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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号病人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1860 更新:2026-06-08 14:13:27

一号病人

416 小队:和丧尸搏斗的日子

接到老段的发报后,许继光和宋排长带领的两支小队,迅速向江东体育馆靠拢。

老段猜测,江东帮一定是利用楚寻的兄弟,用同样的方式弄到了一号的位置,但他们的人数很少,不足以保证一号的安全,需要借助体育馆的地利等待大部队的支援。如果等到匪帮的大队人马到来,就凭他们几个小组,根本不可能将一号解救出来,要动手只能趁此时了。

出发前,他用长辈的口吻表示了对小队其他三人的赞许,并请求他们的帮助。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他能依靠的只有他们。

但他们同时也只是几个孩子,面对着匪帮的枪林弹雨,他们随时都有牺牲的风险,老段不人心。

然而三个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陈杰早就认为自己现在的生活是赚来的,能认识老段这个大哥并和他并肩作战,他已经知足了。

樊震和小安欠了太多的人情,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哪还能奢望一直平安无事?就算要为任务牺牲,也算是死得其所,更何况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拥有彼此。

几人各自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多话。老段让五人分成了两队,由他和陈杰分别带队,潜伏在体育馆周围,严密监视体育馆人员的进出情况,等待援军到来。

许继光和宋排长分别出现在体育馆的南北位置,陈杰组和老段组分别位于东西位置。

对体育馆的强攻开始了。

宋排长的四人小组凭借优良的装备,抢先对北门发起了猛烈的火力压制,体育馆内的匪徒只是试着还击了几下,便被打得露不了头,部队小组很快便杀入了门内,通过步话机向其他三组发出指示:此门一切正常。

老段立刻指示陈杰组向安全的北门靠拢,而警方小组和自己则按原定方案,分别从南门和西门突入,这样能够给来不及压缩防线的匪帮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其间老段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但许继光的小组却遭到了激烈的还击,一时僵持不下。

老段一边通过步话机向另外几个小组说明此刻的位置,并不断指示陈杰向北门突入,就在这时,通讯突然中断了。

他暗骂一声,端着枪就向场内冲去。转过一个拐角时,暗处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对着他扫射,他只好缩回墙后,间断还击。

部队小组的压制进行得很顺利,一个试图反击的匪徒当场被打断了手,躺在地上不断呻吟。部队组的四人进入内场后,便分散开去支援其他几门,很快阻挡老段的匪徒也被从背后袭击全军覆灭,部队一分组和老段会合后继续向南门进发,而老段得以赶去北门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体育馆下方的安全通道处,几个匪首正拖着被打了麻醉针的一号向暗门撤退,冲上看台的陈杰看得一清二楚,对着下方就是一梭子,匪首连忙还击,把被揍得不省人事的楚良兄弟扔在一旁。

陈杰试图告知其他小组此时匪首的位置,但步话机却怎么也接不通。他顾不上许多,连忙告诉樊震赶紧去西门找老段,自己则跳下了看台,向着匪徒退走的方向追去。

把守南门的匪徒在遭遇部队分组的猛烈开火后,知道北门已失守,不像他们倒霉的西门兄弟那样固执,很快便撤出了战斗,在建筑物内沿着楼梯向看台下方逃窜。

南门的反击停止后,许继光很快也杀入了体育馆,和部队一分组不断追击着逃窜的匪徒残余势力。

此刻部队二分组被陈杰的枪声吸引,很快加入了追击匪首的队伍中。

匆忙间,樊震跑错了方向,没有向着西门的方向顺时针寻找老段,而是逆时针沿着东门出发,从南门逃窜的匪徒远远看到对面跑来了一个陌生人,抬手就是一枪。

后面紧追不舍的许继光瞳孔骤然放大,那一瞬间一切似乎都变成了慢动作:迎面跑来的樊震看到许继光惊喜地露出了笑容,而他视线死角的歹徒却抬起了枪,枪响,樊震应声倒地。他的笑容还来不及消失,凝固在脸上,但眼神却分明变得恐惧。

许继光悲愤地和队友打出一梭又一梭子弹,一名匪徒很快中弹倒下。其他人继续向前追击,许继光则蹲了下来,呼喊着樊震的名字。

「樊震,樊震!」

「怎么了?」老段的声音从步话机中传来,许继光忘记关闭通话。

「樊震受伤了!快把小安叫来!」许继光大吼着,「我们在东门这里!」

身经百战的老段心里也顿时咯噔一下。不过好消息是樊震只是受伤了,他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任何人牺牲的消息。他把几个跟着自己的年轻人带来,不是让他们把自己交代在这的。

步话机里很快传来了匪帮被消灭、人质被成功解救的消息。但赶到现场的小安和老段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樊震的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得多。小安虽然是护士,但眼前的枪伤还是触目惊心,这比电视剧和电影里展示给观众看的惨烈得多。子弹打在了他的大腿上,钻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他正在快速失血。

小安立即用三角巾和止血带为樊震进行了紧急包扎,但这只能对付得了一时。子弹从樊震的右腿处穿出,虽然没有留在体内,但是贯通伤的穿出部位已经破坏了动脉,再拖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即使出血止住了,后续的感染也会要了他的命。

小安看着心急如焚的老段和陈杰,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她只是一个护士,这种程度的外伤她无法处理,而且必需的外科手术器具对他们而言也是天方夜谭。

现在一号也成功被解救出来,他们必须马上转移。

很快,两个士兵抬着昏迷不醒的樊震向北门赶去,在球场底部被警察和士兵团团包围的中心,老段和小安看到了那位被传闻描绘成救世主、超人、丧尸之神以及各种各样夸张形象的一号病人。

非常普通的长相,非常普通的装扮,看到他们这些人,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小安松了口气,果然不是那位医院里见过的病人,但一想起他又觉得自己似乎亏欠他什么。

队伍一经集合,立刻出发了。楚寻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他被打的兄弟,简单道过谢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他们两清了。

抬着樊震不停奔跑的士兵显然有些吃力,老段本能地感觉到他们撤退的速度被严重拖慢了。借着士兵换手停留的工夫,他拿着望远镜看向体育馆的方向确认有没有追兵,一看之下顿时吃了一惊:大量的车辆在体育馆前集结,周围下来了许多荷枪实弹的匪徒,不下百人。

追兵已经到了。

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即使匪帮现在确定不了他们的具体位置,也能靠那些匪徒的尸体确定他们没有走出多远。靠着这么多车在附近进行拉网式搜索,他们的行踪很快就会暴露。

而且他们还带着樊震,这大大拖慢了他们的撤离速度。这样下去,不仅行动部队完不成主要任务,樊震也会被他们抓住,而匪帮绝不会给他治疗,反而很可能会把这些来自开发区的人全部枭首示众。

权衡之下,老段只能忍痛吩咐其他两个行动小组快走。他们应该以完成任务为最优先,如果失去了一号病人,开发区,甚至所有人的希望将全部化为泡影。

但他们 416 小队是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一个成员的。在任务完成后,他们将一直守在樊震的身边,直至最后。

