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离了「母爱」
人生要战斗:横冲直撞过大年
从小到大,我妈都认为我不如弟弟,把我当 ATM 机用,吸我的血给她儿子买房买车。
「浩浩看上一辆车,过年你带 50 万回来。」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我突然就想通了。
既然她不把我当女儿,那就断绝关系吧,我倒要看看,少了我的钱,你和你的宝贝儿子能过成什么样?
1
春节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但我却在除夕被我妈逼到自杀。
刀片割破我手腕的时候,我妈还在电话里骂,「这五十万你要敢不给,你就别回来了,我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你看你弟弟多好,又孝顺,又有出息,谁像你啊,就是个白眼狼。」
这是我妈这周的第十六个电话。
我妈打电话给我唯一的内容,就是要钱,骂我,或者只要钱。
大到弟弟要买房买车,小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
只要我迟疑一秒,我立刻就成为那个自私自利吃里扒外不要脸的白眼狼。
我知道,这些词并不是她气头上的口不择言,而是她是真的这么看我。
话筒中,我妈越骂越精神,我捏着刀片的手抖了抖,突然就不想死了。
「早知道你这么自私,我当初生下你时就该把你塞尿盆里溺死。」
「你但凡有你弟弟一半出息,我也能多活几年。」
我看着手机,在我妈第六回骂到我没用、生我不如生块叉烧、我不如我弟弟有出息的时候,我开口了,「既然在你心里他才是最好的,那以后你就当没生过我吧。」
我拿起手机,是从未有过的平和的语气,「我想,没了我这个没出息的人给你丢脸,你和你的儿子肯定会过得更好的。」
掐掉电话,我拉黑了所有跟我原生家庭有关人员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手腕上的血。
我不想死了,我不但不想死,我还想看看没有了我这个 ATM 机,我的这些靠吸我血生活的家人们——怎么活?
从小到大,我妈从来都不觉得我好,无论我怎么努力的想要证明给她看,都没用,在她心里,我永远都是个垃圾。
我成绩好,她说我是抄的;
我高考分高,她说我肯定作弊了;
就连我考上的 985 大学,在她眼里都是垃圾,我这么差价的人考上的学校能是什么好学校?
而我弟弟考上的二本,在她眼里才是值得炫耀的名校,她儿子那么厉害那么有出息,考上的学校能差吗。
2
毕业后,我跟同学一起创业开了公司,我妈知道后,以各种借口跟我要钱;
弟弟毕业了要买房买车;
她自己要买衣服要买黄金手镯。
她全不管我在外面多辛苦,不管我过得多艰难,但凡迟疑,她立刻破口大骂。
他们住着我的钱买的房子,花着我的钱吃好喝好,却对我竭尽贬低,弟弟动辄一副成功人士的嘴脸居高临下的对我说教,有次我实在忍不住,就怼他,「你这么厉害,你别花我的钱啊。」
他立刻翻脸,「我什么时候花你钱了?你有钱吗?」
我妈立刻跳出来破口大骂,「谁说他花你钱了?那都是我给他的,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娘养你这么多年,连个好房子都住不起,你还有脸说……」
骂声不堪入耳,绝口不提若她给她儿子的钱,都是我给她的;
她更不提若没我的钱,她跟她儿子只能住老城区的砖混筒子楼。
可大概是豁出去了罢,我想到往昔种种,满腔恨意冲天涌起,我紧紧的握起拳头。
我没用是吧。
你的儿子才是有出息的那个是吧?
那我倒要看看,吸不到我的血,你怎么风光,你的儿子怎么出息?
我将伤口包扎后,就给中介打电话,也不分啥好歹,只要是精装修能当天入住就行。
本来春节期间是不好租房的,但刚好隔壁小区有房东把房子交给中介小哥打理,他把门锁密码告诉我,我给中介汇了房租,连夜搬了家。
然后我又跟合伙人李糖打了招呼,如果我家人打电话跟她问我,就说我已经跟她拆伙走人了,去哪里不知道。
李糖在电话里嚷,「宁凝,你早该这样了,你家那哪是妈啊,那分明就是个饕餮,那胃口,也太大了!」
我苦笑。
我和李糖才开公司的时候,我妈特意找过来了一趟,不但记下了公司地儿,还记下了李糖的号码,从那以后,只要我说没钱,她就打李糖的电话核实,搞得李糖大跌眼睛。
李糖不止一次的吐槽,要我离我的原生家庭远点儿。
但她真的低估了我妈的本事。
因为我过年没回去,又搬了家,换手机号,拉黑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我妈彻底联系不到我了。
找不到我,就要不到钱,初七刚上班第一天,她就来公司一哭二闹,我没去公司,躲着她,她就到处骂我不孝。
还去各部门举报我,公司门口过个人,她就给人家下跪磕头让人家劝我孝顺她给她钱。
李糖也是硬气,竟然在园区其他楼重新租了办公地点,把公司给搬家了!
