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荆棘之中绽放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我老公和他的秘书突然被烧死在酒店房间。
他常年出轨。
而我一次次无怨无悔地给他摆平找上门来的女人。
所以身为他的妻子、最终的财产受益人。
我成了重点嫌疑对象。
1
一群记者围住满脸尴尬的中年男人争先恐后地抛出问题。
一个记者一马当先地拿出一张报纸,把醒目的首页大封面怼到男人的眼前:「陈先生,这篇小报上的报道是真实的吗?」
「你和在校女大学生是不是有不正当关系?」
「半个月前还有记者拍到你和一个长腿嫩模举止亲密这件事情是真实的吗?」
中年男人一脸正直,全都一口否认:「这上面的报道都是假的。我和我太太的感情很好,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那这些报道你怎么解释呢?」记者显然不买账,掏出更多类似的杂志小报。
一时间中年男人的脸色终于撑不住地开始变色。
解释的话也没有了刚刚那么足的底气:「她脚滑险些摔倒,我帮忙扶了一下。」
「这种表情、这个姿态,你觉得你的这种说法可信吗?」
「所有的女人都是笑容满面地去摔跤让你扶?」
……
正当中年男人被长枪短炮围攻得哑口无言险些失态的时候。
我出现在了镜头中,通身贤良淑德的贤惠模样。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我的丈夫,陈锋。
我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这些记者的注意,他们迅速地围了过来,将镜头全部对向我。
「陈太太,你对这些事件是怎么看待的?」
「你相信陈先生说的这番话吗?」
「你会原谅陈先生吗?」
我露出优雅从容的笑容,「就像我丈夫说的,都是些不实报道而已。」
我牵住陈锋的手,一脸幸福地对着镜头继续说道:「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我丈夫从来都不会对我说谎的。」
陈锋听到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伸出手一脸温柔地揽住了我的肩。
我顺势一脸甜蜜地向他怀里靠去,「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丈夫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做公益慈善,做回馈社会的好事,我相信他,也希望诸位能够相信他。」
2
看着电视上自己的表现,我很满意。
真是完美!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我都想为自己鼓掌!
坐在对面的年轻女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站起身关掉了电视。
中年男警倒是很直白,「陈太太不愧是过世的陈老先生和陈老夫人交口称赞的好儿媳。」
「我既然嫁进了陈家,自然要成为陈家的好媳妇,我丈夫的好妻子,这是我应尽的本分。」我脸色平静语气坚定。
嫁入豪门嘛,有钱有地位不就好咯。
「可是你丈夫对你不忠,你真的不介意吗?」女警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一抹笑容。
年轻真好。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对爱情也充满了无限美好的向往。
「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婚姻过的又不只是爱情。」
女警一时语塞,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爱慕虚荣的丑陋女人。
我不禁莞尔,轻笑一声,「等你结婚后,或许就会有一些不同的理解。」
和年轻感性的女警不同,男警显然更精于世故。
他接过话茬:「对于你的婚姻方式我们没有任何权利发表意见。我们想了解的是在刚刚那段采访后,你在什么地方?都接触了什么人?」
「我回去给我儿子做好早饭,他吃完饭后我送他去了幼儿园,然后就去到公司和公关经理商量这次危机的处理效果。」
女警嗤笑一声,「你一个豪门贵妇还需要亲自做早饭?真够忙的。这次的危机公关处理的效果应该很不错吧?」
听到女警这话,我不禁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太年轻了。
我这犯罪嫌疑人在这接受讯问还一脸淡定呢,她却已经失态了。
「当然,我儿子才 5 岁,正是需要父母的时候,他的饮食起居都是我亲自照料,而且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尽可能多地陪伴他。」
「至于公司的事情,因为我也在陈氏集团里面任职,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我公公刚去世没多久,公司的大权才刚落到我丈夫手上,这个紧要关头,有很多人都想挖出他的黑料让他坐不稳这个位子。我原本还打算等他回来和他说说,平时多注意一下,不要在这种时候再出现这些负面的事情了。没想到……」
我抬手擦拭了下眼角,语气哽咽。
「你不止是送儿子去幼儿园以及见公司的人吧?据我们调取你家小区的监控显示和你丈夫传绯闻的女大学生也来你家了。」男警犀利地指出我没交代的事情。
哎,我原本只是想给死去的丈夫多留一丝体面而已。
那个女大学生确实来过,其实不只是她,任何和我丈夫有过关系的女人都曾经来过我家。
她们来到我家后,我都会安慰她们,给她们一笔钱。
「安慰?还给她们钱?」女警愕然,这完全颠覆了她的三观。
小三上门,当妻子的不应该是呼朋唤友地打小三、骂渣男吗?
