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残忍又悲壮的真实案件。
谁能想到,一个年仅 8 岁女孩被绑架,遭受一整晚的非人折磨后,被“弃尸”荒野。
喉咙被割断,耳朵几乎被贯穿,永远失去生育能力。
但她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的 19 年里,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只有一个:
抓到凶手,为 8 岁的自己,驱除梦魇!
1990 年 8 月 10 日,德克萨斯州迪金森市。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炎热夏夜,8 岁的詹妮弗躺在大床上,依偎在妈妈伊莱恩的身边。
詹妮弗很想和妈妈一起睡,但是妈妈工作了一整天,相当疲惫,实在是没有精力哄女儿入睡。
于是,乖巧的詹妮弗亲吻了一下妈妈的面颊,郑重其事地告诉她:
“因为我爱你,所以今晚我要睡在自己的床上。”
然后,她爬下大床,抱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偶回到了小房间。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伊莱恩倍感欣慰。
然而,母女二人都不知道,这个分开的夜晚,将会成为她们此后二十年间的噩梦。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詹妮弗有些害怕,因为她从来没有和母亲分床睡过。
她将自己房间的大灯打开,然后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靠在床头边读边酝酿睡意。
在隐约的担忧中,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里,詹妮弗似乎听见窗户被打开的响声,然后感觉身体一轻,似乎是离开了床铺。
强烈的不安感中,詹妮弗猛地惊醒,紧接着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
詹妮弗几乎立刻就张大了嘴喊妈妈,然而尖叫声还没挤出喉咙,就被男人的手捂了回去。
男人连搂带拽,将詹妮弗拉到她家附近的停车场,自己先坐进驾驶室。
然后,他一伸手,把詹妮弗摁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8 岁小孩子哪里经历过这种可怕的事,瞬间反应就是死命挣扎。
然而,男人死死控制住她,紧接着一脚油门踩下去。
在令人绝望的发动声中,詹妮弗拼命回头向后望,却只能看着自己卧室里那盏灯光越来越远。
“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孩子又惊又怕,高声哭喊。
看出来小姑娘的抗拒,男人主动开口安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是一名卧底警察。”
虽然詹妮弗年纪小,但是她不傻。
哪个警察会在半夜私闯民宅,带走一个 8 岁的小女孩?
想起在学校曾经上过的安全教育课,詹妮弗立刻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但是,这个男人为什么选择自己作为绑架对象?他是要钱,还是要命?
詹妮弗又怕又慌,虽然是小孩子,但却有惊人的沉着和应变能力。
她拼命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不能激怒这个绑架犯。
随后,她咬咬牙,鼓起勇气环视车内一圈,努力记下所有细节,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警察先生,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让这个小女孩知道名字也没什么大不了,随即开口:
“我叫丹尼斯。”
詹妮弗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一段相对平静的驾驶后,车窗外的夜景突然停止向后倒退。
丹尼斯将车停在了詹妮弗就读的小学的停车场里。
“你下车去看着月亮吧,月亮变色的时候,你妈妈就会来接你了。”
丹尼斯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死死盯着走下车的小女孩。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敢反抗?她乖乖地抬头看向月亮,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停车场外的马路上。
每一盏流动的车灯,都承载着詹妮弗的希望:妈妈会不会跟来?下一辆车是妈妈来接我吗?
然而,无尽地等待中,孩子获得的只有失望。
丹尼斯在车中抽了一支又一支香烟,仅存的良知在和他内心的欲望作斗争。
要对这个小女孩下手吗?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
没过多久,一盒香烟被全部抽完,丹尼斯的最后一点人性,也随着火光彻底熄灭。
他一把抓过詹妮弗塞进车里,嘴里嘟囔着:“好吧,你妈妈不会来了!”
随着汽车的再次发动,詹妮弗又陷入了绝望之中。
不知开了多久,丹尼斯用力踩下急刹。
“哧——”
车停在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碎石路上。
丹尼斯粗暴地攥住孩子细弱的胳膊,将她拖下车,摁倒在布满沙砾和杂草的地面上。
一瞬间,强撑的勇气和冷静全部消失,詹妮弗崩溃地大哭出声。
“别这样!救命,请救救我!”
然而,寂静的郊外,除了眼前的暴徒,哪里有人能听见她的呼救?
