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娃后再遇前男友
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夜里,男朋友不看球赛,反被我拉着看某带球跑的小说。
「要是我带球跑了你会怎样?」
男友冷笑一声,「我是不会管你的。」
恋爱两年,他跟老妈子似的管这管那,我早烦了。
见我眼底的兴奋,一句「太好了」还没出口就被堵住了嘴。
在我快窒息时,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有种试试。」
后来,我真的有种,试试了。
1
我和陆以淮分手了,在我毕业那天。
因为他喜欢上了兄弟的女朋友。
而我,转头搭上了他兄弟。
分手快一年,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没想到地点在……
母婴店。
避无可避,无处遁逃。
「学长,学姐,好巧啊。」
陆以淮比我大一届,是隔壁商学院院草。
我口中的学姐,是他同班同学,此生我最讨厌的人,林月。
拜托,简单一句招呼,林月这么警惕干吗。
学学人家陆以淮,都不带理我。
说来我一直以为他那样的性格,即使分手,应该也会假意寒暄几句。
毕竟大学里他是学生会主席,表面功夫可是基本功。
大概是见到我这样云淡风轻,林月也跟我装起来了。
「是挺巧的,学妹这一年去哪儿了?闲来想找你聚聚都找不到人。」
找我聚?
以我和她的关系,不打起来都不错了。
她这是在,故意恶心我?
「我当然是在渝市了,毕竟,有人想我陪他。」我冲她挑衅地挑眉道。
其实我户口在蓉城。
渝市是她爸求着我留下来的。她应该知道。
果然,林月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刚想回怼,旁边男人就帮她出头了。
「你冷笑什么?」
陆以淮沉着一张脸,冷冰冰说:「你倒是会将就张耀。」
哦。
忘了,张耀也是渝市的。
他好像误会了。
但,关我屁事。
「我不将就他,难道要将就你吗?」我脸上笑眯眯,「看学姐这才两三个月吧。现在就来看奶粉,这么着急吃奶啊?」
「她没怀孕。」陆以淮很快回复。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什么就说什么,从不骗人,也从不哄人。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语气里夹杂了点难过和失望。
「哦,那就是吃胖咯。」
看着林月吃屎一样无语,话到嘴边,却又屎口难开的神情,我就高兴。
陆以淮盯了我好几秒,忽然开口:「算了。」
他对林月道:「我们走吧。」
说罢,他提步就走。
林月得意地轻蔑一眼,跟上陆以淮。
「好啊,以淮,对了,你在蓉城有买到那款包吗?啊,我真的好喜欢……」
两人并肩越行越远,耳畔的声音逐渐模糊。
我不禁感慨,我才高兴一小会儿,她怎么又说话了呢?
男人西装笔挺,女人身姿摇曳。
看背影,陆以淮和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挺般配。
2
夜里,我做了一个甜蜜的噩梦。
梦见了很久没来过的陆以淮。
那是场文院和商院联谊的篮球赛。
穿着白色球服的他每进一个球就会咧着嘴,扬起眉,向我挥手。
他身后是夕阳霞光。
风不动,树不动,我心雷动。
比赛结束有女生红着脸给他送水。
他下巴点向黑着脸的我,直乐,「不好意思啊同学,你可能不知道,那是我女朋友。」
他说的不是,我女朋友在这。
也不是,我有女朋友了。
而是明明白白,正大光明地介绍,我是他的——女朋友。
换作任何人都会折在他的干净坦诚里吧。
女生失望离去,他过来搂我。
「怎么样,我厉害吧。」
臭屁。我把水给他,拿出纸给他擦汗。
「你什么厉害?招蜂引蝶吗?」
「我打球才是最厉害的好不好!」他急了。
「臭屁。」
他突然没了声,咽了口矿泉水,幽幽道:「当然,还有最最厉害的只有你知道。」
好吧。
收回那句话。
只有我折在了他的不干净里。
3
那时我们还是热恋期。
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觉得很甜。
他很喜欢管着我。
大姨妈前一个星期,不准吃冰。
大姨妈来时,不准洗头。
不准熬夜不准熬夜!
……
刚开始还好,我也喜欢被他管着。
因为从前没人管过我,我觉得很新鲜。
但后来烦不胜烦。
夏天 42 度,断冰即死。
不让洗头?谁想成为人间油物啊。
不熬夜?做太监,断我读者精神食粮。
他跟个老妈子一样。
我勇闯雷区被发现,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某天,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怒气冲冲质问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宠我?
这人一脸无辜,「我怎么没宠着你?」
气炸了。
还问我?
