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者消亡
荒野之花,向阳而开
我穿成了被霸凌者。
我看着解我衣服扣子的校花和咔咔拍我的校草,喜极而泣。
我摆烂任其霸凌,可后来他们却跪着求我支棱起来。
我才不支棱。
我还要天天制造机会让他们霸凌我。
因为他们就快死了。
我每被霸凌一次,这群人就会失去一年寿命。
我要让这一带的霸凌在我手里彻底消失。
01
我是被冷醒的。
没有冷水,没有油漆,没有胶水。
什么也没有。
对,包括我的身上,什么也没有。
11 月的初冬,我跪在天台上,身上只剩下一件被洗得发白的吊带,带子正攥在一个女生手里。
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浓眉大眼,清纯的黑长直披发,眼里是无辜的笑意。
她的头顶,有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数字:
「38」。
是个长命的姑娘呢。
如果,她没有这些所作所为的话。
此刻,这个姑娘夸张地大喊:「哇,林雨声,你的身材真好!」
我想站起来,却被她揪住了头发。
她的小团体纷纷聚集上来。
一个头顶数字是「9」的猥琐男生发出了怪笑声。
另一个男生贼眉鼠眼滴溜溜地看着我:「可惜脸长得太丑!」
旁边一个五官稍微正常一些的男生说:「毕竟不是谁都像若澜那么完美的。」
旁边的人起哄:「校草说得对!」
我看着这张「校草」的脸和他头顶的数字「22」。
心想,这个学校应该是没人了。
直到此刻,我大致能确定了。
我又穿到了一个被霸凌者的身上。
面前这个女生大概是校花兼校霸了。
她那攥着我吊带的纤纤玉手轻飘飘地松开。
凉风把我即将落下的眼泪瞬间吹干。
我死死捂住自己。
紧接着,就是两个耳光落下。
「我让你遮了吗?」
「校花」按着我的头往背后的墙上撞:「再不把你的臭手拿下来,我让他们连同脸一起拍!」
而他们掏出手机的同时。
原主的记忆慢慢复苏,我没再反抗。
我知道,这件事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在论坛上,有一个专门的帖子。
是整个校园网人气最高的帖子。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人脸。
但它的标题,叫「某雨声」。
侮辱,无处不在。
那么,就不差这一次了吧。
我再接再厉,开始奋力挣扎,引来更多的打骂和侮辱。
那个头顶数字是「9」的猥琐男生吹着口哨向我走来……
我的眼泪落下。
但没有人知道,我是喜极而泣。
等他们终于玩累了,一人踢了我一脚,前前后后离开。
我看到「校花」付若澜头顶的数字,从 38 变成了 34。
校草从 22 变成了 20。
而那个对我动手的男生,从 9 变成了 4。
结算时间到。
他们头顶的数字,是每个人的剩余寿命。
按照霸凌的轻重程度,折寿便是对他们的审判。
泪痕在我脸上风干,我慢慢穿上衣服,微笑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02
我离开天台,走进教学楼。
我惊讶地发现,大多数人的头顶都有数字。
也几乎都是这部分人,此刻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
有几个人甚至似有若无地指了指我的胸前。
看来,刚才的照片已经被他们全部「匿名」发出去了。
经过我身边时,我听到一个女生面带恶意地对我耳语:「林雨声,你的码数真大。」
她挽着的另一个短发女生笑着说:「看看那不值钱的样子。」
我转头看着已经走到我背后的她们。
我清晰地看到她们头顶的寿命,各自减了一年。
看来,这次穿越,系统升级了。
所有明知我是受害者,还肆无忌惮地刺激、语言中伤我的人,也都是校园霸凌的帮凶。
这些人,都该死。
我勾了勾唇。
突然就想主动出击了。
我打开手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希望躲在背后网络暴力的那群人,也可以去死。
正准备发点什么,上课铃响了,所有人向自己的教室跑去。
……
我明明是和所有人一起跑进来的。
可是踏进教室的一瞬间,一个耳光就甩在了我的脸上。
「林雨声,你又迟到了!」
英语老师——也就是付若澜的小姨,冷眼看着我。
她头顶的「19」变成了「18」。
这位付老师,就是那种最恶心的教师的做派。
欺软怕硬,热爱体罚。
也就是她,曾经把已经是大姑娘的原主的裙子扯掉打她。
原因?忘了。
大概是一个单词写错了吧。不重要。
我看着她头上半透明的数字发呆。
这节课,她会判几年呢?
