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稚
火力全开:以种你别跪
我谈了五个男朋友,病娇、爹系,禁欲医生和奶狗弟弟,他们各有各的优点,都以为是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殊不知早已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了我的复仇工具
1
我是孤儿,从小就被抛弃在福利院,上学的时候,穿着最破,也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自我出生那天起,就不懂的,什么是家,什么是爱,什么又是保护。
后来有一对没有孩子的家庭领养了我,他们短暂地将我视如己出,好景不长,很快养母怀上了孩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又将我视为眼中钉。
我受不了虐待和偏心重新回到了福利院,继续上学,被人欺负。
他们对我说着最恶毒的话,扇的巴掌我自己也数不清。
好在高中的时候,又有一对夫妇领养了我,养父是一家企业的老总,养母温柔又大气,将我捧在手心里,我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叫云稚。
高中生活,我重新焕发了生机。
第一个男朋友叫裴言川,是个病娇,但他很有才,是个学霸。
只是,他时常被校园霸凌。
因是单亲家庭,性格孤僻,身形单薄消瘦削瘦,脸也白得吓人,唯有那双眼很漂亮,像淡雅如雾的星光,谜底一般。
让我下定决心接近他是在操场上,看到他坐在盛开的樱花树下,捧着一本书,脖颈处露的肌肤如雪一般圣洁。
他太干净了,让我想要亵渎,也或者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刚转校,长相甜美,声音软糯,学习好,家世好,我想护着他,轻而易举。
后来谁也不敢欺负他了,都知道,裴言川是我云稚喜欢的男孩。
我这三分钟热度因操场上的一幕维持了一年多,保护他,治愈他,跟在他的身后,记住他的生日,樱花树下,我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吻。
消瘦的削瘦的少年终于在我的精心呵护下逐渐走出阴霾,那双冰冷的眼眸化成了湖水,静静的,柔柔。
清风拂过,他轻轻拉起我的手,淡淡一笑,「以后,我就叫你阿稚。」
高中毕业的暑假漫长的有三个月,我和他每天腻在一块,细细品尝这块蛋糕,也逐渐失去了味道。
他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可我家破产了,我改了志愿,去了不同的大学,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
离别那日,孤傲又清澈的病态少年,在车站拽着我的衣角,哭红了双眼,承诺着永远。
高岭之花,坠入爱河之后,便染上泥土的腥臭,又沉醉其中。
2
我家破产后,养父进了监狱,养母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我再一次变成了孤儿。
感受着家庭的温暖不过两年,却胜似一生。
所以此时我不再想亵渎高岭之花,我想找个靠山。
沈京御就是我的目标。
他拥有着完美的家世,一身西装干净凌厉,就是,看起来有点凶。
养父曾经帮助过他,入狱时也拜托他照顾我。
于是我的监护人,也变成了他。
我是千金时性格骄纵,任性又倔强,他第一次见我就提出让我住到他家里,我死活不同意。
冬天飘着雪花,我穿得很单薄,巴掌大的小脸冻得发红,弯眉下是一双漆黑澄澈的鹿眼,勾唇时,脸颊上梨涡浅浅。
他目光下敛,兀自不动,手却抚上了我的脸,只说了句:「听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声音低醇又清冽,一语重千金。
我时常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回家,缱绻的像只慵懒的猫缩在一角。
等他回来时,我已经睡得香甜,清纯娇嫩的小白花,让人怜惜。
他会轻轻将我抱回卧室,手指轻轻点在我的唇上,安静地抱着我。
冷调的家被我装饰得温暖又明亮,他开始回家越来越早。
此后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沈京御养了一只金丝雀公主在家里。
这件事最后还是让沈家的老爷子知道,老爷子亲自找上了门,说了一些十分难听的话,想要赶我走。
大学四年,就读的法学顺利毕业,成功入职一家十分有前景的律师事务所,我本来就已经不再需要这个家了。
借此机会,远走高飞,我去了国外,而他却以为是沈家老爷子将我逼走,不停地寻我。