许继光深深地看了这位在黑白两道都是传奇的同僚最后一眼,立正,向他敬了一个礼。几名士兵和其他民警也郑重向他敬礼。

老段用一生中最标准的姿势向他们回礼,随后两个小队便带着一号病人消失在道路尽头。

接下来,416 小队将要为樊震的生存而战了。

老段和陈杰只能抬着樊震,就近躲入一个居民楼。好消息是匪帮很可能不知道他们有人受伤的消息,而一路沿着行动队逃离的方向追逐。这样他们就会忽略 416 小队仍然留在城中的事实,反而为他们带来安全。

但樊震的伤情不能再等了,他急需医生。

附近的医院大概都被匪帮控制了,他们也不能就这样带着樊震走街串巷去医院。

眼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些小型诊所上了。江东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匪帮短时间内还不能接管这城市的一切。

但若要找到这些诊所的信息,就免不了要和流浪者集团打交道。而他们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刚刚得罪了这个集团。即使对方违约在先,但影子流浪者最后离开时的表情告诉他们:这条路行不通。

那么眼下只能寄希望于仅存的电台。

电台虽然主要功能是发报,但它同样具有收音机的功能,能够收到多个频率下的广播信息。

老段认为,流浪者中一定存在电台或者类似的设备。一方面这些狂热的生存爱好者绝不会放过这个重要的信息联络方式,另一方面他们如果没有电台,是不太可能快速联系上周围几个片区的。

老段已经坐了下来,开始不停地旋转按钮,在数百个波长中不停搜索着。

他不能着急发报,因为这些频率中,很有可能就存在匪帮的频率。不过,他还不认为对方有自己一开机就靠信号源反向搜索过来的实力。

陈杰挂着枪,不安地警戒着。小安持续为樊震按压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樊震,樊震!」她不停地呼唤着樊震,想让对方醒过来并维持清醒,但樊震始终昏迷着。好在他的呼吸和心跳还维持正常。

在等待的同时,小安问起他们的血型。樊震需要输血,但现在这个时间段,医院的冷库大概早已断电全部失效了,已经不可能再获得库存的血源。陌生人也不可能为他们献血,想要救樊震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老段是 A 型,陈杰有点想不起来,但思索片刻后认为自己是 AB 型,小安摇了摇头,她也是 A 型。现在的麻烦是无法询问樊震的血型,如果他是 B 型就危险了。

外面的街道上不时传来车辆通过的声音,所幸没有任何停留,看来匪徒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

老段仍在搜索着频率,陈杰不时向外张望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几分钟后,樊震的喉头突然传来呼噜呼噜的声音,随即心跳和呼吸都开始紊乱。

小安心说不妙,虽然止血及时,但樊震流失的血已经让他本就不够健壮的身体难以承受,这是休克的前兆。

她知道此时不应该打扰老段,但极度的紧张还是让她坐立不安。小安焦急地望向老段,「段叔,还没找到吗?」

其实她也知道答案,如果有消息,老段一定不会还干坐在那,只是她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老段始终保持着镇定,作为团队的核心,如果他也在此时产生慌乱,情绪将不受控制地传染每一个人,并最终瓦解整个团队的士气。

于是他婉言安慰小安,「快了,已经找到了一个流浪者团体的频率,试着和对方取得联系。」

其实这个流浪者团体根本不存在,只是老段想要先稳住小安的权宜之计。

小安显然不太相信,但语言的力量还是成功让她的心情得到了一丝平复。她知道多说无益,如今只能耐心等待了。

其间她尝试为樊震补充了生理盐水,但他的状况还在进一步恶化。

突然间,陈杰发出了预警,「楼下有动静!」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老段也离开电台拿起了枪,守在陈杰对面。

脚步声越来越大,老段很快分辨出对方的情况,「他们有三个人!还带着装备!」

留陈杰一个人作为防御就够了。老段夺门而出,抢到了楼梯上方的射击位置,如果对方冒头,他能在第一时间将其击毙,对方还无法发现他的位置。

从楼梯间的缝隙看出去,老段瞪大了眼睛:是楚寻,他正带着两个陌生人上楼。

楚寻带着帮派的人找过来了?但他瞬间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楚寻没有枪,后面的两个人虽然拿着两个奇怪的箱子,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很沉重。这使得他们无法第一时间掏枪,在建筑物里这可是大忌。

这两个人一定不是匪帮。他稍稍松了口气,示意陈杰放松。

正当他想追问楚寻是什么情况时,对方却先开口了,「放下枪吧,是你们要找的人。」

还是一样的老桥段,但这次不会再有人把它当成是精神病人的呓语。

这两个人是真正的医生,他们处在流浪者群体的保护下,作为流动医生继续行使医生的天职:治病救人。

医生的出现让众人都几乎落泪。虽然条件简陋,但这是他们能预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小安协助医生忙前忙后消毒、清创,虽然眼中还带着泪,但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陈杰紧紧握住楚寻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老段问他:「怎么找到我们的?」

楚寻再次笑了,「跟你们好久了,难道你们都没发现?」

原来楚寻所在的流浪者团体并不只有他自己一人出来寻找,他们出动了很多人在体育馆附近活动。在接应的人安顿好自己兄弟后,楚寻一边派人跟着撤退的行动队,一边为他们寻找医生。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人,居然是流浪者团体的领袖。

老段能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地寻找兄弟,哪怕以身犯险。他口中的兄弟并不是真正的兄弟或者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而是指他手下流浪者团体的每一位成员,正是靠着这种伙伴关系,楚寻才能团结流浪者的每一个人,让流浪者团体稳固地发展下去。

秩序崩塌之下,唯有保证安全这一条是最吸引人的。

「流浪者不会放弃每一个兄弟。同样,流浪者也不做亏本的生意。」楚寻笑道,「为了给你们找医生可是花了大价钱,这边的兄弟们对你们的做法很有意见。你说我怎么办?」

老段早就准备好了,指了指一边的电台,「尽管拿去。」

「不反悔?」

「呵。」老段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楚寻知道,这台电台已经到手了。

「这是我们的酬劳,还有这边兄弟的买路钱。搞不定他们,你们还想出去?」

「物资装备都可以拿走,武器不行。」老段不客气地摆了摆手。

这不是楚寻想要的回答,但他也知道,勉强没有用。

于是他大大咧咧地取走了陈杰和樊震的背包,不过小安的医疗用具没有动。

樊震还需要恢复,流浪者虽然以交易为第一优先,但不会故意为难对方。

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手术开始进行了,樊震在剧烈的疼痛下悠悠转醒。看到樊震醒来,小安又惊又喜。然而医生接着严肃地吩咐:「准备输血!」

可是他们没有人知道樊震的血型。来不及检验血型,小安只得问樊震自己。

然而樊震的声音极其微弱,小安只能伏下身去,把耳朵凑到樊震的嘴边,才能勉强听到他的发音。

「B……B。」小安只听到了这个音节,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他的血型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匹配。

老段察觉到了异样,很快走过来问道:「血型不匹配?」

小安含泪点了点头,医生却在一旁催促他们尽快。

这怎么尽快啊?小安的眼泪夺眶而出,现在输血不是要他的命吗?

