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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阿房宫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328 更新:2026-06-08 14:13:48

阿房宫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最终,汉军在乌江边上找到了陷入疯癫的项羽。

他胡乱着挥舞着自己的霸王枪,杀死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

撕心裂肺地喊着三个字:

「哈亦戮。」

直到吕马童出现,项羽才恢复了一些神志,他惨笑着说:

「那个东西没死。」

1

整整十日,始皇才从阿房宫出来,他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阿房宫没有窗户,唯一的一扇门,也只有始皇帝才能打开,里面是深邃的黑暗,夜深人静时,空无一人的宫殿会传来异样的响动。

值守的士卒只要靠近,便会感觉头晕恶心,随后就是浑身的战栗,曾有人顶着不适,靠近了阿房宫,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有始皇帝一人,能够出入。

不过今天,另一个人也接近了阿房宫。

士兵们远远地瞥见,皇帝居然向那人跪下,而那人似乎不止一只手,身上,头上,腿上,都出现了。

士兵以为自己眼花,随后便听见了皇帝召集自己的命令。

很奇怪,今天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凑近了看,那人也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而皇帝陛下,脸上依旧是不正常的惨白,但是神情放松。

皇帝让这些士兵进入阿房宫,士兵们没有犹豫,一个接一个走入黑暗中,之后他关上了大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始皇帝独自走下台阶,扭头望了望身后的阿房宫,开口道:

「东巡。」

3

这是始皇帝的第五次东巡,李斯和赵高一直陪伴在他的车辇旁。

「赵高,陛下情况如何?」

「不太好,陛下时醒时睡,不停自语。」

赵高压低声音,继续说:

「御医看了好几次,但是陛下没有脉搏!」

「胡扯,陛下就在里面,口能言,身能坐,若是没有脉搏,岂不是早就……」

「想来也是御医医术不精,我已经将他们全部灭口,以免出去乱嚼舌根。」

李斯目光凝重,他知道,或许御医说的并没有错,如今的皇帝,还算是活人吗?

4

深夜,帘子掀开,始皇帝依旧脸色惨白,他吃力地走出车辇,两边的侍官赶忙上前搀扶,他们触碰到始皇帝双手的那刻,几乎是触电般地缩回。

冷,深入骨髓的冷。

始皇帝面露不悦,一个眼神,便有士兵将二人拖走斩首。

「李斯,赵高,你们来扶朕。」

始皇帝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的一般。

「我们到哪了?」

「陛下,前方便是沙丘。」

「来不及了,传令,立刻加快行程,赶回咸阳。」

始皇帝的双眼已然浑浊,他的脸因为疼痛变得扭曲,看着更加渗人。

「快扶朕上去,快,长生不老药。」

二人不敢怠慢,赶紧将他扶上车,始皇意识有些模糊,喃喃道:

「哈亦戮。」

5

始皇帝已经一天没有露面了,送进去的饭菜也原封未动的推出,他的身体越来越差,隔着车壁的声音也越发的虚弱。

「胡亥……」

李斯几乎是将头贴到了帘子上才听清,赶忙将胡亥找来,作为始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胡亥一路上却从未见过父亲一面,当听说父亲找自己后,他十分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掀开帘子进入车内。

就在胡亥掀帘的那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胡亥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避开,却被李斯一把拉住。

「进去,这是陛下的命令。」

胡亥几乎要呕吐出来,但是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进入了车厢中。

帘子落下,胡亥在里面整整呆了三个时辰才出来,不知为何,李斯觉得胡亥和进去前判若两人,而始皇帝随后也跟了出来,他的精神看起来很好,他站在车辇上,朝着咸阳的方向凝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6

先入关中者为王!

如今秦王子婴跪在刘邦的面前,秦朝覆灭,他刘邦马上便可位列诸侯。

自始皇帝沙丘暴毙,胡亥继位,天下民不聊生,六国旧部纷纷起兵反秦。

没想到呀没想到,最终攻入咸阳的会是他刘邦。

刘邦洋洋自得,安抚了几句投降的子婴,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王的财宝,秦王的后宫,秦王的一切,现在都是他刘邦的囊中之物。

「将军,莫入阿房。」

跪在地上的子婴没由来的冒出这么一句,想来是里面放了些秦国的奇珍异宝,子婴想给自己留下,刘邦回头咧嘴一笑。

阿房宫,为何不去?

7

当胡亥宣布继位的那刻,子婴非常震惊,原本他以为皇位必定是他的父亲扶苏继承,不曾想会是自己的叔叔。

在他的印象里,胡亥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向来都是只管玩乐,对自己的父亲十分敬重,对自己也很好。

更让他感到悲痛的是,始皇帝,自己的爷爷居然让父亲自刎。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子婴还未来得及悲痛,接着胡亥再一次下令,诛杀自己所有的兄弟姐妹,当消息传来,子婴所做的第一选择就是跑!