听说,他已经和沈家的老爷子闹掰了,如我所愿。
3
我的第三个男朋友比我小五岁。
彼时我已经毕业两年,在国外成了圈内闻名的律师,而他才刚上大一。
刚出茅庐的男孩还带着少年的稚气,我仿佛看到了裴言川的影子。
简舟出身寒微,在国外读书还要找各种兼职,我大手一挥,解决了他所有的就学学费,像姐姐一样照顾他,甚至……把他接到了家里。
有次发烧时,眼眸如水一般,虚弱地喊着妈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完美的演绎的知性姐姐的身份,温润柔和,照顾了他一天一夜。
清晨薄雾,我站在阳台上,墨色的卷发在日影下泛着微微的暖意,削瘦的男孩从后面抱住我,声音略有哽咽,说了句:
「姐姐,别不要我。」
眼眸里云淡风轻,可我还要装作深情,拉着他的手说,「乖,以后要听姐姐的话。」
只有听姐姐的话,才有糖吃。
新的家会代替旧的家,新的天地也会忘记过去的记忆。
他越来越依赖我,下课后回到家,为我准备丰盛的晚餐,烛光跳动,就像幼时那场大火,差点焚烧了整个天地。
他向家里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裴母终于知道了我的存在,一直资助他的恩人变成了儿子的情人,让望子成龙的母亲如何接受。
以死相逼是她最擅长的手段,电话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恶魔逼人就范。
那个夜晚,我们吃了最后一顿晚餐,在纯色的床单里尽情地绽放,像一朵娇艳的玫瑰,悬溺在崖壁之上。
好弟弟,替我驱散寒意,夜晚的风太凉。
再见,简舟。
离别只剩他的哭声,温润如玉的男孩说能不能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可我还是走了。
4
我回到了国内,踏上了故土。
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沈京御的味道,不浓,淡雅,却霸道,禁锢。
没想到,故土中遇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沈京御,而是裴言川。
机场内,一排排空姐拖着行李箱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我正欣赏着漂亮的脸蛋,眼尾扫到最后,与他对视。
削瘦干净的少年早就蜕变成了穿着白色制服的副机长。
身材挺拔,黑眸锐利又深邃。
我急忙逃到卫生间的隔间,抽根烟冷静一下,听到外面洗漱的空姐讨论着裴言川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雾气缭绕,直到外面的广播声响起,她们才离开。
随后,挥散烟味,刚走出来,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关门,一气呵成。
他的手牢牢地环着我的腰,慢慢抬头停顿。
「好久不见。」我轻声道,只迎来他的冷笑。
「八年零三个月十二天,是好久不见啊,我的云稚。」
声音清冷又低醇,怒气却如滔天巨浪。
他强拉着我的手将我拽出卫生间,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像捉拿嫌犯一样牵着我出了候机厅。
真是丢人。
我还有事情要做,想了一万个法子脱离他的禁锢,他什么都不听,冷冷地盯着我,薄唇似笑非笑,
「别想跑了。」
「那你带我去哪?」
「酒店。」
……
「大白天,你有病吧?」
「我会让朋友尽快搬离,明天再带你回家。」
对话结束。
我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看了看他,白皙的脸染上了红。
……
「航空公司不是应该很忙吗?」
这是我第五天被他压在身下,发出的质疑。
他像没听见一样,目光游离在我的唇间,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请假了。」
屋外的阳光斜射进床边,照亮着他透白的肌肤,还有一层细汗。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夜晚已经下起了大雨。
裴言川在我怀里睡得很香,我慢慢抽出了手,裹上大衣,趁着雨声掩盖了房间内的动静,离开了。
巨大的闪电引来了响雷,雨伞被风吹得凌乱,手机也碎在了地上。
我浑身湿透来到了警察局,在这里遇到了我的第四任男朋友,陆途。
5
雨水浸湿了衣服,陆途为我接了一杯热水,又看到我冻得发抖,还能看到颤动的睫毛,孱弱又乖顺,像迷了路的公主。
水顺着脸颊流至脖颈处,他心中紧张,脱下衣服为我披上。
双眼对视,正直又腼腆的他脸颊微红。
他问我住在哪里。
我说我没有家。
从来都没有家。
