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原来是京圈太子爷,后来他家破产了。
他在一家夜色会所里当了男模。
我劝他:「做男模没前途,开个价吧,跟我。」
「30W 一次。」
镶金钻了?这么贵?
事后发现,硬货始终是硬货!
这钱花得,值!
1
会所包厢里,我跷着腿看着眼前给我倒酒的男人。
肤色偏白,五官漂亮。
黑色衬衫微敞,光影交错间,松垮的领子里露出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格外性感。
我有些心痒难耐。
视线下移到他臀部的完美轮廓。
我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唔,好翘!」
他动作一顿,侧头投来的视线有些泛冷。
我笑眯眯道:「沈随,我今天在你这儿消费了 6W 。」
他的眉眼天生自带冷感,看起人来有些疏离:「我知道,所以这瓶酒还在我手里。」
也是,照他以前的脾气,那瓶酒八成砸我头上。
我按住他倒酒的手。
他的手指细长而骨节分明,连指甲都修剪得很干净,这手我能玩好久:「做男模没前途,不如你开个价,跟我?」
他面无表情地抽回:「闹够了就滚回去。」
我继续贴上他的手臂:「我说的是真的,你别担心钱,钱不是问题。」
他忍了又忍,最后有些咬牙切齿:「我像是那种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人?
「程嘉,你是不是想死了?」
眼看着这人即将暴走,我果断地拿起包开溜。
「我等你啊沈随,我们来日方长。」
2
沈随原来也是京圈太子爷,后来他家破产了。
然后他来这家会所里做了男模。
不过他只陪酒,不陪睡。
我风雨无阻,天天来坐他的台,点贵的酒,给他冲业绩。
原因嘛,自然是我馋他身子。
两年前在朋友的赛车场见过他一次。
他那时还是太子爷。
穿着 LV 的新款,留着美式圆寸,姿态散漫,整个人桀骜不驯。
他身边停了一辆川崎 H2,银白色的车身线条流畅。
他倚在车旁,垂着眼摆弄着手上的黑色头盔。
我当即拍照发给朋友:【这是谁?】
朋友回复:【圈里太子爷,沈随。】
而此时,沈随已经长腿一迈,跨上了车。
他的腿笔直修长,线条极好。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模样身材,放在整个男模界都是相当炸裂的。
我大手一挥,给朋友转了 10W。
介绍费。
朋友收了钱,办了好几场秀和趴,尽力地撮合我和沈随。
但是事与愿违,几场趴下来,他明显地对我这款不感冒。
他更喜欢那种天真单纯,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
他喜欢自己慢慢地调教。
很明显地我不是。
我会的花样说不定比他还多。
想到那块肥美的肉吃不到嘴里我就烦,第二天就飞出了国。
在国外玩了两年,朋友跟我说,沈随家破产了。
我不解:【跟我有关系?我爸干的?】
朋友:【他现在在一家会所里做男模。】
我当即撇下怀里的金发帅哥,飞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厮只陪酒,不陪睡。
不过,他既然选了这种工作,那证明他实在是缺钱。
不巧,我恰好有的是钱。
到手的鸭子,这次我还能看着它飞?
3
沈随来找我的时候,我公寓恰好在开趴。
局是朋友组的,她说今天有硬货。
是一个当下很火的小网红。
朋友悄咪咪地跟我咬耳朵:「吃不到天鹅肉,解解馋也好啊。」
我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上正跟别人划拳的网红。
脸还行,身板看起来有些弱。
且年纪看起来也有些小。
而且还总是不经意间地撩衣服露腹肌,动作格外刻意。
骚杯。
我侧头给了朋友一个白眼:「你是觉得我真饿了,这也吃得下?」
沈随就是这时候按响的门铃。
看到他后,周围朋友一阵唏嘘。
毕竟我肖想沈随这事儿她们都知道,还各种给我出谋划策。
我看着门外高挑的身影,挑高了眉:「想好了?」
他沉默半晌没开口。
我觉得他应该是不好意思。
于是转身赶走了公寓所有碍事的人。
小网红走的时候还有些不甘,但视线触及沈随泛冷的眉眼时脚步变得飞快。
朋友走时不怀好意地扫了我好几眼。
偌大的公寓瞬间变得有些空荡,我伸手把沈随拉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休闲服,外套随意地拿在手上,袖子挽了两截,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挑眉问道:「你想要多少?」
他垂眸看了我许久才道:「30W。」
「好说!」我格外爽快。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我问。
他没回答,伸手扣住我的腰往他怀里一带。
夹杂着烟草味的男人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我蜷紧了手。
他低下头,一字一句地再次道:「一次,30W。」
我差点脱口而出:镶金钻了?这么贵?