「你自己想!」我又想到一件事,「你给我的备注为什么是阎王!我长得很吓人吗?!」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越说越气。
偏偏面前的人嘴角还噙着不知死活的笑。
我更气了!
就在我快要暴走时,只听见他笑道:「不是吓人,是太勾魂了。阎王要我三更死,我绝不留到五更啊宝贝。」
哈?
我蒙了,他趁机伸手将我拉进怀里,缓缓低头,亲了下来。
画面是如此真实,真实到男女呼吸交缠的声音都能听见。
之后,有人问:「你毕业后想去哪儿?」
有人迷迷糊糊他答:「……蓉城吧。」
梦里我像置身事外的看客,看完了这些片段。
蓉城吗?
好像今天也说到了蓉城。
他这次去,是为了给林月买包吧。
4
梦境断断续续,出现了好多人。
也许是由于见到了林月,那个噩梦般的夏天开始重演。
那时候,我对她来说是情敌。
她对我来说只是陆以淮的朋友妻。
只是没想到这朋友妻一心想搞我。
毕业前半个月。
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莫名其妙地找我去联姻。
朋友妻摇身一变成了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姐姐大闹宿舍,高声怒斥我是小三的女儿,跟我妈一样不要脸。
呵呵。
我妈是小三,打小我就知道。
但我妈要脸,所以她把我丢在外婆家,不闻不问。
外婆也要脸,所以也对我不闻不问。
所有人都要脸,就我不要脸。
明明生我的是她,不要我的也是她,要做小三的是她,以我为耻的也是她。
明明我什么都没干,却生来就要继承她的头衔——小三的女儿。
这叫什么事啊。
经她这么一闹,室友不断阴阳我,流言蜚语四处乱传。
无所谓,反正快毕业了。
我有陆以淮就足够了。
可惜后来,陆以淮也没了。
谁都不要我,我成了渝市的流浪者,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把我惊醒。
我揽过他,怔怔哄了会儿,揩掉眼角的水,起身如往常一般去兑奶粉。
小孩儿咂吧咂吧喝着奶,太可爱了,我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陆以淮没了就算了。
至少,我有小崽子。
只要他在身边,哪儿都可以作家。
5
昨夜醒后我再没睡着,索性打开电脑码字。
不知道为什么,状态极差。
几小时下来就开了个头,脑子反被熬得隐隐胀痛。
小屁孩儿吃饱睡足,倒是精力旺盛,睁着大眼睛懵懂地观察周遭。
补觉是补不成了。
我推着婴儿车就带他去了最近的超市。
今天周六,人挺多。
挑挑拣拣,终于凑够可以活两三天的食物量。
再拿几板我最爱最爱的酸奶就走。
然而,毫无征兆,小崽子对着酸奶架狂哭不止。
任凭我怎么哄都没用。
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耐心耗尽,我脑子嗡嗡作痛,冒火捂住他的嘴。
欸,不是。
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葵你们看我干啥?
隐约听到嘀咕声:「她是不是人贩子啊?」
?
我是你大……
「许望北。」身后有人叫我。
他直勾勾地盯着,一步一步平静地向我走来。
「孩子,你的?」
6
上课看手机被教导主任偷窥到的感觉,不外如是。
陆以淮脸上没什么情绪,跟我的惊措形成完美反差。
不合时宜地,我想起和他的情人节事件。
情人节那天,他说他忙完蓉城的工作就赶回来陪我。
我欢欢喜喜进厨房为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炖了好久的椰子鸡砂锅裂开了,水蹦到隔壁的油锅里,噼里啪啦。
锅里的油溅出了,连上煤气,成了火星。
火星落到抹布上,一系列正反馈般恶性循环,火起了一片。
总而言之就是,厨房炸了,燃起来了。
太久没做过饭的我慌了。
陆以淮回来正好撞见这场面。
惊喜变惊吓,还好他心脏强大,马上抄起锅盖扣在锅上,关了煤气,用湿抹布覆上了火堆。
收拾完厨房,下一个就是我。
「许望北你受伤没。」
他拔高音调冲我吼,一点也不像关心人的样子。
「……没。」我声若蚊蝇。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炖鸡要开小火!小火!
「不会做不知道打电话问我吗?
「想给我惊喜是吧,把你送进医院了就惊喜了!
「你当我是死了吗,要你给我做饭!
「人傻得灭火器都不会用了?
「还不快点过来学!」
陆以淮镇定归镇定,该生的气是一点没少。
灭了厨房的火,却没灭他的。
7
剥离的思绪回归,我恶狠狠说:「关你什么事!」
「长得还挺像我。」他平静地说。
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观点,如有多想,都是我的罪恶。
……
他怎么能肆无忌惮地说出这话?
