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徒弟饲养手册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少年魏生是个绝世天才,人生一直顺风顺水,直到,他把刚破壳的我捡了回去。
纵容他挑食的大叔:「小师叔都是做妈妈的人了,挑食不是一个好榜样。」
随他远行的掌门:「孩子还小,阿生做父母的可以出远门,将孩子丢在家里吗?」
还是幼崽的我:「妈妈,饿饿」
1
魏生,是我的师父,也是一个神奇的人。
他有超级洁癖,总是一身衣服,洁白如雪。
就算斩妖除魔,被天打雷劈,他的头发丝都不会乱一根。
他挑食无比,喝水只喝高山之巅的雪融水,吃果子,只吃上品灵果。
太辣太苦太酸,他统统不吃。
逍遥门负责膳食的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一个人,比极品灵兽还娇贵。
他一心只有修行,不通人情世故。
但是,他是逍遥门最受敬佩的小师叔。
原因无他,他有着可怕天赋的天才。
他有着赤子之心,没有心魔,修行没有遇到过阻碍。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再掌门之下。
而掌门的徒弟,都大他两百岁。
他的人生,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阻碍。
直到,他遇到了我。
也不知道,魏生是怎么会想要收我为徒。
小时候的我,黑黢黢的一团。
巨丑,着实有些不堪入目,仿佛被烧焦了的小黑鸡。
那时我被点化,勉强化成人形。
带回师门时,掌门笑眯眯地说:
「阿生,你长大了,还带了一只黑鸡给师兄作补品。」
魏生:「师兄,这是我捡回来的徒弟。」
他径直走开,走了一半又折回来:
「她不是小黑鸡,我会把她养得很好看的。」
当时,我跌跌撞撞走向他,没有站稳,扑在他身上。
洁白的衣服,被染上了一个黑印。
没见过这么白的衣服,我傻乎乎地将手按上。
白花花的衣服,落下一个黑黑的手印。
魏生皱着眉,恶狠狠一把将我拎起。
本能地我很想向他靠近。
他身上有一股很舒服很安心的气息。
我被拎在空中,傻乎乎地看着他:「妈妈,好看。」
魏生:「……」
这也不能怪我,魏生被包容至今,
除了实力强悍之外,这家伙还长了一张极其俊朗的脸。
他原想将我丢出去。
但是,他察觉了我腿的伤,和我傻不拉几的眼神。
忍耐,是一种修行。
他身体僵直,将我抱在怀中。
最后,他找了个小背笼,铺上柔软的垫子,就这样将我背了回去。
一路上,我哭闹个不停,死活不睡觉。
他无奈下,唱起了一个勉强算是有调的东西。
大慈大悲咒。
路途上的邪魔,瑟瑟发抖。
而我最后,也睡着了。
2
魏生天才的人生,顺风顺水。
直到,他遇到了我,他的一生之敌。
我,涅槃重生的小崽崽,全方位暴击魏生。
治疗洁癖,提高他的忍耐力。
刚出生不久,我还控制不住自己。
如同每一个婴儿一样,会流口水,亲近母亲。
我流着口水,赖在他的怀里:「妈妈。」
他胸口的衣服被打湿了一大片。
魏生极其忍受不了自己的不洁净。
除魔时,他向来是几招毙命。
但是,一次斩杀一只并不强的魔兽,他用了足足两个月。
门派上上下下都担心他是不是受伤了。
能让魏生缠斗两个月的魔兽,究竟是有多恐怖。
最后,负责膳食的大叔参悟了真相:
「那魔物,浑身上下都是粘液。」
那魔兽防御力高,警惕心极强,还会喷射大量粘稠恶心的液体。
只要同它打斗,肯定会沾到。
后来,学到这只魔物时,我问道:
「那不斩杀不靠近,这怎么能杀的死。」
他精心给桃树浇水:「不断地挑衅它,然后它追杀我,追不上,累死了。」
我:……
为了不弄脏自己,宁可拖两个月,把魔兽累死。
终究会有人来治治他的,比如我。
魏生摸上胸口的黏腻,整个人僵直了一瞬
他:……..好想扔出去
刚刚能稳定人形的我,还是个小婴儿。
浑身上下都是软乎乎的,眼神懵懂而又无知。
他几次张了张嘴:「你……你…….我……」
「妈妈,饿饿。」
他深舒一口气:「叫哥哥,哥哥」
只是我最终也没能学会,最终学着其他的弟子开始叫师父。
这是我暴击魏生的第二点——年龄。
在我来到逍遥门之前,魏生虽然辈分极高,但却是内门最小的弟子。
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年龄包容他。
但是,现在我来了。
负责膳食的大叔调侃道:
「小师叔都是做妈妈的人了,挑食不是一个好榜样。」
魏生:……
他没纠结称呼,只在最后坚持问了一句:
「所以没有极品灵果了吗?」
无限宠溺他的掌门师兄笑眯眯道:
「孩子还小,阿生做父母的可以出远门,将孩子丢在家里吗?」
魏生:……
「不可以。」
魏生不认识路,每次外出修行,都会迷路,撞见一些超级凶兽。
现在掌门不让他出门,他也没有办法。
后来,培养我成了魏生生活的修行外的全部。
这也迎来了第三个暴击——智商。
基础课在逍遥门是有统一的课程的。
我能去上学的那一天,魏生高兴地挖了掌门的百年灵桃树。
我一直很让他放心,各门功课的成绩一直是第一。
他也很欣慰,直到迎来了他亲自指点我。
「师父,为什么灵力运行总是达不到流畅呢?」
魏生:?
灵力不流畅是什么鬼。
沉默了一会,他才问道:「灵力,不都是自己转的吗?」
「那画灵符,成品率不高怎么提升呢?」
「……画符还会有失败品吗?」
我和魏生面面相觑,同时受到了暴击。
「那要如何修心,以压制可能的心魔呢?」
魏生送了一口气,终于有能答上来的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四个字:
「顺应天道。」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我只能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点点头。
那天,我深刻地认识到了,魏生强悍到压根不是人。
3
岁月只会雕琢美人。
随着时间流逝,魏生逐渐张开了,变成了绝代风华的翩翩公子。
白衣绝尘,宛如万丈雪山之巅的冰莲。
进入青春期时,我也能感受到异性俊美的脸庞。
逍遥门,最俊美的异性的脸庞,便是魏生。
上课,我有时会看着这张脸恍惚。
我偷偷看他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四目相对,他眼眸中满是我的倒影。
上课不专心,被抓包走神,我的脸爆红。
魏生直接上手给我把脉:「你今天颇为坐立不安,咱们今天就到这里」
我:懵逼,突然下课了吗?