医生却一头雾水。

「他说的是 AB。」

无法,老段只能再次亲自确认,樊震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虽然在外人耳中仍然听起来像蚊子的嗡嗡声。

说完这句话,樊震已然力竭,再次陷入了昏迷。

老段直起身来,迎着小安炽烈的眼神,坚定地说道:「AB,用我的。」

在一旁戒备的陈杰则打断了他,「大哥,你还要领导大家,节省点体力吧。我年轻人,用我的。」

老段也没和他争执。很快,陈杰的血通过管道一点一滴地注入了樊震的身体。

小子,关键时刻还不是要哥来救你。他心想等樊震好了之后,一定要再拿这个好好敲他一笔。

不过这也还了樊震的人情,他还记得公交车上樊震用自己的安危保下了他们几人。

一旁的楚寻都看在眼里,拍了拍老段的肩。

「你们团队挺不错的嘛,要不要加入我们?」

老段笑了笑,「不是不能考虑。」

楚寻也爽朗地笑了。

手术很成功,两位医生向他们点了点头,便在楚寻的保护下快速离开了他们的落脚地,临走前,楚寻还给了老段一个他们的联络地点,扔下了一个背包,看来他还没有放弃拉拢老段。

樊震仍然昏迷,但血已经止住。输过血后,他的各项生命指标都在慢慢恢复。接下来的首要目标就是控制感染,等樊震醒来。

刚刚动过手术的樊震不能移动,他们的补给被楚寻带走了许多,支撑不了多久。于是三人只能等到天黑以后,再去外面寻找物资。

小安和陈杰被留下来照看樊震。陈杰原本自告奋勇,但他给樊震输了不少血,现在也处于虚弱中,老段坚决地制止了他。

临走前,老段突然回过头来。

「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赶紧转移,不要管我。」

这怎么可能呢?416 小队从不丢下队友。陈杰预感到了什么,还想争辩几句,但老段直接严厉地下达了指令 :「执行命令。」

随后或许是为了安抚他的心情,他还是交代道:「我自有办法脱身。」

陈杰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留下的补给早就不够四个人分了,少一个人还能减少一份口粮。外面的街道上经过江东帮和流浪者的反复搜刮,估计早就找不到物资了,此刻还有物资的地方,也就只有匪徒盘踞的江东帮和楚寻代表的流浪者集团了。

而老段刚刚拒绝了流浪者集团,因为他们拿不出任何的交换条件。

所以老段要凭借自己的身份去闯敌营。

疲惫的小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他不敢和她商量,只能把这一切闷在心里。

开发区一战后,基地有卧底并暴露的事情已是人尽皆知,老段和李文光等警方力量整天混在一起却不被处罚,早就暴露了他的身份。现在去敌营可能瞬间就会被认出来,风险极大。

但老段不至于傻到去自投罗网,他只能暗自为对方祈祷一切好运。

入夜后街道很快变得一片寂静,街道上仍不时有江东帮的巡逻车辆驶过。陈杰和小安交替警戒,所幸没有危险情况出现。

很快,天亮了。老段仍然没有回来。

虽然江东帮在这附近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然而陈杰注意到,街道上出现了大量丧尸。

他曾想过江东帮会破门而入,他和小安为保护樊震力战而死,也曾想过老段回来了,带着他们重新杀出一条血路,但唯一没想到的是在这里能够看到丧尸群。

自从他们进了城,就极少遇到丧尸,之前陈杰猜想城里的丧尸也许都被江东帮清除了。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

江东市是一个大城市,拥有千万级别的人口,就靠着江东帮抢来的几条枪,和他们控制的几千号人,怎么可能荡平千万级别数量的丧尸?

他们一路上遇不到尸群,只是因为开发区市委在前期的路程摸排中已经为他们找出了最佳路线,而这条路的沿线也是江东帮所看重的,自然比较安全。和他们一同展开行动的流浪者也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一定也会选择较为安全的路线。

所以,他们一路上的安全只是人为选择的,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现在他们持续停留在一处地方,而且完全是随机选定的落脚点,在这里遇到丧尸的可能性非常高,几乎是一定的。

陈杰很懊恼,但樊震的情况也不允许他们移动,他们只能指望丧尸群会逐渐散去。也许丧尸群正是被昨晚路过的巡逻车吸引到这附近来的。

但情况和他想象的恰好相反,楼下的丧尸越聚越多,似乎有形成大股尸潮的趋势。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段依然没有回来,已经到了他和陈杰约定的时间。

按照他们的预定计划,陈杰此时应该带着小安他们撤退。然而此时的情况与老段离开时又有了很大区别。

首先,丧尸群还没有注意到他们,但如果现在转移,丧尸群一定会把注意力全部转向他们这边。其次,樊震依然没有醒来,这意味着如果要转移,只能是小安和陈杰抬着他走,面对尸潮,这样做无疑是自杀。最后,尸潮的大量聚集反而降低了江东帮出现的概率,江东帮也不会愿意主动清剿无关地区的丧尸,这样做完全是白白浪费子弹。

综合考虑下,陈杰决定固守待援。至少现在待在这里要比冒失地出去安全得多。

又是漫长的等待。

快到傍晚的时候,樊震终于醒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水。

小安和陈杰都很惊喜。

小安不停询问着樊震此时的感觉,樊震只是说身体很虚,但已经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了。陈杰虽然心里欢喜,但并不表现在脸上。他随即清点了一下他们的物资:已经不剩多少了。

三个人用一个背包的储备本来就不够,老段正是为了这个才出去寻找补给的,但他还没有回来。

怎么办?陈杰陷入了矛盾。如果他也出去寻找物资,剩下的两个人很难面对突发情况,但如果他不出去,三个人都要饿死在这里,而且樊震还带着伤。

在和小安商量后,他们决定等到丧尸群移动,就带着樊震转移到下一个安全地点,然后陈杰独自出去寻找补给。如果丧尸群始终盘踞此地,陈杰将想办法引开丧尸群,小安和樊震伺机逃脱,尽量引起流浪者的注意。

但无论是何种情况,陈杰都冒着极大的风险。如果再失去陈杰,他们 416 小队就这么散了。

樊震很生自己的气,如果不是当时自己冒冒失失地冲到匪徒怀里,他们此时已经全身而退了。

陈杰居然破天荒地安慰了他,「那我怎么还你的人情呢?」说完还笑了起来。

樊震一瞬间又想和他斗嘴,但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们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陈杰接着说出了他的计划:「昨晚我已经检查了楼顶,从这里可以上去,我会去对面的楼上放枪,如果顺利的话,丧尸会全部聚集到那边。你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小安坚决阻止了他。在这里开枪不说能不能成功吸引丧尸,如果吸引来了江东帮,陈杰基本上没可能平安归来。