哦,他和林月没孩子。
可能是想要孩子想疯了。
我略微同情他。
8
「你出门没带眼睛?」我呛他,看看我儿子再看他,「嗯,你长得确实挺像我儿子。」
他似乎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意思。
或者他明白我的意思,却选择无视。
陆以淮:「给我抱会儿。」
「什、什么?」
「孩子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他睨了我一下。
好霸道。
……
果然想孩子想疯了,居然求抱前女友的孩子。
「不给?」他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给给给。」扭扭捏捏很古怪,「这孩子认生,你……」
很神奇,孩子一到陆以淮手里就不哭了。
安安静静,乖巧可人。
谁羡慕了我不说。
周围还有人议论我是不是虐待了他。
有男人感慨这就是父爱的力量。
……我可去你的爸。
不得不说,陆以淮哄孩子很有一套。
小屁孩在他怀里咯咯咯直傻笑。
我忽然很羡慕林月。
羡慕以后她的孩子有个这样温柔的好爸爸。
曾经也是我的温柔少年,如今只剩横眉冷对了。
好歹是热烈爱过的人,说不遗憾都是假的。
但他不再喜欢我,也没办法。
「孩子几个月了?」陆以淮问。
「三个多月。」
他摸孩子的手僵在半空。
好半天才听见一声轻嗤。
我和陆以淮最后一次,是在毕业前几天。
如果是他的,那孩子应该才一个多月。
「你不会觉得孩子是你的吧?」
递刀子,捅心子,这事我最会了。
9
陆以淮咬牙切齿几个呼吸,挤出三个字,「你真行!」
我点点头,「嗯嗯,我也觉得。快把孩子给我吧,我怕你把他摔了。」
说着我赶紧抱回孩子。
陆以淮最大的品格就是遇事不慌。
而我现在正作死地把他的理智逼疯。
我以为他会很气很气地说些「再也别让我看到你」之类的话。
没想到,他只是站在酸奶架旁,泄气般颓丧着,一动不动。
良久,他哑声道:「许望北……你别气我了行吗?」
……
知道枪剑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吗?
现在就是。
我怼人的本领是打小练出来的。
以前每次我恶言恶语相向时,他总会以吻缄口,等我气短说不出话,他会说,看你还气不气我。
或者,把他逼急了,他会说,许望北,劝你别气我。
又或者,拿我没办法了,他会说,你气死我得了。
……
这样的他,我没见过。
好好跟他说吧,最后一次。
「陆以淮,我也不想浑身是刺,但是,我们分手了。你没理由要求我照顾你的感受。」
「更何况,你知道的,跟你谈恋爱之前我就是这样一个尖锐的人。」
看过一句话,失去一个人最悲伤的是,那个人带走了一部分其他人都不认识的你。
我想,对我来说,陆以淮带走的不是一部分,而是所有的,明朗的我。
陆以淮,当初是你亲口承认的,你喜欢林月。
以后你就和她好好过吧。
10
重逢局快要结束,来了颗耗子屎。
「哟,这不是望北吗。」
号称捕风捉影大能手·小区最具影响力的八卦侠·李大妈窜了出来。
我干笑两声。
装啥呢,都偷听多久了!
李大妈经常跟人编派我。
搁平时我早就怼回去了,但现在真的不想理她。
没想到,是我高看自己了。
她也不想理我,就想借我这梯子攀附我旁边的男人。
李大妈拍了拍陆以淮的肩,「哦哟,小伙子,我看你一表人才的,要不要和我女儿处处。」
陆以淮目光和我短暂相接,我尴尬地别开眼。
「不用了。」
李大妈顺着他视线看向我,上下打量。
「小伙子,我女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像她,年纪轻轻不自爱,生个孩子没有爸。」
陆以淮面前,她已经收敛了。
在小区,她到处说我的孩子是野种,我是小三,还有更难听的……
「李大妈,我结婚证法定年龄都过了,生个孩子有问题吗?有爸没爸不重要,我又不是养不起他!」
我真服了这个八婆,孩子还在我怀里呢。
真是。
孩子小,听不懂那些话,只会眨巴眨巴望着我。
「有你这种妈,难怪女儿没男朋友。」陆以淮冷然发言。
很意外,他还会帮我。
「你!哼,你也只配穿破鞋。」大妈颜面扫地,没再装,「没爸就是野种。」
「如果孩子需要父亲,我可以马上结婚。」
「说得轻巧,走着瞧。」她骂骂咧咧就走了。
11
「陆以淮?」见他愣神,我叫了他几声。
「许望北。」突然,他叫我名字。
「嗯?」
他看着我,真挚地笑了,「你很好。」
这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
我明白他在说什么,「谢谢你,陆以淮。」
谢谢你,让我短暂地见过别样的自己。
也谢谢你,刚才帮我。
「你真的……会和孩子父亲结婚吗?」
「或许吧。」
「我走了,以后再见面就装作不认识吧。这样我就不会刺你了。」
和他见面也是互相伤害。
12
我的小说要影视化了。
得知这个消息,远在国外的张耀说,要回来为我庆祝。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拧不过他。
这头影视公司一直跟我联系的人换了。
一下子从员工换成了大老板,我受宠若惊。
「是许望北吗?」陌生的男音从电话一端传来。
「是我。」
「版权费还行吗?」
「……行的。」
不是行,是很行。
按市场价我的书只能卖几十万,他却给了我多出一倍的钱。
「那就好。」
「……」
大老板就找我说这?