他不知道该往哪跑,只知道绝对不能留在王府,于是他骑上一匹快马选了一个方向开始了自己的逃往,当他抬头,阿房宫赫然出现在眼前。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子婴骑着马就冲了过去,守卫们见是子婴,便没有阻拦。

但是一只手却突然抓住了缰绳,狂奔的马儿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惯性扯断了的脖子,马血溅满了子婴一身,子婴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眼睛因为血液而模糊,不知是马的,还是自己的。

「阿房宫,不得喧闹。」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的语气。

子婴揉着眼睛,勉强看清那人的样子。

东海君。

数年前突然出现在始皇身边的人,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就在普通的一天,他就站在了始皇帝的后面,一切仿佛都应该如此。

随后就是数十万人将一座偏僻的行宫进行修缮扩建,之前修长城,修直道,都是强征了几十万百姓,所以这次,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不过是秦朝又一次的暴政。

这所宫殿在极短的时间就被造了出来,庞大得让人觉得可怕,子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建出来的,他第一次见到时觉得面前屹立着一座山。

这是比整个咸阳城还要庞大的宫殿,挖出的土堆出了半个骊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扇仅有的门上,挂着一个不足半尺的牌匾,上面篆刻着这所宫殿的名字:「阿房宫」。

8

「看来,今天的客人不止你一个。」

东海君负手而立望向街道尽头,今日,是胡亥大开杀戒的日子,他几乎血洗了咸阳,将所有的兄弟姐妹以及反对他的人全部屠戮,杀伐的血腥味迎来了秃鹫的盘旋,咸阳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乌云布满天空,子婴的目光变得模糊不清,而远处出现了一架架马车。

这些马车似乎装满了货物,走得很慢,遇到坑洼颠簸,车上的货物还会掉下,边上的马夫就会快走几步,将货物搬上车。

子婴努力地揉着眼睛,在他眼里街道好像被染成了红色,天空也是红色,整个世界都是红色。

马车朝着他们而来,子婴这才看清,车上装的根本不是货物,而是破碎的躯体,是几乎被砍成了烂泥的人!

子婴还没从惊讶中回神,下一刻便崩溃,他看见了父亲扶苏的头颅。

车上的躯体,都是他的亲人,胡亥将他们都送到了阿房宫。

「走吧,走吧。」

东海君语气依旧冰凉,他拉着已经失神的子婴,就要往里走。

阿房宫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世间的一切。

「走吧,走吧。」

东海君机械地重复着,拖着几乎瘫倒在地的子婴前进。

忽然,一个车夫暴起,砍下了东海君拉住子婴的那只手。

子婴狠狠地摔在地上,回过神来,放声痛哭。

东海君的表情依旧冰冷,纵然被砍掉一只手,也没有任何反应。

「丞相……」

「快走!」

车夫掀开斗笠,正是丞相李斯,他一刀捅进了东海君的胸口,东海君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眼眶空无一物,李斯连通数刀,刀上却连一滴血也不曾沾染。

「果然,杀不死你这个怪物!」

李斯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子婴,转身就跑。

子婴回头看向了站在原地的东海君,他一动不动的,身形却逐渐没入阿房宫的黑暗中……

8

李斯拉着子婴上了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车夫立刻架马,将阿房宫远远抛在了身后。

「丞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子婴歇斯底里地抓住李斯的衣服询问。

刚刚发生的一切,几乎都在折磨着子婴早已脆弱的神经。

李斯一耳光就抽到了子婴脸上。

「你是陛下的子嗣,不可失智。」

子婴被打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斯。

「公子子婴,你听着,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但你记着,你是大秦最后的血脉,胡亥已经没救了,我能救下的只有你。东海君,始皇陛下,胡亥,你父亲,还有陛下所有的子嗣,他们都是一样的。」

李斯将一个包裹放在子婴怀里,里面有一把钥匙。

「我现在送你出城,藏好,千万不要被他们找到了,你在,大秦就在。」

李斯像一位叮嘱孩子上路的长辈一样,他望着子婴的脸,嘴上说着小心,脑子里想起来当年初次见到陛下,少年虽小,却胸怀天下,如今这番,不禁潸然泪下。

「或许你不知道真相反而会是一件好事,这是我家密室的钥匙,如果有天你能回到咸阳,去我府上,那里有一切的答案,如果你永远回不来,那就忘掉一切活下去,子婴,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靠近阿房宫。」

9

子婴听着赵高指鹿为马,听着李斯全家被杀,听着函谷关外一道道反叛的消息。

他藏在离咸阳不远的村子里,村里的年轻人都被编入了秦军,要么在北与匈奴对峙,要么在南征讨百越。

村里的老人认出了他扶苏之子的身份,帮助他躲过了一次次搜捕。

关外六国的反叛愈演愈烈,老人们也被征讨入伍,他们到底也没透露扶苏的消息,只是临别前跪在子婴面前磕头:

「公子,只有您能救大秦。」

章邯带着四十万刑徒军出关平叛,这是秦国最后的力量,一旦战败,秦国将再无翻身之地,子婴不想再躲下去,他悄悄潜回咸阳,伺机而动。

胡亥突然的死亡给了他机会,子婴是唯一幸存的赢氏血脉,王位唾手可得。

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真相,但是整个咸阳都已经被赵高所掌控,第一步要做的就是——

杀掉赵高!

