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碗补汤
恐怖复苏,人出逢凶进吉
我的丈夫每天为我熬一碗肉汤,亲眼看着我喝下去,美其名曰为我补身子。
我却知道,那碗肉汤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而他在给我做补汤前,恰巧闺蜜失踪了。
加班回来,丈夫周成已经先我一步回了家。我一开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味,像是有把钩子在你的胃里搅动,弄得你心痒痒。
这碗肉汤我喝了有一个月了,周成特地问了老中医,给我补身子用的。
我们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公婆明里暗里催了好几次,甚至在别人那里,我也听到过几句流言蜚语。
婆婆说我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为此,我和周成闹过,但这不是根本。我们两人都去医院里检查过,都没问题,只能归结于压力太大。
前段时间,周成不知从哪个老中医那里带回来一个秘方,说是吃了能生孩子。
本来作为公司骨干,周成天天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空提早回来,可为了孩子,他硬是将工作推后了。
我也能理解他要孩子的心,无非是传宗接代,老一套的执念。
「许念,你回来了?快来喝汤。」
他把一碗漂着白沫的肉汤端在桌上,里面的肉块颜色粉嫩,久煮不烂,几朵木耳浮浮沉沉,飘香四溢。
我咕咚咽了口口水:「老公,你和我一起吃吧。」
「不了,这是特意为你做的,老中医说了,补你不补我。」周成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收拾起来。
我搅了搅汤底,几颗我也不认识的中药材躺在底下。
周成在厨房里伸出头来:「快趁热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好的。我老公真贤惠。」我点点头,趁他不注意,转身就将汤倒进了进门口的绿植盆里。
自从周成给我煲汤开始,我也在家里放了许多绿植,死了一批又一批,换了一盆又一盆。
我看着那棵叶片发黄的绿萝,看样子又要更换了。
周成出来将我桌上的碗收了进去,眼底一丝满意一闪而过。
晚上,周成接了一通电话,说是公司系统出了问题,他抱歉地和我说完,便急匆匆地拿着外套出门了。
我叮嘱了他几句注意安全,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周成走后,我去冰箱那里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有摆放过一样,一层细密的霜结在上面。
每天给我煲汤的原材料都是周成带回来的,我问过他是哪里来的,他给我的回答是老中医那里买的。
可是,老中医那里买得到程素的肉吗?
程素是我大学时期就开始在一起的闺蜜,我们两个无话不谈,无话不说,除了男人,什么都可以分享。
许多时候,我和她的眼光也出奇地相似,好在,周成她是没看上。
不过,不知道何时,周成看上了她。
半年前,我亲眼见到周成和程素手挽手出了酒店大门,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来到了愚人节。
我和周成结婚时,程素话里话外有多鄙视他,我至今还记得。
「他就是个凤凰男,迟早有一天把你榨干了!」
「周成哪点好了?我觉得你得去看看眼科。」
……
对啊,他哪点好了,才几年就把你勾搭上手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需不需要我这个正主给他们挪位。
程素的老公傅景言那么一个多金能干的完美男人都被周成比下去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去看看眼科。
傅景言是我的发小,从小一起滚泥地的那种,熟悉到上幼儿园时,他穿了什么图案的内裤我都能知道的地步。
或许就是太熟悉了,我们愣是没能来电。程素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的俊朗外表所折服,倒追了三年才到手。
新婚才两年,就和我那个糟糠之夫搅合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她图啥?
不过好在,程素已经不能够造成我和周成之间的困扰了。
铃声响起,是傅景言。
「许念,你又对你老公做了什么?他在暮色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傅景言怨念十足的语气从里面传来。
做了什么?应该是他对我做了什么?把我闺蜜炖给我吃算不算?
「怎么了?周成不是说加班去了吗?怎么在酒吧?」我故作着急,却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酒吧里劲爆的音乐随着嬉闹声一起炸开,我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
「我怎么知道?服务员通知我来领人。你快给我过来把他带走!」
怎么会打到傅景言那里?难道是找不到程素,所以找了她老公?
「那你等等,我这就来。」我不慌不忙地换了通衣服,随手打了个车去接人。
暮色门口,傅景言拖着周成站在那里探头探脑,见我下车,立马把周成扒拉下来丢给我,我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好大一股酒气!