我听到她扯着我的头发问大家:「你们说这种不遵守纪律的人,应该怎么惩罚她呢?」
班上一阵窸窣声。
英语课代表付若澜用甜腻腻的嗓音说:「老师可不能亲手打她,惹了一身脏~
「要不蹲马步吧?也不会打扰谁。」
英语老师鼻子里喷出笑声:「行啊。那就按英语课代表说的来吧。林雨声,你去最后一排蹲着,和旁边的人一样高。
「但凡高一点或者矮一点,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节课,一个半小时。
包括下课十分钟,她不允许我上厕所。
蹲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我承认,我有点想死了。
腿已经抖得不行,却不敢动一下——动一下,最后一排付若澜的狗腿子,就会用圆规扎我的大腿。
我已经忘了刚才天台上的冷是什么感觉,因为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
汗落在地上,以我为中心,围成一个圆。
下课的时候,那群人围着我夸张地喊:「天哪!她不会是尿了吧?」
「哇哇,真恶心,一地水诶!」
我撑不住,抬到齐肩的手臂抖了一下。
立马有一顿毒打等着我。
上午刚侮辱过我的男生脚踩着我的脸:「付姐让你蹲好听不懂吗?」
我左脸留下半个黝黑的鞋印子。
他们又嘻嘻哈哈拍起视频来。
我并没有觉得很伤心。
可还是有生理性疼痛的泪水混着汗水流下来。
再上课时,付老师的头顶已经只剩下了「16」。
下课时的侮辱行为也是她指使的无疑了。
我开始靠回忆之前穿越时校霸们惨死的样子来支撑自己。
我要稳住。我现在不能动手。
动手了,他们就死得没那么快了。
……
大腿上大概被扎了三十多下后吧。
终于听到了救命一般的下课铃声。
我直接脱力,坐在了地上。
我抬起头,看着众人嘻嘻哈哈地从我面前经过,视线模糊。
那个侮辱我又踩我脸的,名叫王辉的男生,头上的数字变成了红色。
寿命余额不足三年的时候,数字会变红。
我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乌云逐渐聚集。
接下来两天不会有晴天了。
我喘着粗气,表情狰狞地笑了起来。
作为这群霸凌者里第一个惨死的人。
王辉,见不到下一次升起的太阳了。
03
第二天是周六。
我知道,那几个男生周末只要不下雨,就会去护城河对面的体育公园打球。
他们都喜欢无视交通规则,骑着电动车在高架桥上狂奔。
我涂了一支颜色喜庆的口红,在王辉家的小区门口等了半小时。
穿了一身白的王辉出门遇到我,吓了一跳。
他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操!吓死我了,晦气玩意儿……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甩了甩被打乱的碎发,笑得露出了至少八颗牙齿。
「我来给你送行呀~」
我把头发撩到耳后:「王辉,好好珍惜今天的时光。
「你会怀念太阳吗?」
我没有问他会不会后悔对我的所作所为。
这种畜生,怎么会后悔呢?
我还怕他后悔呢。
王辉应该是被我的红口白牙瘆到了。
他恼羞成怒,薅着我的头发又是一顿踹。
手,还有意无意地从我胸前带过。
我抬膝对着他的下盘轻轻来了一下。
只轻轻一下,他就蹲在地上半天没起得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像个疯子一样,用手指着他,小声地、一抖一抖地笑了起来。
因为,王辉的寿命,在这一刻,只剩下了几分钟。
小区阿姨们都被我吓得四下散开。
许久。
王辉终于缓过来,直起身,哆嗦着指着我的鼻子:「林雨声,别他妈让我再见到你。
「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我收敛了笑容,静静地目送他跌跌撞撞地骑车离开。
每一个英年早逝的人,都值得几秒严肃的送行,不是吗?