那个瞬间,闪电穿梭在夜空中,我惊得抱住了他,善良的男人环住我的腰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没有谈过恋爱的陆途,就像乳臭未干的傻小子,错把心动当永恒。
美丽的邂逅,像计划好的网织住了他的天地。
甜蜜的约会,暧昧的电影,红酒摇晃,烛光跳跃。
我扮成了一个贤惠的妻子,为他打理家务,每晚做好饭等他回家。
6
半个月过去,他购置了一枚戒指,买了一束玫瑰花,而在那晚,我拨通了沈京御的电话。
他早早地发信息,让我迟一点回家,满心欢喜地下楼迎接我,又目睹,一辆加长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强行将我拉进了车里。
风度翩翩的正直男孩,追着车不停地跑,我乖顺地趴在沈京御的肩头,轻声讲:「我听你的话跟你走,你可不可以放过我的男朋友……」
楚楚可怜,小心翼翼,却是在为另一个男人请求。
这个固执,冷漠的男人,将我拽到怀里,捂住了我的双眼,淡定地打开车窗,车稳稳地停下,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和拳打声,再无声息。
只有沈京御在我耳边,熟悉的气息串流在空气中,声音低哑又狠戾,「公主,这是你背叛我的惩罚。」
再睁开眼,我回头看,只有满地的鲜血。
那么红,如太阳般,亮眼夺目。
沈京御还是没变。
面不改色地回到家,将我抱到床上,床单都没有换,是我四年前买的。
以前我会在房间喷上带点白山茶味的香水,睡觉的时候仿佛置身花海。
整个房间飘散着白山茶的香气,我安静地抱着枕头沉沉睡去,他就守在床边哪里也不去。
等我醒来后,已经是早上八点。
沈京御一夜没睡,眼睛熬得猩红,沙哑着嗓音问:「这几年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四年。」
「我要和他结婚了,你放过他吧好吗……」
哽咽的声音和流着泪的双眼,就像一只等待诱捕的羔羊,单纯懵懂,误入歧途。
他没再接话,愣了许久,起身的时候还有些摇晃,纯白色的衬衫纽扣也松了几颗,我从床上爬过去,为他扣住,抬头就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声音很沉,带着低醇的暖温:
「先吃饭。」
时光好像倒流一般,又回到了四年前,他每天都要花很长的时间照顾我。
我的衣服又从张扬暴露,变回了可爱天真。
月色浓郁,皎白清冷,我洗完澡裹着浴巾趴在床上看书。
而他下班回来,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味。
醉意朦胧之时,不忘在我耳边轻哼,「嫁给他?想都别想,我是你的监护人,你也永远是我的人。」
花海之下,玫瑰绽放,将刺也扎进了他的骨血。
7
再次见到沈老爷子时,他换了一副拐杖。
记得第一次他找我面谈,开了一张支票,盛气凌人让我滚。
沈老爷的话很伤人,他总是带着凝重的表情,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威胁,这次也一样。
保镖当机立断将我推出门拽到了车里,沈老爷子冷声放话:
「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不就是想为你那养了你两年的养父报仇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沈京御就要订婚了,不要再出现,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莞尔一笑,话都没说,披着衣服走人。
按照惯例又是将我送到机场,沈老爷子的手下贴心地为我安排了最早的航班,我悠哉在候机厅啃着面包,裴言川拉着行李箱经过的时候,就看到日思夜想的妖精黑卷发随性一扎,像慵懒的猫一样进食。
他顿住,后面的空姐也跟着停了下来,我向他招招手,他想做到无视,最后还是认命般地朝我走来。
身后的保镖伸手阻拦,很快被他冷目吓得撤退,声音也沉得吓人,「不要碰我的人。」
他就这样说,又将我拎了回家。
裴言川,裴言川,裴言川。
有朝一日,弱不禁风的小屁孩,也成为航空公司培养的人才,深受重视。
8
今夜没有下雨,裴言川没有碰我。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以为你又要消失八年。」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毫不意外,裴言川是我最喜欢的男朋友。
因为他像极了我,一样的脆弱又冷漠。
渴望着爱,所以恐惧爱的消失。
我伏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轻轻拨开他的衣服,露出了伤疤。
如果我出现的早一点,会不会更能解救你呢?