但是看到男人凸起的性感喉结,我还是生生地咽下了。
「行!」我咬牙。
事实证明,一分钱一分货。
硬货始终是硬货!
第二天起床时我的腿都还在发软,而身旁早已没了沈随的影子。
我扫了一眼凌乱的房间,巨大的落地镜上,还有两个明显的手印。
脸上瞬间腾起一股燥热。
技术精湛,体力过人。
这钱花得,值!
打开手机,微信置顶上静静地躺着新添加的联系人。
头像是一只小猫,没有聊天记录,只有昨晚 30W 的转账。
4
晚上再去夜色,却被老板告知,沈随请假了。
连着几天,都扑了个空,我有些烦闷。
有其他男模贴了上来:「姐姐,要不你看看我们?」
「是呀姐姐,会所里也不只有沈随。」
我转了转手上的酒杯:「是吗?钢丝球你们受得了?」
他们脸色突变。
「沈随……受得了?」
我笑眯眯道:「还没试过,打算今晚试试,你们一起吗?」
他们连连摆手。
几天没堵到人,我干脆请了私家侦探去查。
下午侦探就给了我结果。
说是沈随这几天都待在市里的高级精神病院。
「继续挖!」
侦探还是给力,不出三天把沈随挖了个底朝天。
原来,当初沈家破产是有人举报了沈父受贿,沈氏被彻查,公司被收购,沈父入狱,沈母精神失常,沈家一夜分崩离析。
沈随把母亲送到了精神病院,但是院里高额的看护费用让他支撑不起。
那个曾经天之骄子,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少年,放下身段去社会的底层找工作。
搬砖,扛水泥,跑外卖。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最后因跑外卖被会所的金主看中,让他去会所上班。
知道沈随性子傲,也格外给他开了先例。
只陪酒。
酒钱的分成 五五 开。
而前几天,沈随母亲病情加重,进了医院一趟 ICU,一天高达几万的治疗费他承受不起。
但是沈母得救啊,于是来找了我。
这几天养好了些,沈随陪着她回精神病院了。
我看完侦探发来的信息,当即下楼开车去了那家精神病院。
透过病房玻璃,我看到沈随正坐在病床前神情温柔地一口一口地给他妈喂饭。
沈母神色有些呆滞,但她不哭也不闹,只是看着沈随的脸,偶尔会弯唇一笑。
这温情的画面我没舍得打扰,把买的礼品放在护士前台叮嘱她们等会儿送进去,并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卡里有 100W,交 17 床的看护费。」
我递过去一张名片。
「不够了再给我打电话。」
我不是馋沈随身子,我只是帮助一位需要帮助的人。
当晚,沈随再次按响了门铃。
我开门,他却没进来。
我挑起眉,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他沉默半晌:「你是认真的?」
我点头:「真的,比珍珠还真。」
他又站了半天,长腿终于是跨进了门。
「程嘉,我们只是交易。」他说这话是有些义正辞严。
我「扑哧」笑出了声:「我知道。」
沈随洗澡很快,我拿个红酒的工夫他已经洗好了。
挟着水汽从浴室走出,腰间只围了条浴巾。
八块腹肌线条紧实利落,人鱼线性感分明。
虽然上次已经看过了,但是再看还是脸上一热。
「怎么没穿衣服?」
他语气散漫:「迟早要脱,不如不穿。」
我倒好红酒:「过来喝点。」
他眉头微皱:「不直接开始吗?」
我举起杯子递给他:「唔,总要有点情趣不是?直接开始多没意思。」
沈随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我身边,就着我的手,慢慢地饮尽了杯中那杯酒。
他狭长的眼眸一直锁着我,眸色幽深。
我的呼吸逐渐地重了起来,看着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一寸一寸地吻了上去。
他伸手搭上我的腰,托着我的臀部稍一用力,把我抱上了一边的餐桌。
随后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颈上,肩上。
灼热的,还有些发痒。
我仰起头,有些意乱情迷。
「在……在这里吗?」
他掌心灼热。
嗓音喑哑,还带着情欲:「嗯,在这里。」
攀至巅峰时,他突然问我:「你喜欢玩钢丝球?」
「想试试吗?」我调笑着问。
「呵。」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玩得真花啊,程嘉。」
他的动作突然发了狠,撞得我有些晕。
我攀住他的肩,止不住地讨饶。
力竭时,我专门看了眼手机。
好家伙,两个半小时。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跟我说我都觉得他在放屁!