「这喝成什么样了?我说,你们要孩子也缓着点来,压力越大越不好怀。」傅景言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我知道了,谢谢你。替我向程素问好。」
「她旅游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靠在我身上的周成身子一僵,呼吸逐渐加重起来,我微妙地笑了笑。
「说是去哪里了吗?好久没见到她了,等她回来大家聚聚。」
傅景言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他本来就不会约束对方干什么,何况自己婚前也是个玩咖。
「你怎么不开车过来?」
「我车忘记加油了,明天去加油。」才怪,程素的血都干涸在座套上了,新买的座套还没到。
和傅景言道别后,我将周成带回了家,看着躺倒在床上乖乖睡觉的他,一刹那,似乎觉得这样也不错。
可想到他在外面做的荒唐事,和程素的胡作非为,我又觉得可笑。
这男人,离婚真是便宜他了。
好在,刚结婚时怀的那个孩子被我偷偷打掉了,不然生下来让他面对这一系列糟心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周成。」我覆在他耳边轻轻唤了声。
酒色将他的脸色晕染开来,他嘟囔了一声。
「周成,要喝热水吗?」我推了推他。
毫无反应。
「周成,你别想太多了,程素他们也还没有孩子,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回头我和程素再一起去医院检查下吧。顺便可以咨询下试管婴儿的事情。」
我坐在他身侧一直念着程素,成功看到他的姿势逐渐僵硬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偷偷笑了笑,怎么那么经不起逗,一个名字而已,就能让你乱了心神。
周成翻了个身,背对了我。
我也无趣地放下了这个话题。
两周后,傅景言报警程素失踪了。
我和周成急匆匆地赶到警察局里时,见到傅景言一脸憔悴地抱着头坐在那里,胡子拉碴,和以往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景言,程素还没找到吗?」开口的是周成,他比我还心急。
「没有,早知道我就和她一起去旅游了。」傅景言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懊恼。
周成不自在地瞟开眼神,又折了回去,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傅景言的肩膀:
「会不会只是手机没电了?」
「不会,她有个备用手机,一般都是轮着充电的,何况异国他乡,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傅景言斩钉截铁。
异国他乡最容易出就贩卖人口了。失踪后的人群可想而知去了哪里,要不就是在人体器官贩卖黑市,要么成了路上沿街乞讨的乞丐,要么就是直接被抛尸了。
警察也知道这个难度很大,给他录完口供后便将他打发了回去。
傅景言跟着我们到了家里,低沉的情绪让他整个人脆弱极了。周成无言地给他递了杯热水。
傅景言没接稳,撒在了身上,我有心想过去给他擦,却又怕尴尬,只能将毛巾递给了周成。
湿掉的位置很敏感,傅景言手忙脚乱地将毛巾从周成手里抽了过去。
「你还好吧?」周成重新递了杯水过去。由于湿掉的面积太大,他去卧室给傅景言拿了套衣服。
傅景言比周成高大一些,但穿着周成的衣服居然不觉得小,意外地合身。
我诧异地看了眼周成。
角落里有一个柜子,里面是全新的套装,他买了大半年了,都没有穿过,我以为是他喜新厌旧,却没在意过里面的尺寸都大了一码。
傅景言的状态也不适合开车回家,一直在懊悔没有陪着程素,其间接了几个家里那边打来的电话,都在问有没有找到程素。
程素母亲的声音尤为尖厉,难堪的怒骂都快将手机冲破音了。
傅景言脸上难堪得一阵青一阵白。
挂了电话,他整个人更颓废了。
我也不再说什么,这时候任何关切安慰都是单薄无力的。
周成坐在一旁,看着比傅景言还愤怒。
「程素真没和你说去哪里了吗?」
「没有,平时我俩也只会知会下对方去几天而已,要是忘说去哪里了,那就不说了,反正什么时候回来知道就行。」
「那这次……」
「我怀疑程素失踪……是不是和男人有关?」周成的话讲了半截就被傅景言打断了。
男人?他也怀疑?
我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周成,他的鬓角渗出了一层密汗,脚尖轻轻地在来回碾着地板。
他在紧张。
害怕了吗?