他:「霜果吃多了容易寒结,不要太贪凉了。」
寒结,不就是便秘的一种。
我石化在原地。
究竟是被美色迷惑更尴尬,还是被误认为便秘更尴尬。
魏生的脑子里,可能只有修炼,其他的东西从来没有开窍。
我相当长时间都很虚弱,时不时会变成原型,容易被侵扰。
小魏生就一直守着我,我睡觉他就在我的房间打坐。
但是我现在长大了,男女共处一室总会有些不方便。
魏生:「我不守夜,你会不安。」
我站在他的面前,转了两圈:「师父,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我可以画出来。」
我有些期待,他的画技相当了得。
一笔笔勾勒,逐渐成了型。
大概可以看出来,是一只肥肥胖胖的小肥啾,还在留着口水。
少女敏感的自尊,粉粹了。
「师父,后来的小弟子都只到我的腰了」我比划了一下,「我长大了,男女不能待在一个房间。」
魏生不是很理解:「你生气了吗?」
我气哄哄走出门,离开前说:
「我又不是永远都是一只小肥鸟。」
我在魏生眼里,不奢求是个女性了。
但是,没想到连人都不是。
好气哦。
魏生垂了垂眸,把剩余的画画完。
小肥鸟依恋地睡在少年的肩头。
那是我刚来时,是个没安全感的幼崽,极其黏魏生,只在他身边才会安心。
而他总是雷打不动的修炼,我就变成原型在他肩头睡觉。
只是我不知道,画中的少年没有在认真修炼,侧头看着我。
沉静的眼眸带着丝丝笑意。
他卷起画,小心放好。
自那以后,他就几乎没有来我的房间。
我那时有些耍脾气,本以为他会生气。
但是,他没有。
或许可能没什么东西能让他生气。
那以后,我的少女阶段就早早被埋葬了。
男男女女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张皮罢了,修行才是王道。
而他,又有了新的爱好,弹琴
之前,他将整个洞府种上了桃树。
我院子的那颗长得最好,明明不过十余年,却长得像是百年老树。
花开之时,桃红十里,美丽至极。
我本以为会不习惯,熬一段时间才能拥有安稳的睡眠。
而神奇的是,我很少遇到梦魇。
睡着后,我有时会陷入挣扎。
飘散的花瓣,传来阵阵清幽的琴声。
睡梦中的我逐渐平静下来。
4
最近,魏生总是忙忙碌碌的,举止很是奇怪。
某天,他一本正经地问:
「你能变回原型吗?」
我像是被踩到尾巴,整个人一激灵。
兽类没有衣服的概念。
变成原型,就是相当于人类光溜溜的了。
小时候,我总黏着魏生,变成原型,有时躺在他肩头,有时赖在他怀里。
洁癖的魏生,当时估计恨不得将我扔出去。
我:「你……你想让我变成原型做什么?」
魏生想了想说道:「你原型好看,我想画一幅画。」
「你……你……」
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脸蹭得一下爆红。
「其实我还想摸摸你的毛」他眼神清亮,补充道,「轻轻地,可以吗?」
我炸了毛:「我觉得你宽肩细腰,肌肉结实好看,想让你脱衣服画一幅画,然后再摸一摸可以吗?」
魏生:!!!
话说出口,我反应过来,说的话实在是太露骨了。
也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我赶紧跑了。
许久,魏生才消化了刚刚的话。
也许魏生本人都没注意到,他的脸上微微浮起了几分的红晕。
百年灵桃树下,我靠着树干喝酒。
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那句话。
「喊他师父你配吗?拜了师吗?」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魏生唯一的弟子。
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实我们并没有真正的拜师礼。
我不是他正式的徒弟。
没有任何休息时间,我几乎全部的时间用在了修行上。
但是灵力就是会时不时阻塞。
花费几倍努力保持的修为,被小师妹不到十年就超过了。
修炼的明明是最纯净的灵道,但却总是心性不稳。
魏生清风霁月,日后也会是的正道领袖。
而我心境中不时会泛起丝丝暴虐。
偏执,贪婪,还有黑暗……
凭借我微弱的力量,能守护魏生吗?
最终,我不胜酒力,醉了过去。
我陷入了梦魇。
又陷入同一个梦境,
漫无边际的黑暗,呢喃的低语祈祷,命悬一线的逃亡。
黑暗的村落,血流成河,一个女人浑身是血,绝望地自焚而亡。
我挣扎,呢喃着魏生的名字。
在我昏睡时,魏生回来了。
他抚平我紧皱的眉头,给我传输灵力。
熟悉的力量传输,我下意识紧紧讲这安心攥紧。
魏生,魏生……
潜意识的依恋与亲近,那是他的名字。
一阵风吹过,百年灵桃树的花朵随风摇曳。
一朵花瓣落在灵池,点点涟漪泛开。
魏生将手放在胸口。
他的心似乎晃了一下。
5
魏生,著名修炼狂魔。
居然休假一天,带我去逛集市。
我目不转睛,看着一个个新奇的事物。
各式的小商铺,各种精致形状的糖画……
不过,只有小孩子围着再买,我没好意思上前。
最后去武器店,买了千年玄铁黑剑。
极品灵丹,火麒麟护身黑甲……
我瞪大了眼睛,但是荷包空空如也。
不过,能买到一件心仪的武器,便已经是幸运了。
沉闷许久的我,也开心了起来。
路过玲珑阁,我忍不住看了几眼。
玲珑阁,专门卖女修衣服的地方衣服做的极其好看。
年轻的女修穿上,就像是娇俏明艳的花朵。
镇店之宝,琉璃护身衣。
五彩流光,衣裙层层散开,似最绚丽的云彩。
我看着有些失神,小师妹穿的衣服应该都是来自这里。
魏生:「要去看看吗?」
「我穿惯了黑色衣服」我连忙摆摆手,「而且好贵。」
那衣服太好看了,穿在我身上可能会有些浪费。
魏生微微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我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吗?」
「没什么。」
魏生将储物袋放在我手上:「你看看。」
我看了一眼,堪比金山,这么富有吗?
「可是这是你的钱啊。」
「那你心疼什么?」
我懵逼:……好像是这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恍惚。
魏生已经可以理解这么复杂的心理了吗?
不可能,应该是错觉。
我穿着衣服走出来,
魏生静静的等待,四周的女修都在偷偷地看他。
他一袭白衣,遗世独立,宛如谪仙。
「好看吗?」我有些紧张。
双瞳剪水,唇红齿白,眼中中似有繁星。
魏生抬眸看去,微微走神了一瞬。
他眼中的冰川融化了几分,带着丝丝笑意。
「很好看。」
最后,我们来到了河边放河灯。
魏生去买东西,直到他回来我才决定好写什么。
我放完时,他却已经将河灯放走了。
一盏盏微弱的灯火,在幽暗寂静的河面变成了星河。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魏生:「我去买了这个。」
是我刚刚看到的糖画。
我拿在手上,一个是我一个是他。
我轻轻咬了一口,丝丝甜意沁入心脾。
「你许了什么愿啊。」
人群流动,喧闹沸腾了起来。
魏生张口说话,我没有听到。
积蓄许久的花火,在天空绽放。
盛大的烟花交错在一起,变成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活灵活现,仿佛会动一般。
这是由灵力加持才可以做到的。
我不可置信,这……这……
许久之前,我曾经逃过课,和一群对凡间好奇的弟子一起。
我们想去看看人间的花灯节,据说有超级好看的烟花。
最后被逮到了,在藏书阁抄了一晚上的书。
长老教训魏生的时候,我羞愧难当。
此后,便将对人间的好奇心统统丢掉了。
魏生给我插上了一根簪子。
他弯下腰,湿热的气息洒在我耳边:
绚烂的烟火,照亮江面,也在魏生的眼眸中跳动。
「愿阿云平安喜乐,成年快乐。」
6
我原以为,魏生的成人礼会很盛大。
虽然魏生一心只有修行,对这些节日生日没有过概念。
但成人礼,是很特殊的。
仙门大族多半都会给小辈过成人礼。
魏生没有父母。
但是,逍遥门的掌门长老都很宠溺他。。
尤其是掌门师叔,每每都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
成人礼前两天,他从掌门那里回来。
「我可能要出去几天,阿云有想要的东西吗?」
我眼睛亮晶晶的:
「要几天,大后天会回来吗?」
魏生:「应该是可以的,那天是有什么事吗?」
我点点头,眼中盛满笑意:
「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我很期待,师叔肯定会给魏生办个宴会。
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膳食大叔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
他可能还会将喜欢的甜点分给我。
像是师叔女儿的成人礼,很多人围着魏生给他庆生。
魏生神情可能会很无奈,但也会被喜悦的气氛感染。
但是,那天他久久都没有回来。
他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我想到掌门那里询问,但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话。
「塬魔兽极难掌控,你怎么会保证魏生不会逃跑。」
塬魔兽,死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塬魔兽,从魔渊跑出的四大凶兽之一。
它邪恶,暴虐,拥有着恐怖的实力。
凶兽是无数人的噩梦,每次现世都会引发巨大的浩劫。
魏生要去杀它,掌门疯了吗?