当晚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跟我唏嘘,「凝凝,我还是小看你妈了,信不信我要不是当机立断给公司搬家,她能把电视台的记者找来。」
「那个家你早该离开了,从今以后咱姐妹同心,啥难题都能过去,我跟你说,陈师兄中午还给我打电话呢,说他有个客户对咱们的新项目很感兴趣…」
「什么?」我精神一振,「真…真的吗?」
我瞬间忘了所有烦恼。
3
没有了我妈和我弟的滋扰,公司又蒸蒸日上,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李糖说,我现在上班都笑眯眯的,完全不像是有抑郁症的样子。
她的话让我愣了很久,原来,我不是有抑郁症,是我妈和我弟像个巨大的吸血器,吸走了我所有的鲜活能量啊。
我突然发现,在拉黑我原生家庭的这段时间,没人跟我要钱,没人指责辱骂。真的好开心。
我的人生,原本就该是这样努力充实又平静才对。
而这时候,我的原生家庭,正因为我的突然失踪而鸡飞狗跳,毕竟,他们的 ATM 机没了…
4
我妈找不到我,就每天用别人手机给李糖打电话。
李糖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告诉我妈,我们公司已经破产,至于我的去向,不明。
我妈想多问两句,被李糖劈头盖脸的一顿讽刺,「你是关心女儿呢,还是关心取款机?」
「关心女儿的话,公司破产她欠的百万债务你们就赶紧卖房帮她还了。」
我妈当然不信,但公司原址确实已经人去楼空,一副兵荒马乱的模样。
她还在半信半疑,我弟已经闹上了。
自从我开公司后,我弟不光是开销提上了档次;结交的人,也不再是他原来的狐朋了。
他认识了一群家里有点钱的纨绔们,这些人浑身名牌,别墅豪车。
我弟便看自己原先的二十几万的车不顺眼了,要换好车。
这意思一露出来,就有人挑衅他吹牛,一激之下,他当场掏定金定了辆六十多万的车。
在他眼里,这也就是我妈给我打个电话的事儿。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这个 ATM 机居然断联了。
我弟拿不到钱买不了车,眼瞧着要在狐朋面前跌面子,就找我妈闹。
我妈急眼了,直接给我来了个大招。
她把我师兄给打了。
我接到师兄这个电话时,他都快哭了。
「宁凝,你快管管你妈吧,她跑我家来咬定说你是我养的情人,我媳妇这会正跟我闹呢,都快把我脸挠成花了……」
「啥?」我脑袋直发懵。
他告诉我,我妈去他家闹,说我是他小老婆,理由是上学的时候他给我送过花,现在经常给我介绍客户,我一定是被他包养了,藏起来了。
师兄请我赶紧帮他跟他媳妇儿做个澄清,不然他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给我送花?
我想起来了。
好多年前,校内有次在修剪绿化,他看见修剪下的枝条上有朵花,就摘下来了。
正赶上我经过,他顺手就扔给了我。
结果被他损友们瞧见了,一阵起哄,说那朵红艳艳的花朵是他爱的表白。
而我妈,刚巧要来学校给我办退学,看了个清楚。
她冲过来薅着我的头发咣咣给了我几个耳光,破口大骂,「我说你怎么不肯回家呢,原来你搁这儿勾引男人呢……」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辱骂和殴打,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等大家都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她按在泥水里打得满脸是血了。
但因祸得福的是,这一幕被我班主任看到了。
那时,我妈正铁了心要让我退学回去打工,无论班主任怎么苦口婆心都没用。
见我妈下手这么狠,班主任气得要报警。
不懂法的我妈唯恐会坐牢,只好松口让我继续读书。
我这才得已顺利的读完高中上了大学。
但我无论如何没想到,多年后,我妈居然还给那事儿整了个续。
「她居然跟你要五百万?」我倒吸一口冷气。
「可不,你妈让我给她五百万做彩礼,少一个子儿她就告我强奸。」
我气得发抖。
我这才知道,我错了。
我本以为,只要我不让他们找到我,他们就影响不到我了。
可我万没想到,为了钱,我妈竟然离谱到这地步。
5
省城到我家乡小城市,要开车两个小时。
我赶到师兄家时,家里已经鸡飞狗跳,地上到处都是摔倒的家具,跟闹了贼似的。
他媳妇儿气的坐沙发上骂街,「人都打上门来了,你还跟我叭叭儿,你当我傻是不啊?」
我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她,「嫂子你别激动,你听我跟你解释。」
