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崔致,分道扬镳
35
绑架的人是故意放我走的。
不论是我那没有绑起来的双脚,还是从窗户口便能看到的清清楚楚的视角。
就在我用工具割破绳子的时候,绑架的人便已经发现了,但却并没有阻止我。
所以那突然丢掉的手链和风送来的铃铛的声音,直到最后我才明白。
背后的人,是想看我与崔致几乎分道扬镳的情景,还是想看崔致为了云霓不顾一切的行为?
我不清楚这次的绑架到底是云霓还是云倚舒的主意,但一定都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那晚月下两人的对话,至今想来,或许指的便也就是这件事。
只是,我也知道这事不会有结果——
红绿灯口突然出了故障的监控,云霓独自寻找手链时恰好进入的监控死角。
最后,几个小混混被抓了起来。
他们拒不承认有人指使,只说自己突然想要零花钱,便随便绑了两个女生。
即便是那晚我经过红绿灯的时候,身边曾有的路人,也只看见了小混混的脸。
所以即使我是颜家的人,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这件事也就只能确定小混混是嫌疑人,更何况他们也已认罪,都说是自己干的。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颜爷爷便让我住回老宅去,那里还安全。
我向着爷爷微微笑着,轻轻拍拍他的手,说今后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也是,犯人都已经抓到了。只是小茴,再怎么样你也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爷爷给你配几个保镖啊?」
颜爷爷愁地叹了口气。
我无奈地笑了笑:「不用的爷爷,这事儿你也先别告诉我爸爸妈妈,不然他们在泸州得多担心。」
犯人当然不会只是那几个小混混,真正的犯人还在表演着梨花带雨的受害者。
只是拥有着系统的她永远都不会被推到人前而已。
当然,或许云倚舒才是真正的犯人,但我没有忘记他曾经和我说的一句话,他说,只要是妹妹想要的,我都会帮她。
而现在,云霓最想要的,便是崔致。
想清楚这些的我,突然不愿意住在那所我住了十八年的房子里。
又或者说,我暂时不愿意看见崔致,也不想看见云家那对兄妹。
于是我答应了爷爷,先在老宅里住上一阵子。
因为那日的事情,我有好几晚都在梦中惊醒。
不论是那流淌着鲜血的手臂,还是那蒙住眼睛的黑布,我气喘吁吁地从噩梦中醒来,无数次回想起有关那天的事情。
除此以外,还有崔致的脸和声音,他那样冷淡地看着我,那样冷淡地对我说失望。
一切想来,似乎都是梦一样。
但这件绑架的事情,也不知怎么,忽然便传到了许多人的耳朵里。
一开始,对于这件事情的叙述,本来只是有两个女生被绑架,而有人在现场看见了崔致,后来便一直发展到,崔致变成了小混混,参与了这两个女生的绑架。
这种发展得越来越离谱的谣言,我在听到第一次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后来,这种话语甚至传到了颜爷爷的耳朵里,当他怀疑地、惊讶地询问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听上去便知道是编造的谣言,怎么还会有人相信呢?