……
王辉骑着车,照例上了高架桥。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他把不稳车头,高速撞上了护栏。
桥上的护栏并不算高,而王辉的车座很高。
他整个人弹出去,下盘起飞。
落下后,正骑在了护栏上。
来往的车流声音太大,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发出了惨叫声。
只能看到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比他以往任意一次打人的时候都大。
鲜血,从某处慢慢渗出,扩散成一个圆。
以白色裤子为画卷,像极了他不会见到的下一个日出。
04
第二天,阳光明媚。
我打开上次新注册的无人知晓的社交平台账号,发了一张日出。
站在镜子前,我听到原主对我说:「谢谢你。」
我微微一笑:「才刚开始呢。」
王辉的死只短暂地引起了一阵骚动。
但高架桥上,监控清晰地记录了一切,板上钉钉,无人需要为此负责。
最大的影响,是以后非机动车严禁上桥。
逮到一个重罚一个。
好多骑车打球的,他曾经的好兄弟们为此骂他活该不得好死。
至于他的领头付若澜。
她专门去找神婆画了个符,说是去去晦气。
紧接着,她就来我这里找回情绪价值了。
我其实有点后悔。
虽然不应该这么想,因为霸凌者的所作所为都没有正当理由。
可我那天应该穿个结实的长毛衣的。
……
我被校草和另一个人架到天台上时,付若澜正在点烟。
他俩的数字原本是「34」和「20」,现在却已经是「31」和「17」。
防风的打火机在她手上发出幽蓝色的光,她脚边还有一个酒瓶子。
付若澜平时霸凌人的时候都是轻飘飘、笑嘻嘻的。
今天却很烦躁的样子。
她看到我,直接拎着酒瓶子对着我的头浇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她会把瓶子抡我头上来着。
也是,付若澜最大的资本是她的皮囊和一个英语老师兼副教导主任的小姨。
他爸本身资产也就勉强上千万,她不敢把人弄出明显的伤来。
在小镇,这一点后台,就能让她如此猖狂。
付若澜开口:「我今天有点不爽。
「林雨声,你陪我喝一杯吧。」
校草把瓶子里剩下的酒灌进我嘴里。
75 度的烈酒,我不能咽下去。
但还是呛到了一点,我脸上开始发烫。
校草:「哎呀,不小心洒到我们雨声的衣服上了呢。」
棉衣被丢在一边。
我剧烈反抗时,廉价的衬衫也开了线。
付若澜突然恶心地皱了皱眉头:
「操,腋毛都露出来了!
「林雨声,你可真恶心!」
付若澜拿出打火机,弯腰与我对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说:「我给你去个腋毛吧。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有这么恶心的东西呢?
「你知道吗?医美可以做冰点脱毛的。不过呢……」
她看着瑟瑟发抖的我:
「这么冷的天,冰到我们雨声了可怎么办呢?」
她手里的打火机又冒出幽蓝色的光。
「雨声你知道吗?吃猪肉之前,是要先处理猪毛的。
「我给你轻轻燎一下就好啦~很快的!」
我剧烈挣扎起来。
这群人到底是没有常识还是没有人性!
衣服会着火,我会被大面积烧伤!
但,两个男的按着我,我挣脱不出来。
我看着狞笑着按开打火机,走向我的付若澜。
我眼睛一闭心一横——
把嘴里的半口酒喷向了她。
……
如果此时,有人在远处向这里眺望。
会以为,天台有人在表演喷火。
付若澜在千钧一发之际,尖叫一声,用手臂挡住了脸。
她的大衣袖子被烧得焦黑,手背肉眼可见地迅速发红。
刘海也烧成了一坨。
原来燎一下猪毛真的会卷起来。
付若澜扔掉打火机,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我看到他们每个人的寿命,都下去了一大截。
所以,如果我没有反扑,我可能真的会死。
这一把,大概是按过失杀人给的审判。
付若澜哭着跑远。
校草吩咐那个跟班:「你去帮若澜请一下假吧。」
支走了那个男生,校草捡起我的棉衣,温柔地给我披上。
我却觉得更不寒而栗。
他把下巴支在我肩头说:「林雨声,你要是听我的话,他们以后就不会欺负你了。」
我试图推开他,可他的手稍一用力,我便动弹不得。
我挣扎间,看着他头顶的数字飞速变化,最终变成了红色。
他又扇了我两个耳光后,去亲吻我的脖子。
他的寿命终于几近清零。
我摸到刚才付若澜丢下的打火机,对着他的嘴按下。
惨叫声和上课铃声一起响起。
校草捡起皮带,也跑向校门。
他俩是真配啊。
我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
还好,今天没有英语课了。
原主心跳依旧很快。
比往常被霸凌时还快。
她终于忍不住,说:「刚才……我差点被强奸了。」
我扣着衬衫扣子:「这不是没事了吗。」
她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可是打火机刚才就在手边,明明……可以早一些反抗的。」
地上有一摊酒,形成一面浑浊的镜子。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这摊酒:「你不想让他赶紧死吗?