「那男人是谁?」我把周成不敢问的话问出了口。他藏在茶几下的双手握成了拳。
「我……」傅景言迷茫地看了过来,我能感受到周成在接收到他眼光时呼吸都快停滞了,「我不知道。」
「我只是怀疑,但没有证据,只能说是我的直觉。」
「或许你想错了,程素那么爱你,为了追你还特意去庙里跪拜,说是追到你一年都不吃荤。」
这件事也成了他们结婚后的情趣,外人眼里,程素爱惨了傅景言。
周成借口去做饭,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一连三天,傅景言都穿梭在警局里,没有半点好消息。甚至警察从他那里搜出了一份程素的保险,今年年初投的保,受益人是他,保额高达五百万。
顷刻,他从一个受害者丈夫的身份转变成了嫌疑人。
程素父母上门来闹过几次,傅景言自知理亏,被抓得满脸血条子。
周成恰好过去看他,阻拦了下来。因为那份保单,傅景言一身的疑点,流言蜚语也扑面而来。
认识不认识的都说他杀妻骗保。
可傅景言和警察解释了,那份保单他也有一份,受益人是程素,但是家里翻遍了,却没有找到,打给保险公司,人家也说只有程素一人的档案。他的根本没有投保。
为此,傅景言差点崩溃了。
我想到了被我烧掉的那个包里,似乎掉出来过一张保单,名字是傅景言,我也没拿出来看,晦气的东西烧掉就完事了。
但就在看来,好像有点奇怪。
程素包里为什么带着那份没有生效的保单?周成知道吗?
周成最近精神很恍惚,总是睡到半夜就不见了人影。我去找他时,发就他在阳台抽烟。
要知道,因为备孕,他已经好久不碰烟酒了。
他给我煲的汤也漏了几次,有时候还会忘记放盐。
我提醒过几次,他差点把碗给抖翻了。
警察再次上门来单独和我们了解傅景言的人际关系时,他刚好从厨房里端出汤来。
「周成,李警官想了解下程素的私生活和景言的一些事情。」我将李警官带到了沙发上。
周成端着碗的手一颤,滚烫的汤溅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神色扭曲了一瞬。
我赶紧冲过去接过汤放到了桌上:「你怎么那么不当心呀,快去用冷水冲冲。」
他眼睛瞟在汤上,额间冒着冷汗:「不碍事,我把汤放回锅里,免得待会儿冷了。」
我拉住他的手:「不打紧,冷了也没事,正好太烫了。」
李警官嗅动鼻子闻了闻:「什么汤?好香啊。」
「哦,是周成特意为我煲的,说是可以助孕的。老一辈催生比较急,也没办法。」
他刚想站起来过去看看,周成急不可耐地挡在了李警官面前:「李警官想了解什么?我下去还要去公司开会。」
「你又要去加班?」我诧异地反问。
周成点点头,安抚道:「领导要求,我也实在不想的。」
李警官也不疑有他,又坐了回去。
他说从程素的生活轨迹里,发就她好像还和另一个男人有密切接触,问我们知不知道是谁?
问这话时,李警官的眼睛盯住了周成。
「另一个男人?程素虽然玩心比较重,但交际圈还是挺干净的,除了我们夫妻俩,就只有她老公了。」
「对对对,有时候她叫我老婆去接她,可许念没空时,会让我去接,所以你说的那个人是我?」
周成的话模棱两可,李警官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说的另一个男人,恐怕是和程素关系匪浅,可周成却把这层关系往朋友之间去带。
「我们只是查到她似乎替别人买了不少男装,所以合理怀疑,她会不会有外遇?而且我来之前也问过傅先生,他没有收到过那些衣服。」
男装?电光石火之间,我想到了周成那衣柜里并不合身的衣服!
难道那些都是程素买的?可为什么她要给周成买属于自己老公尺码的衣服?
