮。
鬼火更是让王贞山手中的符隶自燃成了灰烬。
这突然异变的天象吓得王贞山正在吹的牛皮都说得不利索。
在乱成了一片的尖叫声中,他随身的行头都不要了,拔腿就往外跑。
赵颜和赵誉俩见他这样,也慌忙跟着逃窜。
可他们刚跑出去不过十米,就跟鬼打墙了一样,无论什么方向,都跑不出这片地域。
这可给赵颜吓坏了,不光在耳机里叫喊着节目组,还尖叫着掐着王贞山:「你不是大师吗!赶紧想办法啊!」
看得我和我弟差点憋不住笑,跟看猴一样。
见闹够了,我又不动声色地把符给贴了回去。
整座厅堂又瞬时恢复成了原样。
王贞山这才喘出了口气。
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
咬牙切齿地对着我和我弟质问:「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王贞山丢了面子,无处甩锅,张口正欲找茬。
下一秒,整个院子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我蹙眉,倾身快速检查了一下我弟身上的黄符,一张不少。
所以说……这次的反常,是有真东西来了!
各色尖叫声再度响起。
不远处的大门外传来阴森的女人哭泣声。
凄厉又撕裂。
直直地荡进每个人的耳中。
这下,厅堂里是彻底安静了,所有人背后不停地冒着冷汗。
而在镜头内的我们并不知道。
早在五分钟之前。
外面盯着我们的节目组早已全部倒成了一片。
同时也被一个摄像机捕捉到了画面。
我们自然也没看到,弹幕疯狂刷屏叫喊着让我们:「快跑!!!」
危险,在渐渐逼近……
11
我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动声色地从身后拔出了我的桃木剑。
嘉宾们经过刚才一遭,也明白了谁比较靠谱,全都躲在了我的身后。
就连赵颜,都被她弟弟赵誉一把拉进了队伍里降低存在感。
唯有王贞山一个大男人还在碎碎叨叨地跟我较劲。
事出从急。
我也懒得再遵循守山人出世的规矩。
我弟看出我的不耐,隐隐期待地问我:「姐,你要用道术了吗!」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回了个:「不。」
转头就对着王贞山的膝盖给了他一脚,直接将他掀翻在地,让他「闭嘴。」
简单粗暴。
但十分科学有效。
就在我解决内部问题的短暂时间里。
被岁月打磨而半透明的古老窗棂上投射过来一个极长、扭曲的影子。
它的身形婀娜,指甲刮着门框,发出渗人的摩擦声。
嘶哑又诡异的哭声像是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进整个房间。
「这、这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嘉宾们死死地捂住嘴,有人浑身颤抖地用气音发问。
可就算是如此,门外那个东西听觉敏锐,突然加重力道拍打着门,让整个腐朽的门框开始摇摇欲坠。
吓得赵颜直接尖叫出声。
我蹙眉回头瞪了她一眼,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赵誉手忙脚乱地捂住了自己姐姐的嘴。
等到外面那东西的狂暴终于减轻了一些。
我靠近门口,扶着墙不紧不慢地透过门缝看出去。
下一秒,一双翻着眼白的双眼正死死地瞪着我。
我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两秒。
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我回头看着瑟缩在一起的众人,才恍然大悟地挥挥手,让赵颜过来。
她不敢出声,被赵誉揽着走到了我的身前。
我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装作没看见。
拿着木剑蘸了些水,在地上写着让她往外看。
赵颜疯狂摇头。
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从赵誉手中一把拽过她,就往门缝处塞。
同时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她的嘴。
赵颜对上了门外的那双眼,顿时血液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双腿更是直接发软地就要往地上瘫。
我将她扔回给了赵誉,又用剑写字问她:「是你的经纪人吧?」
她捂住自己的低声啜泣,抠着墙壁点了点头。
果然。
那是赵颜经纪人刘姐的眼睛。
门外诡异敲门抓狂的东西正是她。
刘姐整个头被砍了下来,但又没完全砍掉,只凭一层皮颤巍巍地吊着。
她的血顺着脖子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不光眼中泛着死不瞑目的光,直直地透过门缝盯着屋里的我们,嘴角更是被人用刀裂开,弯成了一个诡异的笑。
我看着门外不断徘徊着越来越多的诡异黑影,想起上次王蓉蓉的那件事,对着地上哭唧唧的赵颜看去。
看来,这享誉娱乐圈清纯人设的小花比我想得还要手上不干净。
可现在,不是审问她的时候。
12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刻。
我当然是从身上掏出黄符,又给我弟查缺补漏了几张。
这个傻孩子已经被吓蒙了,当起了闭眼玩家。
而赵颜好像是将找茬刻在了她的本性中一样。
不能说话,都不忘用「都这时候了你还在贴符?」的眼神质疑我。
我懒得理她。
起身淡淡留下一句:「跟好了,我可没有救活人的经验。」