可是我被伤害的时候,没有人解救我。
有些事,注定要一个人闯过,有些爱,也注定要舍弃。
我吻向他的唇,他的手扶住了我的腰却不敢用力,上方的天空,自由又轻扬,纵深之下,是美妙的国度。
暧昧的轻哼像跳跃的音符飘荡着,击打着。
「奖励你的,裴言川。」
我温柔地笑,好像告别一样。
他不再说话,享受着我的主动和攻击,只望着我,眼眸里藏着浓郁的回答。
9
陆途再见到我的时候,他已经出院了。
颓废得不行,满脸的胡茬,看到我的那一刻,用力地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
我含着泪摇头,悲戚又可怜。
「我怀孕了,陆途,是你的…….」
他马上喜极而泣,失而复得珍宝早就迷乱了心智,抱住我的腰:「我娶你,云稚,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可是……沈京御太强大了。」
我流下了感动的泪水,眼泪晶莹剔透,好像没有掺杂谎言一样纯洁。
他再一次开始幻想,幻想一个美好的家庭,幻想一个贤惠的妻子,还有可爱的孩子。
迅速联系好了医生,安排我明天的产检,又忙碌着调查沈家企业的违法行为。
第二天,陆途不停地叮嘱司机慢一点开车,医院内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检查身体。
在这里我遇到了我的第五个男朋友,温锦溪。
禁欲的产检医生,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嫁给了陆途。」
我猜他应该疑惑的是:
你为什么嫁给了幼时霸凌你的施暴者。
是啊,温锦溪,见证了我童年的所有悲苦,所以才问得出这个问题吧。
我用手比了个嘘,只小声道:「帮我,好吗?」
他低着头,鼻梁很高,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眼,
「嗯。」
10
小时候的记忆很多已经模糊不清楚了。
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童年的玩伴有很多,后来很多家庭来领养,慢慢玩的要好的,只剩下了温锦溪。
我们不愿意被领养,所以每次有父母来挑选活泼可爱的孩子,我们躲在暗处,桌底下,或者背对着他们。
福利院的待遇越来越好了,我们从县里搬到了城里。
以为开启了又一段美妙的人生,其实是坠落冰窟,死也无解。
小学的时候,那些坏孩子将我和温锦溪视为他们的服务人员,别扭的乡下口音还有一塌糊涂的学习成绩,我们成了全班同学的孤立对象,甚至老师都会嘲笑我们,不懂什么是负数,不懂什么是加减乘除。
被使唤,被教训,被辱骂,被剥了衣服像玩物一样。
那个冬天,我和温锦溪被关在卫生间里,冷水浇灌了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互相拥抱着取暖。
我流了鼻血,很多很多的血。
「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摸着我的头,「不会死的,以后我就当个医生,一定治好你的所有病。」
可是,我们被分开了。
陆途已经忘记了吧。
忘记了是如何踩在我的身体上,抓住我的头发,毁灭着我人生的光芒。
也忘记了是如何脱掉我的衣服,用冰冷的石块塞到我的身体里。
忘记了,是如何让温锦溪在寒冬腊月,掉进了湖水里。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又去当一个正义的人物呢?
他忘记我了。
那个时候他才 13 岁,而我才 7 岁。
福利院为我和温锦溪找到了领养家庭,我的人生从一个深渊再次迈进另一个深渊。
陆途,也永远成为了我的噩梦,踩踏了我的幸福童年。
所以啊,你怎么可以满怀憧憬地当爸爸。
满怀憧憬的,拥有幸福的家庭。
11
怀孕的单子是伪造的。
多亏温锦溪在医院的关系,他替我打点好了一切。
顺便这张验孕单也会发到沈老爷子的手里,我十分惊喜后续的发展,不知道会不会又为了沈京御的大好前程对我出手。
而陆途忙前忙后准备操持我跟他的订婚典礼,顺便带我见了父母。
所有的言行举止都恰当到好处,唯有他的妈妈问我老家在哪里时,我说出了地名。
他还在惊喜是天大的缘分,又心疼我孤儿的身份,颠沛流离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这些日子,他很忙,忙着纠沈家的错误,也躲着沈京御再次找到我,为此好些天不回家。
我便和温锦溪厮混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挺拔的身形不再像以前那样消瘦,他变得健壮又硬朗。
他拉近我,甚至我能看到他的睫毛,不算很长,眼尾微挑。冷漠又多情。
「真的要这样吗?」
声音有些颤,倒是没有凉薄之意。
我点点头,抱着他,像过去无论发生什么事一样躲在他的身后,
「温医生,很多事只要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
停不下来了。
假如我没有被从小就抛弃在福利院,假如我没有悲惨的 7 岁时光,假如我没有被善变的家庭收养,假如我被抛弃后迎来新的幸福,却又被剥夺而去。
或许我会好好相夫教子,当一个贤惠的妻子。
而不是游走在男人之间,成为可悲的略心者。
是只有我不幸福吗?假如不是,为什么停止?
为什么呢?