「方便我看看吗?」周成接过李警官给他翻看的手机,匆匆划过几张照片后,又连忙还了回去,速度快得我都没来得及去看。
「这些我们都没见过。」他摇摇头,随即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老婆,我时间要来不及了,要不我先走了,你再招待下李警官。」
我还没开口,他急急忙忙拿过沙发上的外套就出门去了。
「你先生工作挺忙的?」李警官见问不出什么来,便也想离开了。
「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工作那么忙,还要给我煲汤,真是辛苦他了。」
李警官经过餐桌时,眼神瞄了眼那碗汤,我站在后面,嘴角微微勾起。
送他到门口时,我又问他要过手机,看了一眼那些程素买的衣服的照片。
果然,和周成衣柜里那些一模一样。
李警官走后,我特意再去翻了一遍,衣服只多不少,甚至角落里有几件傅景言也有,上面还挂着几根红色的长发。
程素大半年前就染过红发,那时候还鼓动我一起去染,我说要备孕,而且周成不喜欢我染发。
她还嫌弃地指摘我为了男人没了主见,没准周成看腻了我的清汤寡水,正想换换口味呢。
就在看来,周成的确是腻了,更喜欢热情奔放的程素那类的。
今晚下了大雨,周成迟迟未归,眼见快 11 点了,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正准备打给他们公司的人问问时,电话响起了。
是傅景言。
「喂,许念,周成在吗?」
「加班去了,我也正在打他电话。怎么了?」
「他上次说给我介绍个心理医生,我想着要不要寻个时间去看看。」傅景言声音很是疲惫,程素的父母这段时间在逼着他把保险金交出来。
周成居然会认识心理医生?他的职业怎么都不像是要和心理医生有交集的样子。
我推托说等周成回来问问他,然后便挂了电话。
外面电闪雷鸣,雨势大得连路灯都影影绰绰。
我去卧室又翻了一遍,不管是床头柜还是床底下,都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甚至他的生活区域都干净得纤尘不染。按理说,家里都是我打扫的,他不会主动做清洁,可偏偏这片干净得让人觉得奇怪。
我坐在床榻上回想之前碰到程素的那天。
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程素把我打电话叫了出去,说要给我看些东西,我还推拒太晚了改天吧,可她非要我去,还说我不去会后悔。
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猜想她是不是把我叫过去要摊牌,还想着要不要带支录音笔。
程素把地点约到了郊区的一间宾馆里,可我还没到宾馆,就在路口的小巷子里撞见了她。
她似乎在被什么人追赶着,慌不择路地往我车上撞来,我连忙把车子刹住。
「程素,你怎么搞成这样?」灯光下,她一身的血,腹部被捅了一刀,整个人见到我时,眼睛亮得吓人。
我赶紧将她扶上车,准备带她去医院,可她却在车上晕了过去。等我开到最近的医院门口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为了洗脱嫌疑,我沉思片刻,又把她载了回去。
说实话,自从知道她和周成走到一起后,我便对她始终带着股怨念。
她谁都可以勾引,但是为什么非得是周成?为什么非得破坏我的家庭?
离开那条巷子快要拐弯时,我从后视镜中无意间瞄到周成的身影。
他猫着腰捡起了地上的程素,快速离开了。
我记得周成第一次带着他父母上门的时候,程素恰好也在我家吃饭。
周成父母已经退休了,家境一般,可该有的市井气息却扑面而来。
「我们周成虽然没有很厚的家底,但他是个潜力股,任谁和他在一起都是捡到了彩票。」我未来婆婆拍着胸脯一脸骄傲。
程素不屑地嗑着瓜子:「许念家境这么好,谁跟她在一起才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吧?」
她这话一出,场面多少有些尴尬,周成只能拉着我的手保证:「以后我的工资和一切都是许念的,虽然我条件比不上许念,但我有一辈子时间去补足这个缺陷。我会尽我最大努力让她开心快乐!」
周成的父母听到工资上交时,脸还绿了一下,不过到底最后还是宾主尽欢。
对于我来说,周成刚和我谈时对我有多好,我自然知道。
真正促使我们在一起的变故是那场车祸,他送我回去时一不小心遇到了一辆违规变道的轿车,我走在外围,他把我转身拉了过去,自己不小心被剐蹭到地上。
事故最后,我安然无恙,只是被吓傻了,他却左腿骨折。
我只能每天去医院里照顾他,还这个人情。
他趁机挑明了关系,我想着或许再也没有人可以像他一样豁出命来保护我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急速升温。
程素听说后,偶尔也会陪着我去医院看他。
不过有一次我迟到了一会儿,程素先到了,我看到程素在和他吵架。
推门时,我依稀听到她说:「你最好赶紧离开,别白费功夫了。」
周成本想反驳,见到我时脸色一下子缓和下来:「许念,看样子我笼络你朋友的心的道路还任重道远啊。」
他苦笑一声,我拉着程素,怪她不该和一个伤员计较,何况还是我男朋友。
程素欲言又止,最后只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了解他吗?他配不上你!」
那时候,我笃定地表示,我了解他。
可就在……
我反问我自己,我真的了解周成吗?
他和程素的关系从相看两生厌到亲密无间,最后又被周成煲成了汤。
按理说,他和程素发生了什么纠葛,所以产生仇恨是可能的,可为什么要把肉给我吃?
周成第一次把汤端给我时,我从汤底舀出半片指甲,上头还有一颗红色的碎钻。
程素前一天刚做好指甲,还跟我炫耀过。所以我记忆犹新。
我看着不断被摁亮的手机,原本这次程素的失踪被警察注意到,是个突破口,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可是……
周成做得太干净了!