但虚弱的樊震却同意了他的想法,「江东帮不会来的,这里全是丧尸,哪怕知道有人开枪,他大概率也跑不脱。江东帮不会浪费子弹在他们认为必死的人身上。」

但是这种不客气的说法引起了小安的反感,她对樊震怒目而视,「你是希望陈杰替你去死吗?」

樊震看着一向温柔的小安突然向自己发难,很是紧张,但伤口的疼痛又让他有气无力。最后只能勉强打圆场道:「我当然不希望失去陈杰,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把我留在这,让我来吸引他们。」

这番肉麻的话让陈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心中又产生了默默的感动。

没想到,小安却抽泣了起来。

「都走到这里了,好不容易得救,你们一个个却要赶着离开,那我们为了什么才聚到一起的啊?」

这句话准确地命中了樊震和陈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虽然现实很无奈,但他们就是一支能为彼此牺牲的小队啊。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小安很快便止住了情绪,叹了长长一口气。

「好吧。明早我们就行动。」

又是漫长的一夜。

但这个夜晚并不太平,城中传来了激烈交火的声音,爆炸声不绝于耳。

虽然一号病人已经被他们救走,但开发区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向市区发起了进攻,他们转移匪帮注意力的宗旨是不会变的,这也意味着行动队仍然没有脱离市区,任务还在继续。

很快,楼下大街上驶过几个车辆,显然是匪帮的支援。

就在这个当口,陈杰立即起身,「准备出发!」

这是最好的时机。按照他们白天所见,现在的街道上应该布满了丧尸,但匪帮的车辆如入无人之境般通过,说明街道上的丧尸早已被爆炸声吸引走。现在匪帮忙着对付开发区的进攻,又是半夜,一定会放松对他们的搜索。

樊震依然很虚弱,无法自己行走,陈杰和小安刚刚把他架起来,门突然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

陈杰的心骤然一沉,正要掏枪,门外突然传来大声呼喊:「开门,开门,我是楚寻。」

陈杰听出了楚寻的声音,这个流浪者领袖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离开这个地区。陈杰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他心里明白,眼下他们只能依赖流浪者团体,靠他们自己在这个区域几乎是寸步难行。

但樊震知道,他们又被老段骗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冲进来的这一群人是干什么的,但他知道老段永远有后手。

老段凌晨离开后,第一时间便找上了楚寻。白天的手术中,他给对方留下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那意思不是说要带着 416 小队其他成员加入流浪者,而是请求流浪者照顾余下的三人。楚寻欣然接受了,他要的就是能够共患难的兄弟,虽然眼下老段还给不了他们什么,但他欠下的这个人情可是价值千金。他知道,老段一定是有着特殊价值的人。

白天聚集来的尸潮,让楚寻和他的兄弟们着实头疼了一把。于是救援行动只能安排在了晚上,没想到开发区居然在夜间开始了进攻,这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楚寻这次带来了两个人,他们居然还随身携带了一副简易担架。很快担架就原地组装完成,樊震躺了上去,几个人在不断传来的枪炮声中快速下楼,穿过漆黑的小巷,来到了一辆银色面包车前。

「不是吧?你们要开车?」陈杰有些担心机动车的噪音会吸引匪帮的注意。

「他们现在忙得很,没空管我们!」楚寻一把拉开了车门,「再说这车本来就是他们的!」

流浪者居然抢了江东帮的车,胆子还真大。一行人快速上车,车子很快启动了。

从来到开发区后,樊震就没再坐过车。看着车子在大街上飞驰,把一幢幢高大的建筑物甩在后面,他突然有一种恍如昨日的感觉。

路上经常会遇见江东帮的车向着发出爆炸声的地点快速驶去,每次和他们打照面,陈杰心中都是一紧。但正像楚寻所说,他们都忙着去前线支援,完全顾不上还有一辆逆行的车。

楚寻哈哈大笑,「看这帮家伙,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还在城里耀武扬威,我看他们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陈杰没法告诉他这只是佯攻,开发区并不会真的打过江来,只能提醒他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开过一段路后,楚寻招呼大家赶紧下车,所有人弃车步行。一开始陈杰还有些可惜,但楚寻说这偌大的城市,所有无主的车都是他们的,只是带着病人需要快速转移,他们才选择了冒险开车。

楚寻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安静的院落里,随后便离开了。

「今晚可是狂欢之夜啊,不去捡个漏怎么行?」他又潇洒地走了。陈杰这才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楚寻这个人。

他还是那样蓬头垢面,但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浑身就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魅力。

如果最早是流浪者团体找到他,他也许就会直接加入他们吧。

过了一会儿,流浪者还派人送来了食物,甚至还有樊震需要的药品,这可是真正的稀缺品,为了拉拢老段,楚寻真是下了血本。

陈杰叫住了来送东西的流浪者,「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白拿人家这么多东西,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流浪者兄弟会向来互相帮助。」来人笑了笑,「之后有人会联系你们的,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小安给樊震换药,挂上瓶,问陈杰:「现在怎么办?段叔知道我们在这吗?」

陈杰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肯定是他的主意,流浪者可不会免费救人。」

樊震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陈杰看了看熟睡中的樊震,吐槽道:「就他主意多,现在可好,直接睡着。」

小安忍不住笑了出来,「总不至于和病人斗气,你也休息一下吧。」

陈杰此时也一阵困意袭来,但他心里还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支援行动队?没了电台,他连行动队在哪都找不到,等他赶去交火地点,行动队大概早就走远了。那就是寻找老段了,不过老段把他们放在这里,可能也有不让他们参与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微黄、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陈杰,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跟我来。」

陈杰跟着这个被称作猴子的流浪者从后门出去,穿过一片坍塌的废墟,进入了一个一半已经倒塌的旧厂房。厂房里面生着火,几个流浪者正围坐在火堆旁边。

猴子示意他坐下,然后向周围的人介绍了陈杰。

「新来的兄弟。」其他人都点点头。

接着他开始说起了他们得到的情报。

「江东帮的六次清剿,我们损失了十几个兄弟。除了楚寻救出来的四个,其他人还在等待我们救援。开发区这次的进攻给我们带来了机会,我们要借这个机会取得他们内部的消息,如果时机合适,尝试救援。」

陈杰注意到猴子称呼楚寻用的是他的本名,而不是老大或是首领之类的称呼,这正是他们和传统帮派的区别。

「所有人两两分组,现在取装备,一小时后出发。」

猴子说得很简短,但其他流浪者心领神会,很快像鬼魅一般分头消失在厂房的各个缝隙中。

陈杰却是一头雾水。他虽然对江东帮的大本营一无所知,但凭借他们的实力,一定是戒备森严。他们这时去冲营,不是找死吗?