10

「赵高,我叔叔是怎么死的?」

刚刚还卧病在床呢喃细语的子婴,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太医说,王上突患恶疾,难以医治。」

子婴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与鄙夷,咸阳城里早就传遍了,胡亥死于赵高之手,甚至还有些更早的传言,比如说,赵高与李斯的矫诏,皇位本该传给扶苏。

胡亥,李斯,赵高都是一丘之貉,都该死。

他登上王位已经五日,每天都活在赵高的威胁之下,他一直顺从赵高的每一句话,麻痹他的神经,为了就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朝见宗庙有关国事,君王为什么不去?」

赵高露出诡异的微笑,这是最后的一个人,血脉纯正,只要将他骗去宗庙…

「韩淡,诛贼!」

一柄长剑贯彻了赵高的胸口,赵高愣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子婴,随后笑容更加诡异。

「仅此而已了吗,子婴?」

下一刻,子婴斩下了赵高的头颅,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赵高没留一滴血,他的头滚落在地,眼睛却死死盯着子婴,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子婴被这一幕下的不知所措,大叫道:

「快,韩谈,快点杀死他!」

韩谈上前,对着赵高的头颅不断挥砍,但是赵高依旧没有死,反而张开嘴,朝着子婴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咬下,似乎想要将子婴吃下去。

子婴拿起边上的烛台丢了过去,点燃赵高的头,赵高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子婴感觉头疼欲裂,几乎陷入疯癫。

在化为灰烬的最后一刻,赵高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哈亦戮。」

11

后来收拾残骸的宦官想到那天就会吐,别人问起他也只是摇摇头,他没办法描述那天在王上的寝宫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之后,他就离开了咸阳,再也没有回去过,直到那个叫张良的人找上门。

子婴收拾了赵高的残党,却接到了秦军全军覆没的消息,秦国,完了。

一切的根源都是阿房宫,子婴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刘邦就已经进了城,咸阳千百年来第一次被攻陷,他望着眼前的胜利者,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阿房宫来。

他出声提醒,不知是想要让胜利者去开启祸源,还是真的不希望刘邦也遇到那种东西。

总之,他或许再也没办法揭开发生在大秦背后的秘密了。

子婴被看管起来,刘邦对他还不错的,甚至想要让他做自己的丞相,他不知道刘邦是否去过阿房宫,他想起来李斯的话,活下去,只要他活下去,秦国就还在。

只是项羽没给他这个机会,一个月后,项羽进入咸阳,子婴被杀。

不过那把钥匙,他送了出去,是刘邦身边最重要的谋士。

张良。

他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并且做出了承诺会继续寻找真相。

12

项羽已经被眼前的东西吓得呆在原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东西。

这坨「瘤子」光是看一眼就已经让人万分不适,它藏在幽暗的地宫里蠕动着,一些胆小的楚兵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湿了裤裆,连逃跑都忘记了。

此刻,项羽觉得脑子要裂开了,一些他因为恐惧而被刻意忘却的记忆在此刻浮现……

13

「彼可取而代也!」

人群中的项羽刚说完便被捂住了嘴。

「阿羽,慎言。」

项梁警惕地看向四周,没有人因为小孩子的一句童言而注意。

但他还是拉着项羽离开了围观的人群。

他们一直隐藏自己项氏一族的身份,楚国覆灭,秦国对于项氏的追杀从未停止过。

仪仗延绵数里,浩浩荡荡,始皇帝坐在巨大的车辇里,漫不经心地巡视着自己的帝国。

项羽和项梁站在远处,死死地盯着帷幔中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叔父,站在边上的那个人是谁?」

项羽突然指了指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秦国尚黑,上至王服下至兵甲,无不是深邃的黑,那人在一片黑色中显得格外突出。

「秦王贪生,想必是得宠的方士吧……」

项梁语气中充满不屑,他顺着项羽手指的方向看去,声音却戛然而止。

这是项羽第一次见到叔父流露出这种表情,惊讶,恐惧,不可置信,额头布满了冷汗。

「快走!」

项梁带着项羽几乎是逃命似地离开了,他回到住所后,立刻找了几个年长的族人。

他们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许任何人靠近。

项羽偷偷凑到窗边,只听见项梁一句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的回答:

「若真是他,秦,命不久矣。」

14

自那天后,项梁就变得非常忙碌,他四处联系六国旧部以及各方反秦势力,但是始皇帝的威慑还是让许多人选择了蛰伏,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项梁会那么肯定秦国即将覆灭。

「一群鼠目之辈,覆灭暴秦只能靠我大楚。」

项梁抓紧对项羽的训练,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让项羽成长起来,这是楚国最大的王牌。

项羽就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成长为一个魁梧有力的壮汉,力量也与日俱增,早已经超越了常人。