被哭喊声吵得心烦意乱,丹尼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寒芒四射的短刀,架在詹妮弗纤细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问:“给我闭嘴,小女孩!把嘴闭上!”
不等回答,他就用力扼住詹妮弗的脖子,紧接着一刀划上去——
“噗呲”
一阵剧痛从脖颈处传来,詹妮弗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嗬嗬”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捂着汩汩流血的脖子,意识越来越模糊。
难道,真的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正当詹妮弗觉得意识渐趋模糊时,又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击了她。
丹尼斯抄起血迹未干的刀,狠狠刺进她的左耳!
刀尖瞬间从右耳穿出,詹妮弗浑身不停抽搐,疼得快要昏死过去。
她想叫,被划开的喉咙却不允许,断裂的喉管哧哧地向外透着风,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个可怜的孩子,眼前立刻出现了走马灯,一幕一幕播放着短暂的童年生活。
剧烈刺痛使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然而,丹尼斯的兽行才刚刚开始。
他将失去知觉的女孩摁在地上,伸手撕烂衣服,接着脱下裤子扑了上去……
当詹妮弗再次醒来时,世界已经被倒转过来。
耳朵、脖颈、下体,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看着眼前颠倒的景象,感受着脚踝上的压力,意识到自己被丹尼斯倒着提了起来。
不知道被拖了多远,丹尼斯一松手,詹妮弗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
丹尼斯没有丝毫的停留,转身就走,直接上车,发动引擎,跑路。
他料定身受重伤的小女孩活不了多久。
为了保证能毁尸灭迹,他还特地把詹妮弗扔在了一个火蚁丘上。
火蚁分泌的体液有毒还有腐蚀性,虽然剂量小,但是数量多啊。
他就不信,重伤的詹妮弗在这种地狱环境里还能活下来!
听着越来越远的引擎声,詹妮弗调动全身力气,抬起手,捂住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她的耳朵被鲜血堵住,眼睛也因为充血看不清东西。
被血腥气味吸引的火蚁,纷纷聚集到她的身上,毫不留情地啃噬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詹妮弗已经分不清楚,疼痛是从身体的哪个部位传来的。
煎熬的夜晚过去,太阳升起,气温也越来越高。
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了一些,詹妮弗侧过头,可以透过灌木的间隙看到马路上的车。
生的希望近在眼前,她却没办法出声呼救,只能看着那些轿车靠近,然后又开走。
毒辣的阳光晒在身上,也无法给詹妮弗带来一丝温暖。
持续不断的失血,带走的除了体温,还有意识。
才 8 岁的孩子,切实体会到了不甘心的滋味:熬过了一整夜的暴行,撑着一口气到现在,难道还是要死掉吗?
她又想起自己的妈妈:没有在房间看到我,妈妈会不会很着急?
詹妮弗拼命睁着眼睛,呼吸却越来越微弱,身上的疼痛也渐渐感知不到了。
她一次又一次昏厥,然后一次又一次醒来。
每一次恢复意识,詹妮弗都惊讶自己还活着。
但随着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意识到,自己撑不了太久。
就像在悬崖的边缘,抓住了一根又细又滑的树枝,手心全是汗。
死亡,就是脚下那个随时会吞噬她的深渊。
时间又来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昏暗,周围的空气也安静下来。
距离詹妮弗被掳走,已经过去快一整天。
她的眼睛渐渐合上,这一次失去意识,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就在詹妮弗要被绝望吞没的前一刻,脚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紧接着,耳边响起一声尖叫,然后是惊慌的童声:“妈妈,你快看,这里有个人!”