便打开门,踏步走入了黑雾缭绕,怨气冲天的院子里。
我左手掐诀,先是一剑斩断了刘姐的脖子,随后并指凌空画符。
浓雾弥漫的半空,我落下笔触的地方蓦然出现一道金边的诛邪印。
随着我轻叱的一声:「承影应召!」
金光霎时从正中剑雨般散开,幻化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金人。
但凡金人接触过的地方,皆若烈火烧焦一般,燃起不祥的黑烟。
我以金人开路,四周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痛苦嘶哑声。
我像是没听见一般,迅速带着一群人抬步就往来时的正院外走。
只是原本走得好好的赵颜,这时却像是故意的一般,硬是找各种理由拖延了整个团队的进度。
这群嘉宾,大都是心善的,不愿抛弃同伴先行。
等到我们快要进入前堂前,我那金人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一般,对我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随后灵力耗尽,消散在空中。
我看着一副柔柔弱弱,嘴上说着对不起大家的赵颜。
勾唇冷笑。
赵颜,你不会真以为,没人看穿你的小把戏吧?
13
我们陷入了困境。
一行人全都以我桃木剑画的圈为界限,躲在里面看着外面不断涌入的似人非人的怪物。
「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我轻咳两声,装作能力耗尽地说:「抱歉各位,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众人皆安慰我没关系,我已经尽力了。
我自然也没忽略掉赵颜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意味。
等到被木剑画出的保护圈光芒越来越弱。
我们退无可退。
一群人正打算冲出去的时候。
赵颜却突然伸出手,将她旁边的女孩推了出去。
明显是想要将她当成挡箭牌。
看到这一幕的我气笑了。
本以为她是个被家里惯坏的小公主。
没想到就是单纯的坏。
我当即伸手就拽住了女孩的胳膊,将她捞了回来。
见自己的计划被破坏,赵颜竟然还想连我一起推出去。
我转身侧过,拽住她的头发,对着她的肚子抬腿就是一脚。
被我踢出去的赵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满眼地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毒蛇一样对我怒视:「你知不知道我……」
「知道。」我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像看白痴似的,「不就是有个孩子吗,还是个死胎。」
我淡然地收回视线,随口又抛下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赵颜,你为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不光害死了别人的孩子,还害死自己的孩子。现在还妄想要我们所有人为你献祭,你这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
一旁的吃瓜群众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被拆穿的赵颜瞳孔地震,脸色无比难看。
「你还真是有点本事啊林长夏,」她转头看向我弟,咬牙切齿:「都怪你,要不是你把她带来,我早就成功了!」
被点名的我弟呆呆地「啊?」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听懂。
那一脸无辜的模样气得赵颜一噎,干脆不管不顾地对着赵誉和存在感消失很久的王大师大喊:「你们两个还在看什么戏,上啊!」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我就冲了上来。
我游刃有余地与两人纠缠。
可这时,本就岌岌可危的保护圈已然破灭。
似人非人的怪物顿时蜂拥而至。
赵颜尖叫翻滚着躲避。
奔跑间,她见大家都躲得狼狈,唯有我弟身边干干净净。
她那平日里不大灵光的脑子难得地灵光一闪。
隐约猜到原因出在了我贴的黄符上面。
那本就脑容量有限的脑子,一时间不光忘了我这一路上告诉大家不要碰我弟身上黄符的警告,也忘了去考虑我为什么敢一路任我弟自生自灭。
于是,我和其他人眼瞅着她特意跑到了我弟身边。
又恶狠狠地撕掉了他身上的黄符。
恶狠狠地对他放了狠话:「我看没了这符,谁还能救你!」
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此举神气极了。
我:「哦豁。」
我弟:「哦豁。」
14
整个伏羲山的山脉在隐隐颤动。
刚才还尚可为灯的月色已然血色浸红。
一股急速翻腾的云浪,仿佛是一条灰色的长龙,以林知景为中心滚滚而来。
顷刻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所有人都被这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寒意,让人怵然。
恍然间似乎从中听见了一声淡淡的叹息,那音色低沉荼蘼,萦绕着古老的凄凉。
众人皆站不稳地互相搀扶着,惊悚地看着脚底的泥土不断翻涌。
一双双干枯腐败的手从地底升起。
随后发出令人颤抖的骨节作响的声音。
无数具尸体正从地底下爬起!