嫂子一把推开我,坐下来双手抱胸,眼里冒火的看着我冷笑,「哟,来了?得了,也别说我这个正室棒打鸳鸯了,自己去倒杯茶来磕头吧。」
「不过我可得先说好,彩礼五百万是肯定没有的,我只能给你五百块。」
「因为,你就值这个数儿。」
我无地自容,但这件事一两句肯定说不清。
我索性心一横,「嫂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信,要不,我可以跟你去医院做检查。」
「做检查?」
「检查什么?」嫂子突然顿住,「你的意思是……」
我涨红着脸点头。
千言万语不如医院的一纸证明,只要她知道我还是个母单,后面的话她应该就能听进去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和陈靖真的没什么?」
我指天发誓,「不光是陈靖,我宁凝这辈子要是跟有家室有对象的男人暧昧勾搭了,就叫我刀砍火烧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行了。」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那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无端的被人踹上门,总不能没个缘由。
我羞愧难当,只得点开手机,将黑名单中我妈我弟的记录拉出来给她看。
她一目十行的扫完,脸色越来越难看,然后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太过份了吧,你妈拿你当什么?」
「那她为什么非咬定你跟我家陈靖有事儿呢?」她依旧狐疑。
我又找出几张截图,分别是她认定我和我学长、我和我客户、我和我们邻居、我和马路上擦肩过的男人……有一手,逼我拿彩礼给她的记录。
起步价都是五百万。
嫂子的神情不停变幻,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同情。
离开陈靖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对着路边橱窗照了照陈靖媳妇儿帮我捯饬出来的妆容,惨白中透着暗黄,暗黄中还满是憔悴;
头发也被她用一把橄榄油搓得像一缕缕的面条,邋遢又颓废。
我不能再这样被动了,我要开始反击。
我抬手打车,直奔城南嘉和小区。
那是我的舅舅——我妈的亲哥哥家。
我妈这个人这辈子都是为别人活的,之前是为我舅舅,后来是为我弟弟。
从扶哥魔到扶子魔,她丝滑得都不需要切换。
但就算如此,我舅舅现在也依旧是我弟之外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就在去年,她还逼我拿了十万借赞助我舅买车。
是舅妈开的门。
门一开,我就「虚软」的扑倒在她怀里。
舅妈惊得「嗷」一声,伸手就来推我,我却顺势一个翻滚进了屋,一阵剧烈咳嗽后,咬破嘴里血包,将一口血喷在迎过来的舅舅身上。
这一出,很顺利的将他们整懵了。
舅妈一脸惊恐的看看我舅身上的血,又看看我,保养精细的脸上满是嫌弃,「凝凝啊,你这是干什么?」
6
我已经「挣扎」着站起来,颤颤巍巍哭哭啼啼,「舅妈,我病了,我快死了,」说着掏出张诊断书递过去。
他俩却瞬间后退,不肯接诊断书,「病了你去医院啊,你来我家干啥?」
「瞧瞧这一地的血,晦气死了。」
饶是我早知道他们自私刻薄,此时也依旧寒心。
这些年,他们花了我家那么多钱,很多钱还是我出的,可现在看我「病」了,不关心不询问,连基本的场面话都没有。
赤裸裸的只有嫌弃。
越是嫌弃,我越不客气,「踉跄」着扑去沙发上躺倒,顺便将口中剩的血浆全吐在他们崭新的布艺沙发上。
随着舅妈的尖叫声,我又假装惶恐的要帮忙擦拭,将那血浆抹得面积更大了些。
「啊呀不好意思舅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喘吁吁的说,「舅妈,我病了,现在我来……我来是……」
又是一口血。
舅妈直跳脚,冲过来拉我,「你别死我家里喂,我这可是新房子喂。」
我自然不肯走,拉扯间我将藏在嘴里的最后一个血包咬破,又喷得到处都是。
舅妈看着被我祸害的沙发,心疼得跌坐地上嚎啕大哭,「你个讨债鬼,你死就死吧我来祸害我家干嘛。」
我这才说出我的来意。
要钱。
我现在快死了,没钱治,来要他们去年借去的十万。
一提到要钱,舅妈也不哭了,和我舅对视一眼,我舅立马接话,「谁跟你借钱了?那十万块是我姐给我的……」
7
我毫不意外的被舅舅一家赶了出来。
我一身的血,呜呜咽咽的哭着往外走,就有热心的大妈婶子们凑过来,关心的问我怎么了?