要讨好一下吗?
可是我卖书是我该得的,他多给可能是……傻钱多?
「都说作者笔名有一定的寓意。我很好奇,你的笔名『六颗星』是什么含义?」
?
我不禁皱眉,被问笔名由来不奇怪,奇怪的是,这通电话突然又诡异。
「没什么含义。」我捏着合同,犹豫该不该签,「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是你联系我?」
「你猜一下。」
「懒得,有钱人的任性我不能理解。」
那边浅浅笑了几声,「真的是只小刺猬。」
「我叫盛晚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Sorry,从未。
「我是陆以淮的,表哥。」
哦,那应该听过。
「陆以淮喝酒喝到胃出血,昏迷住院了,现在还没醒。」
跟我说干吗。
都桥归桥,路归路了。
不想再听,我斩钉截铁说:「我们分手了。」
「我知道,他很想见你。」
?
你是蛔虫?
你又知道了?
13
「他想见的是林月,不是我。」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对面打趣道。
我……
「他喜欢的是林月!别找我!烦!合同我签了!再见!」
要摁断电话的前一秒。
他说:「他喜欢的一直是你。」
很平和的语气,我傻了。
「怎……怎么可能啊?明明他自己承认喜欢林月的。」
对方无奈,「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第二医院,住院部 618。」
14
第二医院,住院部 618。
单间独卫,典型病房 VIP。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眉头皱锁。
前两次见,我都没仔细看过他。
他变了好多。
以前硬朗,现在清瘦。
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很立体的五官,此刻有一种病态美。
短短一年,他身上已经看不到奔跑在篮球场上的意气风发,恣意张扬。
像一棵没养分的树,失了朝气。
他很安静。
视线描绘着他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周遭也很安静。
只有我觉得吵。
原来,年少刻骨铭心爱过的人,再见面,还是会心动。
记得他不喜欢熬夜,也不怎么熬夜。
我熬夜码字,他还会强制没收电脑。
怎么……如今眼下黑眼圈比我都重。
我想笑,心却颤了颤。
15
「你醒了。要喝水吗?」
他挣扎着坐起,「你怎么在这儿?」
「你哥叫我来的。」
他好像并不意外,只说:「打扰你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假意寒暄吗?
盛晚修跟我说,陆以淮这一年都在蓉城工作。
他家开的公司总部在本市,他爸放言,如果他留下来,可以直接进总办。
可他偏偏去了蓉城子公司,从基层实习开始。
陆以淮瞒着家里,在蓉城买了套房子,应该是做好了定居在那儿的打算。
「为什么在蓉城买房子?」
陆以淮声音没什么起伏,「没有为什么,钱多,想买就买了。」
「那为什么还要留在蓉城。」
「舍不得……那边的工作。」
我追问:「真的只是工作吗?」
陆以淮嗯了声。
他的嘴唇干得起皮,我倒了杯水给他。
「你来这儿,孩子怎么办?」
他捂住玻璃杯杯身,试图汲取水温。
「哦,你哥看着呢。」
他哥挺热情的。
上来就是一句,我侄儿都这么大了啊。
绝了。
「他不认生了?」
「他睡着了!」我没好气道。
他问的这些很重要吗?
凭什么他哥叫我来我就来了?
这才是重点啊喂!
等半天,他又不说话了。
陆以淮你快点跟我说啊。
你这么臭屁,逮着机会就赶紧问吧。
内唇的肉都快被我咬下来。
开口很难吗?