那位学艺不精的王大师见到眼前的场景,吓得一张脸惨白如纸,嘴颤抖着嗫嚅。
「百鬼御行……」
「百鬼御行!」
「鬼王要现世了!」
他慌张间被地上钻出的鬼手一把抓住,栽倒在地。
污秽从他双腿间流出,顷刻间濡湿裤子。
而我这边刚帮一个嘉宾砍断了一只鬼手。
谁想赵誉趁我双手都在救人,想从身后偷袭我。
闪躲间,我不小心让地上又钻出一只鬼手攒住。
那锋利带着鬼气的指甲瞬间在我腿上划破了一个伤口。
我压抑火气,抬起桃木剑就准备斩断。
可下一秒。
那鬼手连骨头带人被一只苍白的大手从地下拔起。
而这只手的主人。
我的弟弟林知景。
他墨色的长发披肩,一身玄色锦衣曳地。
凤眸狭长,薄唇含笑,浸着凉凉的寒意。
他不过是轻轻地一拂手。
那具无头尸的头颅就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勾着唇别有深意地看着在场的所有生物。
一脚踏碎了那具头颅,笑得云淡风轻,说得轻声细语:「你们吓到我姐姐了。」
众嘉宾:「……」
我看眼前眉眼妖冶的男人,无奈地打了声招呼:「天隐,好久不见。」
15
我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人们常说那句话。
现在的人啊,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赵颜和赵誉见势不妙。
扔下嘴里念叨着「鬼王来了」的王大师拔腿就想溜。
可他们连步子都没迈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
再眨眼,已然落入到了鬼王天隐的手中。
他一手掐着赵颜,一脚踩着赵誉。
他将赵颜微微提起,看见她因为窒息而痛苦到青筋暴起的脸愉悦地笑了笑,手中慢慢收紧。
赵颜痛苦地挥动着双手。
看向我的眼神里写满了求救的意味。
可我只是挑了挑眉,在一旁抱臂冷眼旁观。
直到她快要咽气的前夕,我才缓缓地开了口:「天隐,手下留情。」
我自然不是圣母心发作想要救她。
而是人间事,自然要人间平。
天隐闻言,嗜血泛红的眸闪着摄人心魄的幽冷光泽,看我的眼神变得玩味探究起来。
但也同时听话地松开了制衡赵颜的那只手。
让她像一摊烂泥一样地砸在了地上。
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正感叹天隐这厮难得这么听话的时候。
谁想下一秒,他眼梢微红,一身威压暴戾,犹如狂风骤雨。
无情地一脚碾碎了脚下赵誉的腿骨。
然后在他的惨叫声中对我无辜地摊了摊手:「抱歉长夏,我不是故意的。」
我:「……」
16
最后拯救赵颜和赵誉的,是人间正道。
没错,就是及时赶来的警察叔叔。
要不然我还真不敢保证他们两个能完整胳膊腿的从这座老宅里出来。
哦,赵誉少了一条。
天隐这个狗脾气。
还真是,深得我心。
就是将他重新镇压的时候,耗费了我太多心力。
弄得我气不打一出来。
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他又给了赵颜和赵誉几道来自鬼域的「惩罚」。
幸好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也在经受我多年社会主义的教育下显著成效。
否则……
我想起早年一些尸横遍野、城破无人生还的往事。
唏嘘地摇了摇头。
17
直到凌晨时分。
我们一行人才从警察局里做完笔录出来。
没承想,外面已然翻了天。
满天的消息里,除了议论我们这个节目真假性的。
剩下的走向就都离奇。
什么夸我弟长头发好看的。
说怎么之前没有发现他的盛世美颜。
让导演们赶紧给他递上反派魔尊剧本。
还有滑跪要认我当姐的,问我家里缺不缺个废物妹妹/弟弟。
更过分的是,竟然有磕起了我和我弟的 CP 的(鬼王版)?