这怎么不但给钱还管心理疏导的?
「那你是怎么和那个女大学生说的?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应对你丈夫的情人的。」女警神态中流露出一闪而过的讥讽。
我自然看出了对面年轻女警的不屑。
不屑于我为了金钱忍气吞声。
不屑于她口中连名字也不愿意提的女大学生为了钱不自爱。
若是六年前我大概也会和她一样,听到这种事情会厌恶会暴走。
「她叫唐岚。」我看着面前的两位警察认真地说道。
女警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男警点了点头,「我们知道她叫唐岚,正在读大二。」
我挽了挽鬓角垂下的碎发,得到很好保养的头发,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光泽。
「唐岚小姐其实已经和我丈夫在一起一年多了。」
「我承认,很多女人都是冲着钱才和我丈夫在一起的。」
「但她不是。」
男警嘴角上挑,「那就是真爱了?」
来询问我的这两个警察,女警一看就年纪小,工作时间不久,她问出这种话我能理解。
但是这个男警看着三十多岁了,办案经验应该很丰富,他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目的的。
是想刺激我?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是来求我,让我劝我丈夫放过她。」
我是真的很同情唐岚这个女孩,她的家庭条件不好,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赚钱贴补生活费。
一次当礼仪小姐的时候被陈锋看上了,那家公司的经理一看到有可以巴结上陈锋的机会,哪里会错过。
当天晚上她就被送到陈锋的床上。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打了四次胎。」
女警听到这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也是女人,知道这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男警很快抓住了关键点,「是她主动打的?还是陈锋让打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是说出了我本不应该对外透漏的事情。
3
在陈宅唐岚刚见到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陈太太,我求求你救救我。」她抱着我的腿,哭着向我求救,眼中满是恐惧,这是装不出来的。
上门来的女人大多都是耀武扬威、趾高气昂、侍宠而娇……形形色色的,我自认很有见识。
可是这上来就下跪的我倒是真没见过。
我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等她缓和过来,情绪平定了,才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年多里陈锋许诺照顾唐岚的家人,换来唐岚不止是陪他睡,也要陪陈锋的那些狐朋狗友。
「他们没人把我当人,对我什么事情都做,好多次我都觉得我要死了。」
唐岚哭诉着,扯下脖子上围着的丝巾,白皙的皮肤上是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勒痕。
她又一把扯开衣襟,刚结痂的伤疤遍布那本应该饱满诱人的地方,而一边本来应该是美好粉嫩的地方只有一个凹陷下去的狰狞丑陋的伤口。
裙子也被掀到腰部,大腿根甚至是更私密的地方都有烫伤和一些我认不出来的伤痕,有的地方的伤口都已经在化脓。
想到那些画面,我扶了扶额头,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伤有新有旧,看得我心惊胆寒。那么近的距离,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用化妆能够伪造出来的。」
女警十分不理解,「她为什么不报警?」
我很无语。
不过也不怪她,没有落入那种困境的人是不会理解的,他们只会站在岸上用上帝的眼光去打量去俯视去指责。
从第一次开始,唐岚就被拍下了种种不堪入目的视频。
而且她全家都得了好处。
这种事情她怎么说得清楚?
别说那些视频,就是金钱流水露出那么几张,她都百口莫辩。
在学校她还能继续安心念书吗?
在家乡她还能做人吗?
不说网上的喷子,就是那些无关人士,有几个会不起哄、不凑热闹地诋毁她?