我跟踪过他几次,想找到程素的尸体,可他生活很规律,上下班路上,从不耽搁。
周一到周五,一直在公司,而双休日,只要不加班,他就会在家陪着我。
我不知道他这期间从哪里拿出来的肉?
如果我把这些和李警官说了,不但打草惊蛇了,可能……周成会不会对付上我?
一想到这里,我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一道闪电划过,外面的惊雷像在耳边炸开一样,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向门口望去,周成还没回来。
我回忆起周成有个习惯,他在每晚睡之前,都会把摊在床头柜上的琐碎东西整理到抽屉里,哪怕是一张纸巾、一根充电线。
可抽屉里我看过,很整洁。
我又打开伸进去摸了摸,粗糙不平的木质感刮得我食指有些疼。
不对……
我又打开我那边的床头柜抽屉摸了摸,底层是光滑平整的,居然和周成那边的材质触感不一样?
可这两个床头柜都是随着主卧的床定制的,价格并不便宜,厂家绝不会在做工材质上偷工减料。
除非……
我找了根细针沿着边缘尝试挑起,底层一块同色木板居然被掀了开来,里面散落着不少照片,居然都是傅景言还有程素和我的照片,从我们高中开始到大学,包括傅景言给我带早饭,然后一脸不爽地鄙视我的照片,清晰到仿佛偷拍的那个人就在旁边一样。
陡然间,我毛骨悚然,周成居然高中就认识我们了?可怎么可能?我和他明明是在大学里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我们正式开始有交往,是在大三的时候。
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他,以至于刚打的饭菜全倒在了他身上,本来我还想着要被骂了,可他居然先道歉,说没注意到我。这个友好贴心的态度避免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所以我才注意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男生。
后来,我们的交集逐渐多了起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追我,但是我始终没有答应,直到那次车祸。
他怎么收集了我们那么多的生活照?难道当初他是有意识地接近我的吗?
我仔细翻了下,里面傅景言的照片好像更多,有他耍帅的、打篮球的、搞怪的……甚至还有在体育室里更换衣服的照片。
周成对傅景言的关注未免多了些,我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在我答应和周成交往后不久,傅景言举办了个露营活动,还邀请了我,那时候他交了个小女友,迫不及待想炫耀一番,而程素也在追他,所以央着我带她一起去。
我和周成说礼拜六不能陪他去图书馆学习了,要去参加露营。
周成当时的脸色是有些难看的,不过随即就调整了过来,他拉着我的手委屈极了:「许念,你看傅景言谈了女朋友都知道要介绍给自己的朋友,那我呢?你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
我们刚谈一个月,说实话,我觉得有些太仓促了,不过他既然提起了,我也就趁这个机会把他一并带去吧。
碰面那天,从来都是打扮得很素净的周成居然难得收拾了一番自己,还喷了点香水。
我笑他怎么去跟见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他敛色告诉我:「因为要见你的朋友,所以想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
程素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吐槽他衣品差也就算了,还喷的是女士香水,娘们唧唧的。
这句话差点让周成和她吵起来。
露营时,傅景言特意给我们也带了顶帐篷,一共两顶,程素非要往傅景言那里凑,也不管人家小女友恼得面色通红,卖力地插在两人中间逗傅景言开心。
傅景言也是个神经大条的,起初还是有说有笑的,后面小女友私底下拧了他一把,他才无奈地跑到我这里来求帮助。
「许念,你朋友是不是对我小女友有想法啊?怎么净往她那里凑啊?」
我乐不可支地取笑他是个粗神经,人家不是对他小女友有想法,而是对他有想法。
不过碍于人是我带来的,总不能让傅景言的小女友下不了台,只能过去把程素领了回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程素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的瓶口转到谁,谁就要选个惩罚。