对我来说,是,很难。
因为一谈这个话题,我就忍不住鼻酸。
我从不怀疑相爱时他的喜欢。
只是难过他没能坚持他的喜欢。
难过在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林月时,他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和他分手后,我整夜整夜失眠。
受到同学诋毁,假装不在意。
发现怀孕,惊慌无措。
孕吐,孕晚期,分娩,孤独又痛苦。
带孩子住进小区,又是各种流言蜚语。
好像他只在我脑中参与了一下,生活里哪里都没有他。
承认我还喜欢他,真的很难。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我深吸一口气。
「陆以——」
「以淮。」
门口一道女声打断了我。
16
啧,是林月啊。
她夹着嗓子,硬生生挤出娇嫩的调子,总能唤醒我的鸡皮疙瘩。
陆以淮皱眉,似是不耐,「你来干什么?」
「晚修哥说你病了,我就来看看你。」林月见我也在,不满地说,「你怎么也在这儿?」
「巧了,我也是盛晚修叫来的。」
他也怪牛皮的,把前任现任集结。
但是,对一位病人安排这出,是不是不大友好。
林月边进边说:「哼,他叫你来你就来,你可真听话。」
一句「你不也是」差点脱口而出。
算了,我就是听话,才会被他哥骗来。
林月拧着保温桶搁在桌上,从里面盛出香气四溢的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她端着粥,走到我旁边,「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我多余,我走。
「林月,是我让盛晚修叫她来的。」陆以淮冷不丁开口吓到我了。
这套说辞是为了帮我,还是……真的?
心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我微微上抬的臀又落了回去。
林月委屈,「晚修哥也叫了我来。」
「我没有叫你。」
林月快哭了,「以淮,我只是想照顾你。」
「林月。」陆以淮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说,「我很早就说过了,我并不需要你做这些。」
「以淮,为你做什么我都是自愿的。」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需、要。」
陆以淮一字一顿,这大概是他平生对女生说过最重的重话。
「不要再自我感动了。」
自我感动。这词彻底粉碎了林月的幻想。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以淮,怨气冲天。
她说,陆以淮,你真的焐不热。
……
她一走,安静重回。
有些话,要说就要说清楚。
有些心思,要死也要死明白。
「真的是你让他叫我来的?」
陆以淮一怔,神情恹恹,「不是。」
有些感情,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事实就摆在眼前,看不出来是我傻。
但我仍要问一遍。
「那陆以淮我问你,你喜欢林月吗?」
没想到这么长的缓冲时间过去,心头微涩,开口还是有点,想哭。
我对让他回答这事,有一种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偏执。
「不喜欢。」
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望北,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她。」
17
「分手时为什么要骗我?」
我忍着,竟没想泪落。
陆以淮掐着手心,另只手将被罩攥得皱巴巴。
「这不重要。」
「那你告诉我什么重要!」
鼻腔酸涩,胸口起伏,挡不住的愠怒。
「现在的生活,你现在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是什么烂生活,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他。
「好,既然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你说你不喜欢她,为什么和她一起逛商场,为什么给她买包?」
真是昏了头,我也不管自己此刻有没有立场,一股脑地控诉。
「那是给我表姐的孩子买东西,无意碰见她,我也没给她买过包。」
听他解释,我心里升起一丝期望。
「那你心里的人是谁?」
他深邃的眼神望着我,情绪翻涌,仿佛要把我吸入。
几声闷雷划破夜空,一道闪电刺破夜色,这是下雨的前奏。
狂风起奏,窗帘纷飞。
一只小飞蛾误打误撞闯进来,绕着灯扑哧扑哧翅膀。
陆以淮是哑巴了吗?小蛾子都比他能说。
飞蛾振翅声越来越急。
我沉下肩,卸下所有力气。
承诺过不会让我哭的人,再也不会帮我拭泪。
「陆以淮,你真㞞。」
一个连爱意都不敢表达的人,不值得我浪费感情。
时间真的能抚平悲伤,只要时间足够长,我迟早把你忘记。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彻底心死,他没有留我。
18
这场雨终于倾落,大雨如瀑,万里而泻。
「这么快就出来了,没好好叙叙旧?」盛晚修抱着孩子在茶水室。
我叙你个大头。
一想到这人干的事儿,我就看他不顺眼。
「孩子给我。」
「我帮以淮抱会儿,毕竟他也没怎么抱过这孩子,真可怜。」他语气自然,但话里藏话。
谁可怜了?
陆以淮?
还是我儿子?