「渡了死门,便没有回头路了,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但是会有顶级的灵力,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天上飘起了雪花,寒风吹过,凉到了我的骨头里。
我僵硬着身体逃了回来。
渡死门,魏生修得是死道。
他们让千年奇才,去修一个魔修都很少去修的道。
魏生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恐怖的实力。
在别人还是幼崽期,他就可以提剑灭魔了。
我一直知道,他所修的道很特殊。
只是,我从来没想过,会是死道。
修死道要经历无数次濒临死亡,熬过一次次的淬骨淬血。
而且死道越往后期,越痛苦,同时也越强大。
黄泉没有回头路。
他只能不断熬过一道道死门向上攀登,而且永无止境。
一旦熬不过去,那便是死。
而那天,魏生没有回头路了。
我手忙脚乱,拼命装各种法器丹药。
魏生给的护身玉,能让我大概知道他的位置。
只是,还没走出洞府,魏生便回来了。
四周一片昏暗,没有丝毫光亮。
伴着寒风,鹅毛般的大雪在空中飞舞,
单薄的少年,站在天地之间。
我鼻头一酸,将他抱住。
「今天冷得很,怎么在外面等我。」魏生捂住我的耳朵,「耳朵都冻红了。」
「想早一点看见你。」
魏生如同往常一样,拿出了给我带的很多东西。
他买了两盏很好看的花灯,挂在了门口。
有些精致的花纹,和栩栩如生的雕刻。
「你之前看的话本是这样的吧,下雪,花灯,然后还有吃的。」
我点点头,忍住想掉下的眼泪。
我手忙脚乱煮了碗面,至少有个长生面。
我们坐在门口,在花灯下一边看雪,一边吃着东西。
魏生吃面,我吃着糖葫芦还有各式的甜点。
甜意在舌尖化开,惶恐被驱散了几分。
他吃着面:「对了,你之前说今天重要是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就是会下一场很漂亮的初雪。」
「我下次会早点回来。」
「嗯。」
两盏花灯,照亮了黑暗雪地的一角。
大雪也温柔了起来。
最后,魏生靠着我睡着了。
我轻轻说道:
「生辰快乐。」
7
灵道,本应至纯至净,是极为温和纯粹的修炼方式。
这应该是最适合我,同时也最管用的方式。
纯净的灵力能洗涤戾气,并且压制可能产生的心魔。
听掌门说,我原本是朱雀家族捡来的一颗蛋。
数百年都未能孵化,最后被当成神蛋供奉了起来。
一直安安稳稳,直到魔族袭扰,朱雀全族被屠尽。
无数族人化成厉鬼,产生巨大的怨气,侵蚀了我这颗蛋。
这么多年,我始终没能克服戾气。
近两年,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
戾气失控,易滋生心魔,下一步便是入魔。
我一直在闭关,试图控制消灭戾气。
一直都在失败,我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但是还想要尝试一次。
只是,不仅失败了,还遭受了最严重的的一次反噬。
我被控制住了心神。
夜晚,我冲进魏生的房间。
而此时,魏生在沐浴。
水雾迷蒙的热气,驱散了魏生平日的清冷。
如凝脂的肌肤,染上了淡淡的粉。
结实精壮的肌肉若隐若现。
只是,当时的我没注意到这些。
魏生的脑袋宕机了一瞬,随后耳尖红得仿佛在滴血。
「阿云……我在沐浴。」
我仿佛没有听见,直冲冲走了过去。
魏生拿了旁边的衣服,想要先直接披上。
但是,我一把扯开了衣服。
然后,随意地扔到了一边,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放。
「别动,让我看看你。」
魏生:!!!
这是要看什么?
七岁能提剑灭魔的魏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我长久以来困于一个梦魇。
死寂的夜晚,大地上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我的灵力精愈进一分,梦境愈清晰一分。
焦躁,嫉妒,不安,惶恐……
强行压制下,负面情绪亦会如野草般疯长。
实力越强,受到的波动和影响越大。
但是,这一次梦魇直接将我吞没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分辨不出,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
我握住他的手,不要命地向他传输着灵力。
「不能死,你不能死。」
横尸遍野下,魏生满身血痕。
鲜血将他洁白的衣服染成红衣。
他支撑不住倒下,被蜂拥而至的妖魔蚕食殆尽。
魏生给我传输灵力,帮我把体内的怨气平复。
最后,我晕了过去。
魏生披上衣服,将我抱着放在了床上。
我逐渐不再困于梦魇,而是微微啜泣。
嘴中断断续续呢喃着魏生的名字。
魏生,魏生……
昏黄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也让魏生清冷的眼眸映上温暖的弧光。
呢喃的低语,如阵阵微风吹拂。
平静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魏生在床边守了一夜,天边泛起微光时退了出去。
第二天,我在魏生房内醒来,一脸懵逼。
「师父,我昨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魏生回忆起昨天,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我错开了他的目光:「我在闭关来着。」
魏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生的气压突然变低了好多。
「怎么了吗?」
「没什么,为师再去查查你的情况。」
魏生用了几乎没用过的师父做自称。
这是在点我要尊敬一点?
「那师父」我点点头,「……您先去?」
脑袋还有些迷糊的我,疯狂在魏生的雷点上蹦迪。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莫名有些心虚:
「怎……怎么了吗?」
最终,他在距离我一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摘下了我头上的花瓣。
然后,他轻轻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不注意,扰乱桃花。」
8
仙门盛会前,魏生弄来了明心镜。
心魔镜,帮助破除心魔的灵器,可以照出人内心深处的执念。
「这镜子应该不会有用。」
我和戾气打了百余年的交道。
曾经我也怀疑是心魔,但是渐渐放弃了这个念头。
魏生:「掌门掏空了我一半的小金库。」
我立即改口:
「或多或少肯定有点用的。」
看看心境也是好的,至少不能浪费。
我放松了对戾气的压制
镜子中的画面隐隐成形,变成了一个人,是魏生?