「还不够,阿羽,还不够,这不是你真正的力量!」

项羽挥舞着木棍,以一抵十,但是项梁还是不满意,要求他更加刻苦的锻炼。

「叔父,天下真的要大乱了吗?」

「对,这是我们光复大楚,振兴项氏一族的唯一机会。」

项梁挥手让那些陪着项羽对搏的子弟们退下,将他带入了自己的房中。

「阿羽,叔父本想让你自己发掘你的力量,但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项梁按下了机关,赫然出现一个密室。

「阿羽,你进去。」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疯狂,推着项羽就往里走。

「阿羽,整个大楚都系于你一人,你明白吗?你必须这么做!」

项羽从未见过叔父如此模样,他完全不顾礼仪,披头散发,脸上的流露出诡异的表情。

15

门被关上,项羽进入到一片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摸索着前进,不知走出多远,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他顺着亮处走去,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巨大的溶洞里,头顶悬吊着利刃般的钟乳石,似乎在散发着绿色的光,项羽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放眼望去,周边都是深邃的黑暗,只有自己这一小块能勉强看轻。

他扭头,瞬间头皮发麻,他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洞口,大的可六架马车并行,小的不足巴掌。

在洞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他,让他觉得心里发毛。

他听见了呢喃声,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项羽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那声音忽远忽近,好似天边,又仿佛就在耳边。

脚底坚硬的岩石变得软乎乎的,并且开始蠕动,项羽低头,却还是普通岩石。

事情变得越发诡异,人在寂静时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引起注意。

但那喃喃细语,若有若无,呼吸急促些便会听不清。

项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他是楚国的希望,他将无所畏惧。

「究竟是何方神圣!」

项羽扯着嗓子大喝道,但很快他就后悔了,空旷的洞穴产生了巨大回音,几乎震耳欲聋,不断地重复着他的话语。

「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

项羽拼命捂住耳朵,但是刺耳的声音还是钻进了他的大脑,项羽觉得一阵刺痛,声音逐渐消失,但是项羽已经被震的头晕目眩,耳朵里也只有嗡嗡耳鸣。

「哈亦戮……」

未知的声音再次响起,项羽听清了,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着着三个字。

「哈亦戮……」

项羽无意识地跟着念了出来,像是咒语一般,他感到一阵心悸,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周边开始传来异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他听见了撕拉声,项羽几乎所有的细胞都在发出危险的警告,就像面对自己的梦魇,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啊!」

一瞬间,项羽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那种由内而外的剧痛,他的大脑仿佛被用磨盘碾碎般,下一刻,他突然能看清黑暗里的东西了,但是就是一眼,就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看见自己被一坨「瘤」托在半空,它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部分正从他的眼里钻入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眼球被那个东西压迫,还有眼眶里传来的粘稠与不适。

这是项羽永远的梦魇。

16

巨鹿城外。

三年前,始皇帝意外暴毙,胡亥继位,残暴不仁,陈胜吴广率先起义,各地纷纷响应,反秦浪潮席卷六国旧地。

不过,随着章邯带着四十万秦军出关,数支义军被剿灭,那个横扫六国的秦军似乎又回来了,复辟的诸侯们胆颤不已,无人敢与之匹敌。

但是项羽敢,他只带着数万楚军疾驰,他们要面对是二十万杀气腾腾的秦军。

前方就是漳水,英布和蒲将军早已经带领着两万楚军渡河,并且取得了战果,而项羽,今日将率全军渡河。

「叔父,此战,孩儿必胜,不仅为了大楚,为了项氏一族,也是为了你。」

项梁死于一年前,被秦军重重围困,虽英勇作战,但还是战死。

项羽悲痛欲绝,但是他没有忘记项梁对他最后的叮嘱。

17

「已经五天了,为何阿羽还未醒?」

项梁看着躺在床上的项羽,心急如焚,楚国最后的希望,可不能折在这里。

「还是操之过急了些,若是他再年长几岁,或许还能多几分把握。」

边上几个年长的楚国巫官画着奇怪的图案,然后将那些画满奇怪符号的粗麻布放到项羽旁边。

这些世代传承的大巫,嘴里说着晦涩难懂的话语,围着项羽开始进行仪式。

项梁退到一边,汗水早已经浸透衣背,巫官们带着狰狞面具,扭动着身躯,他们似乎没有骨头,开始做出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姿势,嘴里不断着重复着咒语。

他们的喉咙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一般,艰难的发声,一个一个字往外蹦,听的项梁是头皮发麻。

「哈…亦…戮…」

周围的巫官和昏迷的项羽同时念出来这三个字,巫官们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像是揉搓的面团般,面具下已然是七窍流血。