「他活不过今晚了。」
原主没再说话。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05
校草的尸体是在镇中心一个酒店里被发现的。
是房间里的两个女性报的警。
时间,就在他离开学校后不久。
他的枕边,有一个撕掉了标签的药瓶。
警方查看他的手机,发现内存已经爆满。
而众所周知,他的正牌女友,是付若澜。
「某雨声」的帖子里,从对我的辱骂,变成了对校花的各种联想。
我真想拿个话筒去问问她。
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她的照片,甚至并没有真的流出。
而我,而林雨声,每一张被迫的、裸露的照片,都被他们一点一点,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谣言越传越多,很多人开始翻陈年旧事。
比如,曾经有一个叫秦梦的女生,也有过被强行拍下的私照。
比如,她在自家浴室割腕自杀,就与付若澜有离不开的关系。
甚至还有说,付若澜对自己的身材其实很自卑,才会喜欢拍别人的私照来自我平复的。
我不由感叹,这位校花的命还真长。折磨死一个女生,还能有这么多阳寿。
在一切影响下,付若澜大受打击。
她不得不行事低调起来,对付我的手段也降到了暗地里。
比如椅子倒胶水,课桌放蜈蚣,暗示付老师体罚我这些。
这对林雨声来说,稀松平常。
他们的折寿速度也慢了一阵子。
少了很多欺凌,近期原主的情绪似乎放松了很多。
我能感受到难得的好心情,在她的影响下,也能周末去买杯奶茶,比个剪刀手拍拍照片了。
可我并没有露脸。
我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自己。
没多久,突然有人给我买了个推送。
并且附上了「某雨声」的论坛地址。
「哇,这不是我们学校身材最好的某雨声吗?」
「脏女人开小号钓凯子了?」
……
为什么呢。
我明明只是和所有女生一样,拍一杯奶茶,发一个动态呀。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脏呢。
06
平复下来后,我并没有删除动态。
相反,我时不时发一些风景图。
每天都有很多人的谩骂,极大地增加了账号的权重。
短短半个月,我的粉丝竟然已经上千了。
同时,我仔细观察了学校里那些爱对我指指点点的人。
每一场大规模的谩骂过后,他们一大半人的寿命都会减少。
而付若澜,已经成功地把自己的阳寿打了个对折。
但最近最会作死的,当属付若澜的小姨,付老师。
付若澜最近应该是在家里闹了很多脾气,她小姨大有一番折磨我替她出气的意思。
大前天是不抄完三千个单词不许休息,前天是几个耳光,前天晚上是让我只穿衬衫站在风口听课。
昨天把她保温杯里的热水泼在我脸上,又用试卷夹夹了我的右手一节课后。
我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红色数字。
没必要再忍了。
昨天是我值日,英语课是最后一节课。
付老师收拾包的时候,我抡起拖把,一拖把呼在她脸上。
特地用的是打扫过厕所的那一把。
剩下的几个学生都目瞪口呆。
付老师短暂地愣了几秒后,用手抹了一把满是脏污的脸,脱下高跟鞋要抽我。
我用受伤的右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说:「付老师,你看看我的手。
「你有想过为付若澜积点阴德吗?」
我笑了笑:「或者,你有想过为你想生的二儿子积过德吗?」
我的手暗自用力掐住她的麻筋。
她面色铁青,手里的高跟鞋悄然掉落。
我继续说:「不过付老师你放心,有福之子不进无福之门。
「给付老师最后一个建议吧。别吃叶酸了。
「吃点爱吃的吧,没几顿了。」
说完,我把她保温杯里剩下的开水从她头上浇了下去,在她的惨叫声中扬长而去。
今天,她势必会报复我。
果然,今天我进教室的时候,一缕刘海有些凌乱。
她立马以仪容仪表不到位为由,扬手要打我。
我立马抬手挡脸——
手里握着一只尖尖朝外的圆规。
还好她及时刹了个车,只是出了一点点血。
否则高低是一针免费针灸。
她捂着手,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咒骂我,说我是贱人,荡妇,不听话的脏东西。
我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点头。
反常到有几个学生甚至「嘶」了一声。
付若澜苍白了脸,开始撺掇她小姨继续体罚我。
但今天头顶只剩下「1」的付老师,没敢。
就像那时的王辉一样,她被我看死人的眼神瘆住了。
我甚至在想,要不要留着她玩两天呢?