准确来说,是曾经绝密小画本里的魏生。
曾经小弟子悄悄推销的时候,我没忍住好奇扫过一眼。
镜子里的魏生,亦如高岭之花。
但是有着一些不同。
比如,衣衫被迫半露。
他努力维持清冷克制,但是眼神晦涩而又涌动。
我僵硬着身体,整个脸噌的一下红了。
然后,我才意识到魏生还在我身边。
「师父,这……这……」
不是吧,我的内心这么肮脏赤裸吗?
「不要试图压制,放开自己内心的欲望」魏生站在我旁边,「这样才能看清晰。」
他身上清冷的气息拥裹着我。
这……这还要怎么清晰。
魏生在我眼前挥了挥:
「阿云,看清是什么了吗?」
魏生站在我身,清冷沉静。
而镜子后面的他,透着露骨的欲望。
刺激性太强,我一激灵,流鼻血了。
魏生好奇地看了镜子一眼,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明心镜,只有使用者才能看到。
看到我流鼻血,他丢给我手帕,另一边想要上手把脉。
「没,没事,可能是灵果吃多了」我急忙退了两步,「我还没太看出来。」
「不要着急,慢慢来。」
现阶段,想要散去戾气,就是不修炼降低修为。
上一次戾气失控,就是因为我闭关想要晋级。
实力越强,对我的影响越大。
但是,我必须进入藏书阁的高层。
逍遥门的各种资源,都会对杰出的人才倾斜。
其中也包括藏书阁禁书的权限。
我快速扫描所有图书,终于找到了小石河相关的图书。
快速扫完所有内容,我的心沉了几分。
心中的猜想确认了,塬魔兽的出现,是有意而为,而且掌门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
掌门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小云在看什么呢?」
我惊了一身冷汗。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捏紧衣角,露出一点慌张:「我来找点书。」
他温和地说:「与心魔有关的图书,在那边。」
心魔?
我去他说的地方找到,躬身答谢离开。
掌门看着我刚刚站的位置,那里少了一本书——朱雀镇志。
她是对自己的出身感到好奇了吗?
回到房间,我才放松下来,还好留了一手。
掌门给是《心魔解读》,我翻阅起来。
心魔通常是一种强烈的执念,
可以是权势金钱,可以是爱恨情仇。
所有人都知道解决心魔的办法,通常是修心让自己放下执念。
谁都知道的道理,但却很少有人能够轻易跨过。
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达到修心。
但是,这本书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法——满足。
执念满足了,自然也会消失了。
若是嫉妒憎恨,就杀掉恨意的来源,
若是贪恋权势,便站在权利的巅峰。
疯狂而又邪恶,但是极为快捷。
我比谁都迫切。
戾气不解决,这么多年的努力便会化为流水。
顺着这个思路,心魔镜中的人是魏生。
这…….这要怎么满足?
9
仙门盛事的仪式开始了。
寺庙中的神女,美丽庄重,眉眼带着对世人的悲悯。
在万年前,神族和魔族才是真正的强者。
现在所谓的修仙者,不过是神族点化下的子民。
据说,神族极难拥有子嗣,所以日渐没落。
魔族依恶邪而生,如同点点野火,永恒存在于世间。
最终,妖魔日渐猖獗,人间浮尸遍野。
女娲怜爱世人,化为救世神女。
最后,她以一己之力镇封魔族。
近期又不太平了,频频有魔闯到世间霍乱。
死伤惨重,人心惶惶。
祭拜神女女娲,是为了安心。
这次的盛事亦是如此,更多的是展示仙门实力稳定人心。
数万年神族都未能彻底消灭魔族。
仅凭女娲一人的神力,是如何镇压数万年之久的?
我看着神像出神,眼前的神像好似活了过来。
神女并非是那副慈悲为怀的样子。
清冷高傲,眉眼间还有些不屑。
她背着一把大剑,然后一剑劈碎了神像。
这个画面十分诡异。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最近睡得实在是太少了,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居然睡着了。
魏生侧身,小声在我耳边说:
「你睡得怎么样?」
刚开始没多久,魏生身边的人就没能坐稳了。
在困倦和坚持之间努力挣扎,小小的脑袋向下一点一点。
他用灵力化形,全程支撑阿云的脑袋。
得亏他,阿云才能睡这么久。
我有些羞愤:
「你怎么不叫醒我。」
周围的人向我看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生依旧是那副高冷绝尘的样子。
只是,那双眼睛暗了几分,像是失落委屈的狗狗。
「我……下次不会了。」
仙门盛事,本质上还是切磋。
各门各派的青年弟子打架交流。
众人惊呼,小师妹一道利落的剑锋滑下。
那人只差一丝可能就会命丧剑下了。
有人惊讶,有人指责过于狠毒。
只有我知道,她是在向我挑衅。
她的利剑滑下,剑锋指的就是台下的我。
嘴角挂着几分嚣张的弧度,她把那人一脚踹下了台。
小师妹下台,在我的耳边轻轻说:
「师姐想要体验一下被踹飞的感觉吗?」
内心一个声音不断蛊惑道:
「让她闭嘴。」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暗芒,过分压抑的戾气在反弹。
我微微闭了闭眼,压制住了那道声音。
重新睁开,眼底是一片清明:
「只有驴才喜欢乱踹人。」
她跺了跺脚:「你说谁是蠢驴呢?」
我双手抱胸,看着她的脚:
「谁对号入座说谁。」
不出意外的话,我和小师妹的对决就在五日后。
不过,我现在并没有那么担心输赢了。
关紧门窗,我小心谨慎的拿出心魔镜。
静心屏气,用笔将镜子内的人画了出来。
对戾气的压制放松几分,镜子内的魏生变换了。
远处修炼的魏生,感受到戾气的变动。
镜子内,他原本单薄的衣服,变得只能勉强蔽体。
这什么情况!
我下意识用手挡住将镜子遮住。
然后,事情未能如我的愿。
他……他……他衣服掉了!
肩上的衣服,滑下来了大半,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罪过,罪过。
为什么镜子里面的人像还能动?
要怎么才能把衣服穿起来。
我手忙脚乱,用手触碰衣服想要挪上去。
然后,镜子里面的人耳朵红透嗔怒地看着我。
怎么莫名感觉自己是个渣女。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脸红啊。」
「求求你了,师父先把衣服穿起来好不好?」
来到门口的魏生:「……」
10
吱呀一声,我的房门被打开了。
来的人是魏生,我的脑袋一下子宕机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镜子收了起来。
情绪刺激性太强,我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气息不稳,胸口上下起伏。
「师……师父,我在克制心魔呢。」
在他沉静的眼眸中,似乎什么都无所遁形。
我手紧攥,出了一层黏腻的薄汗。
魏生向我走近拉我坐下,用灵力帮我梳理的经脉。
温和的灵力,让我心境放松了下来。
结束后,我送他到门口离开。
打开门,夜晚的微风吹拂了过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让师父担心了。」
在魏生要离开的时候,我才要松一口气。
他突然问道:「阿云想通过给予之道,跨过心魔吗?」
那本《心魔解读》放在我床边,他刚刚应该是看到了。
虽然有记载可行之例,但毕竟是禁书之言。
「掌门拿的,我借来看看。」
魏生弯下腰,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那阿云看到的心魔是我吗?」
温柔的月光撒在魏生身上。
他的眼眸,映着我的倒影。
微风吹动的明明是他的发梢。
但是,我的心却仿佛被羽毛挠了一下。
仿佛被蛊惑,我下意识点点头:「嗯。」
「那是你在明心镜中看到的吗?」
魏生指了指桌子上的画。
下意识点头,然后我才反应过来。
桌子上的画?