还好她们都自我深刻地惊醒:「什么都磕只会害了自己!」
你们山下的世界,我真的有点搞不懂。
听闻当时整个节目组倒下时,恰好被一台记录后台的摄影机拍到。
经有心的网友发现后,立即扩散,并拨打了报警电话。
也因此,我们在荒宅中的一切都被全程直播围观。
整个网上的话题都炸飞了天。
有说我们是节目组的安排。
有说这就是真的,这种事根本就演不出来。
吵来吵去。
最后官方给了结果:「都是现代科技的合成与剧本效果,请勿当真。」
同时,网上流传的视频与信息也开始以没人注意到的方式正在慢慢消失……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剧本效果」这种话是没人会信的。
但他们不得不信。
因为每一个参加节目的嘉宾都被上面叫去谈了心。
自然也包括我。
等到上面的上面来人亲自领我出局子时。
正在咄咄审问我的警察小同志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迷茫。
我只好默默地安抚他:「我是持证上岗的,不算违法工作。」
只不过在我临走前。
另一位警花瞪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声问我:
「小姐姐,这个世上真的有灵……咳,玄学一说吗?」
我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这位小同志,要相信科学!」
说完,我转身消失在了转角的胡同里。
18
这件事自然不能就这样轻易揭过。
在所有事情逐渐平息的两天后。
我在我弟的指导下,开了场直播。
我先是按照官方的说法,表明这一切不过都是剧本,是我们的演技到位,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大家要相信科学!
但在最后临到下播前。
我突然语焉不详道:「直播间里有没有学刑法的人,建议你们去查查赵颜家的后院。」
说完,我笑而不语地关了屏幕,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
毕竟有些事对于我这类人而言,透漏得太过,反而会影响现实的走向。
我此话一出,赵颜那边自然是跳脚的各种反击。
说我血口喷人,说我想要蹭热度。
可当人们要她自证时,她却支支吾吾。
她越是这种态度,当代网友就越是反骨。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确实消息」甚嚣尘上。
最后统一都归纳为,赵颜是在自己的后院杀人埋尸了!
我当时还觉得,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大家的第六感还真是敏锐呀!
到后来,网友们甚至开始人人都当起了福尔摩斯。
直到抓到赵颜和赵誉乔装打扮想偷溜出国后。
这事,终于是闹大了。
上面顶不住压力,派人去查了赵颜家的后院。
这不查还好。
一查,一桩震惊全国的大案就此拉开了序幕。
19
这赵颜,不知道从何处地方得知——人是有气运一事。
而她的气运不好,就导致她一直长居二线,红不起来。
于是她寻求那些所谓的大师,想要改运。
可改运的方法及其残忍。
一是自己怀胎三月时,亲自用特制的药物将孩子毒死在腹中,形成死胎。
二是要找到另一个怀胎七月的孕妇,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剖出来,取骨后磨成粉喝下。
以蛊养蛊。
即可吸收双子之命,为她逆天改运。
她赵颜想要做到这两点。
第一件事,就是怀孕。
可她是明星,谈恋爱、非婚怀孕这种事,但凡曝出去都会影响她的星途。
所以她将主意打在了赵誉的身上。
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反正这孩子三月时就要死在娘胎,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伦理纲常。
而且她与赵誉是自家人,没什么比自家人更能帮自己守口如瓶。
就这样,她怀上了孕。
然后又通过那个所谓的大师,沾染上了一条人命。
那位被她埋在后院,生剖孩子的孕妇,是人贩子手中惨烈的牺牲品。
为什么她明明在知道我戳穿她后,还不转移尸体?