我据实以告,我得了重病,舅舅家欠我钱,不还,还把我赶了出来。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纷纷要替我去找我舅舅一家帮我要个说法。
我摇头,捂着脸「哭」道,「算了,反正也治不好了,那钱就当我临死孝敬长辈吧呜呜呜……」
我就这么一路说一路哭的跑出嘉和小区,直到我上了出租车,一群大妈婶子们还在口沫横飞的替我打不平。
我知道,今晚以后,我舅舅一家将臭名远扬,而我妈,也会很快知道我病得快死的消息。
那张诊断书,被我故意留在了我舅家。
病妆,血浆包,诊断书,都是陈靖媳妇儿的杰作。
8
我连夜回到了省城,李糖开车来接的我。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皱眉,「你确定这个方法有效?」
我点头,「我太了解我妈了,只要她知道我快死了,必定会将我当成烫手山芋,扔得越远越好。」
「也不会再打拿我换彩礼的心思,毕竟我一个将死之人,白送都没人要。」
至于陈靖那边,他其实也不是好惹的。
在我家乡那个城市,陈靖的家庭背景并不简单,只是他素来低调,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和他媳妇儿既是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我妈整的这一出,他怕的不是我妈。
他怕的是他媳妇儿信了我妈的话,挠死他。
现在他媳妇儿那边危机解除,但凡我妈敢再冒头,他有的是手段收拾她。
而我,其实根本无须刻意的去做什么。
只要我不给他们钱,他们自己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我妈没等到转账,果然去报警,告陈靖非礼我。
警察要证据,她自然没有。
可她不依不饶,非让警察去抓陈靖。
只可惜,警局不是她胡搅蛮缠的地方。
在警察蜀黍劝说无果后,直接告诉她,再胡闹,就拘留她。
可我妈是谁啊,胡搅蛮缠界的祖师爷啊。
她直接在警局上演了撞墙寻死、撕女警衣服、及在男警面前脱衣服……等等极端行为,逼迫警方去抓人。
直到被强制拷住,她还在乱骂警察包庇罪犯。
但这么一闹,就惊动了领导,领导本着对老百姓尽忠尽职的理念,命人找陈靖问话。
陈靖那个怒啊,他一边配合派出所询问,一边通知律师告我妈勒索和诽谤。
不得不说我妈是个聪明人儿,眼见事态不受她控制,就怕了,于是开始装疯卖傻。
饶是陈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时候也不得不佩服。
他拍了段视频发给我,问我怎么想?
我看着我妈视频里丑态百出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发出去一句,「她跟我没关系,随便你处理。」
陈靖就笑了,「那我今儿高低得弄点进账了。」
我回,「加油。」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陈靖和警察蜀黍一唱一和,说我妈这是不是有精神病啊,不行,得通知家属送去精神病院鉴定病情,如果属实,就得强制治疗。
当然了,这鉴定病情的费用,以及袭警和诬告无辜人士的责任,得由我妈的监护人——我弟来承担了。
说完就要通知我弟。
我妈不依,「凭啥找我儿子,我儿子还小呢他懂什么?你们找我女儿去,让她来。」
陈靖嗤之以鼻,「你女儿得了重病都要死了,自顾不暇,我找她干嘛。」
我妈就哑然,我从我舅家前脚走,我舅后脚就打了电话给我妈让她赔沙发,闹得不可开交。
那张诊断书他们都看了,上面写着一个他们看不懂的医学名词。
我弟上网查过后,确认是很不好的病,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能苟活。
然后他们就不停的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我看着黑名单里一条一条的信息,笑着和李糖连干了三大杯。
9
我妈到底怂了。
她抓不到我替她填坑,又舍不得我弟,只得哀求警察和陈靖的原谅。
最终,被警察以诬告他人并袭警拘留十五天,并赔偿陈靖五万元。
五万块是我弟送去的,陈靖转手给捐了出去。
出了派出所后,陈靖给我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我看你那弟弟,是在作死。」
他告诉我,我弟开了辆路虎揽胜过来交的罚金,他将车牌号拍下发给朋友查了,发现这车已在我弟弟的名下,刚过的户。
这车就算是二手,也要六七十万。
我弟一个无业游民,他哪来的钱?