这一年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非人的折磨可能到了别人嘴里就变成了从小就看出来不是好东西、狐狸精、烂货……
甚至可能还有恶心的人会说:不就是陪睡了一年吗,赚了普通人多少年都赚不到的钱,居然还不知足,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更多的钱,真是贪得无厌。
唐岚哭着求我,「医生说我要是再打一次胎,我这辈子都不能再怀孕了。」
「陈太太,我不求别的。我就想让陈先生放过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畜生,任他们为所欲为,再这么下去我都不知道我下次还能不能活,我求你了。」
说着她就嚎啕大哭着又向我跪了下来。
男警看我的神情有点复杂,「所以你决定帮她?」
鉴于我丈夫刚死,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我还是点点头,「我打算等陈锋回来后,和他聊聊。那些视频和照片什么的我答应帮唐岚要回来。」
女警抿着唇,俏脸紧绷,「打算怎么聊?怎么要?」
对于她的咄咄逼人,我的心里有些发空。
这么朝气、这么正直的小姑娘,如果我的父母还活着,如果我没有嫁入陈家,我应该也会这样吧?
「我丈夫对女人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对妻子,也就是我,会很敬重。
而其他那些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
在生意上能帮助他的。
会哄他开心的。
这两种他都乐意拿钱供着。
但是对于惹他不快和得罪他的女人……
「唐岚应该就是后者。」
一个女人居然敢不自量力地惹他生气,那他就会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
4
「啪——」女警愤怒的把桌子拍得颤悠晃了一下。
「你一直都知道陈锋这么对待那些女人!你为什么不阻止!」
听听,这话说得好像是我有的选似的。
我展露出完美的眼泪。
可是看着对面两位警官诧异的表情倒像是在说:我这种人居然会哭。
「我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一个发疯的女人拿着一把自制土枪找上门,虽然保安及时阻止了她,可我因为受到惊吓,让安安早产了,他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多月才被医生宣布脱离危险。」
「我公婆因为这件事,揍得他一个月下不来床。」
「管用了吗?」
最后他不还是把怒气全部发泄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下场。
「那个疯女人是谁?」男警显然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物。
我顺着提问,脑海中回忆起那个癫狂到五官扭曲,但是也能看出曾经有多么明艳的脸庞。
还有她对我声嘶力竭的质问。
「你怎么做到给那个恶魔生孩子的!」
「你这个帮凶!你也是恶魔!混蛋!」
我用力摇了摇头,想要将脑海中浮现的画面甩出去。
现在可不是回忆那些的时候。
我闭上眼睛调整好情绪。
「我后来打听过,她叫秦梦然,是个舞蹈培训机构的舞蹈老师,我丈夫去剧组探班一个女演员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在做舞替。」
据说她是当时整个剧组里面跳舞最好、长得最漂亮的女人,曾经有人想捧她,但是她无心进娱乐圈,只是想兼职赚点零花钱而已。
如果她知道自己后来会遇到陈锋,估计打死也不会接下这个活,也不知道她曾经有没有后悔过。
「他害得你早产,外面沾花惹草惹上的女人还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你就没有想过要和他离婚?」女警现在对我的态度已经从见钱眼开到了怒其不争的地步。
「离婚?」我轻声吐出了这两个字。
怎么离?
先不说离不离得了。
就算离了,然后呢?
我和儿子安安母子分离?还是我带着安安离开陈家?
就陈锋那个样子,没有亲生母亲护着,指望后妈善良?
就算陈家真的让我带着安安离开,安安也是陈家的长孙,他是第一继承人,要继承陈家的一切,那可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事,陈家光净资产就几十亿。
普通人家都能因为一套房子甚至几万块钱对簿公堂,让亲兄弟之间互相问候祖宗。
更何况是几十亿的家产。
而且,以后陈锋要是再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人家母子会放过我们母子吗?
这场婚姻于我而言已经不是金钱富贵的问题。
而是生存。
豪门之内就是这么的残酷血腥。
5
「和秦梦然、唐岚类似情况的人还有谁?」男警紧盯着我,试图不漏掉我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个问题我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找到我的除了她俩,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叫庞茹、一个叫徐艳艳。」
「你记得倒是清楚。」男警显然捕捉到在提到唐岚和秦梦然时我神情上不自觉的变化,想要尽快结束关于这两人的话题,「说说她们是什么情况。」
显然我在他的眼里嫌疑更大了。
毕竟有陈锋这种丈夫,哪个妻子会不希望他早死?