原本他还有些不愿意,但猴子展开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就是你们老大承诺的。」

原来老段为了换取流浪者的协助,自愿去江东帮与流浪者在江东帮的内线接头。

老段疯了吗?他的身份应该早就暴露了,他去几乎就是羊入虎口。

「江东帮在市里不停抓走幸存者做劳工,现在已经有千人规模了。不止我们的人,还有很多势单力薄的幸存者。」猴子补充道,「放任他们坐大,既是对匪帮气焰的助长,也对不起无辜群众。」

陈杰呆呆地看着这个瘦削的流浪者,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官方呢?

猴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示意陈杰跟他来。

陈杰已经明白,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流浪者,他应该是一名警员,甚至是一个曾经的卧底,所以老段才会委托他向陈杰传递信息。

但陈杰的任务却不是和流浪者一起去难民营外围接应,他要去另外一个地点。不久前,流浪者通过电台突然收到了一个信号,显示有幸存者存在。

「位置是一个学校,这人能够自主发报,是个高手,我们需要他。」

徐智是一个电子发烧友,平时就喜欢做些信号发生器之类的物件,让周围人大为惊叹。不过这只是他的一个小爱好,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用上,甚至救自己的命。

学校里发生丧尸危机后,徐智就被困在了宿舍。他做了一个简易发报机向外发报,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渐渐地,他的食物也快消耗完了,幸好寝室前几天换了桶装水,才让他支撑到了现在。为了节省体力,他一天 20 个小时都在睡觉,其他时间都守在发报机旁。

徐智回过神的时候,陈杰正拼命摇晃着他,见他醒来,便立刻撒手,抄起一把椅子,警惕地盯着门口。

徐智睡得迷迷糊糊,看到陈杰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谁?」

「来救你离开的人。我叫陈杰。」 陈杰冷静地回答,「准备一下我们就赶紧离开,现在很危险。」

已经十几天没见过活人的徐智愣愣地看着陈杰,没有动。

「没有时间了,快一点。」陈杰催促着,塞给他一支巧克力。

徐智看到食物立刻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陈杰随即语速很快说道:「把课本卷起来,用胶带绑在身上。它们会被声音吸引,动作小一点。」

徐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还想再问,陈杰却制止了他,表示现在很危险,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屋,再慢慢解释。

徐智不知道这些信息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但他的语气很有力量,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不自觉地想要按他说的做。他发现陈杰穿戴齐整,戴着一个电动车头盔,绿色作训服外绑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杂志,高帮皮靴,身后的登山包还斜插着一根球棒。他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血迹,显然这样的战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独行侠吗?徐智对他有了一丝崇拜,随即从柜子里翻出了他的简易三脚架,这是他唯一便携的护身武器。

「这玩意不能用,跟着我就行。」陈杰嫌弃地看了一眼三脚架,「出去以后,紧紧跟着我,不要说话。」

看到徐智点头,陈杰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

外面很安静,但徐智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谁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呢?谨记不要弄出动静的忠告,他轻轻地旋转了一下门锁。

门静静地滑开了。陈杰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徐智紧随其后。

眼前是极为恐怖的一幕:走廊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只有很多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墙上的血迹飞溅,似乎经过了惨烈的战斗。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所震撼,徐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却踩上了一个软软的物体——一只手臂。

手臂的主人是隔壁的文均,他的脸皮已经被撕去了一半,血淋淋地挂在一边。

徐智终于忍不住,开始扶着墙剧烈干呕起来。

陈杰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搀扶,而是举着椅子警惕地望向四周。幸运的是,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并没有哪具突然跳起向他们扑过来。

5 分钟后,徐智才慢慢缓过来。陈杰明显也松了口气,轻轻放下椅子,抽出他的球棒。徐智看着凄惨倒在地上的曾经的同学,想到寝室长,突然感到无比悲伤。

不等他伤感,陈杰便慢慢向楼下走去。徐智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便紧紧跟着他,尽量放轻脚步。

现在是三楼,而宿舍楼一共有六层,这也就意味着楼上楼下都有可能遇袭。陈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徐智也不住地注意着楼上的动静。

二楼的情况和三楼差不多,仍然是遍地尸体,触目惊心。在人群中,徐智看到了另外一个室友小 A,他的嘴大张着,眼睛血红。在这个情况下徐智没法为他做什么,只能默哀。

转过楼梯再向下就是宿舍楼大门了,徐智盼望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觉加快了脚步,但陈杰却突然蹲了下来,着急地向他比画停止。徐智吓了一跳,差点撞到他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透过楼梯栏杆的缝隙,徐智看到了一楼大厅那些曾经是他的同学,如今却变成了「活死人」的东西,正静静地站立着,等待着它们的猎物。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挤满了整个大厅。

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可能只有被撕碎的结局。

不难想象惊恐的同学们试图逃离,在一楼挤成一团,却被混入其中的感染者扑倒并感染,大厅瞬间沦为修罗地狱的场景。

毛骨悚然。

陈杰比了一个向上的手势,开始慢慢地退回楼上。徐智连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下面的那些丧尸朋友。

回到楼上的房间,徐智十分沮丧,没想到这样就出不去了。但是陈杰平静地说:「这里不高,我们用床单降下去。」

徐智有点犯嘀咕。万一床单在半空中断了呢?摔不死也走不了,那些家伙听到响声肯定会扑过来;万一落地的时候声音太响……

「我看我们还是直接冲出去吧,或者就搜刮别的寝室的物资,撑到部队或者公安来救我们……」徐智提议道,不过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陈杰语气坚决地拒绝了,「冲出去太危险,你也知道这些家伙哪怕有一个缠住你,你就基本没有机会逃脱,更何况是那么多。另外能够援救你的人只有我。」说完他就自顾自地开始拽下床单打结。

徐智总觉得他的话有点问题,但看他去意已决,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加上对方刚刚救了自己的性命,徐智决定还是和他一起走。

绳子打好了,陈杰用力扯了扯连接处,很结实。绳子一头绑在床头,一头从窗口垂到地上并盘了几圈,看起来不用担心从半空跳下来弄出声响了。

「我先下去,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再下来。万一有什么意外,你就赶紧把绳子拉上去,不要管我。」陈杰用他一贯的语气平淡地说着。

为了以防万一,陈杰还拿上了一个易拉罐。这东西扔到地上很响,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分散丧尸的注意力。

安排好一切,陈杰从窗口缒了下去。他两腿缠绕在绳子上,双手抓牢,慢慢地向下挪动,一边观察着对面大厅内的情况。徐智特别担心大厅会有意想不到的异常,好在一切正常。

陈杰安全地落到了地面,接下来轮到徐智了。他跳上窗口,攀上绳子。

祝我好运,祝我好运。心里默念着,徐智开始慢慢向下降落。

陈杰举着球棒警惕地望着对面。如果不出意外,一分钟后他们就能顺利离开这里。

这时,徐智却看到陈杰背后,宿舍楼旁边的林荫路上,一个落单的丧尸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开始慢慢地靠近他。

徐智一下陷入了两难局面。提醒陈杰,就要面对可能夺门而出的丧尸群;不提醒他,后面的丧尸就会要了他的命,当然,他自己也跑不掉。

而且徐智还吊在半空中,不可能直接跳下去帮他。

看着丧尸慢慢地接近,徐智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就在徐智准备大喊提醒他的时候,陈杰突然皱眉,做了一个向下的手势。

什么意思?让我跳?