周边的烛火同时熄灭,巫官们倒在地上,艰难地撑起身体。

「成了。」巫官之首奄奄一息地说道。

床上的项羽睁开双眼,他猩红的瞳孔一分为二,占据了整个眼眶,手上稍稍用力,身上的石床便被捏为了齑粉。

醒来后的项羽已经忘记了在密室中经历的一切,但他却有了撼山之力,十几名大力士都无法抬起的巨鼎被他单手举起,其勇万人不可敌,冲入秦军阵中宛入无人之境,项羽只是轻轻挥动霸王枪,面前的敌人无不血肉横飞,即使赤手空拳,也无人可挡。

可项梁不止为何还是不满意,他和那些巫官们每天进行着奇怪的仪式,巫官们一个个暴毙,死相惨烈,项梁依旧坚持进行,他割下最后一个巫官的手,在牛皮上进行着占卜。

「不死术,阿房宫!」

18

「皆沉船,破釜甑!」

项羽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带着楚军朝着数十倍于己的秦军杀去。

战场上的项羽如凶神下凡,修罗降死,所过之处,死横遍野,他似乎永远不会疲惫,将悍不畏死的秦军杀得心寒胆碎,秦军全线崩溃。

剩余的秦军早已经吓破胆,根本不敢与之一战,章邯带着剩下的二十万秦军赶到时,诸侯已被项羽鼓舞,领兵击之,章邯不敌,只能隔河对峙。

19

「这是在哪?」

项羽只记得自己下达了命令,冲向了敌阵后,就开始头晕目眩,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他的脑子被巨大的杀戮渴望所包裹,支离破碎的尸体使得他越发兴奋,他不停地杀,到最后他希望杀光见到的所有人,杀尽天下的每一个百姓,杀进这世间任何站着的人。

英布和蒲将军望着他,心有余悸,战场上的项羽几近疯癫,形若恶鬼,他不是简单地将人杀死,而是彻底撕裂,甚至到最后连楚军都杀,他就像地狱中爬出的罗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奇怪的话语。

二人多次想阻止,都被巨大的蛮力击飞。

最后让他停下来的是他自己,项羽毫无征兆地萎缩成一个人干,体内渗出的血液散落在在四周,将项羽染成了一个血人,那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重新钻回他的身体,项羽从马上跌落,恢复了神志。

二人赶忙上前将其扶起,给他讲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项羽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异样与项梁一直以来的谋划有关,可是项梁已经死了,那些巫官们也死了,想要探寻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去咸阳,去阿房宫。

20

这是项羽第一次见到阿房宫,他没有想到阿房宫居然是如此宏伟。

十万楚军勉强将阿房宫围了起来,项羽骑马环视,只发现了大门那一个入口。

「龙且,英布,虞子期,钟离昧,季布,你们率五千精兵跟着我一起进去。」

项羽进了咸阳后,就听到了阿房宫的传闻,手下四处劫掠的楚兵们也回报,到阿房宫四周时,往往难受无比,无法前进半步。

于是他亲率大军前来,只是今日的阿房宫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原先那些感觉异常的楚兵们今日也畅通无阻。

几名楚兵小心翼翼地靠近,推开了那扇封闭的小门,确认无伏兵之后,项羽才率军进入,里面异常漆黑,不见一丝光亮,楚兵们举起火把,也只能照亮四周。

阿房宫内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装饰,楚军保持着战阵,缓慢推进。

项羽皱着眉头,手里紧握兵器,不知为何,他感觉这种情况特别熟悉,似乎经历过,并且越往里走,他越感到一阵心悸。

「收拢!」

项羽下令,四周的楚军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军阵,数千支火把依旧没能照亮整个宫殿。

众人警惕地望向四周的黑暗,只能听见脚步神和盔甲碰撞的声音,手中的火把没能抵消未知带来的恐惧,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将军,后面的兄弟不见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因害怕而颤抖的声音,训练有素的楚军迅速变换阵型,摆出了攻击的准备。

项羽穿过严阵以待的士兵,来到队尾,只见一个楚兵牢牢地抓着周围伙伴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少了三支百人队。」

龙且已经清点了损失,开始安抚那名楚兵的情绪。

「刚刚发生了什么?」

楚兵战战兢兢地回答。

「原本我身后还有几百个兄弟,在我后面那个是我同乡,他一直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举着火把,刚刚我觉得暗下来许多,以为是他的火把灭了,想着回头看看帮他点上,这才发现我的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了!」

项羽眉头紧锁,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

「季布,你率千人队沿着我们来的方向回去找,剩下的人,以五人为组,相互注意,继续前进。」

阿房宫果然有古怪,今日他一定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项羽命令人先将火把扔向四周,使得周边尽可能的被照亮,防止有秦军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这阿房宫也确实像是藏兵之地,即使摆上数万大军在外面也完全看不出来。

「将军,我们似乎在向下走。」

身边的龙且突然出声提醒,项羽俯身,掏出水壶倒在地上,果然水极其缓慢的向下流淌着,楚军一直朝着地下走去,由于地面向下的角度非常小,根本就难以察觉。

而且在黑暗中,人也没办法判断时间,就连项羽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

「将军,要不要先回?」

「继续前进!」

项羽的重瞳中闪过一丝红色的血光。

20

在漆黑的环境中长时期保持高度警惕,让楚军们处于崩溃的边缘,脚步也变得稀稀拉拉,开始有意无意地发出声音,寂静的宫殿逐渐嘈杂,不少人在低声抱怨,军官们努力执行着项羽的命令,要求士兵们保持安静,收效甚微。