5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喜欢玩钢丝球这事儿传遍了圈子。
还被圈里人亲切地称为钢丝球女王。
很别致。
再后来,沈随辞了会所的工作。
白天大部分在陪他妈,晚上留宿在我这儿。
偶尔还跟我上演今晚能不能不用钢丝球这种恶俗戏码。
我脑仁疼。
「我什么时候用过?」
他眼睛微眯,带着幸灾乐祸:「你的名声早就打出去了。」
我咬牙切齿:「你今晚睡沙发!」
晚上,我还是悄咪咪地溜到了沙发上,挤进他怀里。
他悠悠道:「女王半夜是有吩咐吗?」
我狠狠地拍了他的胸口一巴掌:「睡觉!」
他默了默,还是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许久后,我都睡迷糊了,听到他胸腔传来一声闷笑。
朋友新办了一场车展,给我预留了两个位置。
可沈随不愿意去。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经常去吗?」
他垂着眼,拨弄着手上的魔方。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有我在,没人敢说你闲话!」我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探究:「我不信。」
最后沈随还是去了,因为我许诺他每周可以放 3 天假。
车展很热闹。
我们刚到,迎面就走来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陆丞,圈里的二世祖。
也是沈随的死对头。
很明显,冲着沈随来的。
他走过来一把将手搭在沈随肩上,眼神在我和沈随之间扫来扫去,笑得不怀好意:「听说,沈大少爷现在不做男模了?改搓钢丝球了?」
我看着他搭在沈随肩上的手幸灾乐祸,据我所知,沈随很讨厌别人碰他。
果然,下一秒,咱这位二世祖被一个过肩摔掀翻在地。
漂亮!
陆丞爬起来气得跳脚:「沈随,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太子爷?敢这么对我,我今天非好好地教训你不可!」
沈随面无表情,往我身后挪了一步。
陆丞再一次咆哮:「你躲女人后面算怎么个事?」
沈随挑了挑眉,神色居高临下:「怎么?你是羡慕还是嫉妒?」
……好好好。
陆丞不敢动我,可沈随摆明了站我身后,最后他一气之下,要跟沈随比赛车。
「如果你输了,你就要承认,我才是这个圈里的太子爷!我才是最屌的!你只是个废物而已!」
沈随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要。」
陆丞人都傻了:「你凭什么拒绝我?」
「凭你是手下败将。」
像两个小学生……
但是在车技这方面,沈随说第二,圈里确实没人敢称第一。
陆丞脸都气绿了。
他身后有人看不惯沈随,出言嘲讽:「陆哥,今天是比不成了,毕竟沈少爷的爱车已经被他卖了。」
这话刚出,我明显地感到身后的人僵硬了一瞬。
当初,为了给沈母治病,沈随变卖了手上所有能卖的东西。
包括那辆漂亮的摩托。
刚才还神色倨傲的男人,此刻沉下了眼,眼神黯然。
我朝朋友看了一眼,她了然,随后打了个电话。
我回头看向刚才说话那人。
「你这么能叭叭,不如你来跟沈随比赛车吧?」
他缩了缩脖子,躲进人群中。
啧,小丑。
我又看向陆丞,笑眯眯道:「输的人,要承认自己是废物哦。」
下一秒,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入眼,是一辆银白色的川崎,车身线条流畅,尾翼微扬,格外漂亮。
像沈随一样。
沈随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起来,他侧头缓缓地对上我的视线。
半晌,牵起了唇。
沉寂的眸子溢出丝丝笑意。
陆丞再次叫嚣着比赛,沈随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行。」
在众人准备之际,他弯腰,凑近了我耳边低声道:「今晚,给你加餐。」
6
陆丞的车和他一样骚包,是一辆大红色的宝马 G310 双 R。
好像比沈随那辆还贵一点。
「这么久没玩,沈大少爷还记得怎么开吗?」
陆丞看着正在检查车的沈随挑衅。
后者懒得理他,在枪响后驾驶摩托瞬间疾驰而出。
黑色赛道上,川崎快得如同一条银色的闪电。
漂移过弯,高速冲刺,沈随以压倒式的胜利拿下了对手。