「庞茹和徐艳艳她们来找我的时候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庞茹现在在国外接受治疗;徐艳艳找过我后,还没等我想好要怎么帮她,第二天我就听到了她的死讯。」
庞茹是开酒店的,为人很圆滑,她会被那么对待我还是很诧异的。
见到她的时候,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大夏天的都还戴着手套。
我看她衣服都快被汗水湿透了,就让佣人给她倒了杯冰水。
她接过冰水,直接就一口灌了下去,然后显而易见地舒服了很多。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
「她是什么样?」女警的情绪已经平复。
她的眼神虽然很空,但是说话很有条理,不像其他几个那种快要崩溃的样子。
可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其实已经疯了。
「陈锋那时候认识了一个……」我避过两个警察直视的眼神,因为这实在是让我恶心到难以启齿。
女警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厉声说道:「别吞吞吐吐的,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显然她是厌恶极了我和陈锋。
在她眼中,我和陈锋都是一丘之貉。
「那个男人…庞茹当时很冷静地和我说过一个专业名词:恋残癖。」
那个男人是个体面人,所以就从庞茹身上取下了一个从外表上看不出来的地方,这样外人既看不出什么,而他也能更兴奋。
「畜生!!!」女警暴怒。
「那个男人是谁?」男警也流露出凝重又厌恶的眼神。
不过这次这俩人倒不是冲着我。
面对两人的逼问,我强忍住恶心,「那个男人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总,手中握着陈氏集团的重要股份,陈锋当初为了拿到这些股份力压董事会的其他竞争者稳稳的掌控住陈氏集团,就将庞茹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过这人已经死了,三年前报道过他从马上坠落,被马踩死了。」
其实我怀疑是庞茹做的。
那个男人出国后慢慢地也就没再联系庞茹,看管她的人也就松懈了,所以她才有机会来找我。
然后请求我帮她出国,去的地方就是那个男人所在的国家和城市。
「她一个女人,在之前都没有反抗成功过,为什么去到国外就能杀死一个在严密保护下的男人?」男警微微向前倾身,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划过。
被他这么一看,我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刚也说了,我只是怀疑而已。」
我捏着自己的手指,含糊其词,希望能够应付过去。
或许是因为庞茹身在国外,她的相关问题男警没有再问。
6
接下来是徐艳艳。
「她是徐青青的姐姐。」
女警很是诧异,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徐青青?就是那个和陈锋一起死在酒店房间的徐秘书?」
对,就是她。
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关系一般。
不过她们姐妹俩倒是各有各的美丽风姿。
两人的名字完全是叫反了。
叫艳艳的,温婉柔情,大而多情的眼睛,连女人都容易化进那池春水里。
叫青青的,娇俏精明,凤眼一挑,流露出的是不逊于男人的勇敢果决。
「徐青青跟着陈锋已经有七八年了。」
我对她的印象一向很好。
就连我们的婚礼也是她经手办的。
直到徐艳艳找到我。
「她是被徐青青送到陈锋床上的。」
女警很不解:「怎么会?徐青青的待遇可不低,怎么还会让自己的姐姐做这种事情?」
当然是因为一个字。
贪!
徐青青精明强干,可是在陈锋眼里,一个女人能力再强也没有男人用起来方便。
所以徐青青想要往上再更进一步就不能仅仅当个情妇。
很多女人都是她送到陈锋面前,供陈锋和他的狐朋狗友挑选玩乐。
「对她的姐姐她也是这样?」女警继续追问。
当然不是。
「她希望她姐姐能成为陈夫人。」
徐艳艳的性子柔,虽然我们俩只见过一面,但我也能看出来她是个好女人,可惜她摊上了个恶魔妹妹。
「我也是后来从暴怒的陈锋口中才知道,我和他的偶遇压根不是什么机缘巧合下的英雄救美,而是徐青青早就写好的剧本,陈锋照着演罢了。」徐艳艳浑身颤抖地对我说道。
苍白的脸庞与我有三分相像。
我不禁有些好奇,她容貌正盛的时候应该会和我更像吧。
「对不起陈太太,我真的不知道陈建政就是陈锋,更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子,对不起。」徐艳艳拖着一身的伤向我道歉。
她哭着和我道过歉后,告诉了我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些年那些沦落到凄惨境地的女人很多都是因为碍了徐青青的眼。
两年前,陈锋拿回家证明他和安安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也是徐青青给的。
因为那时候徐艳艳怀孕了,徐青青觉得机会来了,只要证明我的儿子安安跟陈锋没有血缘关系,那么我就会被陈家扫地出门,而跟我长得极为相似徐艳艳就能顺利地成为陈家的女主人。
而她徐青青,就能靠着这层关系,更上一层。
男警女警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些。
毕竟这只会加重我的嫌疑。
「所以你就杀了陈锋和徐青青?」男警开口直奔今天的主题。
我这个重点嫌疑人是不是凶手?