只是即便是在风俗朴素的祝塘,也会有不少人热衷于这种茶余饭后的谈资,尤其是涉及到类似崔家、颜家这种大家族的谈资。
更何况,从前崔致昏迷的时候,崔爷爷也并没有向旁人公开,只是在学校里申请休学了一阵子。在那段时间,崔爷爷的方法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过去的两年里,崔家先是失去了崔阿姨,后来是因车祸变成植物人的崔叔叔,在这之后,崔致又无缘无故地陷入了昏迷。所以在主家人口越发稀少,分家的势头却逐渐兴起的情况下,崔爷爷当机立断,只能将崔致昏迷很久的事情先隐瞒下来。
只是崔致曾在学校中昏迷,又多次去了医院,有些闲言碎语还是传了出来。
在那个时候,就有不少人揣测崔家的事情。
譬如崔爷爷太过严厉的惩罚以至于崔致晕倒,又或者是崔小公子做了什么坏事被关了起来……
伴随着崔致的醒来,这些流言蜚语便也暂且消停了一阵子。
只是后来他和小混混打架的事发生的时候,有不少人围观,类似的谣言,便又静悄悄地传遍了整个祝塘。
等到开学的时候,这些谣言甚至连同学都有所耳闻。
但自从我住到老宅之后,我见到崔致的次数其实已经很少,连带着,我都不怎么看到云霓。
只是我仍旧时不时地遇见云倚舒。
「听说高三年级的崔致认识好多小混混,暑假的时候还犯了事……」
「我也听说了,你说是真的吗?」
「之前他不还在校门口打架吗?那应该是真的吧。」
即便是从走廊上走过,我有时候也能够听到类似的议论。
这阵火,就如同有许多人都往里面添油一般,到最后烧得沸沸扬扬起来。
以至于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我们班的老师,都会有意无意地打探这些信息是否属实。
我当然是否认:「这种谣言太荒唐,实在离谱。」
老师摇摇头:「只要说的人相信,谁又会管是真是假呢?」说着,他小声告诉我:「颜茴,我知道你是和崔致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这段时间,你劝劝崔致,让他老实一些吧。」
能让老师这么提醒我的,那么必定与学校方面的处理有关了。
但是这些事情崔致从未做过,学校又怎么会?……
我不由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问道:「老师,听你的意思,难道学校……」
老师忙挥挥手:「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明明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只因为是流言蜚语,便能将一个人定罪吗?
对待旁人,这或许是很小概率发生的事情。
就像对于一些单纯富贵的家庭而言,学业与风评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小辈的成绩好与不好,家长掏出一些钱来,送到外面的好的学校,这类事情其实是很多的。但正如同崔颜两家是祝塘赫赫有名的世家,说古板也好,恪守传统也罢,为了维护这样历史悠久家底丰厚的家族,最重要的便是家风清正,所以家里的长辈,是万万不能接受这种虚伪的行为的。
在他们的心里,学业好,那便是好,学业不好,那也是个人的造化。
只是话虽如此,在我和崔致能够说出完整的话时,家里便会周密且系统地安排各式各样的学习。
作为这类世家的后人与继承人,如果连自己的修养都达不到标准,又如何将老祖宗的传统传承下去?
不仅家族里的长辈会议论,就连祝塘的居民也会产生不信任。
因此,诸如颜家、崔家这些家族,看似荣耀的同时,也承担着传承的责任,他们在祝塘看守着自己家族的继承,也看守着祝塘的文物,这种看守,不仅需要耗费大量钱财,也需要许多专业知识与精力。而在这个过程中,祝塘的居民起到的便是监督与督促的作用。
所以对于我和崔致而言,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力其实是很大的。
36
自从升到高三之后,考试便成为了一种很频繁的事情,而今天就有一场重要的联考。
从老师的办公室回来之后,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我便打算先结束上午的考试后再去找崔致。
只是在完成了考试之后,就在我去崔致教室的路上,我突然听见有人在旁边热烈地议论着什么事。
什么云霓、崔致的。
我听地皱了皱眉,忙拦住其中一个同学问道:
「同学,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这位同学打量了一下我。
「就是崔致……」
「哦——」这位同学恍然大悟地说道,「你说崔致吗?他今天上午翘了考试,和云霓一起出去了。」
听到这话,我愣住了:「翘了考试……吗?」
「对啊。」同学啧啧感叹,「没想到啊,之前崔致就总休学,现在干脆直接翘这么重要的考试了,不愧是崔家的人,真够胆大的,也不知道学校怎么处理了。」
「谢谢。」
还没等这位同学感叹完,我已经转过身,快步走向崔致的教室。
怎么会这样?
崔致怎么会翘掉这一场考试?