詹妮弗几乎要哭出来了。
但是她能做的,不过是眨动早已干涩的眼睛,扯着漏气的嗓子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救救我……”
詹妮弗的运气很差,遇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绑架犯。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在濒临死亡的时刻,被救了。
发现詹妮弗的是几个刚刚放学,在周围玩捉迷藏的小学生。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发现杂草丛生的蚁穴上还躺着一个人,直到一个女孩在奔跑时被詹妮弗的腿绊了一跤。
一开始,那个女孩还以为自己找到了藏起来的同伴。
看到满脸鲜血,浑身伤痕的詹妮弗时,她先是一愣,接着尖叫出声。
在附近的孩子家长听到叫声,立刻赶了过来,然后也被詹妮弗吓了一跳。
警察、消防员、救护车集体出动,詹妮弗苦苦支撑着意识,直到赶来的警察告诉她:“我们找到你了,你会没事的。”
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詹妮弗放心地昏了过去。
到达现场的警方发现,她从喉咙到耳朵的肌肉都被割断了,情况十分危急。
为了让詹妮弗立刻得到救治,警方甚至出动了直升机。
在医院,伊莱恩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不……”
见到詹妮弗的那一刻,伊莱恩的眼泪就飚了出来。
早上起床在房间里没有看见女儿,伊莱恩已经慌了神。
看到洞开的窗户,她一开始还以为詹妮弗是偷偷跑出去玩了。
直到警察的电话打过来,她才知道,女儿被绑架犯整整折磨了一天!
如果当时让女儿和自己睡在一起,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伊莱恩靠着抢救室的门,号啕大哭。
抢救室里,詹妮弗还在和死神作斗争。
躺在手术台上的她,开始时有片刻的清醒。
她盯着眼前的医生,满脸警觉,浑身因为害怕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会照顾你的,孩子。你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主刀医生看着眼前小姑娘满身的咬痕,还有那条从脖颈贯穿到耳朵的刀疤,眼睛一酸,赶忙出言安抚。
在麻醉的作用下,詹妮弗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了她:伤口虽然又多又密,但是并没有伤及主要器官,流血的部位也离动脉有段距离。
紧张的手术结束之后,詹妮弗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因为气管受伤,她短时间内无法说话。
而且,这次无妄之灾,导致詹妮弗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她对周围的所有陌生男性都失去了信任。
即使无法说话,她也会用全身力气,拒绝男人进入自己的病房,哪怕是医护和警察。
直到将所有医护和警察都换成女性后,詹妮弗的情绪才能稳定下来。
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自称是一名卧底警察,却给她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她要怎么信任这些“自称”是医护和警察的人?
转入普通病房后,詹妮弗的叔叔来医院看望她,还给她带了一套儿童化妆品。
在配套的化妆镜里,詹妮弗看到了自己的脸:脸色灰白,眼球充血,伤痕累累。
她尝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瞬间泪流满面。
在美丑意识已经养成的年纪,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再加上詹妮弗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歌星,可是现在她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怎么唱歌?
8 岁的女孩,可能不明白“命运”的含义,但是沮丧和失落,已经快要把她压垮。
这边詹妮弗刚刚脱离死亡的阴影,另一边,警方的调查也展开了。
显然,绑架犯的手段极其残忍,根本没想给詹妮弗留活路。
好在詹妮弗福大命大,逃出生天。
这也就意味着,警方可以掌握唯一的目击证人提供的一手证据。
但是,一个饱受摧残的八岁孩子,能记得多少东西?
她现在不能说话,又要如何把信息传递给警方呢?
警方的担忧没能成为现实,因为詹妮弗的聪明机智,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个孩子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揪出凶手!
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她可以通过写纸条的方式,将自己知道的线索写出来。
没抱什么希望的警方,却在提问后,得到了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条。
“他说他的名字叫丹尼斯。”
“他看起来很可怕,脸上可能有疤痕。”
在这些字迹潦草的纸条中,詹妮弗详细地描述了车的颜色、车身的细节、车里啤酒罐上面的字,还有绑匪抽的香烟的品牌。
就连车身侧面有一个凹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克服心理压力回忆案件细节,对于詹妮弗来说是痛苦的。
好几次写纸条的时候,她都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照顾她的护士甚至不忍心看下去,在詹妮弗睡着的时候偷偷走出病房,默默流泪。
詹妮弗入院的第四天,警方的画像师来到病房。
眼下,大多数的证据都已经收集完毕,包括蚁丘附近詹妮弗的衣物碎片。
必须拿到绑架犯的画像,调查才能继续进行。
对于小女孩来说,回忆当晚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痛苦的。
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折磨,让这个才 8 岁的孩子,一次又一次撕烂写好的字条。
但是,坚强的她还是在妈妈的陪伴下,为画像师描述出了绑架犯的大概模样。
棕色的头发,发梢微微蜷曲,刘海贴在额头上。
眉毛很黑,眼睛深邃,眼神冰冷。
鼻梁很高,下巴是密密麻麻的胡茬,左边脸颊一道疤痕。
最显著的标志就是,又浓密又黑的小胡子。
看到画像师的最终成品,詹妮弗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
“孩子,那个人是长这样吗?”