我看着手机冷笑。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钱,但我知道,我妈手里最多也就三十万。
她这几年从我手里前前后后要走了近三百万,全款买房花了一百七十万,装修加家具家电近五十万,我弟买车二十多万。
再加上他们的日常花销和我舅家的秋风,他们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好的车。
但这都不关我的事了。
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好,好到不到半年,我和李糖就都买了房。
精装修拎包入住的大平层,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可以看到长江。
李糖拍着我的肩膀,「看,我就说你只要离你那饕鬄妈远点,你的好日子就会来的吧。」
我手指滑过手腕上的伤痕,笑着点头。
原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自私啊。
可就在我春风得意的时候,陈靖告诉我,我妈又出幺蛾子了。
她收了别人二十万定金,把我卖了。
没了我这个 ATM 机,她和我弟没了经济来源,那六十多万的车我弟不但买不成,还损失了定金。
这让他在那些狐朋们的面前很是丢面子,面对狐朋的奚落嘲笑,我弟冲动之下,竟然借了七十万的高利贷,买了辆二手路虎。
好车开起来爽,但高利贷的利息飙升的数字看着更爽。
没几个月,就连本带利滚到了一百多万。
我弟自然没钱还,拆东墙补西墙几个月后,讨债人上了门。
我妈这才知道我弟居然造下这么大个坑。
眼见着房和车不保,借钱又借不到,我妈急了,又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我生了重病有什么关系,正常人不要,不正常的人要啊。
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找的野路子,还真被她找到买家了。
一个刚拆迁有点小钱但得了癌症的老光棍,想要娶我冲喜生子。
先给二十万定金,结婚当天再给二十万,等我怀孕了再给三十万。
她还跟那人拍胸脯保证,一个月内,她绑也要把我绑过去结婚。
如今,她正满世界找我。
还去派出所报警,说我得了绝症生死不知,她担心我,请警察蜀黍帮忙找人。
好在陈靖的背景关系起了作用,将这件事通知了他。
话筒那边,陈靖气得直拍桌子,「你是她亲女儿吗?这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妈。」
我捏着手机,也不知道是惊还是气,整个人抖得站不住脚。
真不愧是我妈啊,真打的好主意。
老光棍有钱,死后他的钱就是我的;
我也活不久,四舍五入,等于老光棍的钱以后就都是她的钱了。
好算盘,真是好算盘。
这一瞬间,我心里的那最后一根关于血缘的弦,彻底绷断了。
在今日之前,我还想着我只要不给他们钱就是最大的报复,贱人自有天收。
可此时此刻,深藏在我心底里多年的恨,突然喷涌而出。
我很想问问那个叫杨芳的女人,是个女儿就十恶不赦低人一等不用把我当人吗?
儿子身上多一嘟肉,真就那么金贵吗?
可你的儿子金贵,你自己宝贝就好了,凭啥拿我给他填坑?
你生我养我那一场,我已还了你三百万。
我欠你的,我还得干干净净。
你却要榨干我最后的血肉。
杨芳,那我就只能让你知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占便宜没够的事儿。
10
陈靖动用了他家里的关系,让警方在核实了我安全无恙后,告诉我妈,他们已核实过我没有失踪,人是安全的。
至于我为什么不跟她联系,这个需要她跟我多沟通。
并让她身为母亲,要多关心自己的女儿。
我妈强烈要求警方告知她我的下落。
被警方拒绝。
警方表示我是个守法公民,在我安全未被胁迫的情况下,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平白的调查我,更不能擅自将我的行踪告诉别人,哪怕她是我妈。
有了被拘留的教训,我妈不敢在警察局撒泼,只得悻悻离去
但我知道,我妈不会罢休的。
那二十万已经被还了高利贷,一个月内她交不出我,那老光棍不会放过她。
陈靖告诉我,老光棍之前可是当地出了名的混子,得了病后更是愤世嫉俗恨天怨地。
这种性格的人,怎可能是我妈能对付得了的?
我在这个时候,给我舅妈打了个电话。
我告诉我舅妈,我妈找了个对象,收了二十万彩礼,嫁过去后还能再拿五十万。
要论贪恋心黑,我舅妈远在我妈之上,而我舅则是妻管严。
可以说,这么些年我舅那边的幺蛾子,基本上都是我舅妈指挥的。
舅妈却不信,她嗤之以鼻,「说梦呢,也不看看你妈现在那样儿,二十万彩礼?二十块都没人要她。」
我就惊讶,「舅妈,没想到我妈连你们都瞒着呢?」
我就叹气,「真没想到,我妈为了我弟,居然连你们都防着,往日她对你们多好啊。」
只这一句话,就激起了我舅妈的怒火。
我妈早年也很尽心的贴补他们,但那时我家穷啊,家底子都给他们又有多少?
等我开了公司她有钱了,却都花在了我弟身上。
这在我舅眼里,分明是把他的钱给了我弟。
积怨已久,只差一把火。
我就是那把火。
舅妈气得直噗气,我还在替她不平,「我妈防着我就算了,您跟我舅那可是她的娘家人……」
……
打完电话,我神清气爽。
在我妈心里,她哥她儿子都是她的命。
可我现在就要让她看看,她最在乎的这两个男人,是怎么把她拖进深渊的。
11
当晚,我舅和我舅妈就去了我家。
我为啥知道?
