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煎
月下城:我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李砚回来得很晚,我睡在榻上,被他的开门声吵醒。
我继续睡我的,他却蹲在我身边,一身酒气,他说:「小公子,你知道我去哪里了吗?」
看来是喝醉了,我想起身唤人打热水让他沐浴,却被他按在榻上。他从前对我都是规规矩矩,可是喝醉了酒我可不敢保证,于是大喊了一声:「言言!」
他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问:「你猜猜我去了哪里。」
可是他捂着我的嘴,我也说不出来,喝醉酒的人真是失智。不过他好像没打算让我猜,他告诉我说:「我去了花月阁,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风花雪月的好地方。」
所以是回来向我炫耀吗?我暗想,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我还可以假装羡慕给他捧捧场。他还是自说自话:「那里的女子很温柔,还会对着我笑,你就不会对我笑,因为你恨我。」
「有时候真想死死地把你拴在我身边,但是你会不高兴,你恨我,无论如何你都恨我,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有微微哽咽。那一刻我有种错觉,他也许是喜欢我的,我一方面警告自己不能被骗,一方面还是忍不住有点愧疚,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突然抱着我,搂得很紧,让人几乎不能呼吸,我能感觉到强烈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他像个认错的孩子般说:「我会好好爱你,好好保护你,不要再恨我了,好不好。」
我还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能答应的,也仅仅只有不恨他而已。
「小公子,你真的就不能接受我吗?」他问我。
「我不想骗你。」我答道。
「我从来都认为,爱一个人,无疑是亲手递上一把刀。我最不能把这把刀给你,因为你会扎得最狠,」他说完,放开了我,「我现在已然把刀给你了。」
他自嘲地笑了几声,说完跌跌撞撞地出去了,余下闹人的酒气围绕在我身侧。
自那夜之后,他便睡在书房,或者夜不归宿,也很少和我说话。听人说,他常常到花月阁,看上了那里的姑娘,王妃是失宠了。
我仍然每天提小木桶,绕着花园跑,偷溜出去写字卖。偶尔见了他,也是沉默,各自走开。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四月初二是明玥筝的生辰,那条从冬天就开始绣的手帕已经完成了,便叫言言帮我送去,恰好李砚回来,问了言言一声:「这是什么?」
「回爷的话,这是王妃送给明小姐的生辰贺礼。」言言回答道。
「给阿筝的贺礼?」李砚称明玥筝为「阿筝」,还看看我的反应,我错开眼神,他又继续说,「还是只拿阿筝生辰当个由头,暗度陈仓?」
我知道他意有所指,这般侮辱人。我笑着说:「我也只敢暗度陈仓,不比七皇子还能明修栈道。」
「好,你也确实该给他留点念想,好让你和他都记得,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一道藩篱后面还有一道藩篱,且听你们唱一曲悲歌,也甚是有趣。」李砚翻找了一下东西,不知拿了什么就走了。
言言看着我,似乎想安慰我,我摇摇头,表示没事,让她去送礼物。
二哥终于回来了,立马过来看我。他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我取笑他的样子,他给我讲在西北的见闻。
「那里有很多沙漠,有一次我们伏击敌人,趴在沙子上,虽然拿了东西垫着,还是几乎要把我烤熟了。」二哥声情并茂地说,还告诉我,他们当时是怎么趴着,趴了多久,趴得累死了。
「哥哥现在应该是烤煳了一点。」我笑道,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二哥说了很多好玩的事情,可是最后还是试探性地问了我一声:「你为什么嫁给了七皇子,我还以为……」
「这有什么好以为的,我现在很开心啊,他也不管着我,我还是很自由的。」我努力笑得很开心,其实一点都不高兴。
二哥依旧神经大条,很难想到言语之外的深意。正好,我不想他清楚,我的二哥啊,就这么快乐也很好。
李砚常常不在王府,今日又回来了,笑意盈盈地对二哥说一句:「路兄好。」
「原来是你,」二哥也笑了,不再计较他曾经拐跑我的事了,「看来阿芷很喜欢你啊。」
李砚笑了笑,看着我,甚是冷漠:「是吗?是我三生有幸。」
寒暄了几句,李砚便出门了。二哥问我:「你夫君很忙吗?」
「是啊。」我随口应道。
几日后,有家丁告诉我,二哥和李砚打了起来,我连忙赶去。正是在花月阁门口的街道上,人们围着看热闹,二哥和李砚正在打架,杨谨想劝架,却被李砚推开,继续和二哥打架。
我对杨谨说了一声,带着家丁把围观的人赶走,走到他们旁边,李砚正要给二哥一拳,被我一挡,他没有收住拳,我额头一痛,整个脑袋昏昏的,二哥连忙扶住我。
我捂着额头,李砚想过来扶我,被二哥狠狠地打了一拳。
「你敢打我妹妹!」二哥还要动手,被我拦住,毕竟得罪皇子不是件好事,希望李砚看在误伤我的份上,以后也能放过二哥。
「阿芷你干什么?这个人背着你到这种风月之地,还打了你一拳,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二哥恨不能把李砚生吞活剥。
我眼中含着泪,大概是打得太痛了,我揉揉额头,对二哥说:「哥哥,他是我丈夫,我自然要护着他。」