詹妮弗点点头,蓝眼睛里满是害怕。
但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颤抖着手在画像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注明了日期。
詹妮弗希望,凭借这张画和自己提供的种种线索,抓到绑匪。
第一阶段的调查,到这里总算结束了。
警方掌握了详尽的细节,还有一张得到受害者本人认可的画像。
拿到这么多证据,想抓凶手,应该用不了多久吧?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詹妮弗和家人的想象。
抓到凶手?茫茫人海谈何容易。
至于等多久,谁知道呢。
住院的这段时间里,詹妮弗除了努力复健,就是翘首等待着凶手落网的消息。
警察一批批来,又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他们让詹妮弗一次次回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尽可能提供更多的细节,却没有带回任何好消息。
经过艰难的练习,詹妮弗的声带终于恢复了。
她将自己曾经写在纸条上的内容,又一次完整且详细地描述给警方。
然而,调查还是一无所获。
1990 年,DNA 检验技术并不发达,全国性的 DNA 数据库也没有建立起来。
只要这个绑架犯不再犯罪,那么短时间内能抓到他的概率就是 0。
又过了一段时间,康复的詹妮弗离开了医院。
起初她还有点排斥,因为治疗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把医院当成了自己的避风港。
出院,意味着要重新和社会接触。
詹妮弗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收获学校老师和同学奇怪的眼光,会不会被议论,成为别人口中的“可怜人”。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自己遭遇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这场灾难改变了。
只有抓到凶手,她的命运才能回到正轨!
九月开学,詹妮弗和伙伴们一起进入了三年级的学习。
她所在的社区,也因为这件事进入“戒严状态”。
学校内部和门口都安排了警察定期巡逻,形迹可疑的人全部要接受盘问。
遗憾的是,凶手一直没有抓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起案件的关注度越来越小。
渐渐的,不再有警察上门询问案件相关事宜,也不会再有警局的电话打来,汇报调查进展。
被留在那场噩梦里的,似乎只有詹妮弗。
她再也不敢一个人在家,即使是夜里,也要打开所有的灯,睡在母亲身边。
对男人的恐惧,更是让她一度不敢接触任何异性。
即便如此,詹妮弗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嫌疑人。
对于她来说,“丹尼斯”可能是任何人。
“可能是我们的新邻居,这可能是邮局的人、杂货店的人……他在监视我吗?他会回来杀死我灭口吗?”
尽管她试图回到正常的生活,但仍然会被未知的恐惧惊吓,然后失去理智,大哭大叫。
身上的伤口会愈合,那心灵的疤痕呢?
凶手一天不被绳之以法,詹妮弗就一日无法安睡。
她一边克服恐惧和厌恶,继续寻找凶手的踪迹,一边努力完成学业。
十五年过去,她读完小学初中,随后高中毕业,考上大学。
毕业后,詹妮弗进入公共图书馆,成为一名儿童图书管理员。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在书籍的海洋中徜徉时,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宁静。
上大学时,詹妮弗还认识了自己命中注定的伴侣,乔纳森。
这个男孩不计较她的过往,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帮助她克服心理阴影并一起追查凶手的踪迹。
这也是詹妮弗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次,信任家人以外的男性。
案件被移交了很多次,每次移交,都是从头开始查,所有细节重新问。
对于詹妮弗和她的家人来说,这无异于是反复的折磨。
关于细节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迟早有一天会彻底被忘记。
可是,要放弃吗?
每个深夜,只要詹妮弗闭上眼,就会听见窗户的异响。
然后,她就会被带回 8 岁的午夜,再受到一遍相同的伤害。
如果真的让凶手逍遥法外,会不会还有无辜的小女孩遭受相同的侵害?
想到这里,詹妮弗抹干了眼泪。
她要坚持,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小詹妮弗”!
2008 年,袭击发生的第 18 年。
詹妮弗接到了一个电话,那头的男人礼貌开口:
“你好詹妮弗,我是克罗米警探,可以聊聊你的案子吗?”