顾不了那么多,徐智心一横,直接从半空跳了下来,同时陈杰的易拉罐也划过他的头顶飞了出去。

然而这时他离地还有两米左右,尽管勉力控制,双脚落地还是咚的一声,在空旷的环境中简直就是巨响。而那个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易拉罐却砸到了丧尸群里弹落在地,没有激起多大响声。

尸群立即作出了反应。

原本就像在休眠状态的一具具身体像突然被人按了电钮,一下就进入了激活状态。身体还未开始行动,那些面容可怖的头颅却已经齐齐转向陈杰和徐智,极为诡异。

顾不上脚底的酥麻感,徐智立即转过身开始逃跑。转身的瞬间,用余光能看到那些身体已经开始发力冲刺。

看来这些家伙平时在休眠,只有发现目标才会被唤醒。

陈杰跑在他前面,绕开一具尸体。徐智惊讶地发现,落地的时候,他已经用球棒将身后那只丧尸爆头,显然早有准备。

他怎么发现身后的丧尸的?徐智对陈杰的崇拜更甚了。

前方矫健的身影闪进了树林,徐智紧随其后。身后纷乱的脚步声始终跟随着,若即若离。满地的落叶在追逐中簌簌作响,让人无所遁形。在这种情况下徐智不敢回头,不然下一秒就会被尸群追上扑倒,只能玩命地向前跑去。

但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徐智,显然承受不住这种长时间剧烈的冲刺。他的心脏开始狂跳,似乎马上就要跃出胸膛。两腿也渐渐发软,用不上力气,如果再不能摆脱这些追逐者,他很快就会倒地。

这片树林作为情侣幽会的圣地,一直不属于他们这种单身狗。他不知道林子有多大,但隐约记得它是通往校外的。出了这片树林或许就安全了。

但徐智就快坚持不住了。

身后的追赶声丝毫没有停歇,他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机械地跑着。

在觉得就要撑不住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河。

学校里有一条南北方向穿校园而过的主河道,没想到居然在别的地方引出了一条东西方向的小河。这里白天根本没有人会来,如此糟糕的设计居然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很快徐智就发现,就算是小河,这宽度也根本跳不过去。

而且他不会游泳啊!

望向前面,陈杰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并且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向着河道纵身落下,然后消失在岸边。

我靠,他跳下去了!

徐智也不能减速,还记着他说过的「紧紧跟着我」,事到如今,刀山火海,一起闯吧。

很快徐智也来到了陈杰跳下去的位置,一看顿时明白了,跨过河道的正下方,有一道极细的输水管道,陈杰就落在上面。只不过从刚才的角度看不到这个位置的情况。

为了维持平衡,他的移动缓慢,但已经接近对岸了。而留给徐智的时间却已经不多,必须孤注一掷。

徐智也跳了下去,在管道上狂奔起来。

失去平衡前,身后传来扑通扑通落水的声音。

或许是老天保佑,徐智以极快的速度在管道上冲出好一段距离,但很快好运就到头了。慌乱中,在离岸边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他的身体开始明显地倾斜,超过了能控制的极限。

就要掉下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陈杰已经到达对岸并掏出了他的球棒,大喊着:「向我这边跳!」徐智用尽全力向前一扑,向下方坠落下去的同时,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然而身体不受控制地荡出了一个抛物线,狠狠拍在对岸的堤上,撞得眼冒金星。

陈杰右脚稳稳地勾住对岸的一棵树,把他往上拉,而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在外面。其实这样做非常危险,可能不仅救不到徐智,还连累自己。

上岸后,两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丧尸们横冲直撞,在细细的管道上根本掌握不了平衡,全部落入了水中。徐智一度担心它们会不会继续以叠罗汉的方式爬上来,但看起来它们并没有这个智商。

尽管黑压压的丧尸群就在脚下,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和突出的牙床令人胆寒,但面对近三米的河堤,它们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油然而生,徐智看着落在水中扑腾着的丧尸,心里一阵激动,正想道谢,陈杰却站了起来,快步向远处走去。

徐智立刻警觉起来,意识到这里动静太大了,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丧尸。于是马上跟了上去。

对岸的这一边仍然是树林,但面积小了很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了学校的围墙,好在一路上并没有丧尸尾随。以前从外面经过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树林里面的情况,没想到还藏着这样一条河。

围墙虽然看起来挺高,但借着雕花应该很容易就能翻出去,难办的是墙上的电网。不知为什么电网还通着电,墙上不时传来通电的滋滋声。

好好的学校,搞得和监狱一样。外面的人是进不来了,但里面的学生也出不去了。

不过正经人也不会天天翻墙出去吧,徐智自嘲地笑笑。

愣神的工夫,陈杰已经沿着围墙走出十几米了。凑近一看,只见他用手刨着一个靠墙的土堆,没费什么劲就把它解体了,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爬行通过的洞。

徐智目瞪口呆,陈杰对这所学校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透过围墙看外面,一片反常的寂静。

这么短的时间内,世界就完全改变了模样。

虽然在雕花的遮掩下看不真切,但还是能看到外面的公路上交通早已瘫痪,连人行道上都挤满了车。

只是没有一辆还在运动。

车辆间三三两两站立着少量休眠丧尸。它们低着头,像在地狱中受审,残缺的肢体静静诉说着地狱的酷刑。

它们死了,却还活着,继续给生者带来地狱。

远处的建筑物升起了浓烟。

没有奔逃的人群,没有刺耳的警笛。

有的只是一片寂静。

寂静,才是最大的恐怖。

陈杰没有犹豫,很快钻过了围墙。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招呼徐智也过来。

学着他的样子匍匐在地,徐智从狗洞里钻了过去。

陈杰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几小时前,市区内江东帮的一处据点。

「海哥,真的是您?」为首的胖子显得异常震惊,连忙站了起来。几个把老段五花大绑的小弟赶紧手忙脚乱地替他松绑,并连连讨饶,「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

老段笑了笑,没说话,但几个小弟的脑后都冒出了一股寒气。

「滚吧,别在这碍事。」胖子大发雷霆,几个小弟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海哥!」胖子脸上堆满了笑,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真是太好了,再见太高兴了!」

「混得不错嘛!」老段揶揄道,「这么多年不见,多少也算个人物了。」

「都是您照顾。」胖子连忙作揖,虽然海哥已经消失很多年了,这事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但面对曾经的大哥,他还是客气一下。

「就是,现在……您也知道,开发区那边给的压力很大,现在腾不出人手,等事情过去了,给您摆两桌,好好给您接风!」

当下老段便活动了一下关节,显得漫不经心地说道:「接风就免了,老子好不容易到这,哪有空见他们?」

胖子随即满脸堆笑道:「是是,海哥您舟车劳顿,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老段哼了一声。「休息,哪有空休息?外面打得惊天动地,你听不到吗?」