「阿芷!」二哥气红了眼,我将眼泪含回去,冷冷地说:「哥哥,我已经是王府的人,此后,哥哥行事莫要如此鲁莽。」
我走到李砚身旁,他连忙握住我的手,我没有甩开,我说:「哥哥,我很喜欢他,所以哥哥你就不要再管了,回去吧。」
我任由李砚牵着我,转身回王府,不敢回头。
到了转角的街道,我甩开了李砚的手,说:「我保证我哥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他也只是一时鲁莽,请你不要和他计较。」
李砚抬手想摸摸我的额头,却又放下了手,他问:「所以你那些话都是骗你哥哥的?」
我点了点头,他突然笑了起来,拊掌道:「很好,很好。」
李砚没有进王府,不知又往哪里去了,那也随他。
二哥后来几次上门,我都拒而不见。我知道二哥的脾气,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我的人,他不愿我受伤,也不愿我不快乐。
同样,我也不愿二哥受到伤害。若是惹了李砚,难保他不会对二哥下手。我就这么忍着,也并无不可。
唯一不好的是,我很想二哥。
每次他们将二哥赶走并向我汇报的时候,我都很难受。我好想跑出去拉着二哥就跑,把眼泪糊在他身上,告诉他我有多么不喜欢这里,我有多么痛苦,我有多想逃开,可是我不能。
直到有一天,二哥遣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他说他要回西北了,他不喜欢京城,可唯独舍不得我。他没有骂我只向着我所谓的夫君,信中只是反反复复地和我说,千万珍重。
读完信,我觉得胸口一阵疼痛,难以言说。言言看着我很是担心,我却表示没事,随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可是夜里一个人睡着,思念尤为清晰。我没想过要哭,是眼泪自己往外面跑,一群跟着一群。似乎泪的盐分顺带也把心脏浸泡得疼痛了,这种感觉很熟悉。
二哥是我短暂的光,而我却不能再见到,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无所顾忌地接受二哥的庇护。甚至连送一送他,我都没法做到。
我坐在床上,不敢睡着,因为我害怕梦魇。
看着窗外的光渐渐把夜色稀释淡了,天也渐渐亮了,言言进来伺候我梳洗,刚想起来洗把脸,眼前突然一黑,失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言言在我身旁哭,见我睁开了眼睛,她哭得更加厉害了,握着我的手,叫我:「小姐,小姐……」
我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说:「我没事啊。」
言言的眼泪却仍然没有止住,她说:「小姐,言言知道您委屈,您若是委屈就说出来啊,不要憋在心里了。」
我的头昏昏的,另外有小丫鬟端了一碗药进来,言言扶起我来,说:「大夫说小姐是积忧成疾,忧思伤神,这是安神的药,言言喂您喝吧。」
我点点头,言言吹了吹药汤,我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毕竟不能靠自己,就无可奈何地靠着药力。
李砚难得又回来了,也许是看我卧病在床,语气出奇地好。
「怎么病了?」他坐在我床边问我,就如同一个嘘寒问暖的好丈夫。可我很累,累得不想敷衍他,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他抚着我的额头,说:「这几日是我错了,我不会再欺负你了。此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吗?」
我转了个身,后背朝着他,他也没有生气,帮我掖好被子。
一连几天,除了上朝,他都留在家里,大概又是要和我演伉俪情深。我也随他,他喂我喝药我就喝,他和我说话我多少会答两句,无争端,亦无喜悦。
可是我的病没有起色,我知道这是心病。李砚说要带我去安国寺拜佛,祈祷我快点好转,我拒绝了。
「我知道你不信这些,我也不信这些,不必去了。」我说。
「从前是不信的,现在我只求真能灵验,让你快点好起来。」李砚说。
也许要做个样子给外面的人看,七皇子如何如何深情。我推脱不过,随他去了。
「你从前很喜欢呛我,病了这几日,倒是斯文了不少。」李砚笑着说,我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到了安国寺,他让我上香,还给寺里捐了香火钱。我却想起我上次想从安国寺逃跑,又被抓回来的事情,还有禅房外的那棵老梅。
说罢带我走了,也许猜到我会终于走完了流程,可以回去了。李砚携着我的手回府,出门却看见熟悉的身影。
好巧,仿若隔世。他也看见了我,眼中似乎藏了许多话,终究是默默无言。从前在魏国夫人宴上,我们隔得很远,却宛若咫尺,如今似在咫尺,却若各自天涯。
「明公子。」李砚一面和明律打招呼,一面将我微微拉到身后。
「七皇子。」明律也和李砚打了个招呼,这是京城里惯会的客套。
李砚笑着说:「今日带内子来寺中祈福,竟又遇见明公子,真是巧啊。只是内子身体弱,就不与明公子久谈了。」
回头,李砚伸手托住我的后脑勺,我转不过去。
「不许回头。」李砚冷冷地对我说。
他带我上了马车,吩咐一声驾车,我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李砚问我,「你见了他就这么高兴?」
我还是要笑给他看,问:「难道我该哭吗?」
李砚脸色很难看,却自嘲地笑了笑,说:「你还是喜欢明律,你恨我把你抓了回来,可是就算我那天没有去追你们,明相会放任他的独子与政敌的女儿远走高飞吗?」
他很知道如何让我难过。他说的也没错,我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他了,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责任。