「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突破。」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画。
魏生:……
直到此时,他才完全看到画的细节。
画中的他,衣衫单薄,眼神露骨……
我画工差,但是再怎么样也看得出这是他。
魏生手上的画有些烫手,阵阵燥热爬上他的脸庞。
我抢过他手中的画。
然后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
我面红耳赤地解释完,最后弱弱地说:
「我画下来是想去验证,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没有心魔,心魔镜又是如何产生的映像。
而且画面来源还是魏生的画册。
如果一个画面是的,其他的会不会也是的呢?
我想把变换的画面画下来,去比对一下。
魏生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解释清楚了。
「我帮你画吧。」
我:!!!
「我画的比你好,这样方便更精确地比对。」
我原本以为,看绝密养眼小画册最羞耻的事,是被当事人抓包。
现在,更羞耻的事情出现了。
那就是和当事人一起画他的绝密小画册。
「我的外衣是怎样的呢?」
我:「没有外衣。」
魏生点点头:「那我的里衣呢?」
我艰难的说出口:「也没有里衣。」
他提笔的手停了停:「你直接描述,我来画。」
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是根据我的心境产生,但是还是莫名的心虚啊。
「不是光着,你还是穿着裤子的」我抢着解释道。
魏生没有说话。
虽然说的话可能有一点怪,但我真的不是流氓啊。
我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
但是,我的余光扫到,魏生的耳朵红了。
他的耳朵耳垂仿佛能滴血。
脸上也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红晕。
魏生害羞了。
他的心境也会乱吗?
时间的流逝似乎变慢了。
我似乎都都能听到,他乱了节奏的呼吸。
魏生侧身问道:「太热了吗?」
现在我才感受到,我们两个的距离这么近。
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
「没,没有啊。」
「阿云脸都红了。」
他去打开窗户,我将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师父,如果有一天……」我试探着问道,「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坏人怎么办?」
魏生:「那阿云觉得自己是吗?」
「不是,但是……可能只有我觉得不是了」
「我也相信阿云不是。」
他眼中是理所当然的信任与笃定。
我的心在砰砰地跳着。
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送来丝丝凉意。
但是不知为何,我的脸却更烫了几分。
11
今天,我和小师妹对上了。
她冲我挑了挑下巴:「我要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其实,心静下来后,她也没那么惹人烦。
不到我胸口的小孩,一本正经地嚣张。
仿佛一只斗志昂扬的小鸡仔。
一开始,她就向我冲了过来。
几十个回合下来,她分毫未能将我伤到。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擂台的人似乎不是很多。
小师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你有胆子就别躲啊。」
我:「我好害怕哦,嘤嘤嘤。」
「你……你……」
她被气得脸蛋通红,然后向我发起猛烈攻击。
打不过,我还不能躲吗。
我只在魏生手下练过来的,论躲避攻击和体力,少有人能胜过我。
三个时辰之后,还在比赛的就只有我们这组了。
她喘着粗气,勉强能站直身体:
「乐云,你无耻。」
我背过身,朝她虚着做了一个打屁股的姿势。
「小师妹加油啊,你不是要把我打得屁滚尿流吗?」
此招至贱,伤人不见血。
小师妹被激怒了,拼着最后一口气向我袭来。
我一个侧身躲过。
她收不住力,勉强停在擂台的边缘。
我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小屁孩,看样子不是你把我打得屁滚尿流哦。」
小师妹摔了下去,脸朝下。
她又羞又恼,一抽一抽地掉眼泪。
「乐云,你居然把我当魔兽戏耍,我……」
我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
最后,因为她脱力了,还是我背着她回去。
但是,直到晚宴还没恢复是不是太假了。
今天结束,仙门盛事也基本结束了。
后面两日,又是一些冗长礼节。
晚上举行宴会,格外的热闹。
我拿了魏生最喜欢的点心,想拿去给他。
但此时我却被缠住了。
小师妹死死地挽着我的手:「乐云,我不许你丢下我。」
「乖乖叫我师姐」我有些无奈,「而且依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没恢复。」
「你就是讨厌和我待在一起」她撇过头,「你最讨厌的就是我。」
我挣脱开她的手,将她抱着放在了凳子上。
「你那点孩子气的小打小闹,算不上讨厌。」
不知道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师妹就格外爱给我添点小堵。
言语挑衅,刷新我曾经的记录,每周找我切磋。
除了上次她气急口不择言,说我不配称为魏生的弟子。
但是她话说出口,脸色就白了。
我蹲下身,直视她:
「曾经是讨厌,但是讨厌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我嫉妒你的天赋,这是我的问题。」
「我迈过了这道坎,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我摸了摸她的头:「希望你也能看向更远的未来。」
「你说的是小师叔吗?」
「嗯,是魏生。」
最后,小师妹松开了我的手:
「你去吧。」
魏生站在人群中,强大的气场下没有人敢靠近。
恍惚之间,我看到了下午站在擂台上的魏生。
我们赶到时,魏生已经赢了。
他一袭白衣,站在擂台中间,和平常并没有任何不同。
如同谪仙,清冷淡漠,高不可攀。
他站外万丈高云之上,俯瞰芸芸众生,露出的冷意和威压震慑了所有人。
唏嘘,喝彩,人群涌动讨论着。
但是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像是一座孤寂而又冰冷的岛。
亦如此时,只有他一人仿佛被冰封在尘世之外。
「魏生。」我招招手冲他喊道。
他转过身看我,眉眼染上微微的笑意。
我走到他身边,喂他吃了一口糕点:
「我特意去拿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我的指腹擦到了他的嘴唇,温热的,软软的,湿湿的。
魏生看着我,耳尖悄悄地红了。
我一脸无辜:「不好吃吗?」
他无措地避开我的目光:「很甜,很好吃。」
「我去了这么久,你也等的住。」
「你说了让我等你回来。」
「若是一直不回来呢。」
「那边一直等」
人群喧喧嚷嚷,我们并肩走在其中。
「为什么?」
「我怕你回头找不到我。」
12
仙门盛事结束。
上古四大魔兽重出世间。
魔兽上一次现世,还是在一百年前的塬魔兽。
塬魔兽重伤潜逃百年,最终被魏生所灭。
此次,四大凶兽先后现世。
逐月门几乎全门被灭。
庞大的怪物,抬手便能摧毁世间。
眼前,正在围剿的是魂恶兽。
我们已经纠缠了大半月,伏击的人死伤惨重。
镇子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整片天地都被染上了血色。
剩下的人,已经接近绝望。
魏生眼中透着冷光,似锋利的剑意。