我摇摇头。
「这些都是徐艳艳的一面之词。」
其实刚开始听到她的这些话我很是震惊,差点就相信了。
我对徐艳艳的印象很好。
或许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来找我,还跟我说「对不起」三个字的女人。
说到这我不由地苦笑。
或许我在那些女人眼里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别说安安从小到大做的那些体检,就连刚出生的时候都是做了基因检查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性的遗传问题。最基础的血缘关系怎么可能不查。」
陈锋黑着脸拿回那张鉴定报告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
我当时还以为他为了别的女人打算颠倒黑白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了呢。
陈锋阴沉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还真的有人以为豪门就跟电视剧里一样,连是不是自己的种都搞不清楚,替别人白养儿子?」
陈锋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温和贴心的,从来都没对我大声说过话。
我有时候和他闹脾气,他也是嬉皮笑脸地耍赖胡闹把事情揭过去。
突然看到陈锋这个样子,挺让我发毛的,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可能是看吓到我了,陈锋收敛了脸上的寒意,像往常一样对我笑道:「没什么,就是有个蠢女人自不量力地想母凭子贵而已。」
「那……」我有些诧异,这样的女人一直都不少,可为什么今天他却发这么大的脾气。
「瑾瑜,她想成为你,还往你身上泼脏水,这绝对不可饶恕。」陈锋双手捧着我的脸,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可是眼中那偏执的疯狂毫无遮挡。
「你觉得徐艳艳是陈锋杀的?」男警翻了翻我的口供。
我看到男警的手指,可能常年持枪的原因,手上有很明显的老茧。
陈锋养尊处优,别说手,全身上下连块疤痕都没有。
「不是陈锋杀的。」我肯定地说,「当时你们警方不是按照自杀结的案吗?」
两个警察相互对视了一眼,结束了这个话题。
7
「你说了陈锋那么多女人,是不是也该说说你自己了。」女警语气严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的感觉。
像是在告诉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问题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我坦白什么?
「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父母和当时的男朋友都是因为车祸死的。」我再次挖开心中的那块伤疤。
我父母过世后,连头七都没过。
我们家的公司就遭到了同行的恶意并购。
一些压根都不认识的亲戚也找上门来,他们就跟恶狗一样,都想从我的身上撕下来块肉。
平时和我关系很好的那些闺蜜,也都巴望着从我这里得到些好处,甚至还有人直接开口找我要我的那些名牌包和珠宝首饰。
说我在守孝,也不能戴,为什么不借给她们戴几天。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
陈锋就像是一道光,破开了将我紧紧笼罩的黑暗。
如果不是陈峰帮我,别说保住我们家的公司,甚至连我都会被那些恶狗撕碎了,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他。
哪怕那些女人不断找上门,我都会为他处理那些烂摊子。
我也愿意为他守住陈家,孝顺公婆,养育好安安。
而我做的这一切也得到了陈家相应的回报,我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串串的零,也拿到了公司越来越多的股份,这是陈家给我这个「乖儿媳」的奖励。
即便势利些讲,一个花心但能给我和孩子提供金钱以及地位的丈夫,总要比一个死掉的企业家有价值得多。
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了他。
「呵呵。」男警忽然冷笑出声,「未必吧。」