临近终点,沈随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住,对着还在过弯的陆成单手比了个弱爆。
然后,在一片惊呼和尖叫声中潇洒地冲过了终点。
他摘下头盔,凌乱的碎发在风中飞扬。
眉眼不羁,整个人意气风发。
那一刻,我平静的海面上掠过一群海鸥,带来了一片悸动和波澜。
陆丞输得很难看,但还不至于输不起。
他站在沈随面前小声地说:「我是废物。」
「听不见。」沈随好整以暇抱着手臂。
陆丞咬着牙,再次道:「我说我是废物!听清没?沈大少爷!」
周围有人想笑,但是迫于陆丞的威压不敢。
可是我敢。
我笑出了声。
陆丞气得脸都红了,他狠狠地瞪我一眼。
沈随不动神色地拉了我一把,刚好挡在我身前。
他轻扯唇角:「听清了,你是废物。」
陆丞带着他的人气哄哄地走了。
我探出头问他:「你扯我做什么?你觉得陆丞敢对我动手?」
他稍一侧头:「他明着不敢动你,阴的可难说。」
我不信。
但是管他呢,我更期待今晚的奖励是什么。
「你说今晚给我加餐,加什么餐?」我明知故问。
很快我就知道加什么餐了。
晚饭后,我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等着沈随洗好葡萄出来。
他出来后,把洗好的葡萄放在桌上,然后半跪在地。
我举着一颗葡萄有些发蒙。
「做什么?」
他低下头。
我一阵瑟缩,颤得葡萄都拿不住。
葡萄是今早空运来的,颗颗饱满,剥开来汁水颇多,还有些许顺着指缝流出,吮上一口,甘甜,稍一用力,汁水蓬勃而出,弄得满手都是。
沈随轻笑:「吃慢点。」
凌晨三点,我有些筋疲力尽,可沈随却一副愈战愈猛的架势。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我想睡觉了,沈随,我想睡觉了。」
他低头,唇轻轻地落在我耳后,锁骨上。
「你睡就是。」
「你这样我怎么睡?」
他长叹口气,终于是停了动作,在我身侧躺下。
大手一捞,把我带进怀里。
「程嘉。」
「嗯?」我脑袋有些迷糊。
许久才听到他淡而轻的嗓音:「谢谢。」
7
沈随说得没错,陆成的确阴了我。
他把我养男模的事添油加醋地让人透露给了我爸。
我爸当即一个电话停了我所有的卡。
「我给你钱,是让你在外面养男模的?」
「爸,男模是沈随。」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接道:「过几天你奶奶八十大寿,你带他一起回老宅。」
我叹气:「爸,我们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没进展到带回家这个地步。」
我爸冷哼一声:「带不回来你也不用回了。」
好,挖了个坑给自己。
我跟沈随说这事儿时,他满脸都写着拒绝。
我抛出诱饵:「50W,演一回我男朋友。」
他一口答应:「成交!」
亏了,应该从 30W 喊起的。
老宅距离市里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到时,家里人已经到齐了。
我看了一眼,大舅、三姨两家全来了。
大舅一家常年定居国外,往年都是寄回礼物,再打了视频回来祝福。
今天倒好,人回来了。
看来今天有大事。
三姨有个女儿叫陆娇,她应该是认识沈随的,因为她看到沈随格外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我面向众人,微笑道:「奶奶爷爷大舅舅妈三姨三姨夫好,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沈随。」
陆娇脸色微变,半晌冷哼一声:「表姐别是不知道,沈家已经破产的事吧?」
我没理她,朝奶奶走了过去,把手里的高奢礼盒递给她:「奶奶,这是我和沈随给您买的生日礼物。」
是一条橙色的丝巾。
奶奶:「这颜色款式,可不像是你挑的。」
我笑眯眯道:「是沈随挑的,他说这橙色配您。」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大气,年轻!好看,奶奶喜欢。」
沈随微微地欠身,笑容清浅:「奶奶喜欢就好。」
陆娇不甘示弱,也送上了她的礼物。
是手工做的寿桃:「奶奶,这是我和我妈一起做了好久的。」
奶奶点着头:「好,都好。」
把玩了一会儿就放下了,随后又开始细细地看我送的那条丝巾。
陆娇气得半死。
我喝着杯里的果汁,内心格外畅快。