呵,阴阳我呢。
他搞错了,没有道德我就不会被绑架。
「陆以淮才不稀罕,你快把他给我。」
盛晚修不舍地将孩子给我,感叹:「再聊会儿多好。」
「聊什么聊,我和他彻底拜拜!」
盛晚修戏谑,「真无情。」
……我上火了。
「你现在是老板,还是他哥?」
盛晚修故作沉思,「嗯,在医院,当然是他哥了。」
那就好。
「我拜托你不要在编排无聊的闹剧了,很让人窝火。」
「看来是没说开。」他了然地点点头。
「说实话,我觉得林月挺适合他的,不出意外,他们会结婚的吧。」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正如我的勇敢教不会一个胆小鬼。
「结婚?」盛晚修难以置信,「他不会。」
「他们都订过婚,再结个婚算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
好小子,装蒙,影帝兼职老板是吧。
不想再躲费口舌,我撑伞护着孩子走进雨里。
19
小说影视化已经提上日程,网上在讨论选角的事。
我一边参与讨论,提建议,一边开文日万,忙得飞起。
总觉得有什么被我忘记了。
在某天晚上开门时,我才想起来,是张耀。
「不准备让我进去坐坐?我可是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
他风尘仆仆,行李都没放。
我干哂,「可能,不太方便。」
这几天忙得没怎么收拾屋子。
「又不是没进过,怎么不方便?」他吊儿郎当地冲我挤眉。
一次而已,说得跟经常来似的。
那次还是跟他一起来看房子。
「喂,我大老远来很累的。」他倚门扶额。
他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简单整理了下屋子,放他进来了。
已经到饭点了,我这段时间都点的外卖。
现在来客人,自然要炒几个热菜。
「你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去买。」
张耀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澳龙和帝王蟹。」
……果然,公子哥都要吃最贵的。
超市里,我肉疼地斥巨资买了只六斤澳龙和四斤帝王蟹。
再买点酸奶吧,好久没喝了。
放眼一看,一道清瘦熟悉的身影立于酸奶柜前,他看着整排酸奶,也没有要买的意思。
陌生人,陌生人,陌生人。
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随意拿了几板就走。
后边跟上匆匆脚步。
「许望北……」
20
我置若罔闻。
「许望北。」他跑至我面前,截我。
我绕,他拦。
他拦,我绕。
……
「你有什么事吗?」我终于看他。
他嘴唇翕张,「我没有跟林月订过婚。」
「你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我冷冷地说,「你们没订过婚,林月能把照片甩我面前?」
他急切,「不是的,你误会了——」
「陆以淮!咱们好聚好散行吗?」
不要再来挑动我的情绪。
「好。」他耷拉着的脑袋忽然抬起,「你怎么没带孩子出来?」
「超市人多,他免疫力不好。」我报复性地想刺刺他,「张耀照顾着呢。」
「……哦,那,我能去看看吗?」他神情晦暗不明。
?
这是没吃药?吃错药?吃多了?
「不能。」
他态度强硬,「看完我就听你的话。」
彼时我以为听我的话是指好聚好散,没他到他的如意算盘是……
如他所愿,我带他回家了。
21
「许望北,你买个菜还挺墨迹。」听见开门声,张耀屁颠屁颠跑来,惊了,「陆……以淮?」
「张、耀。」
感觉气氛怪怪的。
我对身后的人说:「进去吧。」
张耀忘了自己也是客,热情招呼:「来来来,进来随便坐。」
「没拖鞋。」陆以淮立在门外,不肯进。
我随手扯了两只鞋套给他。
他接过,看了眼张耀的鞋,不可觉察地笑了下。
注意到陆以淮的目光,张耀:「北北,你把旧拖鞋丢掉,怎么也没给我带双回来?」
我没反应过来,张耀朝我挤眉弄眼明示。
啊,浅浅配合一下吧。
「哎呀,忘记了。」
这一唱一和引来陆以淮的冷嗤。
陆以淮走得很慢,边走边打量室内装潢,还莫名其妙地走到阳台看了看。
「你不是要看孩子,快看,看完赶紧走。」我催促道。
张耀大腿一拍,「嗨,看孩子呀,这屋这屋。」
他引着陆以淮往里。
……谁是主人?
孩子抱着玩具,坐在泡沫铺就的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陆以淮抱起他,眸光温和,神情温柔。
「看过了,还不快走。」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这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 mini 版,一个是 plus 版。
陆以淮道:「不走,还没吃午饭呢。」
22
「你在做梦。」我毫不留情拒绝。
他左手抚胃,「许望北,我是病号,现在胃很疼,你让我吃口饭缓缓。」
道德绑架我?