只要她安分一天,她就能多活一天。
但,她并不想多活一天。
她终于想到了一个折腾我的办法。
这群人啊,除了疼痛,就是羞辱。
她突然开口:「作为老师,我有必要好好修正你的仪容仪表!」
她拿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然后左手薅住我的刘海。
右手,在我的眉毛的高度,画了一条线。
她甚至还玩起了填色游戏,把我的上半张脸填成了黑色。
一丝不留。
她神色得意地说:「你就按我画的这个高度,把头发剪了。
「老师做的标记,不许擦。否则我把你整张脸都涂黑。」
我笑了起来。
我还挺喜欢原主这一头齐肩长发的。
看来不用剪了。
这一刻,她的寿命只剩下几个小时。
她明天见不到我了。
可我还是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屈辱的印记。
我抬腿就要走。
付老师都惊呆了:「你要去哪里?」
我笑容甜美:「不需要我去各个班级门口炫耀一下老师的杰作吗?」
这一刻,「嘶」声更高了。
我听到付若澜惊慌失措地问同桌:「她是不是疯了?」
付老师神色崩溃地招招手:「你进来坐下。」
我靠着门框,神色甜美地摇摇头:「不了,我就站在这里。
「我要好好怀念,老师的千古佳作。」
这一节课,付老师在我的甜美注视下,板书笔迹越来越乱。
都没撑到下课,她吩咐我们自己自习,就匆匆离开。
出门时,还用力撞了我一下。
我拖着长音送别:「付老师,再~见~」
我再回头一一扫过那些欺负过我的人。
每一个,都神色异样。
而付若澜,已是一头冷汗。
我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突然觉得没意思,便去卫生间洗脸了。
怎么就都怂了呢?
07
付若澜接下来一周都没来上课。
她小姨的头七,她还是得陪着的。
听说,她那天大闹灵堂,嘴里絮絮叨叨都在说什么下雨声之类的。
还非要闹着报警让法医来尸检,说她小姨的上吊只是个幌子,凶手另有其人。
报警当然是不可能报警的。
她那家暴成性的小姨夫掐着她的脖子给了她一顿爆锤,说以后见她一次打一次。
据说回家后,付若澜她爹又是一顿毒打,连亲弟弟都给了她的肚子几脚。
据说付老师的脖子上,有三根绳子那么粗的勒痕。
可是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只会八卦而已。
我倒是回想起来,班上有个小个子男生,前几天挨了付老师一顿打。
又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男生的爸爸,是付老师丈夫的上司呢?
付若澜也许知道吧。
但她没空管了。
她在学校的后台没了,没有老师惯着她了。
一周的功课得自己赶,一周攒下来的试卷作业也得自己用课余时间补。
新的英语老师以她功课跟不上了为由,把她的课代表卸任了。
其间数学课上还被班主任嫌弃了,勒令她不允许上体育课,在教室里做试卷。
我正好自由活动的时候水喝完了,拿着杯子回教室接水。
这下可给付若澜整支棱起来了。
她拿着一根美工刀,上来就想往我头上比划。
我熟练地掐住她的麻筋。
「贱人,你竟然敢!松开你的爪子!」
我慢条斯理地抽出她手里的美工刀:「你刚才想往哪里比划?」
我比了比她的脸颊,「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您不会还在做着随意拿捏我的青天白日梦吧?」
「你……」付若澜瞪着眼,你了半天之后,来了一句,「你凭什么留着头发?
「我小姨的遗愿可是让你把头发剪了!
「不尊重师长的贱人!」
这「遗愿」两个字还真把我说愣了几秒。
我被她清新脱俗的说法整笑了。
我打开美工刀,迅速一把捏起她的头发,手起刀落。
霎时间,发如雪,满地伤。
付若澜高声惨叫起来:
「啊!你在干什么?林雨声,你怎么敢?」
我好笑地靠着门框:「遗愿这种事,不应该由她的后辈来做吗?
「我的话,应该只会给她的坟头草洒点营养液。」
我仔细端详着付若澜气到扭曲又不敢轻举妄动的脸。
我摩挲着她剩下的头发:「有你在使用打火机上的教导,我现在觉得用这个方法给你烫烫毛应该很好看呢。」
我一手插兜,又迅速抽出手,大拇指对着她的脸那么一按。
就几秒的工夫。
付若澜吓得跌坐在地上,不知道尿没尿。
我笑得隔壁班都能听得到:「怎么了?我捏一把空气而已,我们的校花怎么啦?」
付若澜挣扎了两下,腿软得没站得起来。
我慢条斯理接完温水,往外走。
到门口时,我回头问她:「你的呢?」
付若澜:「什么?」
「付若澜。你的遗愿,会是什么呢?」
08
往操场走的时候,我感觉原主的情绪有些异样。
我问:「你想说什么?」
原主支支吾吾半天,还是问了出来:「你这样的话……她会不会报复回来?」
我微笑。室外没有镜子,我便摸着自己的脸。
「林雨声。
「你从前天天躲着她让着她的时候,她有放过你吗?