众人用餐完毕后,爷爷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书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公司的股份转让书。
我看到三姨夫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
「我今年也近八十了,能活几年也不知道,这公司是我当初一手创下的,后来身体不好暂由老二打理,现在,我也该退休了,这股权我打算交给老二,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三姨当即反驳:「爸,老二年纪也大了,膝下无儿,这公司是您一手打拼的,将来老二退休,难道教给小嘉一个女孩吗?」
见我爸投过去的眼神不善,三姨改口道:「我不是说女孩不好,但家里总归是有一个男人不是?」
爷爷问:「你的意思?」
三姨摸了摸微微地拢起的肚子,嘴角笑意盎然:「我又有了,在医院查了是男孩,生下来我打算姓程。」
看出来今天的大事了,原来是为公司股权来的。
按道理,这股权该给大舅,他是家里老大,且有一儿一女。
可他对公司之事实在没什么兴趣,加上常年定居国外,爷爷直接 pass 了。
三姨夫虽善治理,可他是外姓,爷爷肯定不会交给他的。
对比下来,就只有我爸了。
这几年,他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大家有目共睹。
可他只有我一个,而我妈早已过世。
可现在,三姨有了。
是个儿子,且姓程。
爷爷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我侧头小声地跟沈随咬耳朵:「三姨都快 40 了,高危产妇,她也敢冒着风险生!」
沈随微微地垂头:「这点风险跟你们家股权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我爸却在此时突然看向我和沈随,我瞬间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我听见我爸浑厚的嗓音。
「三妹说得对,家里总归是要有个男人。
「所以我打算让沈随入赘,辅助小嘉坐稳公司。」
书房内顿时安静无声,我面容呆滞,看到我爷爷频频地点头。
「小沈不错,我之前与你父亲打过交道,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不是……」
后续没说,懂得都懂。
做生意,多少有一点不干净。
沈父当时也算商业界的巨头,被人有心做局,阴沟里翻船。
不然也不会有我后来 30W 一夜的荒唐事了。
而沈随,大学学的是金融,他爸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商业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都懂。
辅助我,绰绰有余。
但是入赘……
最后还是爷爷拍板,股份转给了我爸,让沈随入赘。
我们开了车来,但是我爸非要我们坐他的车回去。
黑色奔驰里,我坐在副驾,我爸和沈随坐在后排一人一边。
气氛沉闷得紧。
一路开到别墅,沈随被我爸带回了书房。
我在下面胆战心惊地等了半小时,他才出来。
司机把我们送回了公寓,一进门,我就拉着他不停地问:「我爸跟你说什么?是不是说入赘的事?你放心,这事儿我会跟他说清楚的,我当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
「程嘉。」他打断我说话,眉头微凝。
「是,你说。」
「我答应和你结婚了。」
「啊?」
半晌,他悠然地道了句:「所以以后,我是你的未婚夫。」
8
这事儿很快地就在圈里传遍了,得亏了陆娇那张嘴。
而我也从沈随嘴里得知,陆娇曾经追过她。
她是三姨捧在手里长大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当然,男朋友也要最优秀的。
看来看去,看中了当时还是太子爷的沈随。
家世、身段、面容都是极好的,陆娇很满意。
她生日那天,托人请到了沈随去。
在宴会上玩真心话大冒险时选了大冒险。
大冒险的内容是:找一个现场的异性,向他发出一个邀请,对方不能拒绝。
她眨着眼,看向沈随:「我要你,做我男朋友。」
沈随懒懒地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开腔:「你谁?」