是因为我知道她这取自于古老的一个禁术。
若尸体转移,她逆天而来的气运,就会消散。
我赌的就是她赵颜舍不得放弃她拼死得来的一切。
她尝惯了名利双收的滋味,也习惯了被气运带来的好处,
她发现,即使她不小心脾气暴躁,在大庭广众下出口成脏。
也没有人会像以前一样骂她,反而会夸:「我们家颜颜这叫个性!」
所以她沉迷其中。
她想要更多。
也就正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他们吓唬赵颜,说她的这种气运只能维持三年。
想要维持更久,就必须有更多的人来为她献祭。
这也就是赵颜参加《灵异探险》这档综艺的原因。
她想要用综艺来掩盖她的犯罪。
想要这些星途坦荡、气运十足的明星们都成为她的祭品。
可她没想到,会出现一个我。
也没想到,自己伤天害理的做法会招来报应。
就像是第一次的深山别墅里。
王蓉蓉之所以会攻击她。
是因为她想要害死我们做的法阵,吸食了她的邪念,导致引来了魑。
而那个魑,就是她后院里埋的那个女人。
再之后,老宅里的一切,皆都源于赵颜的作恶与反噬。
20
赵颜落网后。
她身后的那些法外之徒也都在警方的大力追查下纷纷落网。
听闻赵颜在入狱的第三个月疯了。
不光天天扬言自己是未来的天降紫微星,是 2023 年的巨星。
还对我放话,说等她出来,一定会来找我算账,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不过我还没等到她来拜访我。
她倒是先死在了狱中。
听闻她的死相极为凄惨。
不光被人开膛破肚,更是吸尽了全身的血。
她的同党赵誉听后。
第二天在狱中也悄无声息地自尽了。
人们一时唏嘘不已,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赵誉这个人。
我听后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毫无是非观念的深情,只能是助纣为虐。
21
一切尘埃落定。
我摸了摸我弟狗头。
准备回青城山。
走到半路时,我收到了来自某平台的推送。
点开后发现,我的大名又明晃晃地挂在了第一位,后面还跟了「爆」字。
我不明所以地点开,翻了翻。
「图片/图片,卧槽,大家快看我发现了什么!这是我从我奶奶的抽屉里翻出来的老照片!我奶奶说,这是她年轻时候拍的青城山守山人!简直跟林长夏长得一模一样!」
「我也来了,我也来了!之前有人说青城山根本就没有守山人一说,我也特意去问过青城山的朋友,可是!重点来了!就在前几日,我去拜访了一位我爷爷的朋友,他听我提起青城山守山人,当时就抓着我的手问我在哪听说的,我就给他看了林长夏参加综艺的视频,他也给我掏出了一张老照片,里面的人就是林长夏!」
下面又是许多的类似评论。
无非都是从家里的长辈手中得知了一些关于我的消息。
只是时间的跨度有点长。
从几十年前到了……几百年前。
后来,甚至有自称道家的人出来透漏了小道消息。
「这个林长夏不是一般人!她手中拿的那把桃木剑其实是神剑承影!她手中的玄镜更是破天镜。」
「还有更可怕的,她是个能够封印酆都鬼王的人!」
「酆都鬼王你们知道吗?就是传说中……」
我严重怀疑这位知情人士,是那位王大师王贞山。
可惜后来的那些我也就没有再看。
因为我置于身侧的玄镜在这时发出隐隐的嗡鸣。
我循声一探,竟是有人通知我在西安的东北方出现了走蛟化龙。
走蛟,乃大凶之兆,往往山河倾覆、天灾降临。
我当即合上了手机,没有停留地往西安方向行去。
所以我自然也不知道。
在我走后,
#青城山三十代守山人皆为一人?#
这个话题被挂在热门上七天七夜。
可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