一招一式,牵制着这头庞然大物。
折损了大半的人手,围剿了大半个月。
但是,始终未能伤到凶兽护住的要害。
长时间的拉扯,凶兽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天地间,魔气横冲直撞,妖气弥漫。
我体内的气血翻滚,整个血脉筋骨都暖洋洋的。
丝丝魔气顺着伤口钻进了我的身体。
魔气中,有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但是,眼前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
凶兽对我的攻击性似乎更强一些。
我尝试放松了对戾气的压制,它果然更暴躁加重对我的攻击。
我用尽全部的力量,刺向了凶兽的眼睛。
凶兽被激怒到极点,一掌向我袭来,露出了一瞬的破绽。
这一击,给魏生争取了一瞬的时间。
他的剑意化为实体,伴随着朔风剑向兽心。
最终,兽心被刺穿,鲜血喷洒而出。
魏生清冷的眼眸沾上了赤红的鲜血。
超然物外,冷静到极点,仿佛俯瞰世间的神明。
魏生点燃了人们的信心。
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崇敬地看着魏生。
从废墟中熬过来的人们,每一个都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更有甚者,欢呼喊着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脸色有几分过于苍白。
我走上前,将他的手握住。
这时才发现,他的手在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
他嗓音有些沙哑:「阿云,脏。」
胳膊上受伤了,血顺着胳膊从手上滴下。
我反而握紧了他挣扎的手,支撑着他,源源不断地传输着灵力。
「师父一点都不脏。」
魏生的状态不对,一路上强撑着才没有露馅。
他回到逍遥门之后便愈发明显。
脸色苍白,修为也在一点点地下降。
魂恶手虽然凶猛,但是不至于能让魏生伤至如此。
斩杀妖兽,属于立大功。
即便是除了塬魔兽外最弱的一只,但也是斩杀了由上古魔气滋养的魔兽。
逍遥门上上下下,都欢呼雀跃迎接魏生的归来。
只有掌门,见到魏生的那一刻,他便沉下了脸。
他的眼眸中透着一片冷意。
魏生体内五脏六腑皆损,但是却并没有开始重塑。
这是没有迈过死门,遭到了反噬。
内脏会一点点破碎,血肉经脉会被一寸寸地摧毁。
不出一年会被折磨的疯掉,
最终一心求死自尽而亡。
魏生在禁闭室被关了三天。
掌门:「魏生,你的命是踩在血骨堆上偷来的。
你早该知道你的命数,你的修为不能下降。」
魏生吐了一口血:
「弟子有愧。」
他是神女女娲的后代。
为了天下大义,神女世世代代守护人间。
即便没有继承神力,他还是遭遇了塬魔兽的袭击。
他早该死在那场浩劫。
是师兄,是小石河镇无数居民的牺牲,将本该死去的他拉了回来。
修死道,最忌讳的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和犹豫。
恐惧死亡,又如何能迈过死亡。
天下大义,生死离别,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命数。
也从未畏惧过自己的死亡。
但这次,在于死亡擦肩而过的那一刻。
他有了一丝犹豫。
他寂静的心境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云在桃花树下,笑着叫他:
「师父。」
13
转眼间,便进入初冬。
山峰间冷的更快,很多树木都已经枯黄了。
只有,我们在的山峰依旧是桃花烂漫。
我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止不住地开心。
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我原想第一个告诉魏生。
但是,他去丹药阁疗伤,还没有回来。
天空飘起了小雪,哈出一口气都会变成白色。
我的身体冰凉的没有温度。
于是我挖了魏生亲自酿桃花酿。
灵酒滋补,灵力在破碎的灵脉中涌动。
迷迷糊糊之间,我看见了魏生。
我乐呵呵地抱着他的胳膊:
「你回来了。」
我脸上绯红一片,眼神迷离,整个人傻乐傻乐的。
魏生将手贴上我的额头:
「你不胜酒力,百年桃花酿也敢喝。」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我的额头在他手上蹭了几下:
「我开心嘛」
魏生是被锻造的一把利器。
为了应对封印破碎带来的危机。
在他人还是玩闹的孩童时,年幼的他便提剑除魔。
早早泯灭了情绪,丧失了生活。
他日复一日的生活只有修行,除魔修行,最后走向必死的结局。
但是现在,我找到了一线希望。
我嘟囔着:「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去四处游历好不好……」
魏生垂眸没有说话。
我有些茫然,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逍遥门弟子平常不能饮酒。
我耷拉着脑袋:
「逍遥门弟子不能饮酒,我又惹师父生气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我的脑袋:
「今日例外。」
阿云有想我做的事情吗?」
我眨了眨眼:「舞剑也可以吗?」
魏生高岭之花的名号,源于一个画手画的舞剑图。
清冷绝尘,好看极了。
魏生不太可能舞剑,他不喜欢华而不实的表演招式。
但是此时他却答应了:「可以。」
雪势渐大,天地间已经染上了一层白色。
我靠在桃花树下,看着魏生在雪中舞剑。
白衣翩翩,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魏生生的极为好看。
只是寻常的剑法也被舞出了仙人之姿。
我的脑袋晕晕乎乎的。
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魏生站在雪地之间。
清冷胜梅,宛若雪中谪仙
醒来后,我环顾了四周。
只有白茫茫一片,此外什么都没有。
想到最后魏生温柔的眼神,我脸上有些发烫。
这难道就是做春梦了吗?
罪过,罪过。
我拍拍自己的脸,冷静一点。
虽是寒冬,但是我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我终于找到了魏生的转机……
回到魂恶兽死去的地方,这里仍是一片废墟。
魔气混沌,几乎可以遮天蔽日。
上次,我还会气血翻涌。
但是此时,我已经如鱼得水了。
凶狠的魔气,仿佛变成了乖巧的小孩。
魔气贴在我的指尖,争先恐后地被我吸收。
我练的是能克制戾气的灵道。
但这么多年,用纯粹的灵力只能压制。
试图控制的灵力越强,反噬越严重。
不久前,我脑海中有了一个猜想。
反噬束缚的是灵道,戾气才是本源。
验证这个猜想后,剩下的那条生路便是废了灵脉。
下手前,我有一丝的犹豫。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便是废人一个人。
赢了,也会是所有人眼中的歪道。
想到魏生平静的眼眸,我手上的颤抖停止了。
我废了百年来修炼的灵力,接纳戾气,接纳自己的本心。
但是,最后我控制住了。
我吸收完魔气,张开手掌。
原本纯净的蓝色灵力,变成了暗红色的一团。
既不是魔气,也不是纯粹的灵力。
大量魔气中,我确定了那份熟悉的感觉。
曾经束缚在梦魇中的记忆破土而出。
梦中的地点是朱雀镇。
而我是朱雀族的一颗蛋,一颗被封在祠堂千年未孵化的蛋。
血流成河,是因为一个被抓捕的女人。
她似乎认出了我是什么,将我从禁地带着逃亡。
最后,她将灵力传输给我,然后自焚而亡。
那双清冷的眼睛和魏生一模一样。
抓捕的人在她的尸体上确认了什么。
然后屠了朱雀一族。
我逃亡了一段时日,为首的人最后还是找到了我。
他杀掉了挡在我面前的人。
我刚破壳不久,战战巍巍地站立着。
「别怕。」他笑眯眯地蹲下身,然后拧断了我的脖子,「凤凰可涅槃而生。」
那股熟悉的灵力,正是逍遥门的掌门。
…….