女警往我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照片。
看到它的一瞬间,我的心口不由地一阵刺痛。
照片上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精心打扮过的父母坐在椅子上。
脸上堆满了笑容,褶子都笑出来了。
明明父母是最在意这些的,他们不愿自己看上去老了,可是在照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们开心得都忘记了这些细节。
后面站着的是满脸幸福的我和笑得有些傻气的沈琮。
这天是我和沈琮订婚的日子。
也是他们三个人的忌日。
那天我因为要去参加考试于是单独开着一辆车,而沈琮则主动开车去送我爸妈回家。
依依不舍地分别后,我刚刚拉开车门,一股突然炸开的火光和热浪就把我掀翻在地。
我趴在地上向前看去,只见沈琮的车子已经成为了一团火球。
我目眦欲裂,满脸泪水,嘶吼着向着那团火球爬去。
我的父母,我的未婚夫都在那团火球里。
可我却被人拦住了。
那人阻拦了我去送死。
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了烈火之中,滚滚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让拦在我面前的人面目扭曲得像个怪物。
我晕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失聪了,整整三天我都听不到外界任何的声音。
后来我还因为精神恍惚差点出了车祸,是陈锋救了我。
「擦擦吧。」女警伸手递给我一张纸巾,脸上带着同情。
我抬手摸了下脸,一片冰凉的水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当时的事故鉴定报告显示是油箱漏油引发的爆炸。你这些年也见过他是怎么对付那些女人的,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男警显然意有所指。
「什么?」一时间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可在看到男警看向我的锐利眼神后,我立刻反应了过来,颤抖着说道:「不可能!」
陈锋那么在乎我,怎么可能会像对付其他女人那样对我!
况且,当时有那么多跟他门当户对的女人,她们更加适合做他的妻子,他都没娶,而是娶了我这个落魄到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女人,所以他是爱我的。
我瞪大眼睛,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怒视着两位警察!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怀疑是错的。
「陈锋是爱我的!对他来说我和其他女人是不同的!」
「每一次他都很温柔。」
「我生病了他会很照顾我,哪怕只是感冒,他都会亲自熬粥给我吃。」
「我有时候兴起拉着他逛一天街,他也会笑着一直陪着我,走累了也是我说休息他才跟着坐下喘口气。」
「他记得我每一个喜好。」
「我们这个家是有些不完美,但是却很可靠!」
………
我犹如癫狂了一般,疯狂地说着陈锋对我的好。
男警女警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女人。
可怜可悲可恨的那种疯女人。
8
「陈太太,你可以走了。」
询问室的门被打开,一位年长的男警察走了进来。
这人是刑警队的队长王强,就是他亲自将我带来的警局。
我疑惑地扭头看去,目光扫过面前负责询问的两名警察,看到两人的脸上也是很诧异的表情。
看来他们俩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凶手已经锁定了,陈太太的嫌疑可以排除了。」王强认真地说道,解答了我们三人的疑惑。
我听到自己摆脱了嫌疑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凶手是谁?他为什么要杀了陈锋和徐青青?」
王强跟坐在我对面的两个警察不同,他更加的深沉内敛,没他们那么容易被我看透。
王强快速地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听说陈太太是学心理学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难道他看出来一直是我在带节奏了?