无语。
我转身去厨房煮饭,澳龙和帝王蟹简简单单处理后上锅清蒸。
陆以淮站在厨房门口说:「许望北,孩子睡着了。」
我点点头。
他又说:「我和张耀出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买啥?
饭菜做好后端上桌,等了会儿,门开了。
陆以淮走在前面,周身气压极低。
身后的张耀鼻青脸肿,抱着箱啤酒,还乐呵呵的。
我扯扯嘴角,「你这是从楼梯上滚下去了?你们还要喝酒,当我这是饭馆?」
「哪儿能啊,我这不是一年没跟陆以淮见面了吗,小酌几瓶。」张耀龇着大白牙,想笑又疼得闭上了嘴。
他避开了第一个问题。
「你不是胃疼?」我问陆以淮。
「已经好了。」
好得还挺快。
我看了眼陆以淮,他绷着身体,手背青筋暴起,还有些红。
打架了?
餐桌上,陆以淮闷头豪饮,张耀插科打诨。
「许望北,我们是朋友吧。」张耀闷了口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一时搞不清状况。
「算半个朋友吧。」
哐的一声脆响,陆以淮把啤酒罐重重地磕到桌上。
张耀装模作样苦笑,「才半个啊。」
其实,我是个很冷漠的人,大学时跟同学也就泛泛之交,后来经林月一闹,泛泛之交也没了。
张耀知道我所有事,还会帮我,我很感激他。
我没有女性朋友,跟男生也会适当保持距离。
说半个,已经很多了。
23
酒过三巡,两人醉态不一。
张耀尚有几分清醒,陆以淮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以前酒量也差,没先到现在更差。
「你能把他送回家吗?」我问张耀
前男友留宿前女友家,这不太合适。
张耀两手一摊,左边一个行李箱,右边一个行李箱,「你看我能吗。」
我皱眉,「要不你先送他去酒店,等会儿再来拿行李。」
虽然挺不好意思,怪麻烦人家的。
张耀扑哧笑了出来,说了今晚最认真的一句话。
「许望北,不用这么如临大敌,总之,他留下来,你不会吃亏,也不会后悔的。」
什么鬼?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走了。」张耀摆摆手,「不用送。」
……谁要送了,自作多情。
沙发上躺着的人面色潮红,蹙着清秀的眉,嘴唇干涸。
我静看很久,而后起身,给他倒水。
忽然,手腕传来一阵炙热,力度不算重,但也不容我挣脱。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扯着低哑的声音说:「小北,我错了。」
24
室内静默如斯,他的话如细针落地。
我怔怔回首,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㞞得不挽留的人,如今态度又变了。
他吸了口气,眼睑滑落一片湿润。
「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不该觉得是为你好而什么都不说,不该不敢承认,不该什么都不问。」
「你……你说什么?什么叫为我好?」
陆以淮漆黑的双眸翻涌着情绪,无数种感情交杂倾泻,我能清楚辨析出的只有一种——喜欢。
第一次见他,是新生开学。
我用蛇皮袋子装了全部的行李,牙刷、毛巾、脸盆……那个家里所有关于我的,能带走的东西,我都带走了。
最后干净得仿佛我从未生活过。
说来好笑,每个新生衣着靓丽,脸上洋溢着憧憬的笑。
而我的笑,却像是收了一袋破烂的满足。
因此,没有志愿者帮我搬行李。
当我提着大包小包,好不容易走到一片树荫下时,我看见前面还有百来步台阶。
烈阳冒着火光,烤热地面,树冒白烟。
我拦着了一位穿红马褂的志愿者,忐忑着还没开口,就遭到了拒绝。
我伸手重新去提行李,一双节骨分明的手比我更快。
像薄荷般清爽阳光的声音说:「走吧。」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
25
「分手前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有主动找过我。每次我找你,总是很久很久之后才收到回复。一开始,其实我有把握处理这段感情里的任何危机,但对于你我又很没自信。」
他的尾音颤抖着回旋,忽然瞄准,往我心头敲了敲。
在大学,他是学生会的主席,商学院院草,表白墙贴吧常驻的风云人物,那样闪闪发光。
很难想象,「没自信」三个字会从他口中说出。
回想当初,似乎是这样的。
他总是在我需要时悄悄出现,却又什么都不说。
按常理讲,我的人生经历应该让我变成一个敏感自卑的人。
但实际上,我不觉得因为家庭,自己就与常人不同。
所以,对陆以淮,我能做到大大方方地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陆以淮顾虑太多,不懂及时行乐,不懂在苦闷的生活里能抓住一丝甜就赶紧抓住。
在他慌张又错愕的承认中,我们开始了。
我指尖轻颤,「不找你,很久才回消息,是因为林月给我看了订婚照。一张照片而已,本来我是不信的,后来她给我看了你妈妈跟她的聊天记录。
「她一口一个儿媳妇。
「你说,这,叫我怎么不信。
「可即使已经这样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在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林月的时候,在你给出肯定答复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明知是悲剧,却还是忍不住亲手写结局。
手腕被攥紧,就着那力度,我落入了他的怀抱。
「对不起,小北,我错了。」
垂下的手没有回抱他。
「那天工作结束,我就赶紧从蓉城赶回学校。正好看见你和张耀在一起,我害怕,害怕那是你冷淡的原因。有人跟我说,你想分手了,他说你问的那个问题是在给我留颜面。」
「可我从未说过这话。」
「没说过。」他兀地自嘲地笑了,「所以是因为我的不追问才错过了这么多年?」
「我跟林月接触不多,更不可能有订婚照,你说的照片可能是宴会上别人随便拍的。至于儿媳妇,我妈是把她认成你了。分手后我才知道这件事。」