坐在迪金森警察局内,面对着克罗米警探,詹妮弗忍不住流泪了。
18 年了,她不知道多少次坐在这里,满怀希望地来,满心失望地走。
眼前这个警探又要说什么?她不知道。
克罗米警探抽了一张又一张纸递给詹妮弗,听她抽噎着说希望能赶快抓到人,不想有更多的女孩和自己一样受到伤害,忍不住肃然起敬。
“詹妮弗,我将尽我所能,直到我职业生涯结束,为你找到这个案件的答案。”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詹妮弗的眼泪止住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几乎改变了她的生活。
她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克罗米警探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目标:将凶手捉拿归案。
和詹妮弗告别之后,克罗米找到了自己的老帮手,联邦调查局特工老雷。
办案经验丰富的老雷很清楚,处理悬而未决的案件,时间就是最大的敌人。
眼下詹妮弗遇袭已经过去 18 年,换成别的案件,十有八九失去侦破的希望了。
好在,当年的关键证物,还好好地保存在迪金森警察局内:詹妮弗的 T 恤、内衣,还有遗落现场的男士内衣和 T 恤碎片。
这些证物上,遗留着凶手的 DNA。
2008 年,DNA 检测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全美的数据库也基本建立起来。
90 年代无法解决的问题,现在,有了突破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联邦调查局于 2005 年成立了儿童诱拐快速部署 (CARD) 小组。
这个小组正在寻找已经过时,但是可以重新测试 DNA 证据的儿童绑架案件。
詹妮弗的案子,恰好符合要求!
其实选中詹妮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用老雷的话来说就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受害人受了一些外伤,并幸存下来的案例。”
他们选择此案的主要原因是是,詹妮弗还活着。
在美国儿童绑架案件中,孩子很少能活着被找到。
通常情况下,等待着家属和警方的是孩子们冰冷尸体。
甚至,永远找不到孩子们的下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将证物递送到位于弗吉尼亚州匡蒂科的联邦调查局实验室后,克罗米和老雷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而詹妮弗,也在翘首盼望着正义到来的那一天。
这一等,就是一年。
2009 年,袭击发生的第 19 年。
一个平平无奇的深夜,老雷辗转难眠。
凌晨 2 点 30 分,他的电话突然叮铃作响。
老雷手忙脚乱地按下接通键,另一头传来兴奋的声音:“这里是 DNA 实验室,咱们成功了!”
“根据检测结果显示,和证物遗留 DNA 相匹配的人叫丹尼斯·厄尔·布拉德福德。”
挂断电话后,老雷雷尼森先是兴奋地捶床,然后就陷入了困惑中。
丹尼斯·厄尔·布拉德福德,那是谁?
他们从未在任何调查报告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老雷联系了德克萨斯州的驾驶执照局,要到了一张丹尼斯驾驶执照上的照片。这张照片是在詹妮弗遇袭前几个月拍摄的。
打开附有照片的电子邮件时,老雷惊呆了。
他惊慌失措地抄起电话,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克罗米:“老兄,赶紧打开电脑——你必须看看这张照片!”
短暂的惊讶后,克罗米立刻着手查阅卷宗,很快就找到了丹尼斯的名字。
这个人,居然在迫害了詹妮弗之后,还有犯罪记录!