「咕……」

一道像是人闭上嘴巴从喉咙发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楚军们瞬间安静,朝着那个方向变阵,盾手上前,枪兵其次,弓手最后。

「火箭!」

弓手们点燃了箭头,朝着黑暗射去,已经是空无一物,楚军缓慢推进,每二十步弓手们就放箭,点亮前进的道路。

火光熄灭,弓手再次点燃箭头,拉满了弓弦,对准黑暗射去。

这次,宫殿被照亮的瞬间,一坨小山般的东西几乎是瞬间出现了在了盾兵的眼前,前排的楚军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东西淹没。

「攻!」

「扔火!」

数百支火把扔到了那个东西身上,楚军们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东西。

一团蠕动的肉瘤。

突然间,强烈的不适席卷每个人,就是心脏被人捏住,数百名楚军倒在地上痛苦不已,这坨「瘤子」扭动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项羽的头像是被人剥开般的剧痛,他想起来了,那年的密室中,同样的梦魇。

已经有楚军拿着武器试图将自己的脑袋打开来缓解痛苦,他们将自己的头劈开,挖出脑子,然后死去,剩下的楚军们已经被吓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何人…朕诛…」

那坨「瘤子」上突然出现一张人脸,是始皇帝的脸,随后更多的人脸出现,那些被胡亥杀死的赢氏子孙们,都在这里,他们相互交织重叠,口中有眼,鼻上长嘴,哀嚎着,扭动着。

「啊!」

因为恐惧而发出的无意识尖叫充斥着整个地宫,成百上千的楚军都陷入到了癫狂中,他们被吓成了傻子,更有人被当场吓死。

项羽望着这个东西,一动不动,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是做不出任何的反应,那坨「瘤子」突然睁开无数双眼睛,盯着项羽,和他一起念出了他的梦魇。

「哈亦戮。」

这是它的名字。

他是它的一部分,他们都是它的一部分。

他看见了无数人在扭曲,在逃窜,却最终与它融为一体,永生永世。

他们一起重复着它的名字。

「长生不老…哈亦戮……」

21

只有不到一百人逃出了阿房宫,他们抬着昏迷的项羽,一出门就冲着殿外的楚军大喊。

「快,烧掉阿房宫,烧死那个东西,快!」

吕马童就是其中之一。

数万楚军看到了昏迷的项羽几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点燃了阿房宫。

大火冲天而起,整整烧了三个月,阿房宫被彻底毁灭。

据一些离得近的楚兵回忆,他们听见了痛苦的哀嚎声,像是直接在脑子中响起。

那些逃出来的楚兵们大病一场,不少人就死在床上,剩下的人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也讳莫如深,不管人家怎么问都闭口不谈,之后这些人便都消失了。

项羽昏迷了三天,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要彻底摧毁阿房宫,连带着咸阳城都一并烧毁,大火彻底毁灭了秦国的国都,无数的秦国财宝被运回了楚国。

楚国复兴,项羽也成为了这天下最炙手可热的人,他自立为西楚霸王,项氏一族的影响力达到巅峰,那些不肯听话的人被他一个个消灭,不管是谁试图挑战,都被项羽无情的碾碎。

除了刘邦。

22

楚汉争霸了五年,刘邦不管多少大军都被项羽击败,项羽始终是战无不胜的,只要上了战场,项羽便无人可挡。

双方于垓下进行了最后的决战,刘邦六十万大军将项羽的十万楚军重重包围。

「将军,项羽勇猛无比,其麾下仍有十万楚军,我军久攻不下,当如何?」

韩信翻开了张良写给他的信,心中已经有了计策。

……

是夜,项羽愁眉不展。

如今汉军已经将他层层围困,当务之急仍是尽快突围,他望着架子上的霸王枪,脑子里却不由得想着五年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死了没有,总之这一切成为了他真正的梦魇。

知道真相的人没有多少,见面时也默契地不再提到的一切,那天发生的事情成为了他们心底的秘密,只会偶尔出现在他们的噩梦中。

只是上了战场,项羽还是会陷入疯狂中。

英布和钟离昧受不了恐惧选择了离开,最后选择了投靠刘邦,龙且已经战死,只有季布和虞子期还陪在他身边。

季布似乎并没有看见那个东西,他带人寻找失踪的士兵,结果直接走进了阿房宫,目前知道一切的,或许只剩下虞子期。

「子期。」

「王上。」

二人同时开口,他们从对方的眼神中已经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子期,你觉得那个东西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派人去看过,废墟下什么都没有,可能是被烧死了。」

「子期,我觉得我的神力和那东西有关。」

项羽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不知道叔父在我身上到底做了些什么,但是那天我记起了一些事情,我不是一次见到那个东西,在叔父的密室里,那个东西也在。」

「可能和楚地那些巫术有关。」

项羽还想说什么,营地周边却突然响起了楚歌!