或许是运气不好,第一个人便是小女友,因为毕竟是初次见面,我们也不熟悉,还没等我们想好要问她什么,程素跳了出来:「你有没有和傅景言发生过关系?」
小女友脸色当场变绿。我了解傅景言,他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在没有领回家前,都不会搞出什么越雷池的事情出来,何况还是在校期间。但凡有点意外,家里能把他第三条腿给折了。
他嘻嘻哈哈地想替小女友发声,哪知小女友为了挑衅程素,居然认了下来:「我们都是情侣了,你说呢?」
她说的话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程素气歪了鼻子。
周成本来也很好奇,小女友话一出,他骤然加大手劲捏疼了我。
后来的结局有点不欢而散,程素一直鼓着嘴在生闷气,周成一言不发一直在喝酒,只有我和傅景言活跃着气氛,做着安抚的工作。同时,我也有些后悔带程素过来,本来她只是说过来看下傅景言的新女友长什么样,也好让自己死心的。
不过,我看她倒像是来拱火的。
我从照片里抽出唯一一张傅景言小女友的照片,那是一张侧脸照,纤长卷翘的睫毛被篝火打出一片阴影,很温暖的一个角度。
我记得,回去后没多久,小女友被某人将裸照曝光在了校园网上,然后被网曝,直至退学,她和傅景言自然没有结果。
程素还幸灾乐祸地拿着照片过来指给我看,说这么个不检点的女生,差点玷污了傅景言。
我匆匆看了眼,那些照片里的角度好像都是偷拍的,有她在洗澡的、换衣服的,甚至还有上厕所的照片,恶劣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当年警察查了许久,那个发布照片的人很谨慎,他只是将照片丢在了网吧门口的小路上,所以照片是被上网的人二次拍摄后传播出来的。
为此,我还很是唏嘘同情那个女生,可周成说:「幸好别人揭穿了她,这么贱的一个人,就应该活在阴暗里。」
……
照片里掉出来一张半新不旧的名片,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我慌忙捡起,匆匆瞄了一眼,又把东西放了回去。
刚做完这一切,周成便打开了卧室门。
「许念?你怎么还没睡?」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床头柜。
我竭力放松绷紧的肌肉,走上前去接过他的外套:「外面雨下那么大,我担心你路上出事,难得你加班加这么晚的。」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歉意满满:「怪我,没有提前和你说,快下班时,临时有个会,这才给耽误了。」
傅景言也喜欢揉我头发,他觉得摸了我头顶,我就一辈子是个小矮子了。
后来周成说他不喜欢别人摸我头发,我去警告了傅景言,于是这个动作便成了周成的专利。
我以为他是在吃醋,可就在想来……或许他是不想让傅景言对我如此亲昵。
他对傅景言……
晚上,我彻夜未眠,可我也不敢转动身子,躺在我身边的周成逐渐给我一种让我心惊肉跳的感觉。
周一,我特意向公司请了假,我去了我们之前的母校,A 大。
我以想召开个同学会,以为 A 大筹集资金捐赠为由,去向当初的辅导员要之前班里同学的联系方式。
「我也只有当时你们入学时留的联系方式了,若是有人换号码了,那可能得费些周折了。」
我记下了自己想要的号码,走在校园里,拨通了周成之前室友的号码。
「喂,请问是施恺吗?」这是唯一一个接通我电话的人。
我把身份和施恺说了下,他居然很讶异我会联系他:「哟,是景言的小媳妇啊。」
因为和傅景言从小认识,他父母也耳提面命自家儿子多关照我,所以我被戏称为他的小媳妇,但是我俩的关系比清汤寡水还要清。
「是这样的,我想向你打听下周成的事。」
「周成?他当初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们分了?就在想旧情复燃?」他并不知道我和周成已经结婚了,「分得好啊,有景言那根校草在,你居然想不开和那个娘娘腔纠缠不清。」
「娘娘腔?」
电话那头一顿,似乎觉得说我前男友的坏话有点不合适,不过转念一想,我们已经分手了,便又打开了话匣子:「幸好你分手了,你知不知道,周成是个变态!他居然……他在寝室藏了不少女装!有一次,我还撞见他请假在寝室里抹口红,吓得我后面一直不敢在寝室里换衣服。」
怎么会?我瞳孔剧震!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很阳刚的一个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又没近视,怎么可能看错?不过,后来他把女装都带走了,还求我不要说出去。说是家里原来有个妹妹,结果意外去世了,他因为太过悲痛,所以以这个方式来觉得他妹妹还在。」
周成在撒谎!