12
这是陆途期待很久的订婚仪式。
铺满鲜花,红毯延展,尽头处是他的爱人。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着他为我沉迷,就像陷进去我曾经的噩梦一样。
我穿着圣洁的白色婚纱一步一步向他靠近,那一刻,他的眼中含着泪。
只是,走到一半,偌大的酒店响起轰隆隆的响声,一群穿着西装革履的保镖将我掳走。
沈老爷子甚至都没有下车,在那台黑色的宾利上,他淡定地看着窗外。
看着陆途嘶吼,看着我落泪,看着象征着完美结局的订婚像一盘散沙,无论如何聚合,始终都要散去。
将我强行塞进车里,等着车窗摇下,他才不屑地分给了我一个眼神,
「早就知道你是祸害,你这样的出身怎么配生下我们沈家的孩子。」
声音凝重又铿锵,就像高高在上的神,试图几句话就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车窗落下,擦拭眼泪,我换了一副脸色,「我当然不配,像你这样连自己的兄弟都要害的人,配吗?」
他或许没有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像脆弱的百花一样的面孔,会像幽灵一样提醒着往事。
「云稚,不要以为你吃了云家两年的饭,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云家千金,要替你养父报仇,我奉劝你,少管闲事,离沈京御远一点。」
「你肚子里的孽种,现在就去打掉,我再次送你出国,这一次,永远都别想回来。」
这种肮脏的手段,见得多了,我竟然觉得沈老爷子,也不过如此。
医院里,护士震惊地看着我穿着婚纱被一群人围着打胎。
还有人善后不准外传,等温锦溪穿着白大褂出现时,我的胳膊处已经被扎了一针。
他戴着医用口罩,白大褂包裹着,看不到神情的变化。
不慌不忙地将我推进手术室,又吩咐着忠实的手下严守秘密,麻醉药使我像孱弱的小猫,白色婚纱被尽数剥落,他亲手为我换上了病服。
「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他轻言,只露出了眼睛,却依旧摄人心魄。
我捧着他的脸,酝酿着感情,「温医生,我会奖励你的。」
奖励他为我所利用,勾勒着大戏。
也奖励我自己不择手段,辗转在男人之间。
外面又下起了雨,南方的梅雨,总会席卷一切的肮脏。
不知多久,手术门打开,他推着我缓缓走了出来。
沈家老爷子已经不见踪影,沈京御冲到我身边,他的脸添了伤,嘴角还冒着血,
「云稚……云稚……」
我躺在病床上肤白如纸,只有眼泪簌簌地流,心如死灰。
「是你的孩子,沈京御,你满意了吗……」
他颓败是我待在原地,矜贵的太子爷,也如丧家之犬一般颤抖地握着我手,猩红的眼冒出泪,
他听到沈老爷子骂我玩弄了他,听到沈家老爷子说我都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了,心中是嫉妒和怒气,弥漫在胸腔,可看到我被折磨成这副样子,那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不哭就好。
「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哀切的目光和破碎的眼泪,像一张纸那样脆弱又苍白。
我只留下这句话,昏睡过去。
13
好像梦到了养父。
在那个温暖的家里,那天是我的生日。
养母订了蛋糕,是我最爱吃的巧克力味。
他们为我唱着生日歌,温柔地屏蔽了对过去的恶意。
温暖的光线照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倘若时间可以静止,我愿意永远留在那一个晚上。
可以留在那一晚上,我终于可以喊出口的爸爸妈妈。
可这些都留不住。
沈京御,留不住啊。
就像凭空捏造的孩子,会随着算计流去。
就像沈老爷子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亲手将他的好兄弟,我的养父推向了监狱,让我亲眼看着唯一疼爱我的养母抑郁而死。
就像我的一生,总伴随着无尽的苦痛,而那稍纵即逝的幸福,会被恶魔吞噬殆尽,不留余地。
14
迷迷糊糊昏睡了好几日。
等我再醒来,陆途趴在我的病床前。
没想到刚醒来就要演戏,我酝酿了些眼泪,开口问他,
「孩子……没有保住。」
他也哭了。
听见我的声音,颤抖着为我掖被子。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宝宝……」
「这不怪你,陆途,我不怪你。」
他轻轻擦拭着我的眼泪,清隽的面容憔悴不堪,可看到他的脸,我都会想到小的时候是如何将我踩到了脚底下。