「她抽你的耳光,有少一下吗?」
原主没再说话。
我摩挲着脸:「你放心,她的时间不多了。」
明面上的欺负是不行了。
可暗地里的愈演愈烈。
我的社交账号上的评论越来越多,条条不堪入目。
我一目十行看过去,突然灵光一闪。
我又多建了好几个社交账号,发了一些相似的照片。
希望他们都能人肉出来。
校园里对我指指点点的人依旧很多。
有时候一群人都堵到面前阴阳怪气了,我就对她们露出八颗牙以上的明媚笑容。
她们就和见了鬼一样绕道走了。
……
而近期,我发现班主任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
他的寿命,也比以往下降得快很多。
说实话,除了对我的处境不管不顾之外,我一般还真没感受过他在什么地方有对我造成过伤害。
是以他那十来年的剩余寿命也减得很慢,半个月才掉了一年。
但这一周,他已经快红了。
我以前的穿越里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这勾起了我的好奇。
班主任没有午休的习惯,午间数学组办公室一般只有他一个人。
我拎着一张试卷,随意圈了几道附加题,去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关,里面却没人。
我走到最里面班主任的办公桌。
他的电脑没关,远看屏幕配色有些奇怪。
我一步一步走近,心脏突然猛烈跳动起来。
直到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原主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两行眼泪就这么落下来。
网页上,「某雨声」三个大字刺痛双眼。
鼠标,正停留在最新的一楼。
我再也控制不住。
我一拳砸上了屏幕。
倒下的显示器撞翻了桌角的卫生纸。
正在对面洗手间擤鼻涕的班主任听到巨响,冲进来就是一拳,我的太阳穴擦过墙角。
我咬着内唇尽量不疼出声,冷眼盯着他。
对峙许久,班主任应该是才想起来,他刚才看了什么。
他心虚地松了手:「你来干什么?」
我把手里的试卷扔在地上,仍旧这样盯着他。
他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恶心老男人的行为,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望着他头顶在刚才变红的数字,我的肢体都有些不受控起来,我突然觉得系统还是太慢了。
我想直接一锤子砸碎他。
我努力稳住颤抖的身体,开口时发现声音都已经嘶哑。
我问:「我那么多次被殴打、侮辱,你作为班主任,有想过一次帮帮我吗?」
班主任理直气壮:「帮?我怎么帮你?你惹的是副教导主任的亲戚!
「她比我高一级,不应该是你来体谅体谅老师吗?」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自己就不知道反思反思吗?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如果没问题,她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偏偏欺负你?」
我毫无波澜,甚至掏了掏耳朵。
这句话,每一次穿越,我都要听到好多次。
我随手抓了一把隔壁位子的试卷夹,捏在手里给了班主任一耳光。
在硬物加持下,班主任被我打得一个踉跄,跌回椅子上。
我剧痛的手把夹子放回去,问他:「老师,这一个巴掌,您觉得拍得响不响?」
班主任缓过来后,暴怒了。
他摘下眼镜和戒指,用擦得锃亮的皮鞋踹了我二十多脚。
我坐在墙角,鼻子带血,依然冷冷地盯着他。
盯着他头顶的 3 变成了 0,盯着他眼神中慢慢出现了恐惧。
他缓缓扶起电脑,走出了门。
班主任最后,只问了一句:
「林雨声。
「你自己,就不会躲躲吗?」
他所有的良知,便只有这一句「你不会躲吗」。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止住鼻血。
我不躲吗?
我为什么要躲呢?
林雨声,她躲得掉么?
09
班主任的死是被一个户外大 v 在直播的过程中发现的。
原本这个点的路边应当是人烟稀少的。
此刻,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
主播仿佛看到了热度,兴奋地赶过去,就看到一个高个男人正推搡着一个肥胖老男人,旁边一个女人坐在地上,鼻青脸肿。
主播听不太懂本地方言,弹幕依稀拼凑出「姘头」「出轨」等字眼。
主播语气兴奋:「豁!老铁们,这是男小三出轨被抓了呀!太精彩了!