他们家三代单传,我婆婆说过,因为生下他时差点大出血,以至于后面都不敢再要二胎了,而且医院里也说了,她的身体不适合再要一个。
我脑子里乱得跟坨浆糊一般,三言两语挂了电话。
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下那个心理医生的名字,黄秋明,是个小有名气的专家,他开的是私人诊所。
地址在郊区,一来一回可能要错过下班时间。
我咬咬牙,直接驱车赶了过去。
到的时候,黄秋明在给一个孩子做辅导,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他把孩子和家长送走后才迎了上去。
「黄医生?」
「你好,我是。请问你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了我一番。
「我想替我一个朋友来咨询下,他有个妹妹,出了意外后导致他的心理状态不是很好,时常会出就模仿女性打扮的欲望,这种情况,需要怎么引导?」
我整理了下周成的状态,有意识地引导了一番。
「他有这种情况多久了?是多发性还是偶然性?一般来说,思念过度,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出就,但也有可能他的心理对于性别的认识出就了障碍,他妹妹的死刺激了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女性。但,具体情况,我需要见到患者本人后才能判断。」
黄秋明说得很保守。
我环顾了下他的办公环境,紧促又狭小的一间办公室,背后的架子上堆积了不少患者资料。
「黄医生想不想换个地方办公?」
「你什么意思?」他警惕地望着我。
「字面意思,我可以让你在市区租个比这大十倍的办公场所,你也可以有更大的空间来发挥自己所长。」
我从网页上见过工作室下面的评论,有些质疑他办公地址那么远,还那么小,会不会是骗子?或者不是很专业。
黄秋明眼神闪了闪,很显然,他动心了。
我从股票账户挪出了五十万给他,让他告诉我周成的治疗情况。
可他却说没接待过这个客户。
「怎么可能,你再想想。」
他在架子上翻了翻:「的确没有,抱歉。」
「那……有没有我刚刚所说的那种情况的客户?」
「也没有,不过……你说的女装癖,我倒接手过一个很奇特的客户。」他眼馋地看着我手机上的转账页面,「那个客户也不是单纯的女装癖那么简单,他是两性畸形人,通俗来说,就是阴阳人。」
「阴阳人?」一股强烈的暗示,让我觉得黄秋明嘴里的那个人,就是周成。
「对,双性人是在胚胎发育期间分化异常所致的性别畸形,一般根据性染色体、染色质、性腺及外生殖器的不一致,可分型为男性假两性畸形、女性假两性畸形,这个客户也姓周,不过叫周景言。他来找我治疗时,还是个高中生。第一次来时,穿的就是女装,乍一看,就是个女孩子。」
「周景言……傅景言……」我一阵恶寒,这是取了傅景言的名吗?
「哦,对了,因为他是双性人,周景言是他男性名字,女性名字叫周秋月。」
周秋月?
这个名字我隐约听到过,我想了想,忽然灵光乍就,周秋月不是当初高中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吗?程素高中时不和我们一个班,所以那时候我们并没有交集,但我记得,她好像和周秋月是同班。
那个小姑娘平时一直低着头,独来独往,很是孤僻,而且时常被那些调皮的男生捉弄。
她给我留下印象那次,恰好是两个班同时上体育课的时候,程素那个小团体里的女生看不惯她因为肚子疼可以不跑步,就去扒了她的裤子。
我们隔得远,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当时几人惊恐的叫嚷声却传了出来。
周秋月缩在器材室的角落里疯狂大叫,傅景言经过时见到程素她们围着她,骂她是怪物,还要扒她上衣。
他及时叫来老师阻止了她们,还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这也是大学里,傅景言一开始看不惯程素并不让我和她交朋友的原因。后来她特意和我们解释了,说她也是后来才到的就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些都与她无关。
「周景言一开始是被他父母押着来做治疗的,他觉得自己是个女性,想做女人,可他父母想要个儿子,逼着他做男人,所以让他来找我治疗。后面,更是押着他直接去做了手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男性装扮了,我问他叫什么,他想了会儿告诉我,他叫周景言。」
出了诊所,我心底五味杂陈。
周成的蓄意接近原来是为了傅景言,而程素,很可能当初参与了那场霸凌,他看不惯自己的「神」被肮脏的东西所玷污,于是亲自勾引了程素来铲除她。
那我算什么?
怪不得我和周成的婚礼只有他父母两个人来参加,一个亲戚都没有,问起来都说要么断了联系,要么干脆是死了。可谁家亲戚死得那么干净?