安静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途为我煮了粥,一勺一勺地喂着。
Vip 病房的大门忽然打开,满脸戾气的男人冲了进来,沈京御一把扯过陆途的衣领,摔到一边。
阴沉的声音像地狱里森寒的恶鬼,「离我的女人远一点,我再警告你一次,想死吗?」
「你的女人?你有真正爱惜过她吗?你有好好对她吗?沈京御,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让她受那么多的苦啊?你这些本事又算什么?」
两个人的争吵,像两头雄狮夺食,温锦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脸色阴郁:
「能不能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那就,换个医院。」
沈京御挥挥手,他身后的人迅速将陆途拦住拖到屋外,这一切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陆途无助的嘶吼。
那阵嘶吼,很是动听。
转院,监护,我又过上了被沈京御看管的日子。
庆幸的是,温锦溪在我的身边。
15
耳边的消息就像风铃,阵阵风吹,如落叶般,溪水般,轻铃地响。
第一个晚上的耳鬓厮磨,沈京御紧紧抱着我,「原谅我,好吗?原谅我。」
第二个晚上的带伤回归,他温柔地扯下衣服,事不关己地说:「云稚,我爸中风了。」
第三个晚上沈家被查,新闻漫天地滚动着沈老爷子的罪行,就连他也成了罪人之子。
第四个晚上,沈家破产,他的腹部被匕首所伤,仓皇逃来。
曾经昂贵不菲的西装已经被鲜血染红,沉稳清冷的沈京御彻底成为败笔。
他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跟我逃吧,云稚,我还有一部分财产……」
「你真的以为,我很爱你吗?」
苍白的皮肤,亚麻色的卷发自然地垂在肩上,白色的衣裙好像单薄得像张纸,我的声音头一次露出了不屑,
「沈京御,沈老爷子的话你为什么不听?你们逼死了我的养母,害得我养父蹲监狱这些事,你真的……以为我懵懂无知吗?」
「云稚……我爱你,我爱你是真的,你也爱我对不对,不然不会怀我的孩子……」
「好啊,你既然爱我,就去替那个无中生有的孩子赎罪吧。」
「孩子是假的……没事,云稚,你的爱是真的对吗?」
「假的。」
16
我再也没有见过沈京御。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许被我伤透了心已经在安慰过日子了。
毕竟沈老爷子已经被气得成了植物人,沈家再也没有之前的如日中天之势。
我的养父等到了真相,我终于以为我们可以团聚了。
出狱的那一天,他自杀了。
只留下一封信,字体也没有往日的俊逸,只写了一句:
「云稚,爸爸去陪妈妈了。」
我握着那封信在雨中站了好久,好久好久。
前方的路忽然迷茫了起来,我想哭,却又觉得麻木。
谢谢你,养父,我不欠你了。
你的仇,我报过了。
剩下的,就是我的仇了。
17
陆途在沈家的庭审结束后,被沈京御刺伤了。
医院里,温锦溪正小心地看护着他。
见我来了,陆途挣扎着想要起身。
温锦溪说,陆途已经丧失了生育的能力,沈京御带着一群人搞了他,送到医院的时候,根已经没有了。
为爱而战,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啊。
他握住我的手,那么亲切。
「以后就没有人阻止我们在一起了,等我出院后,我们就结婚!」
「陆途,你知道吗?我 7 岁的时候就见过你。」
「真的吗?我们两个……我也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那个时候我不叫云稚。」
「什么?」
「那个时候,你拿石头塞到了我的身体里。」
暗黄的灯光里,他的脸色爬满了惊恐,如同冰冷的湖水。
天鹅颈,小蛮腰,一瞥一笑尽是优雅和风情。
他就看着我,面带笑意,却寒如冷冰。
「温锦溪你也不记得了吗?你以前可是经常把我们关到厕所的,他现在成了你的主治医师。」
幸福时刻变成漫长的对峙,他颤抖着问起所有的问题。
从初见,约会,同居,求婚,怀孕,订婚,都是有预谋的复仇。
我亲眼看着他的灵魂凋零,霜打一般的颓废,如同一把钝的刀,残忍地割开他的回忆。
「你……你爱过我吗?」
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为何都要问爱没爱过。
我莞尔一笑,
「孩子都是假的,怎么会爱过呢?」
如果爱,怎么会愿意毁掉,你这本该安稳又顺遂的一生呢?