楚军们以为楚地已经被占领,人心惶惶,毫无战意,不少人丢下兵器,掩面痛哭,项羽走出营帐,怒不可遏。

「取我长枪,牵我战马!」

项羽刚准备飞身上马,但是那些楚歌却戛然而止,反而突然变了调了,像是压低声音在念诵。

声音逐渐清晰,项羽的神情终于变了。

「哈亦戮,哈亦戮。」

汉军整齐又诡异的声音传到了楚军的营地里,项羽顿时抱着头倒在地上。

「王上!虞姬,快!」

虞子期扶住了倒地的项羽,呼喊着妹妹让她将项羽扶进营帐里。

汉军已经开始进攻,楚兵军心大乱。

「来了,子期,它来了!」

项羽惊恐地躲在虞姬怀里,虞子期脸上也是同样的恐惧。

虞姬拼命呼唤着二人的名字,但是他们已经神志不清,显然是收到了极大的刺激。

「霸王,兄长!」

虞姬泪流满面,她不明白这两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为何会如此。

她挥剑自刎,选择用自己的死来让二人清醒。

虞姬的血溅了二人一脸,他们终于从恐惧中醒来,巨大的悲痛压制了恐惧。

「走,马上走,不能让虞姬白死!」

他们来不及悲伤,带着一百骑匆匆逃离。

汉军的追杀如影随形,一刻不曾放松。

「哈亦戮!」

项羽的逃到了乌江边,他的视力开始模糊,世界变得扭曲,意识逐渐混乱,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念出梦魇的正是他自己。

他看到整条乌江都变成了血色,江水开始粘稠,最后变成了那个「瘤子」,它狰狞着蠕动着,等着项羽自己靠近,融入它。

「哈亦戮……」

23

最终,汉军在乌江边上找到了陷入疯癫的项羽。

他胡乱着挥舞着自己的霸王枪,杀死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

撕心裂肺的喊着三个字:

「哈亦戮。」

直到吕马童出现,项羽才恢复了一些神志,他惨笑着说:

「那个东西没死。」

随后,他拔剑自刎,一代霸王就此陨落。

吕马童拿到了项羽的一块躯体,从此荣华富贵。

他望着乌江,摇摇头,想要彻底忘掉,这一切,此后,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直到张良的到来…

张良从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李斯的密室,里面堆满了李斯的密函,他记录了发生在始皇帝身上的一切,那个长生不老的传说…

25

咸阳城,秦王宫。

李斯忧心忡忡。

秦灭六国,天下归一,德盖三皇功过五帝,故而称之为始皇帝。

李斯与始皇帝相识多年,君臣同心相辅相成,共建这不世之功。

只是不知为何,自始皇帝第一次东巡归来,疯一般迷恋长生之术,他搜罗天下奇人异士,耗尽无数奇珍异宝,只为炼成长生不老药。

这些方士大多是骗子,每隔三五日便有数十人被拖出斩杀。

多年的君臣相处,二人亦君亦友,李斯实在不忍看到始皇帝如此,进宫劝谏。

却不曾想始皇帝坚定地告诉他:

「李斯,世上真有长生之术!」

25

13 岁的嬴政不屑一顾地让人将眼前的方士赶走,什么长生之术,他岂会不知,所谓长生无非都是骗人的把戏,千百年来,无数人耗尽毕生寻觅,却从未有人成功过。

这个叫东海君的,无非也是同样的说辞,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诡异的笑容让嬴政厌恶,对于嬴政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继承秦王的王位,手握大权,才能一展抱负,完成历代秦王的夙愿。

不过在他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若是陛下变了主意,便来天尽头寻我。」

说罢离去,嬴政从未将这个疯言疯语的方士放在心上。

秦国南征北战二十余载,终于一统天下,为了震慑六国余孽,始皇东巡。

队伍一路向东,终于望见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此为何地?」始皇问。

「此为成头山,之外便是万里汪洋,深不见底,目无寸土,齐地百姓称之为天尽头。」

「好一个天尽头。」

始皇帝想起多年前那个疯方士,不由得嘲笑:

「说叫朕来此次寻你,朕已到,你又在何处?」

「已然在此等候陛下多时。」

嬴政扭头,不知何时,他就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嬴政早已从少年变为了中年,可这人却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26

「朕大惊,想立刻呼唤左右,那人却再次问朕。」

「陛下可愿长生不老?」

「他说他是宛渠之人,曾睹盘古开天,三皇治世,过往之事,无所不知,朕曾以秦国秘史问之,皆对答如流。」

「那陛下为何不请他传授长生之术。」

「那人只说未到时候,李斯,你能想象吗?海面凭空出现一条船,像是一条巨鱼,朕从未见过这样的船,他跳了上去,那船便沉入水下,不知所踪。」

李斯沉思良久,对此还是难以相信,嬴政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等到第二次东巡后,李斯见到了那个叫东海君的方士,他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声称里面便是长生不老术。