我接到紧急传令,连夜赶回了逍遥门。
回来后,我才知晓,魏生生死垂危。
14
逍遥门四处红火一片,处处透着喜庆的气息。
人人都在为要举办的喜事忙碌着。
女娲庙前,我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荒谬。
所有人的脸上都有喜色,除了即将要结亲的当事人。
这要成亲的人,便是我和魏生。
而魏生,至今昏迷不醒。
严冬还未过去,山峰上积了很厚的雪。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大雪间白色的身影。
雪落在魏生的肩上,他却不甚在意。
魏生的伤压根没好,而是强行维持住了修为。
他维持住巅峰的修为。
面对死门反噬,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前者,是停下来,寻找那渺茫的希望,破解死门的反噬。
后者,是在修为崩盘前,去除掉最后一只凶兽。
魏生没有选择。
小石河数十万的亡魂,用生命为代价护住了在襁褓中的他。
从那一刻,他的命运便已经书写好了。
从勉强提剑的孩童开始,两百多年的每一天,他都在修炼中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
谁也不知道,魏生是如何重创那只凶兽的。
他最后回来时,浑身上下都是血。
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留下血痕。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结束,但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不知从哪里传出秘闻,神印破碎,浩劫将至。
四大凶兽甚至都算不上纯血魔族,它们只是受魔气滋养而产生的罢了。
而神印封印的,是实打实的上古魔族。
惶恐袭击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上古神族虽然灭亡,但是神族却有后裔,世世代代修补封印。
只要大地之母的后代,便可修补神印。
而这神族后裔,便是接连重创凶兽的魏生。
舆论来势汹汹,短时间内便传遍了修真界。
有人不远万里,来到逍遥门,跪在女娲庙前为他祈福。
神像下,他们虔诚而静默地祷告着。
我看着只觉得悲哀。
女娲庙的壁画,记载着万年来的历史。
神魔之乱,女娲怜悯世人,以自身全部力量封印魔族。
此后,代代神女在神坛修补封印。
我原本是神族凤凰的后裔。
千年来未曾孵化,是被父母强行封印。
神族不愿意有子嗣,是因为孩子的成长会吸收母体的灵力。
孩子继承神力,而母亲会便为凡人死去。
神族因此灭族。
但在魏生之前,代代神女却从未断过。
女娲慈悲,帮助人族封印了魔族。
但是,为了保平安。
人族的子子孙孙,却强制她们同人族交合,延绵神脉守护封印。
若是女孩便,便是下一任神女。
若是男孩,便会掐死。
大地之母的神力,只有女性能够运用,男性虽有神力但不能修补封印。
魏生的母亲拼死将他带了出来。
在逃避追杀中,她将魏生放到了小石河镇。
然后她再前往朱雀族的领地。
她将全部的神力输给了我,然后自焚而亡。
神女后代的绵延到此终止。
她以生命为代价,将神脉与神力分离,想要终止族人悲剧的命运。
但是,掌门早就找到了魏生。
两者分离,那边再让他们结合便是。
所以,掌门引导魏生在朱雀镇遇到我。
他一直在处处诱导。
得知魏生出事后,我紧急赶了回来。
他脸色苍白,呼吸心跳都很微弱。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离去。
掌门拍了拍我的肩膀:「阿云,你喜欢魏生吗?」
虽是问句,但是他的眼底深处确实笃信。
之前明心镜的事情,没能确定是谁。
但是,镜内里面奇怪的心魔图像,还有恰当给予的那本《心魔注解》……
一股恶寒冲上脑门。
我:「他是我师父。」
他蛊惑性的声音响起:
「他没告诉你吗?你其实没正式拜师。」
「阿生现在是靠双生蛊撑着,另外一只蛊需要种下。」
双生蛊,种下蛊的两人吸收对方的灵力。
它带来的作用,确实可以稳定弱的一方的生命。
我握紧了拳头:
「但是师父……」
但是恢复了记忆传承的我知道,双生蛊远远没有那么有益。
双生蛊又名情蛊,是用于采补用魔族邪蛊。
子蛊会对母蛊极其迷恋,并且想与之交合。
我原以为,魏生是被锻造的一把利剑。
但是,剑有被正视的资格,魏生没有。
他以为自己的命运是为天下大义牺牲。
实际上,只是生育下一任神女。
魏生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个畜牲,用于繁衍优质后代的畜牲。
凶兽的现世,看似无规律,但是都和魏生有联系。
塬魔兽第一次现世,是在小石河镇,屠杀无数。
在那次,小魏生被掌门捡回宗门。
第二次出现,便是魏生正式修死道迈过死门。
仙门盛事后,魏生再度死门劫,魂恶兽现世。
魏生修的是死道。
面对的死亡威胁越强,迈过死门之后实力提升也就越快。
不是凶兽现世,魏生杀死了凶兽。
而是魏生要渡死门,凶兽被控制现世。
他们需要魏生有庞大的灵力,不是为了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而是将魏生几百年修炼的灵力,传承给下一代神女。
他看出我的动摇,嘴角勾起几分弧度:
「救魏生的命重要,而且他对你最为亲近。」
我内心冷笑,放你大爷的狗屁。
……
魏生的房内突然传来了声响。
房屋内黑暗一片。
我找到蜡烛点亮,红蜡烛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应该是双生蛊起了作用。
魏生已经醒过来了,坐在床边。
我没来得及说话,他露出蛇尾,缠上了我的腰。
此时,我才注意到魏生的不对劲。
他眼眸也不再是一片清冷,似附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迷蒙而又热烈。
他的身体也烫的厉害。
双生蛊起作用了,魏生醒了,但是也极大地受了影响。
他看着我,眼中有些迷茫。
我轻轻碰了一下腰上的蛇尾,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
魏生缩了一下,整个人红透了。
似乎很热,他额头的汗珠滑落下,滑落到看不见的里衣。
「阿云…..」
话说出口,声音是压不住的低沉和沙哑。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我是不是中毒了,我看见你……就觉得口渴的厉害。」
他的眼中是压不住的晦涩涌动。
他体内的子蛊在叫嚣着渴望着和母蛊的亲近。
我扯下一缕布条,俯下身在魏生的身边,小心地蒙上他的眼睛。
「看不见就好了。」
挨得很近,可以听到他低沉的呼吸。
还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脏在砰砰砰地跳着。
我坐在他身边,一点点向他靠近,
靠在了他的肩膀。
再等等,这个时候动了双生蛊会惊动掌门。
他身体滚烫的厉害。
魏生的身体僵直了一瞬:
「阿,阿云……」
「师父,我这几天害怕睡不着,可以靠着你睡一会儿吗?」
话虽然这么问,但是我已经靠了过去。
魏生体内的蛊躁动不安,他也已经压抑极点。
我说的理由也很荒谬。
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可以」
换做其他人,一定会想偏,但是魏生不会。
他以为我又被梦魇所困,开始给我念清心经。
只是有些磕磕绊绊。
像是寺庙的声声祷告,又仿佛命运的低语。
最终,魏生体内的蛊虫静了下来。
原本只是想安抚蛊虫,但可能是太过熟悉和安心,我慢慢真的睡了过去。
魏生将我放到床上,如同幼时守在我的床边修炼。
原本在生死一线的魏生,体内的灵力开始一点点的积蓄。
这不是双生蛊可以做到的。
15
大婚当日,魏生还没有醒过来。
我穿着大红的嫁衣,一人走在雪地中完成前面繁琐的流程。
但是,最终在女娲庙下的结礼,魏生必须参加。
这场盛大的典礼,是最后的造势。