「这我就不懂了,好好一个女的怎么眼瞎看上这种老男人?图他年龄大不洗澡吗?」
直播间热度果然越来越高。
推推搡搡间,却见肥胖老男人直挺挺地倒下!
主播都吓了一跳:「卧槽,这是喝高了还是中风了?」
大家一看情况不妙,架也不吵了,一会儿的工夫都没影了。
只剩下这个躺着的老男人,在主播的屏幕里一动不动。
主播报了警,叫了救护车,看他实在衣衫单薄,就去旁边的服装店打算给他买件衣服。
那天夜里的气温跌破了零度。
等主播终于找到一家便宜的小店,讨价还价买了一件 29 元的衣服返回时,班主任已经没有了呼吸。
直播间都在刷:【晦气,真恶心。】
主播:「老铁们都给我作证啊!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我这可是见义勇为来着!」
那天,热搜上都是对出轨者遭殃的幸灾乐祸。
唾骂声不绝于耳。
我关掉微博。
老师,被围观暴尸荒野多难看呀。
您怎么,不知道躲躲呢?
10
随着对我的网络唾骂越来越多,学校里逐渐又出现了头顶红色的人。
没几天,隔壁班有一个老是明里暗里骂我不检点的女生,在自己家里药流时多吃了一粒药,血崩而亡。
学校里关于我是个女巫,有鬼上了我的身,接近我的人都会不祥的流言开始悄然流传。
我不以为意。
原本,在付若澜的影响下,敢和我来往的人就不多。
我还以为,最先来找我麻烦的,会是学校的领导层。
但,这一天下晚自习时,我被一个男生突然箍住脖子捂住嘴。
付若澜的小团体里最后一个打手,也就是那个有些贼眉鼠眼的男生,劫持了我。
他左手用刀子顶着我的腰,压低了声音:「林雨声。我不想这样的。
「可我没有办法……看到下面了吗?这里有一片草丛。从五楼跳下去,也许只会断一条腿。」
我迅速稳住心神。
我尽量平静地问他:「我记得,你虽然在他们的团体里,但你很少真的对我下重手。
「你并不想这样的,对不对?」
对方沉默了一秒:
「林雨声,你别逼我。我没有办法。」
我很懊恼。
我应该带支录音笔的。
我问:「是付若澜威胁了你什么吗?」
他的语气有些崩溃:「我真的没办法……她把上次我们打你的视频录下来了……她爸手上有我爸泄露公司机密的证据……我爸会被判无期的!
「林雨声,你跳下去,断一条腿,一切就都解决了!」
原本,这个男生的寿命一直降得不快。
但在他下定决心要推我下楼的一刻,数字变成了红色。
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
我的声线也有些不稳:
「你有没有算过,付若澜霸凌了我多少次?」
他的手一僵。
我继续问:「你觉得,她那样的人,会威胁你几次呢?
「一次?两次?三次?
「还是……永无止境呢?」
他箍我脖子的手缓缓滑落。
我还在继续说:「你可以和我一起收集证据,反击她……」
他突然打断了我。
他把刀插进了口袋:「这里没有监控。现在学校也没几个人。」
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我问:「你要干什么?」
他最后说了一句:「你好好收集证据吧。之前打过你也侮辱过你,对不起。
「但我爸的事,我必须让她闭嘴。」
我伸出手,却没来得及抓住他。
他从五楼一跃而下,以倒立的姿势。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头撞上花坛尖角后,血液如同花一般绽开,白色的脑浆缓缓与红色相融。
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这是这一场漫长的霸凌里,唯一有些许无辜的血液。
原本,他的寿命并没有清零。
是他用自己的方式选择了忏悔。
11
警方在这个男生的课桌里找到了一封遗书。
他用寥寥数语控诉了付若澜诱骗他欺凌同学的行为。
我猜付若澜那里应该也收到了他的某种威胁。
总之,警方开始查探时,他父亲的事没有被抖出来。
这件事闹得太大,不可避免地上了新闻。
网友们开始深扒这个学校的霸凌现象。
而那个一直没有删除的我的私照帖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付若澜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她小姨的坟上被人寄了 18 根钢钉。
而活着的她,被寄了花圈。
她不断地在网上抹黑我来转移重点,寿命越扣越多。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她似是有所察觉,终于放下了她的骄傲和尊严,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
我其实也很好奇,霸凌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吗?