也正是因为他跟林月接触不多,所以她我突然问他是不是喜欢林月,他才深信这是给他留颜面。
喜欢上别人,比被分手来得体面。
26
「我那天问你,你为什么又不说实话?」
「当时觉着,你有孩子了,应该跟张耀过得很好,为了一个答案毁掉你现在的生活,不值得。」
原来他以为孩子是张耀的。
真够眼瞎。
「小北,迟了一年,我仍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
「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我垂下的手终究是环住了他的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时爱过的人,再见面还是会心动。
不是这样的,不是再一次心动。
而是,一直为他心动。
我的笔名,六颗星,其实是从注意到他到喜欢上他的六个瞬间,六次心动。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能爱一天算一天。
苦闷生活里出现了一颗糖,就必须要抓住,必须要尝口甜。
任他未来怎样,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陆以淮视角番外
那天我才明白,这场分手是因为林月和张耀。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一个诓我,一个骗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下才最重要。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说出来她还不信。
我对她,一见钟情。
她说我的审美很奇葩。
新生报到时,太阳很毒,她浑身汗涔涔的,给她一根棍能当棒棒军。
怎么都不相信我会一见钟情。
事实上,我和她的初遇不是新生报到。
而是她入校那一年的正月初一。
那天她应该是偷跑出来的,本来是阖家欢乐,团团圆圆的日子,她却形单影只地站在 D 大门口。
乱糟糟的头,满脸疲态。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一棵树下站很久,就像不明白为什么我也站了很久。
她没戴口罩,洁白瓷净的脸被冷风刮红,眼眶也红红的。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她身边,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她头也不抬,语气很冲,「不需要。」
我看了她一会儿,片刻迟疑,「真的不需要吗?」
「需要你妹,滚啊。」
她眼里好像对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抱怨,多到都不知道自己该需要什么。
我忙乱地翻翻左边衣服口袋,又翻翻右边口袋。
动作很滑稽。
最后从裤子兜里掏出包纸巾。
「给,擦擦你的……鼻涕吧。」
她看着我,没接,直到一滴水滑落脸颊,吧嗒掉在她手背上。
她哭了,但我们谁都没承认那是眼泪。
接过纸,她擦了擦。
我问:「你怎么不进学校?」
D 大放假也有保安守着,允许学生进入。
「没有学生证。」
「这样啊,我带你进去吧。」
她情绪好像好了些,「行啊,走呗。」
我带她进校园逛了一会儿,后来她说要上厕所,然后再也没回来。
我问了保安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出去了。
她戒备心怎么这么重,亏我还等了很久很久。
再后来,我大概听说了一些她的事。
她入校的开始也是我矛盾的开始。
我不知道是应该让她多感受几年外面的世界,还是应该早一点让她知道我爱她。
每次纠结后都释然了。
不管哪种选择,只要她需要,我都会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她从不问我喜不喜欢她。
从来问的都是「你喜欢谁」。
每一次我的回答都是一只字——「你」。
如果我能完整地说出这句话,是不是就能给这份爱情多几分安全。
现在她仍问我。
问我喜不喜欢她。
我的答案是:
「我爱你。
「我只爱你。
「我永远爱你。」
为什么会一见钟情?
我每次回答都不一样。
因为她,像小刺猬。
像炸毛的小刺猬。
像刚刚好的小。
像软化了的刺。
像脱了刺的猬。
是可爱的。
没头没脑的词,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因为我看到了她的内里,她,很可爱。
(完)
□ 给我壹升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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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1 17: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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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鸢相报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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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甜文美少女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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