李斯想到了之前,始皇帝派徐福出海寻仙,却一无所获,这次他亲自去找,真的将仙人引了回来。

这个东海君神神叨叨的,让始皇帝大兴土木,随后又让徐福继续出海,并且带上三千童男童女,说是要侍奉神仙。

数万人的船队一去不返,再也没有消息,阿房宫建好后,始皇帝时常前往,一去便是数日才出来,每次气色都明显好上许多,看起来也更是年轻。

但李斯始终怀疑,这个东海君似乎并不简单,似乎正在带着大秦走向未知的深渊中。

随着始皇帝一次次进入阿房宫,他变得也越发诡异,李斯曾看见,始皇帝身上的脖子上也长出了眼睛,但是再看却消失不见,始皇帝已经越来越不像人,倒像是传说中的鬼怪。

直到最后一次东巡。

27

「李斯,朕的时日无多了。」

始皇帝身上散发着恶臭,虚弱地向李斯讲述着一切。

「东海君绝非这世间之人,阿房宫内的东西,朕也不知道是什么,朕感觉这具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始皇帝的身躯已经膨胀数倍,几乎要将皮肤撑爆了,他一只眼睛已经消失了,另外一只也浑浊无比。

「李斯,那东西,在我的每一个族人身上,他们都变成了怪物,连苏儿依然没有逃过,现在就只有胡亥还没有见过东海君,只能让他继承王位了。」

「你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东海君,救大秦。」

「陛下。」

李斯跪在他身前,痛哭流涕。

「都怪朕,不该贪心,找什么长生之法,让那个东西钻了空子,它是海里来的,当用祝融烈炎,必须烧掉阿房,不能让那东西出来。」

始皇帝越发虚弱,每说一句话都要停留许久。

「朕知道的也不多,但若杀不了那东西,怕是天下人都难逃此劫,它不止找了朕,六国之中已有不少人接触了那个东西,丞相,大秦靠你了,快出去,朕感觉到了!」

李斯退出了车辇,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始皇帝身体炸开,尸块和血液占满了整个车厢。

李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强忍悲伤,跟着车辇继续前进。

胡亥迅速杀掉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一个不剩,除了子婴,李斯可以肯定,他是另外一个未被怪物附着的宗室。

现在得想办法杀掉东海君。

没想到东海君派人来传话,让胡亥将死去的宗室全部送到阿房宫,胡亥却十分听话地将尸体装车,李斯心中一惊,猛然发现,就连胡亥,赵高也被那个东西附着了。

那么子婴就是最后的希望…

28

张良找到了楚地最后的巫官,他的父亲跟着项梁一起,共举反秦大业,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家族世代传承的,是请蚩尤上身的巫术,蚩尤在楚地崇拜者甚多,许多蛮人皆以蚩尤之后自居,那些部落里流传着古老的秘法,他们呼唤蚩尤,借用蚩尤的神力,从而战无不胜,不死不灭。

「那些蛮人称呼蚩尤为——哈亦戮。」

「所以项羽力拔山兮的神力是请蚩尤的结果?」

「想来必是如此,据传呼唤它的名字,再配以仪式,蚩尤之力便会降于凡人之身,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父亲未多说。」

「那你可是如何驱散蚩尤神力?」

「我也不知,但是父亲提过,似乎可以不断地请蚩尤,因为凡人的身体终有承受能力,蚩尤神力,最终能让其身死神灭。」

张良面色凝重,对付项羽已经有了计策,但是这背后所隐藏的让他感到胆寒。

似乎有什么超出一切认知的东西在背后,甚至能威胁天下人的性命。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找到了萧何,现在他必须确认一件事情!

「王上当年可曾进入阿房宫?」

「进了。」

此话一出,张良感到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恐惧。

「那王上可有异常之处?」

「不曾,子房,你问这是何故?」

张良摇摇头,他必须找机会离开刘邦,要不然下场就和前面那些人一样。

29

「老师。」

张良跪拜在黄石公面前,汉定天下后,他始终保持和刘邦的距离。

张良接着寻仙的名义四处打听,发现了更多可怕的事实,那个东海君也没死,那个吕马童口中的「瘤子」同样没有被烧干净,甚至在更早的时期就已经存在于世间。

黄石公长叹一声,最终还是拿出了那本天书,张良接过翻开,看见了那个「瘤子」的画像。

「太岁?」

「这是写书人的叫法,书上说这是蚩尤死后,那些逃到楚地的蚩尤族人为了呼唤蚩尤之后,突然出现的,被蛮夷们奉若神明,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太岁被丢入了海中,最后下落不明,想来秦楚覆灭的背后,都是这个太岁在作祟吧。」

「那老师,可有对付之法?」

黄石公摇摇头,他站起身,望着山下芸芸众生,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他用几乎绝望的语气对张良说。

「没用的子房,它再次现身,已经深入世间,怕是再也灭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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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9 14: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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