「陆途,我对你,只有憎恶。」
18
我只剩下最后一个仇没有报了。
算算时间,简州也该回国了。
温锦溪陆续告诉我陆途最后的结局,他辞了工作,回到了乡下老家,去福利院做安保工作。
陆母大发雷霆,指责他任性妄为,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在赎罪。
我怂得很,怕在机场遇到裴言川,简舟回国的那一天,我都没有去接他。
每日沉迷于勾搭禁欲的温医生,一别数年,他好像很容易脸红。
他在医院附近买下了一座公寓,我时常为他煲粥,一来二往,暗恋他的同事,看到我就横眉冷对。
她们知道我多么的不检点,也知道我和风云人物都曾搅到一起过,甚至发动主任去劝说温锦溪不要为我入迷,不过于事无补。
直到看见温医生手机壁纸都是我的照片后,彻底放弃了对他的心思,甚至偷偷摸摸找上我询问,勾搭男人到底有什么秘诀?
秘诀?
大概就是,要在他最爱你的时候抽身而去。
秘诀。
大概就是不爱。
离开他的那一晚,他似乎感知到了,手抱着我的腰,微微煽动的嘴唇苍白又无力,喉咙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
「不可以……停止吗?」
我没有说话,轻轻地抚了抚他的面容,就好像在看最后一眼似的。
这样的我。
已经回不去了,也无法给他想要的,平淡的幸福。
19
转眼就秋天了。
一叶知秋,落叶归根,小时候的第一个家也毁在了秋。
秋天总带给我惆怅。
红色的枫叶像漫天的火焰一样。
黑色风衣包裹着玲珑身躯,微卷的长发落在天鹅颈上,肩颈线条如同天鹅般精致,加上耀眼的红唇,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条亮丽的风景线。
我远远望着比我小五岁的简州褪去了稚嫩,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装前来应聘。
我继续干起了老本行,替无数受过伤害的女性讨回公道,就好像,是在为我自己讨回公道一样。
勺子慢慢摇起咖啡,我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询问:
「海龟怎么舍得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他眨眨眼,清澈得不带混浊,「来找我的……姐姐。」
直勾勾地望向我,甚至不想掩盖眼里的欲望和目的。
同事们面面相觑,看着我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吐语如珠。
「你的姐姐或许早就忘了你了。」
「她不会。」
「你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我爱她。」
人们总喜欢拿爱来掩盖欲望,似乎说起爱时,能为自己减少负罪感。
好啊,爱,那就爱。
办公室内。
他像一匹饥饿的狼啃咬着我的脖颈,白皙处,红色的血印,那样明显。
我买下了一套房,他也理所当然地入住,时间好像倒流一样。
仿佛在国外,我说着流利的英语,看着他入睡,沉迷,颓靡在酒精之间。
看着他,总会让我想起裴言川。
我曾偷偷跑去机场看他,优秀的副机长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女孩,是个空姐,那样闪耀又干净地站在他的身边。
我想他是幸福的,幸福就好,幸福就可以忘掉我了。
他还是像在国外一样,似乎把我当成了妈妈。
像长不大的孩子,永远无法离开雄鹰的保护,可我不是雄鹰,我是捕食者,猎杀者,掠夺者。
我对他无限的好,满足了女友和老婆的所有条件。
「姐姐,我想跟你结婚。」
那双清澈眼睛蒙上了迷离的雾感。
「姐姐,我离不开你,真的好想你。」
清脆的声音会让我想起幼时他的稚嫩,暗色的灯光照着我发晕,低头看到他沉沉地睡去,像个婴孩一样,抱着我不肯撒手。
简舟。
从一开始,你就掉进了我的陷阱。
20
好像上一次听到宋宁芝的声音,是在我刚记事起。
她嫁给简成十五年了,依旧没有生下孩子。
医院检查说很难怀孕,他们领养了我。
第一次见面,她给我买了一条红裙子。
我很高兴,我终于有了家,也可以像其他小朋友那样牵着妈妈的手过马路。
简成是个妻管严,简家上下全靠宋宁芝打理,我也成了她手心里的宝贝。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宋宁芝是天使,她会发出温暖的光圈,照亮我的世界。
我想我会幸福的,因为我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
如果她的肚子未曾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如果不是开始对我变得挑剔,如果不是再也没有为我洗过衣服。
寒冷的冬天,我变成了简家呼来喝去的仆人,双手浸泡在冰水之间,洗碗,拖地,洗衣。
如果没有听到宋宁芝和简成商量着要把我卖出去,说着普通家庭养不起两个孩子,我想,我不会那么恨。
恨他们把我当成了物件,恨他们将我捧在手心里又重重地抛下。
怀胎十月,也是我最痛苦的十个月。
一言不合扇我巴掌,拳打脚踢时可曾顾忌我也只是小小孩童啊。
他叫简舟。
多好听的名字。
这种循环报应,是我最喜欢的报复。
就像当初她想用一把火烧了我,想要制造出意外的模样。
哈哈哈哈。
21
宋宁芝看到我第一眼就没忍住问,
「你为什么蓄意接近我儿子。」
这话很可笑,我手里还拿着刚买回来的礼物送给她老人家。
「他说他爱我。」
很实诚的回答,简舟看了我一眼,勇敢地挡在我面前。
「妈,我就要云稚,除了她,我谁都不会娶。」
宋宁芝皱皱眉: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她侧过身去不再看我们,只是招数早就对简舟没了用。
「我会按时间转钱孝敬你。」说着,简舟拉着我的手准备走。
宋宁芝使出了杀手锏,直接跑到阳台上,狰狞的模样令我都不禁颤抖。