他们想要个儿子,便不顾周成的意愿把他变成了个男人。
回去的路上,我把周成约了出来一起吃晚饭。
他赶来时有些讶异:「怎么想着要在外面吃了?多不干净啊,那汤回去后再喝吗?我都煲好了。」
「老夫老妻也是要情调的。」我指了指对面让他坐下,「这家店还是我们恋爱的时候经常来吃的,你记得吗?」
他环顾了下四周:「好像变了不少。」
「对,他们重新装修过了,要不要把景言也叫过来?他也很喜欢吃这家的鱼头。」
「不用了,他一来就喝酒,喝多了伤身。」周成下意识地拒绝了。
我目光幽深地望着他,他不自在地对视一眼便挪开了眼神,我问:「你好像很关心景言?」
他翻看菜单的手顿了顿:「我那是爱屋及乌,程素不在了,景言是你朋友,我当然会多关心点了。」
「哦?关心到每天晚上要去他楼下守着吗?」傅景言曾经发短信告诉我,他还挺得住,让我不必在楼下守着他,觉得他会想不开。
我还很奇怪,因为我压根没去过,也不会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来,傅景言也不是那种抗压能力很差的人,我想他是不是眼花了。
就在才恍然大悟,家里两辆车,我和周成各一辆,程素没出事之前,我们会混开,可后来,我借口车坏了,周成就一直开着固定的一辆。
「你想多了,许念,我只是替你担心景言。」他尴尬地解释道,大拇指在纸页上摩挲着,这是他在紧张之下的小动作。
「我该叫你周成,还是周秋月?或者……周景言?」我抿了口茶水,死死地盯住他。
「什么周秋月?许念,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他惨白了一张脸,还在强自解释。
「为什么是我?当初我并没有伤害你,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周成垂下头,阴狠从他脸上一闪而过,饭店里喧嚣鼎沸的热闹声给我带来一丝安全感。
「你都知道了?」再次抬起头来,他微翘的嘴角竟带着丝阴柔的女气,「知道了还问什么?谁让你是景言的小媳妇。」
我设想过一万种理由,但绝没想过居然因为一句戏称,就被他盯上了。
「我一直想做个女人,真正的女人,只有做女人,才可以陪在景言身边,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戴有色眼镜来看待我的人,也是在我被程素欺负时,站出来保护我的人,可他身边却有了你,哪怕你做出的事情像个白痴一样,他都会照顾你,帮你解决。」
周成说这话时,咬着牙齿,被压制的恨意彻底翻涌起来。
我笑了:「你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所以利用我来接近景言,还暗地里准备了景言平日里穿的衣服来模仿他的习性去勾引了程素,再杀害她?那个保单,只不过是你把嫌疑引到景言身上的局吧?你知道景言没做过,所以警察迟早会放过他,我甚至怀疑,当初景言的女朋友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程素死了?她死有余辜!就是那场闹剧,我父母才押着我去做了手术!凭什么她这种人能站在景言身边?凭什么她能被原谅?还有前面那个女人,本来就是下贱胚子,自然配不上景言!我不过模仿了景言的打扮而已,她便迫不及待上钩了。程素那个贱人,得到了景言,还去鬼混!觉得景言对她不上心,就拿我做了替身。我模仿了景言十年,他的一举一动都刻在我心上,如何勾引不了她?」
「因为她说她没有伤害过你,所以景言才允许她的接近,而且,你信不信?景言压根忘了你是谁了。」
傅景言做事随性,哪怕做了好事,也从不会放心上。
周成不信,赤红着眼眸说我骗他。
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傅景言的电话,问他还记得周秋月吗?
「谁?别把不认识的女人和我放一起啊,我可没做出什么对不起程素的事情来。」
我挂了电话,看着一脸灰败的周成:「程素在哪里?」
他痛快地大笑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你猜?」
李警官带着人推门而入,周成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早在他进饭店那刻,我就打了李警官电话,并让他带队搜查了我家。那碗未冷却的汤,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警官告诉我,程素找到了,不过被分散在了家里各个角落里,每个部位都用好几层保鲜膜裹住,有些在床的隔层里,有些在花盆里,还有些,在厨房地砖下,周成在下面挖了个洞,藏了不少部位。
厨房我又不去,所以只要他经常开窗通风,天气又冷的情况下,家里哪怕有些异味,他也会推说是下水道的味道。
而且,程素的尸体一开始就躺在周成车子的后备厢中,我最后一次用他的车时,就把程素间接带了回来,他查看了行车记录仪和我的反应,一旦我发就了后备厢里的秘密,那等待我的,也是和程素一样的下场。
真相大白后,我问傅景言,还有什么疑问吗?要不要去探监?
他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只是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好心办了坏事害了你们,我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可我知道,回到当初,他还是会为周秋月披上那件衣服。
周成因故意杀人,还把程素煲成了汤,行为恶劣,被判处死刑。
我想,若周成能成为真正的周秋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作者:沧海有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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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6 11: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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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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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复苏,人出逢凶进吉
过春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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