听到这里,我「扑哧」笑出了声:「你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你不知道过生日的是谁?」
「我要知道过生日的是我不认识的人,我去都不会去。」他语气不悦。
敢情是被诓去的。
我爬到他腿上:「陆娇不就是你喜欢的那种天真单纯的白月光长相吗?你为什么不愿意?」
沈随看了我一眼:「我喜欢的是纯天然的,她整个脸都是假的。」
「而且,」他拽住我的手腕,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你从哪里看出我喜好的?」
「见你那么多次,每次跟你走得都是那一类型的姑娘,很容易猜出啊。」
他后知后觉:「那些局,是你喊人组的?」
我攀上他的肩:「是,花了我 10W 呢。」
手指继续下探,沈随轻叹口气。
「小馋猫。」
时间还早,夜还很长。
9
自从沈随的身份变成我未婚夫后,我们经常成双成对地出入各种场合,宴会。
朋友笑着调侃我:「大小姐收心了?」
我看了眼正跟别人说话的沈随,男人面容清冷,身段纤长,气质卓然。
裁剪合体的西装衬得他更加矜贵。
「这种极品还不收,什么时候收?」我挑眉。
朋友哈哈大笑:「你也会栽啊!」
嗯,我当初也没想到我会栽。
但是沈随,各方面真的都跟我太契合。
尤其是那方面。
宴会结束,车刚停稳我便迫不及待地扯下了沈随的西装领带,吻上他的喉结。
他伸手扶住我的腰肢,嗓音喑哑:「程嘉,你真是有些无法无天。」
我放平躺椅,语气轻快:「我向来这样。」
云端之上,我喘着气问沈随:「我好,还是小姑娘好?」
他轻轻四咬住我的耳垂,沉声道:「你。」
翻云覆雨了几个月后,我和沈随的定亲宴快到了。
我爸打算趁着这次定亲宴宣布我进入公司的事。
我头疼得厉害:「您身体这么康健,一拳能干死一头牛,你急着让我上手干吗?」
我爸吹胡子瞪眼的:「我干这么多年了,我就不能提早退休,享受生活?」
行,真行。
订婚宴前几日,我正在店里挑我那天穿的礼服,陆娇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你知道沈随一点也不喜欢你吗?」
我满头黑人问号:「你在发什么疯?」
她的语气洋洋得意:「刚得到的小众消息,沈随根本不喜欢你,他和你结婚答应入赘都是交易。」
……
「陆娇,要不说你脑子不好呢?有没有一种可能,和他做交易的人是我?」
我声线微凉:「是不是他当初拒绝了你,现在却和我结婚,你很不甘啊?」
那边默了半晌,「啪」地挂断了电话。
怼怼更健康,心情格外舒畅。
我晚上才得知,陆娇说的交易,不是我和沈随的交易。
而是他和我爸的。
那天晚上,我爸把他叫去了书房,问他要怎样才肯入赘我家。
沈随只要了一个条件。
要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五。
我爸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沈随这人,脑子好,有手段,公司如果在他手上不愁以后的发展。
长得也好,是我喜欢的款。
两者兼得,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就给了吧。
反正以后跟我结婚了,不也还是我们家的。
想到这里,我爸同意了这个条件。
「小嘉啊,虽然你们现在是交易,但是爸爸相信,日久总会生情!」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挠,怎么都不得劲。
烦躁之际,我下楼,开车去了夜色。
有半年没来过了。
再来弟弟们还是很热情,拥在我周围姐姐姐姐地喊着。
我开了一瓶上万的酒,豪气地一掷:「今天都有份,来,一起喝!」
他们欢呼着靠过来。
我被簇拥在中间,想着:我原来有一片森林,现在,却只有一棵了。
而且,这树还是我费了好多钱圈养起来的。
朋友半小时后赶到包厢,我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她叫退了那些男模,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怎么个事儿?跟你家那位吵架了?」
我抱着酒瓶仰头就想灌,她一把给我薅下来:「说说,说完再喝。」
「佳佳,你说我吊死在沈随这颗树上到底值不值?」
何佳挑眉:「你 30W 一夜买单的时候觉得值不值?」
值!当时觉得可值了!