我想起上午老师刚刚和我说的话,只能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只是一场考试,应该没什么关系。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慌乱的脚步差点踉跄了一下,旁边有人扶住我:「颜茴。」
我魂不守舍地抬起头,才发现是云倚舒,皱着眉将手臂抽出来之后,我看也没有看他准备离开。
身后的云倚舒没有跟上来。
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转过头去,问他:「云倚舒,崔致不去考试的事情,和云霓有没有关系?」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什么话也没有说。
但从他的沉默中,我知道这件事一定和云霓有关。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我讽刺地留下一句话,而后转身离开。
如果和云霓有关的话,这件事情在原来的系统文中有发生过吗?
这一场考试……
有什么我好像忘记了,是什么剧情呢?
但一定是很重要的剧情。
就在我往崔致的教室走的时候,有个崔致班的同班同学正好出来,看见我,他忙喊住我:「颜茴妹妹!」
听到他的声音,我忙停住脚步。
「你怎么来了?我们班班主任正好要找你呢。」他报了个办公室地址,让我赶紧过去。
这样看来,肯定就是崔致的事了。
等到了崔致班主任的办公室,他正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的,很焦急的模样。
「老师。」我喊了一声。
「颜茴你来了。」班主任重重叹了口气,「崔致今天翘了考试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我沉默片刻说道:「我也是刚知道。」
「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虽然休学过几次,但是成绩也没落下来,现在好了,又是打架又是翘考试的。」班主任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人家云霓是第一次,就算处分也不会太严重,但是崔致……」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和我说道:「颜茴,你应该知道的吧,这么久以来传的谣言,学校也不想相信啊,但崔致这么一闹,谣言不就好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那学校怎么能不拿出一点态度出来?」
我紧了紧攥着的拳头,强挤出一抹笑来:「我知道的,老师。」
「颜茴,你和崔致从小一起长大的,除了你,也不知道谁能找到崔致了。正好午休的时间,你出校门一趟,赶紧把崔致找回来吧。就算是只参加下午的考试也可以。」
「……好。」
可是,我怎么知道去哪里找呢?
这个问题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的时候,我想起了崔阿姨去世的那天。
那天的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找到了在教堂的崔致。
就好像心有灵犀,而我无须多想便能知道一般。
但这段时间,我已经越来越不明白崔致了。
有的时候,他好像还是从前的那个阿致,他会向着我温柔地露出那朵梨涡,会轻声地喊我小茴香豆。
可更多的时候,他已与我渐渐疏远。
不管这是他想要的,还是我选择的。
每一次我想起那日崔致对我说过的话,我便觉得心脏一阵接着一阵地酸痛。
所以找到崔致,对于我来说,突然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一般。
这里是祝塘城,也是我和崔致一起长大的地方。
无论是祝塘的中央,还是老城区,几乎每一处都有回忆的痕迹。
小时的他趴在摇篮上指着我牙牙学语般说小茴香豆的时候,比我大一岁的他小心翼翼地攥着我的手看我走出第一步的时候,祝塘的风、祝塘的云、祝塘的石板路,都有着他和我的过去。
或许有些人能够轻易地放下一些事情,但对于我来说,崔致是我生命中,可以碰触到的光明。
无论是穿越前的十八年,还是在这个世界的十八年。
所以他不仅仅是我的青梅竹马,也不仅仅是我的心上人,同样是我的亲人与光。
所以就算我在心中说了多少次旁观,但当崔致真的有困难的时候,我却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帮助他。
一个人真的能够不听从他的心吗?
但我也知道,我和崔致,已经不是当初的小茴香豆和阿致了。
就像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认真地、肯定地想到,阿致一定就在这里,我知道的,他一定就在这里。
这一切,到底是我变了,还是崔阿致变了?
这阵子的流言蜚语,这场考试的重要性,我不相信崔致会不知道。
我们明明确确实实地知晓双肩的重担,知晓家里对这种事情的惩罚。
可是……
他现在还是翘了考试。
是因为云霓吗?