甚至连犯罪手段都如出一辙。
1996 年 4 月的一个晚上,丹尼斯在阿肯色州温泉城一家酒吧邀请一位女士打台球。
一起喝了几杯酒,聊了会天后,女士准备回家,丹尼斯主动提出要开车送她。
开车过程中,丹尼斯故意绕路,借口“想让女士听一首歌”,然后拐进一条小路。
突然停车后,丹尼斯对着女士一阵拳打脚踢,然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等被害人失去知觉后,他把人从车上拖下来,用刀架在她的喉咙上,实施了强奸。
然而,这一次丹尼斯的运气没有这么好。
醒来后,这位女士迅速报了警,丹尼斯很快就被捉拿归案。
当年,丹尼斯被指控绑架罪和强奸罪。
经过陪审团的商讨,丹尼斯最终被判定犯有绑架罪,判处 12 年监禁。
正是这次犯罪,让丹尼斯的 DNA 样本被录入系统中。
此后,丹尼斯先是坐了三年牢,然后获假释。
2001 年,他因为醉驾在距离家不到半英里的北小石城被逮捕。
2009 年 9 月,他疑似嫖妓,被普拉斯基县治安官办公室指控。
查到这里,克罗米突然想起一件事。
19 年前,8 岁的詹妮弗就已经告诉警方,伤害自己的人叫做丹尼斯。
惊人的记忆力和准确程度,让克罗米对詹妮弗的敬佩程度更上一层。
眼下证据齐全,直接抓人就行。
2009 年年底,丹尼斯因强奸詹妮弗和谋杀未遂而被捕。
面对如山铁证,这个禽兽垂下了头。
他承认自己在 1990 年绑架、强奸并试图杀死詹妮弗。
詹妮弗还活着,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毕竟,当时丹尼斯可是下了死手的。
在法庭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不知道是庆幸人没死,还是后悔自己没确认詹妮弗死透了再走。
他磕磕巴巴地忏悔:“我似乎被留在那一天里了,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那个孩子。”
对于自己的罪行,他承认得很爽快,还还原了当时的细节:“我把那个小女孩从窗户里拉了出来。她吓坏了,哭着找妈妈。我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一点的时候我把那个小女孩带出去,强奸了她,然后割断了她的喉咙。”
听到这里,原告席上的詹妮弗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盘桓在心头近 20 年的阴影,此刻终于有了消散的趋势。
她回到家, 郑重其事地拿起笔,开始写被害者影响声明。
詹妮弗打算在终审时, 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这份声明。
然而,丹尼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或者说, 他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即将要接受的惩罚。
2010 年 5 月,丹尼斯在加尔维斯顿县监狱上吊自杀。
一场跨越整整 20 年的艰难追凶,随着凶手认罪,自杀身亡, 终于落下帷幕。
这个结局,或许并不完美, 对詹妮弗来说也算不上公平。
但是,也算给詹妮弗的勇气、坚持和聪颖,一份迟来的补偿。
詹妮弗在丹尼斯下葬后,来到他的墓前。
她并不是要做“圣母”,玩“死者为大”那一套,原谅丹尼斯的罪恶, 而是要宣读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被害者影响声明。
“你错误地选择了一个 45 磅重的 8 岁小女孩来谋杀。19 年来,我每天都会想起你, 都在寻找你。过去的每一天、每一年, 我都没有放弃。我坚持不懈的力量,
让我最终能像今天一样与你面对面。”
“你没有获胜, 我才是坚强的幸存者, 是最后的赢家!”
读完所有的文字后, 詹妮弗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广袤的天空。
这一刻, 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新人生。
所有事件尘埃落定之后,詹妮弗开始在全国各地演讲, 用自己的故事来帮助其他幸存者。
她面对不同的人分享自己的经历, 并直言不讳地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她的勇气, 鼓舞着所有人。
丹尼斯的摧残,一度导致詹妮弗失去了生育能力。
但是, 德克萨斯州的一名医生两次为她进行了免费的治疗。
2014 年 5 月,詹妮弗与乔纳森在德克萨斯州利格城结婚。
在这名好心医生的治疗和帮助下,詹妮弗通过体外受精,拥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如今, 詹妮弗已经从那段阴影中走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她始终未停止奔走疾呼的脚步,正如她自己所说:
“在这段旅程中,我有两个主要目标, 那就是找到 19 年前绑架、性侵犯并试图谋杀我的人,这样他就不能伤害其他任何人,
我要用我的声音向尽可能多的人讲述我的故事, 希望我能鼓励其他暴力犯罪受害者站起来反对犯罪分子。”
“如今我可以非常自豪地说我已经实现了这两个目标。我希望我的案件能够提醒所有暴力犯罪的受害者, 永远不要放弃寻求正义的希望,无论需要多长时间或有多困难。”
“只要有决心并用你的声音表达出来,你就有能力做任何事情。”
参考资料:
1.A Nightmare in Dickinson: The Amazing Jennifer Schuett, Frank F. Weber
girl scribbled notes to help police find her attacker,CBS
— Arrest in 19-Year-Old Cold Case,
小说之家为广大书友们提供好看的网络小说全文免费在线阅读,如果您喜欢本站,请分享给更多的书友们!
如果您觉得《角落里的世界:谋杀、伪装和诡计》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