我希望那天的马儿可以驰骋到天涯海角,那个修竹般的公子在我身旁,为我种花,为我安好秋千。他只叫我「路小姐」,却是我最喜欢的温柔语调。那个人多好啊,他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为我挡开,会对我说「别怕」,会抛下他所有的理智带我离开,甚至连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叮嘱我照顾好自己。
我觉得胸口一阵疼痛,觉得心中假装痊愈的伤口又被李砚一点点撕开。我不想再面对李砚,不再看他,他却按着我的肩膀,笑着说:「我一说他你又这样,但你们就是注定不能逃走。」
我胸口一阵憋闷,似乎有什么要喷涌而出,我看着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你是个疯子!」
说罢,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吐出,溅在李砚衣服上。看见他衣服上的血渍,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他一脸惊慌失措,只晓得抱着我,对车夫说:「去医馆!去医馆!」
我努力挣开他,却是徒劳,伸手摸摸嘴边的血迹,鲜红的,觉得十分有趣,我居然吐血了。越想越觉得讽刺,我从前以为我避开了李砚,可我还是嫁给了他,下一步应该就是吐血而亡了吧,我被推入这个大网中,动弹不得。
马车跑得很快,他抱着我免受颠簸。
「王妃这是火气攻心,加上之前的病没有好,身体还十分虚弱,宜静养才是,不宜动气,」大夫把完脉说,「小人这就给王妃配药,好好调养,没什么大碍。」
「小公子,你现在感觉如何?」李砚帮我擦干净嘴边的血迹。
我先前一直觉得胸口闷,吐了血之后仿佛带走了很多东西,却不是轻松,是空洞。似乎胸口空了很多,很奇怪的感觉,静下心来似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现在你会变成这样?」李砚颤声问我,似乎刚吐完血的人是他。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回答,把思绪集中在口腔的血腥味中。想着,原来我以后就是这么死的。
我一直以为,我摆脱了路芷的命运,我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我也曾经有过憧憬和规划,还有抛却路芷理智后的冲动。甚至在我嫁入王府,我还是能尽力找逃跑的办法。
我以为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生存得好好的,可是偏偏我不能。
「放了我吧,」我央求道,「我真的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李砚似是诧异,喃喃问:「你就这么恨我?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也不会爱你,这样的女子,你留在身边做什么?」我歇斯底里地吼完后,剧烈地咳嗽,李砚抱着我,拍我的后背,「你为什么要留我下来?」
他抱着我,任由我捶打,轻轻地拍我后背,像是安抚一只惊恐的猫儿。我知道,我上次就知道了,无论我怎么拍打,他们就这么淡然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笑话,最后等我筋疲力尽,还是会把我扔回笼子里。
李砚紧紧地抱着我,说:「我答应你。」
我的手渐渐停了下来,诧异之余,又不由盼望他说完。
「我答应你,你的病好了,我就放了你。」
有了李砚的承诺,我的病似乎也在好转了。
我养病的时候不想闲着,没事就写写字,学学画画,可是我画不出太精巧的东西,比如花和树,我画的东西,唯有竹子是最像的。
我照着院子里的竹子画了好多幅,每一幅上面我都有题字。诸如「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也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
李砚看我精神不错,问我画了什么,我便给他看我画的竹子,他看完似乎有点不满,我以为是我画得太难看。他说:「为什么画竹子?」
我说:「我不会画其他的东西,只有竹子勉勉强强过得去。」
没过几日,他就叫人把院子里的竹子砍了,说是要种花。
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他兑现他的承诺就好了。我数好钱,叫言言到钱庄兑换成银票,又分了一半给言言,只是言言不肯收。
「小姐是不是不要言言了?」言言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言言做错了什么,小姐说,言言都改。」
言言拉着我的衣袖,一双杏眼染上雾气,看得我心疼。我抱住她,拍拍她的背,说:「傻姑娘,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拉她坐着,继续说:「我的病好了以后,七皇子会放我走,我那时候就不能带着你了,我也不回路家了,这钱你拿着,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了。」
「小姐今后要去哪里?」言言问我。
我其实也没有确切地想过要去哪里,总之要找一个拴不住我的地方,就算身若飘萍,我也可随遇而安。
「我不知道,」我把银票塞给言言,「反正那时候,我会比现在快乐得多,你说是吗?」
言言点点头,又把钱还给我,说:「小姐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还是带着这些钱以防万一吧,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些年也攒了好多钱呢。」