我脸色平静,没有露出丝毫的慌张,坦然承认道:「是啊,就是可惜没有继续深造。」
王强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的脸,眼神很平淡,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像是什么都看入了眼中,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片刻后,王强收回了目光,平静地说道:「凶手是徐青青。」
听到这个回答,我们三人很是震惊。
女警立刻开口问道:「徐青青不是死了吗?」
「酒店房间内烧焦的尸体并没有完全碳化,从剩余的结缔组织中检测出了 DNA,死者并不是徐青青。」王强说着把手上的资料递给了女警。
男警也探过头去看。
其实我也挺想看的,但是两人在我探身过去的时候,就合上了文件夹。
「抱歉,内部文件不能外传。」男警客气地冲我笑笑。
王强继续说道:「真正和陈锋一起被烧死的是庞茹,庞茹做过手术,法医通过对尸体的尸检和她在医院的手术记录很快就查出来,两者的 DNA 完全一致。我们很快就沿着这条线查到了更多其它的线索,所有证据都指向徐青青就是放火烧死两人的真凶。」
「徐青青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在陈锋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把自己的大靠山给杀了呢?」女警百思不得其解。
「问题应该出在庞茹身上吧?」我对着王强问道,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为什么这么说?」王强眼睛微眯,看着我问道。
我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庞茹跟徐青青之间能联系起来的事情不多,能让徐青青对庞茹下杀手,肯定是庞茹手里有徐青青致命的把柄。」
王强脸色微变,眼神锐利地看着我问道:「陈太太是如何知晓的?」
我表情微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当然是猜的,根据您刚才说的情况,猜到这些应该不难吧?」
王强看着我沉思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从庞茹寄存在银行保险柜的箱子里找到了徐青青杀害徐艳艳的证据,可能这就是徐青青放火杀人的原因。」
我并没有在意王强的这番推测,而是笑着说道:「既然已经确定凶手是徐青青,你们只要抓到她,真相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到时候还请王队长告知我一声。」
「那是当然,我们警方调查清楚真相后肯定会给被害人家属一个交代的。」说完之后王强侧身让开了门,示意我可以走了。
就在我路过他准备走出门的时候,王强突然出声问道:「陈太太心理学主攻的是什么方向?」
「健康心理。」
说完我大踏步离开了警局。
说来也真够讽刺的,这些年我接触的人中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婴孩,没有一个人心理是健康的。
9
我一个心理学的高材生最终还是做起了企业管理的工作。
天都蒙蒙亮了,我才终于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
如果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应该就不会这么忙碌了吧?
起身来到窗前,我再次回想起了今天在警局询问室的场景。
白天在警局王强其实是在诈我。
死的确实是庞茹。
杀人也的确是徐青青。
不过庞茹却不是被徐青青杀死的。
她是自愿死的。
庞茹的那些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早就已经感染溃烂了,于是她决定用她的命来报复那个害她的人。
哪怕自己也会被活活地烧死,她也要纠缠住陈锋阻止他自救。
徐青青杀死陈锋只能算是误杀。
而徐青青之所以会放那把火并不是因为庞茹,也不是因为陈锋。
她要烧死的其实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这个人正是她的姐姐,她亲手杀掉的徐艳艳。
那天徐青青在庞茹的要挟下,安排好庞茹跟陈锋两人在酒店的见面之后,竟然再次看到了徐艳艳。
看到已经被自己杀死的徐艳艳再次出现在了酒店房间的门口,徐青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以为是徐艳艳的鬼魂来向她索命找她报仇的。
说来也是可笑。
徐青青这样一个比厉鬼还恶的人,竟然还会害怕鬼。
见徐艳艳的鬼魂也进入了酒店房间,徐青青的心中生出了一个恶毒恐怖的念头。
她要用一把火烧了徐艳艳这个来找她复仇的『恶鬼』,连同威胁她的那个贱女人一起烧死,让她们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至于进入酒店房间的到底是徐艳艳死后回来复仇的鬼魂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谁知道呢,应该就是鬼。
我们中间的这些人,又有哪一个不是鬼呢。
无论之前多么纯洁美好,现在都是恶鬼。
都是拜陈锋那个恶魔所赐!