「可是现在,我不想了。」我看向何佳。
「我当时只想要他的身体,我现在,还想要他的爱。」
时间好像凝固了,包厢里再没有其他声音,只有陈奕迅还在唱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何佳沉着眼看了我好久,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可是程嘉,你们之间,是从交易开始的。」
是啊。
我喉间一梗,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当初沈随踏进我公寓时,不就很认真地跟我说:「程嘉,我们只是交易。」
鼻腔发酸,我忍住即将落下的泪:「可是我认真了。
「何佳,我对他认真了。」
在这圈里,真心是最廉价的,而利益才排在首位。
沈随跟我结婚,只是因为我是我爸的女儿而已。
如果陆娇是我爸的女儿,那他也会跟陆娇结婚。
想明白这个事后,我只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失望像虫一样渐渐地啃食着我的身体,最后成为一个空茫的大洞。
10
我趴在何佳身上又哭又闹地发酒疯,迷糊间,好像看到门口进来一个高挑身影。
唔,有些眼熟,想不起来了。
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新来的?长得不错,过来陪姐姐喝点。」
那人走来我身边,我倒满了一杯酒递给他。
他不接,也不动。
我不满:「你放心,姐有钱,只要你把姐陪开心了,多少钱姐都给你。」
何佳叹了口气:「宝,这是你男人。」
我酒醒了一半。
沈随今天不是去疗养院陪他妈了?
男人嗓音微沉,语气不满:「过几天就要订婚了,你在外面找野男人?」
我清醒了。
面前的高挑身影确实是沈随,他此刻蹙着眉,满眼不悦地睥着我。
我心里的火瞬间燃了起来:「我们还没结婚呢,你管那么宽做什么?再说了就算结婚了又怎么样?反正我爸给了你股份,你以后有钱了,咱俩就各玩各的,谁也别干涉谁!」
他静静地看着我,眸色沉如墨,眼里逐渐地酝酿出一场风暴。
「你再说一遍。」他一字一句。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仿佛连空气都瞬间凝固。
何佳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我突然想起出门急,忘收衣服了,我先走了。」
你家住别墅,家里有保姆,轮得到你收衣服?
我懒得戳穿她。
站起身直视沈随,一字一句道:「再说一遍又怎么了?」
他太高,我需要仰视,在气势上弱了一大截,于是干脆踢掉鞋子站上沙发,瞬间高了他半个头。
我提高声音:「你以为我怕?」
包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沈随冷冷地弯起唇。
「程嘉,你要搞清楚,是你先找上的我。
「你要是觉得没玩够,这婚可以不结,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气得要死:
「是,只要有钱,谁都可以!
「当初死活不陪睡,后来 30W 一次不也给我睡了吗?你清高个毛啊!」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他了,下一刻,沈随拽住我的手下拉,猛地一推。
我被他按在沙发上。
我以前学过几年散打,也经常健身,但现下居然动弹不得。
他咬着牙,眼神冷厉,透着强行压制下去的怒气:「不是谁有钱都可以。」
我冷笑:「可别说沈大少爷是真看上我了。」
他唇线绷得笔直,眉头紧紧地皱着。
「放手!」我大吼。
他丝毫未动。
我低头,照着他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直到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开,他也未放开我分毫。
半晌,他轻声地问道:「闹够了没有?」
委屈突然间涌了上来,我红着眼倔强地瞪着他:「我说错了吗?
「你跟我爸做交易,用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换和我结婚,那如果不是我,就算是陆娇,或者你以前那些小姑娘中的一个,你也会同意不是?