我想到至今仍旧躺在医院里的崔叔叔,只觉得一阵茫然无措。
我不知道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37
那天,我是在小时候和崔致一同去学琴的路上找到的他。
他就站在桥上。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我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现在还是初初学琴的时候。
小时候的阿致跑得很快,有时便总是他在桥头,我在桥尾。
但无论如何,阿致虽会说着,小茴香豆,你好慢呐。但小小的少年,也总会停下脚步,又跑回我的身边。
就像这里的风景永远是那么静谧,乌水静悄悄地往前流淌,顾山沉默地望着人微笑,还有飘飘悠悠的小船与琥珀一般的浮藻。
而时至今日,已经进入了夏天转秋天的季节,梧桐灿烂,早秋晴朗,我站在桥下,就如同许多年前一样站在桥下。
只是从前那个会陪着我一起站在桥下看湖水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那个会对我笑出一朵浅浅梨涡的少年,此刻却站在桥上。
他穿的,是如同春光一般明媚的鹅黄色的卫衣。
而水波轻拂,梧桐叶落,这少年却背对着我,轻轻将另一位少女拥抱在了怀中。
天气很好,风景很好。
那微微露出来的侧脸上,琥珀色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遮掩。
我望见他的红唇,如桃花一般,缀在瓷白的面容之上。
而他怀中的少女,又是几时羞红了面颊呢?
或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云霓已经真正对崔致动了心吧?
应该早就知道的。
不管是医院里,还是香桥会。
崔致对待云霓时的特殊,我应该是早就知道的。
我颤了一下睫毛,而在这一瞬间,接下来书中的剧情,便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记忆中——
这次崔致旷考,只不过是因为,今天是云霓的生日。
在云霓上次「救下」崔致之后,对崔致所说的话,便是希望崔致能够在她以后生日的时候,陪她整整一天。而在后来七夕节发生的绑架案后,崔致也终于明白了他对云霓的心意。于是他答应了这个心愿。
但也是因为这次的旷考,男主崔致会受到严重的处分,又因为他之前多次的休学,学校方面顶不住其他学生的非议,只得将崔致开除。崔家那边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也乱成了一锅,有心之上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认为崔致没有资格接手崔家,逼得崔爷爷将崔致除出家族,在怒火上的崔爷爷虽然暂时没有答应这个提议,却不再允许崔致去祭拜已经去世的父母。
这件事的后果,比我能够想象的严重许多。
而今天之后的崔致,难道也将要走上这一模一样的道路吗?
其实,就算云霓是带着系统有意地攻略崔致,但只要崔致能够开心的话,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插手。
但是,为什么这些攻略都要在伤害崔致的前提下发生呢?
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主,所以崔致就必须要遭受这样的坎坷吗?
可是就算我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我又该怎么插手……
七夕节那晚知道剧情后想要远离云霓的我、拼命逃出仓库的我,终究还是被视作了「恶毒女配」,在崔致的心中,他对我已然失望。而剧情,也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插手改变分毫。
这就好像不管我怎么做,即便事情发生的过程不同,结果也依旧不会产生变化。
我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翅膀的时候,能够带来一丝风吗?