胖子马屁拍到马蹄上,只能尴尬地笑着,连连作揖。「小的糊涂,海哥是想?」既然马屁总是拍不到位,干脆住口不言,就等着领导发话吧。

这个胖子姓王,是很久以前老段在江东帮的手下。王胖子这个人胆子很小,也成不了什么事,在马仔里都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不过这正是他的生存智慧,因为不起眼,因为成不了事,反而逃过了很多内部斗争和外部火拼,现在居然还混上了一个小头目,能指挥人了。

「你没遇到刀疤?」老段斜眼看了看他。他首先要确保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刀疤在市里见过他,虽然那会他还没有进开发区,但江东帮向来是不会带着一群拖油瓶跑路的。

「刀疤?」胖子似乎很疑惑,刀疤只是跟他一起进门的马仔罢了,海哥现在问起他是有什么用意吗?不过胖子的脑子不好使,也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老段心中冷笑,看来刀疤也在躲着江东帮,也许自己在江东帮眼里也早该死了。

从胖子的反应来看,要么是开发区的卧底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要么是胖子的级别还接触不到这类信息,他目前还是安全的。

问题是怎么找借口打探一下基地的底细,如果大摇大摆地出去,难保不会引起轰动,到时候基地留守的各路人马都跑来和他「打招呼」,他想走也走不了了。以江东帮老大的作风,已经十几年不见人又突然出现的曾经的头目,看到就应该直接做掉。

在离开江东帮前,化名海安的他已经坐到了很高的位置。除去送到省城的很多匪帮,这里越狱的很多匪首都认得他,难免夜长梦多。

他这次是扮成逃命的幸存者被抓的,但一进大门就吵嚷着要见老大,这才见到了胖子。这里虽然只是江东帮大本营的一个外围据点,但已经非常接近核心,一旦走漏了风声,大本营很多人会出来。胖子也许能忽悠,但大本营的那些匪首可不会听他的解释。

「出去看看。」说着他便往外走,胖子连忙跟上。

据点内部没有多少留守人员,主要的武装力量都已经出发去支援前线了,但看得出强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据点位于一处废弃的哨所,本来就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再加上丧尸危机暴发后江东帮在此的经营,只需很少的留守人员就可以保证这个地区的安全。

老段注意到哨所后部的营房门口站着两个拿着枪的马仔,便问道:「这营房里面都是我们的人?」

「不是,都是劳工,白天就要靠他们加强防御。」胖子有点不好意思。

呵,胖子这家伙虽然在江东帮,但给抓来的幸存者的待遇居然还不错,要知道他们在开发区都不是每个人都有宿舍,这些可怜的幸存者居然还能在江东帮的统治区住上营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有点奢侈啊。」他故意放了个烟幕弹想要吓唬一下胖子。

胖子果然中招,冷汗都下来了,「这……这,其他据点都把劳工赶到厂房里,结果跑的跑死的死,也没剩多少人了。给他们都集中到这里,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反抗。」

胖子还有这头脑呢!老段不禁感慨道,还知道改善俘虏的待遇,不过托他的福,这些幸存者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哨所并不大,很快他们就走完了一圈,老段借口要休息,回到了胖子所在的岗哨。

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胖子也许可以争取。

胖子本来在匪帮中就是一个低级角色,这个哨所的实际控制者也不是他。以他胆小的性格,估计也没胆量对幸存者们采取什么极端刑罚,幸存者们大概也不会对他有切骨之仇,这就使得他和江东帮的联系十分松散,也没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

一旦一号病人回到开发区,市委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很快就会对市区发动总攻。这个哨所看起来很普通,但老段很清楚,哨所是存放武器的重要地点,即使匪帮的主要武器都存在监狱大本营,但能够拿下哨所也能救下不少人质,夺取江东帮的武器。

当下把胖子拉到一边,「现在监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这话立刻引起了胖子的警觉,「海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老段压低声音,「其实哥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来找一个故人。」

胖子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眼神里的怀疑仍然没有消失,「您是说,他可能在那边?」

「只是可能,我在外面找了他很久。」老段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胖子的眼神有些躲闪。

「这……这个恐怕不太好办。」胖子感到很难办,索性扯了个谎,「监狱那边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老段知道胖子在故意逃避问题,便继续盯着他的眼睛,「哥以前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就这样对峙了一分钟后,胖子终于松动了。

他的双手不停地搓来搓去,似乎是要下很大的决心。

终于他抬起了头,「哥,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老段追问道。

原来监狱作为匪帮的大本营,为了防止内部叛乱和外人混入,没有关押任何的幸存者,幸存者都处于监狱周围的几个据点。能进去监狱的人一定是匪帮的眼中钉,带去大本营的结局只有一个。

「我不愿意您冒这个险啊!」胖子很诚恳地说道,原来他也知道,老段一旦去了监狱,第一时间就会被处理掉。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谢了兄弟。」

胖子无奈地点了点头,安排一个喽啰载着老段向监狱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车子翻倒在路边,老段从车里爬了出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冲营,只是想借辆车罢了。老段看了一下时间,如果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流浪者们的接应队伍应该已经快要出发了。

接下来就看他的表演了。

没花什么工夫,他就找到了那座最大的难民营。难民营位于一个学校内,按照猴子所说,这里有数千幸存者,他们的生存状态堪忧。

远看学校的大门处停着一辆卡车,上面站着若干名持枪匪徒,强行闯门肯定行不通。学校的院墙内侧已经建起了好几个瞭望塔,上面都有人在看守,所有试图翻越围墙的行动,都会被瞭望塔发现。这样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好在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探照灯,只能不时凭借手电搜索。借着夜色的掩护,老段成功溜到了墙根下,他沿着墙根游走,时不时地埋下一根又一根「木桩」。

第一根「木桩」很快在学校的南墙下爆炸了,瞭望塔上的手电顿时射向了爆炸的方位。但那里空空如也。

「什么东西?」瞭望塔上的匪徒大声向同伴叫喊着,但对方也表示一无所知。

两分钟后,第二根「木桩」也爆炸了,但这次是在西墙。

「有人要劫营!」匪徒们马上反应过来,大门前的匪徒立刻出动了。很快,之前爆炸的地方传来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匪徒们立刻朝着声音来源疯狂扫射,几秒钟后周围便恢复了一片寂静。

为首的匪徒跳下车,打亮了电筒。

一个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

一个人就敢来冲营?匪徒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松了口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此时老段已经翻过了围墙,钻进了教学楼底下的花池。

那个尸体是之前翻车的匪徒尸体,正好被他拿来当作替死鬼,所谓的噼里啪啦的爆响只不过是爆竹罢了,在空旷的环境中,匪徒们又高度紧张,甚至没有分辨出来,尸体手上的枪只是个玩具。

虽然成功翻过了围墙,但老段还要再过一关。按照猴子给他的消息,内应就在教学楼的某个位置。但他们失联已经很久了,怎么才能找到他,又不惊动匪帮呢?