李砚站在门外,敲了敲门,似乎在问他能否进来,我把银票收好,对他颔首,他走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李砚问我。
「数钱。」我笑着说。
他似乎已经看出来我想的是什么,看得我有点发慌,生怕他会毁约。他没有再问我是不是想逃之类的话,只是脸色有点难看。我其实可以理解,就算他不喜欢我,一个费尽心思娶到的女子却时时刻刻想逃离他,也着实让人不快。
但那是他的事。
他说:「这几天会有点不太平,你好好待在王府里,我会让杨谨保护你的。不要乱跑,知道吗?」
我听得一头雾水,看他认真的样子,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他如释重负地笑了,提醒我要按时喝药,好好休息,随后走了。
过了两三天,听下人说,京城发生了暴乱,太子的舅舅带了一大支军队逼宫,除了军队,他们还收了一批贼寇,在京城胡作非为,扰乱法纪。有时还会到官宦人家抢劫,王府也来过一群贼寇,被杨谨率府兵杀退。
听说李砚带了禁军与叛军搏斗,死伤惨重。我没有亲眼看见街上的惨况,李砚的王府被保护得很好,王府大门被杨谨死死守了几天,终于有一天打开了,是李砚回来了。
李砚穿着铠甲,被血渍染成哑光,首若飞蓬,脸上还带着伤,却神采盎然。我知道是他赢了。
他走到我身旁,脱掉铠甲,抱着我,欣喜若狂地和我说:「小公子,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被他抱得透不过气,加上他身上的血腥和汗味混杂在一块,我痛苦万分地吼了一声:「你先去洗澡吧,你好臭啊!」
逼宫一事后,圣上将太子母族的人诛杀,也废了太子,因为太子的母妃竭力认罪,并说此时太子并不知晓,太子才留了一命。
而李砚救驾有功,并且在余下的皇子中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择日册封为太子。
我之前就知道,李砚的目标是当太子。真是流水的皇兄,铁打的李砚啊。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计谋,总而言之,他是把所有挡住他路的人都干掉了。
我的病其实已经差不多好了,只是这次兵变给耽搁了,正想问问李砚什么时候能放我走,李砚倒先找上我了。
「我来是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李砚说。
居然会用「商量」这个词,我不由好奇问道:「什么事情?」
李砚凝视着我,仿佛目光要从我眼中窥探到内心,我觉得不适,错开了目光。他好像叹了一口气,说:「我要娶明小姐了。」
我松了一口气,笑道:「恭喜你。」
李砚也笑了,开玩笑说:「不知道为什么,被你恭喜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我想了想,说:「其实你可以快点休了我,这样明小姐可以顺理成章地做你的太子妃。」
李砚还是在笑,还鼓掌,说:「有道理,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只是说完他就走了,也没有提要放我走的事情,我去哪里还是被杨谨监视着。
我怕被他骗了,又如履薄冰地到他书房问他。
「大婚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时忘了。」李砚这样回答我。
我嘟囔了一声:「你又不是第一次成亲。」
李砚摇头说:「这可不一样,我这次娶的,是和我两情相悦的女子,我定然得事事上心。」
「诚然,只是你答应了我,我想早点走。」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小公子,此后你还会把我当成朋友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内心想的是「绝对不会」,出口却成了:「会的。」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不要杠他。
「那你能大婚结束再走吗?」李砚问我,「我从前对你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你就当留下来看我大婚,是为了让我舒坦一点,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吧,」我回答说,原来是为了从前说过的那些喜欢我之类的话失了面子,要用他的大婚来挽回面子,「你先休了我。」
「晚点再说吧,我很忙。」李砚匆匆出了门。
算了,只要能放我走,吃点狗粮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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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7-23 21: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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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城:我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慕之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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