事儿很简单,我弟有个狐朋是陈靖媳妇儿的拐角亲,陈靖媳妇儿让那拐角亲送了只品种猫给我弟,又以养猫的人家都会安装监控会由,送了我弟一个监控。
那些狐朋的朋友圈不是养猫就是逗狗,我弟虽然对猫狗没兴趣,但狐朋们都有的东西,他都来者不拒。
在那狐朋的一番操作下,我的手机连上了家里的监控。
监控设备不但高清,录音还很清晰,就听我弟跟杨芳拍桌子惯板凳的,「那贱人到底死哪去了?就剩半个月了,我没钱还他们会剁了我的手的。」
杨芳不停的安抚她,「别慌,我就不信那死丫头能躲天上去,回头我就找那老头商量,让他先借五十万给你还债……」
「你也先忍忍,等那老头死了,他的钱可就都是你的了,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你急什么啊。」
听着他俩的对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他们母子居然这么天真。
那老光棍在杨芳面前一副财大气粗身家千万的样子,实际上拆迁款不到百万,拿到手后胡吃海喝加上治病,再加上给了杨芳二十万,现在手里顶破天也就二十万了。
什么结婚后再给二十万三十万的,根本就是空话。
可以说,他和杨芳就是同类人,杨芳盯着他的钱;而他想骗她的女儿。
彼此都觉得自己是好算计。
舅妈进门就笑,「妹子这气色看起来可比前些天好多了,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那门亲事我看着就很好。」
杨芳先是撇嘴,二十万只够高利贷那边塞个牙缝,又找不到我,她正焦头烂额呢,哪有什么好气色。
随即又一愣,「嫂子你……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都传遍了,」我舅没好气,「你是真不拿我当娘家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说。」
杨芳就委屈,「这不是那死丫头还没找到吗?」
「我寻思等找到了她,日子定下了再通知你们。」
「你嫁人,找那病秧子干啥?」舅妈就冷笑,「往日也没见你把她当回事啊,这会子装给谁看?」
杨芳就怔住,「她不回来咋办事儿啊?」
「什么意思?」
「不是说是你要嫁人吗?」
「还收了二十万定金。」
杨芳就叫起来,「谁说是我啊,是那死丫头。」
她把将我「卖」给那老光棍的事说了一遍,临了拍着大腿嚎,「不这样我哪有钱给浩子还债啊,我的命好苦……」
一个小时后,我舅两口子离开了我家,一出门就给我打电话。
「死丫头,你不说是你妈要嫁人吗,怎么你妈却说是……」舅妈及时刹住,「那个……凝凝啊,你身体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要合伙把我骗回去卖啊。
我「喘吁吁」的问,「我妈……我妈说啥了?」
「她说不是她嫁人?」
我苦笑,「她为了我弟真是连你们都防着了。」
「我家就我和她两个女人,不是她难道是我?「
「我都快死了,谁能看得上我?」
说到这里,我大哭,「就我现在这样儿,我妈敢把我嫁给谁?」
「谁会拿七十万找个快死的人?」
我哭哭啼啼一顿说,把舅妈心里的怒火再次挑了起来。
就听她对我舅咆哮,「你妹是拿咱当傻子呢?」
「这么个病秧子七十块都没人要吧,还先给二十万后给五十万的,说给谁信啊。」
「……」
12
我再次叮嘱了舅妈别把我手机号给我妈后,就满意的挂了电话。
陈靖那边回过信来,告诉我老光棍家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让我等着看戏就好。
我给他点了个大赞。
时间过得很快,不过眨眼,就到了杨芳跟那老光棍约定的最后期限。
这期间,那老光棍一再催促杨芳交人,并威胁,若最后期限还看不到我,他就让我弟好看。
不得不说,这个老光棍其实很聪明,知道杨芳的七寸是我弟。
杨芳急得上蹿下跳,奈何就是找不到我。
这时候,我舅和我舅妈去了。
我舅还提着个保温壶,说是舅妈给她炖的鸽子汤,让她快趁热喝。
这些年了,我舅两口子上门连颗瓜子都不带,突然来这一出,把杨芳给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她面对我舅亲手盛给她的鸽子汤,由衷道,「还是你们好啊,不像那个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
我弟就把勺子往她手里一塞,「提那贱人干嘛啊,你快喝汤吧,要凉了。」
哥哥儿子在跟前,杨芳哪能吃独食,把碗推给我弟,「你舅妈炖的,一看就好香,你先喝。」
我弟一脸不耐烦,「给你喝的你就喝,我不喝。」
杨芳更感动了,笑眯眯道,「好,好,我喝。」
那一碗汤,在她满脸的幸福中,进了她的肚子。
放下勺子,她抬起头,就见我舅舅舅妈还有我弟都看着她笑得一脸古怪,她有些诧异,「你……你们……啊呀……」
话音未落,她身子往前一扑,扑通栽倒。
舅妈往沙发上一靠,便让我舅和我弟将杨芳抱进屋,边掏出手机打电话,「搞定了,你们进来吧。」
没一会儿,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和舅妈连个交流都没有,直接进屋将杨芳扛起就走。
13
看着监控中,我弟和我舅夫妻都跟在后面送了出去,纵然我心中有恨,也忍不住泛起悲凉。
不知道杨芳醒来后发现被自己最看重的亲哥哥和儿子算计,她会是什么心情?