他要用天下道义,将魏生牢牢的绑死在献祭台上。
魏生这些时日,之所以醒不过来,本就是掌门的干预。
一方面,是为了让我救人心切。
另一方面,在今日告诉魏生,不给他任何反应拒绝的机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掌门在魏生的额头点了点,他醒了过来。
他已经被弟子换上了喜服。
魏生嗓音沙哑道:
「弟子未能杀死凶兽,留下了后患。」
不论前面有何纠缠,小石河数十万冤魂确实和他有关。
除掉四大魔兽,是他应尽的职责。
「这个不重要,修补封印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女娲是大地之母,绝大多数的子嗣都是女性。
男性虽然有血脉,但是无法使用专属于女娲的神力。
这也是魏生会坦然接受死道的原因。
没法承受神力,只能另辟蹊径。
「弟子没有办法用神力。」
掌门依旧笑得和蔼。
只是,他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你和乐云成亲,然后生个女儿。」
魏生垂眸,掩饰住眼中的冷冽:
「阿云不该被牵连,这对她不公平。」
外面锣鼓喧天,喜气洋洋一片。
「阿生,你猜外面是谁在成亲」掌门打开了窗户,「你不去要让她颜面扫地吗?」
但是屋内却陷入了死寂。
向来冷静的魏生,内心产生了一丝暴虐。
接亲的队伍跟在我的身后,我们来到了魏生的房外。
我打开房门,魏生已经穿上了喜服。
他面如冠玉,俊美绝伦,一身红衣如火,光华烨烨。
喜服冲淡了他身上的清冷,增添了几分恣意的少年气。
我们牵手向女娲庙走去。
掌门主持最后的仪式,向世人宣布神女后裔即将成亲。
他讲着女娲一族的奉献。
带领所有人,向女娲祈福祷告。
天下大乱,四大魔兽现世,神印也濒临破碎。
但是,魏生作为神族后裔,击败了凶兽。
成亲后,他将延绵神脉,诞下神女修补封印。
管用的伎俩,女娲一族已经被绑在道德高地数万年了。
女娲因为怜悯拯救世人。
但是自己的代代子孙,却强制性为天下献上自己的生命。
每一任神女都被泯灭了尊严。
她们短暂的一生只有两件事,修补封印以及被强迫生下吸食自己生命的孩子。
只要有不愿,那便是弃天下于不顾。
众口销金,天下所有人聚在一起,一人一口唾沫便能淹死人。
曾经,魏生在魂恶兽下救回的人也来了。
他们感激涕零,敬仰地看着魏生,然后祈祷他去死,拯救世间。
亦如同世人对待当年的女娲。
只要触犯到自己的利益,人的立场像墙头草一样容易变动。
他们最关心的只有生存。
但是,这一点不是只有掌门可以利用。
我面对着四方仙门,八方来宾缓缓开口:
「凶兽现世,导致几十万人死亡。
最后,魏生运用神族的力量,打败了四大凶兽。
血脉越是精纯,神力越强。
以往的代代神裔,都有着无可比拟的神力。
他们够轻而易举地打败凶兽,避免几十万无辜的生灵死亡。
但是,为什么没有?
因为他们统统被逼死了,在最强大的时候被生下子嗣。」
掌门的同谋们,意识到我说的话不对,想要上前阻止我。
魏生挡在了我的面前,阻拦想要上前的人。
他一人一剑,几十个人未能前进半步。
「封印不可能修补,万年来越来越破碎。
这只是借口,四大门派的人恐惧神族夺取他们的地位。
借此,逼死神族,稀释强大的血脉。
即便是造成几十万无辜亡灵也在所不惜。」
我一剑劈碎了女娲神像,剑锋指向掌门:
「是你稀释了血脉,阻止女娲灭魔。」
两百多年来,掌门一直想要造神,将魏生绑在道德的高地。
今日的舆论战也是如此。
我说的话掺着两分假,但是我掌握了核心。
外人不知晓神女传承,在他们眼里过去万年的神女并未起太大作用。
而消灭四大凶兽的是魏生。
实际继承神脉拥有神力的也是魏生。
但是现在逍遥门的掌门要让他死。
即便是诞下神女更可能修补封印,但是能拿实在的保护去赌虚无的希望吗?
神像被砸,像天空的第一声惊雷。
有了第一个人动手,便会有第二个。
为了浩大声势请来的民众动乱了,场面十分混乱。
掌门背后向我偷袭。
我感受到了,却没有躲开。
硬生生挨下一掌,我吐了一口血。
我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笑道:
「你不是很喜欢下蛊吗?我也送你点东西。」
这是货真价实的怨气,朱雀镇数十万亡魂的怨气。
耐心忍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瞬的漏洞。
这时掌门才感觉不对劲,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攥进了他的丹田。
而且这乐云的实力……他轻敌被钻了空子。
我一脚踹到他的腿上,逼迫他朝破碎的神女像跪下。
「掌门,小石河朱雀镇几十万亡魂,在地狱等着你呢。」
四处都布置着喜庆的装饰,天空还在飘着大片的雪花。
我和魏生穿着大红的婚服,一人提着一把剑杀出了一条路。
到安全的地方后,我身子一软险些晕了过去。
双生蛊是邪蛊。
但是,它也确实能源源不断地传输灵力,支撑着子蛊寄存者的生命。
所以我并未杀死它,只是用魔气掌握了控制权。
这段时间魏生差点把我掏空了。
灵力通过双生蛊,源源不断地传送给魏生。
他恢复的这么快,有一大半都是我的功劳。
魏生背着我,踩在厚厚的雪中往前走。
我埋在他的肩头:
「师父,你是为什么没迈过死门?」
掌门的原计划,应该是魏生通过四大凶兽迈过死门。
这样,他就能获得恐怖的灵力。
然后他再诱导我和魏生在一起,当年我继承的神力和魏生的灵力会一并传给后代。
这样就能产生一个实力非凡的后代。
如果魏生顺利渡了死门劫,一切顺风顺水变得十分自然。
我可能就没有那么轻易察觉这一切。
魏生十分坦荡:「因为恐惧。」
我有些好奇:「你也会害怕吗?」
「斩杀凶兽的一瞬,我在心底听见你在喊我。」
以前面对死亡,从未想过任何事情,所以无畏无惧。
但是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瞬的动摇。
这份面对死亡的动摇,才是死道最后的死门劫。
抛弃对死亡的恐惧是远远不够的。
只有,克服战胜死亡的恐惧,才能真正度过死门。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死道集大成者,倒在了最后的关头。
「巧的是,渡过死门也是听到了你在喊我。」
我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魏生你说我们着算成亲了吗?」
话题突然转到了成亲,魏生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是心悦于阿云,但是阿云…….」
我没忍住,亲了一下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我笑出了声,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最喜欢魏生了。」
在雪地中,魏生背着我稳稳当当向前走:
「阿云也是我最喜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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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6: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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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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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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