我背对着桥上的人,心脏攥紧般疼痛。
所以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颜茴?」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转过头,有些迷茫地抬起眼。
少年正微微皱着眉看向我,那向来风轻云淡的面容上,有着片刻的诧异。
而就在他的身边,站着穿了白裙的少女。
于是秋风吹拂,少女却恍若娇柳一般,依在少年的身旁。
云霓看着身前的颜茴,在心里问道:【系统,怎么每次都有颜茴来打扰我们?】
【抱歉,这个系统也不知道呢。】
【现在崔致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崔致现对宿主云霓好感度为:99。】
听到这个数字,云霓微微勾了勾唇。
【现在可以知道崔致对颜茴的好感度吗?】
【抱歉,这个系统暂时无法探知。】
「阿致,你下午会回去考试吗?」
在这突如其来的静默中,我抬起头看向崔致。
崔致沉默片刻,说道:「今天是云霓的生日。」
旁边的云霓笑了一下,看着我说道:「很抱歉,但是今天崔致归我。」
我顺着声音看向云霓:「你知道你们今天有考试吗?」
云霓神色不变:「所以呢?」
「你知道你们这样旷考的后果会是什么样吗?」我努力地控制着情绪,问道,「你们要庆祝什么,我不管,但是为什么非要旷考出来呢?难道考试完不可以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时间了吗?」
我知道我的情绪可能没有控制好,但我整个人几乎都要气得发抖。
听到我这么说,云霓的神情却一下子就变了,她那本来还有些清冷的面容上,眼眶微微地红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崔致也看见了,他看了眼云霓,又看了眼我,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没有庆祝什么,今天虽然是云霓的生日,但也是她母亲出事的日子,我们一起约好了……」
「崔致。」云霓打断崔致的话,红着眼看向我,「你说了她也不明白的。」
「可是你明白吗?还有崔致,你明白吗?最近有关你的谣言还有学校的态度,我不相信你不清楚。而你今天甚至和云霓一起旷考。」我冷静下声音,看着崔致。「你们已经在一起一上午了吧,下午的考试总可以回去了吧?」
他不会想不明白这一切。
我陪伴十八年的少年,不会是那么愚蠢的人。
但就在崔致没有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云霓拉了拉他的衣袖:「崔致,我不会回去的。你答应我的,你也会遵守约定的吧?」
她的声音中,有着难得的示弱。
崔致本来微微皱着的眉果然舒展了开来,他低头看了眼云霓,软下声音道:「我会遵守约定的。」
「颜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联考,而且你也知道那些仅仅只是谣言,学校为何要对我做出惩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成绩你知道,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
崔致的声音很冷漠,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如同和陌生人说话一般。
我不会不明白为什么。
在他的心里,他觉得我丢下云霓,不再愿意相信我。
而我强忍下的情绪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崔致——你是越活越过去了吗?你知道这件事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你就算被退学,也不要紧是不是?你为什么都不能对自己负责呢?我知道你要遵守约定,可是,为什么必须要一整天呢?你觉得谣言只是谣言,可是谣言却是击垮人的第一根稻草,你打架、旷考,众人议论纷纷,就算我相信你,和你相熟的人相信你,但其他人呢?崔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为崔家、为崔爷爷考虑过?」
崔致和云霓现在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我不知道,而只要崔致愿意,我也绝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这样的逻辑,为什么就发生在了我的身边呢?曾经那样成熟的、让人安心的崔致,现在却一次次做出让我无法理解的行为来。
这是剧情、是系统规定的,还是崔致真的变了呢?
不知怎么回事,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我气得浑身颤抖着:「崔致,你能不能仔细想一想?」
见到我这个样子,崔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但是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几乎没有站稳。
他皱着眉闭上眼睛,又睁了开来:「颜茴……」
云霓转过头看着我,冷冷道:「颜茴,你凭什么来管崔致?你是他的谁?青梅竹马吗?那不就是十几年的邻居,你就真以为你是崔致的亲人了吗?还有崔致怎么不替崔家着想了?你看崔致的爷爷真的关心他吗!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辈!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是不是还活在……」
「云霓。」崔致打断她。
我看着沉默不语的崔致,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是站在已知者的角度上来看待问题,但崔致和云霓都不是。
拥有着系统的云霓,是带着攻略的目的靠近崔致的。
而崔致,或许也在这一次次的相处过程中,喜欢上了云霓吧。
那我呢……
我陪伴崔致的十八年,难道就是假的吗?
就算、就算崔致不喜欢我。
我忍下眼泪,颤抖着声音问他:「崔致,你是真的不会回去吗?」
崔致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漂亮得和初见一般。
只是那朵梨涡,不会再向我轻轻展开了。
「抱歉……颜茴。」
那一日,直到考试结束,崔致都没有回学校。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从前崔致最喜欢爬上的矮矮的墙时,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爬墙虎,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从前的无数次心动,只会变成现在的无数次心痛。
而分道扬镳……或许也真的是我和崔致,最好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