墙外的骚动引起了墙内匪徒的注意,老段从花木的间隙中看到,他们巡逻的次数更勤了。

一楼的窗子都已经从内部锁住,外面推不开,他连续试了好几个后,最终放弃了破窗而入的想法。看来匪徒为了防止有人逃走,早就封住了窗户。

这样的话,只能从楼顶试试看了。老段在窗台间左右腾挪,终于到达了三楼,他刚一露头,立刻缩了回去。

楼顶上也有巡逻的匪徒。

老段心中暗叫不妙,这可真是个牢笼啊,连楼顶都不放过。趁着没被发现,他连忙攀了下来,落到了二楼平台上,刚来得及趴下,随即就有手电光照射过整栋教学楼。如果他晚下来一步,这会大概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匪徒会检查教学楼的外墙,这使得撬窗也来不及,还得另想办法。

就在这时,老段的瞳孔骤然收紧了。

一间躺满幸存者的教室里,一个幸存者被外面的手电光扫过,缓缓醒来了。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了趴在平台上的老段。

四目相对,幸存者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老段连忙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幸好幸存者只是惊讶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老段马上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又用食指指了指外面,意思是他是从外面来的。

幸存者点了点头,不安地看了看身后,又指了指门口,做了一个「有警卫」的手势。

老段知道他的身份不会暴露了,松了口气。这个幸存者现在是他唯一的内应,他必须好好利用。

于是他就不停地和幸存者比画起来,好不容易才让对方知道他是在找人,但由于手势信息的缺失,他始终没法让对方理解他要找的是什么样的人。

看来只能进去了。老段又指了指窗户,对方却摇摇头,示意他打不开。

幸存者看起来也很着急,此刻他也知道,外面这个人也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于是他冒着危险叫醒了自己的身边人,但那人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新醒来的人又叫醒了更多的人,问自己身边的人有没有和外面联系过。虽然接下来醒来的人都摇摇头,但这期间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在给出否定的回答后,立刻伏下身子假装睡着。更多的人被唤醒,终于在几乎整个屋子的人都醒来之后,有人给出了两个数字。

那是老段要找的人所在的楼层和位置。

迎着众人炽烈的目光,老段离开了二楼平台,躲过岗哨的搜查,最终找到了那间教室。

对方早就知道他要来,一直在黑暗中等待着他。从早就打开的窗口处递给他一个折叠好的纸包。

离开前,老段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回来的承诺。

流浪者小队的支援很快到了,虽然学校的守备力量相比往常已经少了很多,但他们仍没有足够的把握击溃守军,将人质全部解放。最后只得采取第一方案,声东击西使得老段成功脱身。

「东西到手了吗?」猴子转过身来,问坐在后座上休息的老段。

老段打开了那个纸包,是一份绘有建筑布置和守备人员的平面图,非常细致。

「有了这个东西,再回来的时候能拯救很多人。」老段激动地说,「还在那些人手里的兄弟,一定要带他们平安出来。」

回到流浪者营地,所有人都在庆祝老段的回归。但老段却高兴不起来,还有太多的群众在江东帮手里。

外面的战斗仍在进行着,激烈的炮击一直持续到了凌晨。在数次和江东帮岗哨交火,不幸失去了一名队友后,行动组最终成功抵达了开发区。

开发区并没有派出大量接应队伍,由于不能确定有没有其他江东帮的卧底杀手,一号病人的身份仍在高度保密中。

一号病人对局势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开发区对一号病人进行了简单的询问,获得了很多重要信息。

一号病人原本是一个送海鲜的货运司机,危机开始前他就出现了发烧症状,前往医院就诊,但被认为是普通感冒,于是回家静养。

然而几天后,他所住的居民楼全部出现了咳血、高热症状。很快整栋楼都被封锁起来,所有居民被送入医院隔离观察,就在这时,其他城市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暴发了丧尸病毒。

医院刚刚来得及采集感染源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一号病人在混乱中逃回了家,并始终闭门不出。

很快江东市便沦陷了,他的住处周围被丧尸团团包围。在绝望中,他想过自杀,可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

过了几天后,他的高烧居然奇迹般地退了,一号病人惊奇地发现,他没事了。

在一次出去搜集食物时,他不慎被丧尸咬伤。虽然他感到极度惊恐,第一时间便回家处理,但过了一天都没有产生任何异样,他隐隐知道了自己可能是免疫者的事实。

后来为了躲避江东帮在市区内的抓人,他便加入了流浪者团体,流浪者们很快便通过他的伤口发现了他曾经被感染的事实,并确认了他的免疫者身份。万幸的是,流浪者们对他持保护态度,并一直试图把他从江东送出去。

接下来,部队那边的拼图也补齐了:

一号病人的感染样本,一经采集便在混乱发生之前传到了上一级部门。通过对病毒的分析,丧尸病毒被确认为一种经过特殊改造的生化武器。它随着时间不断变异,最早通过空气和血液传播,产生大量感染者,被称作 s1 阶段,这个阶段甚至是无症状的,导致很多人事实上已经被感染,但完全不知情;而后出现休眠状态,病毒开始对被感染者进行改造,提升它们的生物机能,此过程中病毒的感染性下降,只能通过血液传播,即 s2 阶段;最后传播性完全消失,病毒专注于改造生物体,部分感染者甚至出现一定程度的智能,也就是 s3 阶段。

在三个阶段中,一号病人都挺了过来,这意味着之前的谣传或许是真实的,他的血清极有可能可以转化丧尸,毕竟丧尸也只是感染者罢了。

部队在感染源确定后,很快接到了指令,试图控制丧尸的进一步扩散,但由于此时无症状感染者的实际数量已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很多士兵在交战中便变异,给了部队一个措手不及。在付出惨重代价后,部队只能暂时放弃城市,将防御圈收缩在澜东江南岸,并积极展开幸存者的收容。

然而市区的丧尸危机暴发后,躲在监狱里的匪帮居然奇迹般地躲过了第一波,熬到了 s2 阶段。在几乎全部狱警和大量犯人被感染的情况下,匪首很快便取得了监狱的控制权。得知监狱沦陷后,西山基地立即向监狱进行增援,但飞行员在途中便发生了变异,损失惨重。由于管理不慎,幸存者中混入了 s1 期的感染者,最终导致了基地的沦陷。

一号病人没有在开发区停留太久,而是由一队精锐护送前往省城。根据最近恢复的通讯,省城的秩序已经恢复,正准备向各个城市派出增援。

很快,留在市区内的流浪者和特别工作队也通过江岸自救会传来了搜集到的江东帮各个据点的详细安排,抹除了反攻的障碍。

一号病人的成功营救消除了反攻部队最后的顾虑,江东帮的丧钟已经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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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6-03 11: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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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 小队:和丧尸搏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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