「一场交易而已,只要那人有钱,谁都可以。」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我因为生气不停地喘着粗气。
沈随突然笑了,他眼眸深邃狭长,笑起来极好看。
我愣了神。
也就是一瞬间的工夫,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贴上我的唇。
这个吻不同往日缠绵。
倒是有些汹涌而强势。
我用力地推开他:「你发什么颠?」
他重新弯腰垂眸,额头紧贴在我额上,眼里寒意退散,宛若春生。
「别人不行。
「陆娇不行,那些小姑娘也不行,谁都不行。
「只有你可以。
「程嘉,只有你。」
11
第二天,我腰酸背痛地给何佳打电话,告诉他沈随是喜欢我的这件事。
她嗓音含笑:「是吗?那可得好好地谢谢我啊。」
「谢你做什么?」我疑惑。
「要不是我给他发消息说你在夜色发酒疯,他会来那么快?」
身后一双大手把我拉回被窝,顺带着挂了电话。
沈随亲了亲我的头发,神色疲倦:「再睡会儿。」
「你现在知道累,昨晚我怎么求你都不肯睡!」我不满地抗议。
他睁开眼眯了条缝看我:「你下次再背着我找野男人,我就让你一整晚都睡不了。」
这事我有错在先,于是赶紧搂住他脖子,讨好地蹭了蹭。
「不敢了。」
订婚宴当天,场面盛大,人数众多。
在我爸宣布即将退位,公司将由我接手时,下面一片哗然。
有好些人有话说,轮到我发言时,我一句话堵了悠悠众口。
「一年内,公司业绩上升 10 个点,如果没有,我自愿让出总经理的位置。」
这话是沈随说的。
上台前我再三地跟他确认:「确定一年?确定 10 个点?」
他安抚似的捏了捏我的手:「放心,大不了喝西北风,我做男模养你。」
我被逗笑了。
沈随既然敢说,他就一定有把握。
我信他。
宴席结束,我们去了疗养院看沈母。
她精神好了许多,但还是认不出人。
我们陪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夜色渐深,沈随带着我离开。
在关门的前一刻,沈母突然喊道:「小随。」
声音很轻,如微风轻拂而过。
等我们转头时,沈母又恢复了往日的呆滞状。
可我们从对方的目光里读懂了,刚才那句小随,是真实的。
沈随的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他轻声道:「妈,我知道。」
当初沈父被害入狱时,沈随就发誓,一定会找出幕后之人, 让他付出代价。
而这过程,自然是凶险且艰难的。
那时沈母还没疯, 她告诉沈随,不要报仇,别较劲, 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现在他有了我,沈母是放心不下。
怕他复仇会影响我们以后,无论好坏,都会有影响。
沈母不想他涉险。
「那, 你还找那人吗?」是夜, 我窝在沈随怀里问他。
他指尖轻轻地拂过我的发丝, 目光深邃。
「不找了。」
「为什么?」
他垂眼,轻轻地在我唇边一吻:「这条路我一个人可以走。
「可带着你,不行。
「我不想你出一点差错。」
我看着他沉如墨色的瞳孔,心底一股暖流席卷而来。
「沈随。」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去找吧。
「你别为我放弃什么, 那样我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我能护好自己,所以, 这条路你可以带我一起。」
尾声
第一次见程嘉时,是何佳组的游戏局。
沈随喜欢打游戏, 所以何佳邀请他时, 他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程嘉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留着一头粉色的卷发, 化着精致夸张的妆,脱掉灰色外套后, 露出里面的黑色长裙。
低胸,露背, 整个身材尽显无遗。
曼妙窈窕,腰肢不及一握。
沈随赶紧移开视线,耳垂微微地有些发红。
这么辣的妹子,属实是第一次见。
后来玩游戏时, 程嘉坐到了他身边,她一边扎头发一边笑着问他:「我叫程嘉,你呢?」
沈随生生地把视线从她雪白的脖颈上移开,嗓音闷而沉:「沈随。」
她很漂亮,漂亮得让人心惊。
后来何佳来问他,指着正在落地窗前跟别人喝酒的程嘉问:「你觉得她正不正?」
沈随看了一眼, 垂下头:「还行。」
他说谎了。
哪里是正,简直风情万种。
何佳「啧啧」两声:「这可是圈里的红玫瑰。」
再后来家道中落, 他迫于生计不得不去会所打工。
听老板说来了个很漂亮的客人, 指命要坐他的台时,他还在想是谁。
打开包厢, 看到女人美艳的脸时,他心头狠狠地跳了跳。
程嘉三番五次地来,其实沈随懂她的意思。
但是骨子里的自尊并不允许他做出那些事。
后来母亲病情加重,进了 ICU, 沈随其实可以完全找老板预支, 可他鬼使神差地,去找了程嘉。
那一晚的体验跟以前的所有都不一样。
契合,那是一种灵魂上的契合。
在看到护士送进房的高级礼品,和卡里预存的 100W 时。
沈随知道, 在劫难逃。
玫瑰娇艳动人,而他,是甘愿为此沉沦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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