「当初你爸走得早,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是让你这样回报我的吗?简舟!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骂娘式的威胁更让人觉得无耻,直到我亮出我的身份地位,已经经济能力。
我太了解她了,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和缓,却还要假装勉强接受我,她提出了要求,就是不能要彩礼。
我懂事地点头,简舟握紧了我的手,那双小鹿似的眼眸,笑起来时,还有两颗尖尖的虎牙。
从一开始,资助他上学,到现在不要彩礼。
我对简舟的付出,都是为了宋宁芝。
我要让她同我那时一样绝望,绝望真相背后的残忍,绝望离经叛道的荒谬。
她自豪地向亲戚们炫耀,我多么的倒贴,简舟又是多么的优秀。
她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的一切经历,直到我说出,那段不堪回首多的经历时,她咬紧牙关,如坐针毡。
「你恨她吗?」
「恨,如果她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杀了她。」
一问一答,她疯一样揪住我的衣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的儿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缠上我的儿子?!」
我露出了人生中最鄙夷的笑容,鄙夷她的嘴脸,永远那么自私。
「我说过的,你是儿子爱上的我。」
……
22
正在筹备订婚典礼的简州接到了宋宁芝的电话。
她又用死威胁他不能和我结婚,又用孝顺来绑架他妥协。
而我再次假装受到重击,留下一封分手信远走高飞。
这一次,我选择成为旁观者,旁观这对母子走向灭亡的终点。
他们分崩离析,吵到最后,简舟发了疯地大叫:「那你去死啊,你真想死就去死!为什么一次一次地捆绑我?我恨你,妈妈!我不想当你儿子!」
阳台上只留下错愕的宋宁芝,她满眼是泪,望着天空发呆。
她这一生都在为孩子而活,为了得到一个孩子而活,可最后,没有孩子在身边。
她想起了那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嗲嗲地叫着妈妈,说以后要给她买大房子住。
她也想起了,为了解决掉这个拖油瓶,和自己的丈夫密谋用一场大火毁尸灭迹。
太阳的光十分刺眼,她低头望着楼下铺开的警戒线,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是我。
穿着红色的衣服站在人群中,冷漠地看着她。
「我……我来赎罪了!」
一声大喊,她像解脱了一样跳下去。
十八层。
也是十八层地狱。
是恶魔得到终结,我的人生所有的仇恨,到此为止。
我冷漠地望着简舟绝望的嘶吼,他似乎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眼里的冷漠。
望向我那祈求的眼神,却被我不屑一顾的无视。
本就是棋子罢了。
23
温锦溪告诉我,宋宁芝抢救无效死亡。
简舟匆忙办了后事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没人见过他,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也不想知道。
花了半年时间游山玩水,我就像一条鱼一样,把所有的负担都解脱了。
我没有再遇到沈京御,陆途,简舟。
到最后听说温锦溪也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
我想大概好人的结局都圆满了,所以大摇大摆地去坐飞机。
航班上,头等舱内,副机长缓缓走过。
我拿着报纸遮挡住我的脸,想要看清楚,裴言川喜欢的空姐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是刚露出眼睛,就看到他的脸庞,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来见他的。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又情不自禁地笑。
「还走吗?」
我摇摇头,「不走了。」
「真的?」
「确定。」
「你的空姐女朋友呢?」
「带你去见见吗?她的娃都三岁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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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4 11: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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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很想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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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全开:以种你别跪
暴躁小妍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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