10
那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算算日子应该是我和沈琮的孩子。
可是那时候我和陈锋也已经结婚了。
我天真的想着要找个机会跟他坦白,把这一切都说清楚。
因为我觉得即便这不是陈锋的孩子,但是他那么温柔的人肯定也会善待这个孩子的,以后我们俩也完全可以去生一个或者两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
无数次回想起来,我都无比庆幸自己那天阴差阳错的一个决定。
那天和陈锋以及他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饭,我着急上厕所,可是女厕所都满了,情急之下我只能厚着脸皮来到了隔离的男厕,在一番试探确定男厕所里面没人后,我迅速地蹿了进去。
等解决完刚要开隔间门离开之时,却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
为了避免尴尬,我决定等进来的人完事走了之后我再出去。
可不承想我却在厕所隔间里听到了两个我十分熟悉的声音。
一个每天都在我耳边说着绵绵的情话。
一个刚刚还在祝福打趣我们。
然而此时这两人的口中却吐出了足以腐蚀掉我灵魂的毒液。
「陈少,你这老婆看着确实不错,怪不得你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呢。」
「爷看上的媳妇儿肯定好啊。」
「就是可惜了你那便宜的岳父和丈母娘了,没跟着女儿一起享受到陈家的荣华富贵。」
「切,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坐上了沈琮那小子的车。不过那俩老东西死了也好,就是没了他们我才能这么快就抱得美人归,那俩老东西要是活着,指不定要多出多少麻烦呢。」
………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因为我已经愤怒震惊得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终于止住颤抖,停止哭泣的时候,我走出了隔间,用冷水抹了把脸,随后面带幸福的笑容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走向了陈锋。
在陈锋惊异又怜惜的眼神中。
我凑到他耳边甜甜地说:「我怀孕了。」
我以为陈锋带给我的是一道光,不承想却是更加黑暗的深渊,从此我的人生再也没有光了。
11
时间才过了三天,案子就破了。
警方根据线索很快就找到了徐青青藏身的地方,但是在前往抓捕的时候,徐青青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失魂落魄地尖叫着从楼上往下跑,最后慌不择路从楼上跳下来摔死了。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徐青青破碎不堪的尸体。
因为所有证据都证明徐青青就是放火杀人案的凶手,于是警方就以徐青青畏罪自杀结案了。
这个消息还是王强亲自上门告诉我的。
我将泡好的茶放在了王强的面前,「王队长,喝口水,感谢您亲自上门告诉我案子的调查结果。」
「谢谢,没想到我竟然能喝到陈太太亲自泡的茶。」王强笑着说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说道:「瞧我,这年纪大了就是记性不好,怎么能还叫你陈夫人呢。」
「现在应该叫你路总或者路董事长了吧。」
我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随您,您想怎么称呼都行。」
「那我还是叫你路小姐吧,我想你应该更喜欢这个称呼。」
我心中不由地一颤,上次被人这么称呼,已经是六年前了,可是明明才只有六年,却感觉时间久得就像是上辈子。
「路小姐,嗯,这个称呼我很喜欢。」我笑着点了点头。
王强放下手中的茶杯依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不再像是一名警察,更像是一位邻家大叔,只听他缓缓开口说道:「徐青青、徐艳艳、庞茹这三个直接涉案的都死了。徐青青助纣为虐是该死,徐艳艳死于自杀,庞茹伤口腐烂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一心求死。」
「秦梦然就是凭着在剧组待过,给别人化个妆而已。」
「唐岚只是收留了一个陌生的患了病的女人而已。」
「这些都不算是犯罪。」
「家破人亡,独自一个人和仇人虚与蛇委。」
「真的是很厉害。」
听到王强自言自语的这番话,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随机很快就又踏实了下来。
「您想说什么?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如果询问的时候是他,我可能没那么容易应对过去,但是现在么,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因为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王强抬了抬手,示意我听他说完,「仇人有权有势,能做到你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帮助那些和你一样被陈锋毁了的女人。」
「你真的很厉害,也很善良。」
「啊?」我有些惊讶。
善良?是我吗?
或许曾经是我。
王强没理会我的惊疑,继续说道:「在心理学上对于治愈心理创伤的理论,无论哪个流派都是殊途同归。」
「都是先去面对,然后再去选择,是战胜还是遗忘亦或是接受,最后和自己达成和解。」
「找过你的那些女人我们差不多都询问过了,没有从她们身上看到任何被心理操纵的痕迹。」
「无论她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是你让她们走了出来,给了她们生活的希望与勇气。」
「所以,你会是个好母亲。」
王强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路小姐不必在意,案子都已经结了,今天只是我这个老头子过来讨杯茶水,胡言乱语一番罢了。」
王强走后,我独自坐了很久。
「妈妈。」
直到儿子安安从幼儿园回来扑到我的怀里,糯糯的小奶音叫着我。
看着安安稚嫩的小脸,小小的身子扑在我的怀里,睁着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孺慕依恋,我的心逐渐地融化了。
「安安,你要记住,千万不能把女人惹毛了,知道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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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30 13: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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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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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禾木暖阳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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