我知道我舅夫妻对近年来在我妈身上捞不到油水而心中有怨,所以,我故意告诉舅妈,杨芳要嫁人,收的彩礼还挺高。
彼时,杨芳正为了我弟那笔高利贷欠款跟我舅张口借钱,听了这个消息,我舅和舅妈立刻怒了。
找到了有钱男人,一入账就是二十万,还跟他们借钱?
这哪是借钱啊,这分明是想把之前给他们的钱都要回去。
他俩当晚就去找杨芳,谁知杨芳却矢口否认是她自己要嫁。
面对杨芳的说辞,他俩将信将疑,所以舅妈遵守了她对我的承诺,没把我的手机号告诉我妈。
而我就在这个时候提醒他们:就我这样病得快死的人,根本瞒不过任何人,哪个人会在看了我这垂死模样后,还肯再给五十万?
我绕这么大一圈子,是因为我太了解他们的性格,如果我一上来就告诉他们,我妈要卖的人是我,那么我后面所有的话,他们都会认定我是别有用心。
所以,我只能先骗一骗他们,再等他们自己去慢慢了解。
而我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让他们意识到,卖我这个计划,其实很不靠谱。
他们为了钱,必定会想着怎么才能更周全。
而这个时候,老光棍那两个侄子就会在陈靖的安排下出场。
那俩侄子本来还美滋滋的等着老光棍死后,继承他的遗产。
谁知道这老光棍大半截都进棺材了,居然还想要娶妻生子,真要是让他结婚有老婆孩子了,他死后他的财产还有他们什么事?
所以陈靖安排了接近他们的人只稍一挑拨,他们就决定破坏掉这门亲事。
但陈靖的人告诉他们,没了我还有别人,所以与其整天费心思阻止老光棍结婚,不如给他找了年龄相当不能生孩子的。
甭管老光棍乐意不乐意,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不乐意也得乐意。
这一番指点,让那倆侄子顿如醍醐灌顶。
二人于是来找我舅,一番互相试探后,双方一拍既合。
两个侄子出五万块,让我舅帮忙,把新娘子变成杨芳。
如此,我舅有钱拿,那俩侄子不再担心有人跟他们抢遗产,而我弟则不用担心交不出人老光棍来要回钱。
皆大欢喜。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杨芳被直接迷晕,而老光棍那边,那俩侄子只说怕女孩子不乐意,所以让他仪式从简,直接关灯进屋把生米煮成熟饭。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我犹豫过。
亲手设计自己的亲妈进火坑,畜生不如。
可当我听着监控中,我这个亲妈却一遍遍的跟我弟计划着怎么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就觉得,我还是做畜生吧。
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只是把她给我挖的坑,还给她而已。
便是我死后进十八层地狱油炸火煮,我也不后悔。
14
收拾了杨芳,接下来便是我弟——宁浩了。
我恨杨芳,我更恨我这个弟弟。
杨芳如此设计我压榨我,都是为了他。
而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杨芳从我身上割下的血肉,毫不感恩还贪得无厌只嫌不够。
要房,要车,要名牌表奢侈衣帽……他跟杨芳闹,杨芳就来找我闹。
发展到了最后,他变成直接指挥命令杨芳来找我要。
所以,我不会放过他。
但对付他,就简单多了。
杨芳前脚被带走,催债的人后脚就上了门。
那比债已经利滚利快两百万,催债的人拿出文件,要直接收房。
宁浩跪地哀求痛哭流涕,口口声声他马上就要有钱了,让他们再宽限他一个星期。
对方也好说话,只拿出几份文件让他签字。
宁浩一看文件,立刻大叫,「什么,一周后不还完,车房全归你们?」
「你们这是抢啊,」宁浩瞬间跳了起来,「我这房子就快两百万了,车子也七十万,我只借了你们七十万而已……啊……」
话未说完,就挨了狠狠的一个耳光,领头的大汉骂道,「欠钱不还你他妈嘴还挺硬,不为了赚你这点利息谁他妈借钱给你,你当老子是慈善家啊。」
他掏出把匕首拍着宁浩的脸,「要么现在还钱。」
「要么老子卸你两条腿。」
「你自己选。」
宁浩既没钱还,也不肯卸腿。
他显然还在寄希望于那老光棍的身上,捂着脸点头,「我签,我现在签。」
15
待对方拿着文件满意的走了后,宁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突然嗷一声叫了起来,「宁凝,你个贱人,等老子找到你,老子把你碎尸万段。」
李糖正将一杯咖啡递给我,闻听朝我手机上的画面看了一眼,诧异道,「他发的什么疯?又关你什么事?」
我放下手机冷笑,「无能的人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在我这个 ATM 机失踪之前,他要房有房要车买车,过得顺风顺水。」
「现在他落到这个地步,能不恨我吗?」
李糖就嗤笑,「我发现了,但凡被父母过度偏爱宠溺的人,几乎都是这毛病,越无能,越迁怒于人。」
「他倒也算恨对了,」我笑。
宁浩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给他安排的局,早就设下了。
那个总是挑衅他刺激他的人,是李糖的表弟。
宁浩自以为自己进了那个圈子进了那个层次,殊不知,人家的圈子他从来就没有进得去。
那些个狐朋富二代,其实有几个是真正不务正业的?
很多人不过是闲了出来走马斗鸡的瞎玩罢了,但他们家家都有产业,他们玩腻了玩够了,就还是要回去打理家业干正事的。
只有宁浩这个傻子,真当别人都跟他似的整体无所事事呢。
别人放羊他砍柴,看放羊的晒太阳他也陪着晒,等太阳晒完,别人的羊吃饱回家了,他不但没有柴,还被人针对他的弱点一路给忽悠刺激进了坑里。
16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第二天,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老光棍和杨芳打成一团。
男的骂女的骗婚;
女的骂男的强奸。
这时候,我舅舅舅妈出面来配合那俩侄子唱双簧了。
杨芳看到哥嫂,顿时想起了那碗让她感到幸福的鸽子汤。
她冲上来揪着我舅妈又打又骂,「是你,是你害我,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舅妈身高马大,一巴掌就推开了她,「那可不是我的主意,那药是你儿子亲自去买的。」
「不,不可能,」杨芳震惊后退,「我儿子那么乖那么孝顺,他怎么可能……」
「你自己看,」舅妈调出手机里偷拍的视频,里面清清楚楚的录着宁浩在跟我舅商量怎么给杨芳下药。
杨芳身子一晃,跌坐在地。
她瞪大了眼看着我舅,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管他俩愿不愿意,在我舅妈和老光棍那俩侄子的一唱一和下,杨芳和老光棍还是妥协了。
杨芳眼见木已成舟,那老光棍又是得了癌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饶是她蛮横泼辣,可面对这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老光棍对外人狠,对自己两个侄子却是狠不起来,毕竟他就算真娶个年轻姑娘,也不敢说自己就肯定能生出儿子。
死了还得指望这倆侄子给他摔火盆呢。
就这么的,双方虽你不情我不愿,却也只能拧巴在一起先过着。
杨芳让老光棍拿钱给宁浩还债,被老光棍当着我舅两口子的面一个耳光扇在地上,「就凭你也敢让我加钱?」
「早知道是你这老不死的,我最多给你两万。」
「还钱。」
二人又打成一团。
可虽然每天打闹,却并不妨碍二人去领了结婚证。
一个是想拴牢对方伺候自己;
一个是想等对方死了,自己就是他财产唯一继承人。
二人各怀鬼胎却目的一致,结婚证领得十分顺利。
17
宁浩此时可顾不上杨芳。
他走上了另外一条不归路——赌博。
大概是已经穷途末路反正不能更差了,他竟然去赌。
一开始,他真赢了,这让他尝到了甜头。
他突然觉得欠高利贷的那点钱根本不算事儿,只要他在牌桌上摸几把,要多少钱都有了。
可惜,赌博的套路从来都是先放饵引鱼,再收网,谁来都一样。
宁浩在最得意忘形的时候,被打入深渊。
车没了,房没了。
赌债,高利贷,两座大山将宁浩彻底压崩了。
在催债人又来时,他捅死一人,捅伤两人。
陈靖将消息传给我时,我大吃一惊。
我只知道宁浩废物荒唐,可我没想到他竟荒唐到这个地步。
他居然敢去赌不说;他还敢杀人。
李糖见我怔怔的不说话,过来推了推我,「宁凝,你……你不会心软吧?」
「心软?」我抬起头,「他杀人耶,就算是我心软,我又能做什么?」
「更何况,他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虽然有给他设局,可说到底,我也只是让人隔三差五嘲讽他几句而已,并未在实质上给他下什么圈套。
被人言语刺激几下,他就能把自己作到这一步,这是别人的问题吗?
18
宁浩被宣判那天,我去了。
因为催债人有胁迫行为,所以宁浩杀人算是有因可循,只被判了无期,留下了一条命。
看着杨芳对着被告席上的宁浩哭天喊地,戴着口罩墨镜隐在角落的我,内心平静。
我突然想起佛家有句禅语:欲知今世因,前生作者是!
今生所承受的,皆是前世所造的孽。
而他们现在所得到的下场,是他们之前作的孽。
一切都只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宁浩坐牢,不会再影响我的生活;
至于杨芳,在法律上我对她有赡养责任,所以以后我会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等她失去生活能力,我会送她进养老院。
我不会再让她进入我的生活。
我甚至都懒得去讥讽她:你不是说你儿子有出息吗?看,我只是不给你们钱,你们就掉进了地狱。
余生,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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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8 17: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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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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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要战斗:横冲直撞过大年
戎安鸽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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