我让她把在我身上做过的事自己做一遍。
我看着她在天台上爬来爬去,用嘴舔地上的脏污,脱掉衣服自拍。
她求我打她、踹她,只要能让她多活几年。
可我只觉得无趣。
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或许只有一件事让我觉得有意思吧。
当付若澜全身赤裸,满脸污秽、声泪俱下地问我,能不能容她多活一些时日时,我笑了。
我说:「当然可以。
「就给你加三分钟吧。
「三分钟,够和亲人说好多句遗言了。」
她顿时满脸怨毒。
她下意识喜欢用笔戳别人。
她扯下发卡,扎进我的小臂。
我笑得更灿烂了。
这一刻,她原本长达 40 年的寿命,终于只剩下了几天。
12
从经历过无数次霸凌的天台走下来时。
原主问我:「如果,有人会对自己曾经的错误真心忏悔,你会放过她吗?」
我回答她:「在你的世界里,唯一真正忏悔的人,在那个夜晚,选择了自尽。」
原主继续沉默。
我便又说:「我穿越这么多次,只有一个活着的人,那时我觉得他真心忏悔了,放过了他。
「五年后,这个人在大学聚会上觥筹交错,大声笑着告诉所有人:我当初可牛逼了!你们不知道,可以这么对付一个人……」
我笑了笑:「会不会放过?我不知道。但有真心的话,可以自己去阎王那里忏悔。」
原主又沉默了。
我那些被长期谩骂的社交账号终于派上了用场。
此刻这些被骂成高权重的账号上,发满了我被霸凌的详细经历。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座学校内里的腐烂,终于被慢慢揭开。
有几个语言霸凌者终于扛不住,声泪俱下地找我道歉。
我面无表情:「先去公安局做笔录吧。」
也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被顶到第一个的热评,是这么说的:
【校园霸凌者怎么了,谁以前上学没欺负过几个人啊?知道错了不就行了?你们都是乖乖读书的?真是呵呵了。】
巧合的是,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听过她无数次跟着付若澜,问我被体罚时落下的汗是不是尿,说我胸这么大,一定被很多人玩过了吧。
她的战斗力确实很强。
网友们骂她,她竟然追到网友的主页里,翻她们的照片,去人身攻击对方。
找不到照片的,就给他们发恐怖图片。
是以我还没出手,她的人气和寿命已经双双发红。
我没空管她。
警方告诉我,网警取证需要三个工作日,之后,就可以把我的私照帖删掉了。
我要好好利用这三天。
可是有人不愿意。
一直装死的校长,终于出手了。
他威胁我,再闹下去,就开除我。
我看着他还剩两年的寿命,指了指他桌子上的药:
「校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之前得的是良性肿瘤吧?
「手术切除过,又复发了。现在只能吃药治疗。」
我看着校长惊愕的眼睛,笑着玩弄他的药瓶子:
「您相不相信和我作对的人都会死的流言呢?
「我猜,应该是信的吧?否则您不会拖到今天才来找我。」
我叹了一口气:「既然信,为什么还要插手呢?为了退休金放手一搏吗?」
校长突然趴在桌上,痛苦地捂住头。
我放下药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下班了去做个检查吧。当然不做也行,我便直接告诉您了。
「在您决定插手隐瞒的那一刻,您的脑瘤,就变成了恶性。」
校长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已经说不出话来。
「您引咎辞职吧。这样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否则,您真的活不过今天。」
说完这句话,我没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离开。
死或者辞职,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
不出所料,校长辞职了。
可我忘了说。
校长夫人是出了名的眼里只有金钱。
提前退休,退休金腰斩。
他能安度晚年吗?
谁在意呢。
13
每个周一的下午,全校要在大会堂举行思想教育讲座。
该收网了。
我提前报了警,说今天主题讲座上可能会有人闹事。
警方最近本来就在关注学校的事,立即部署了便衣警察。
付若澜上台做汇报的时候,我把【某雨声】论坛,投了屏。
现场炸了锅的反应与我的期待正相符合。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大功率音响,拿起配套的话筒。
我站起来问:「付若澜。你玩够了吗?
「你一直在【某雨声】上发布自己的照片,挨骂的却是我,好玩吗?」
有维持秩序的老师开始感到不妙,但碍于流言,不敢接近我,只是喊哑了嗓子,让我住嘴。
我才不会住嘴呢。
付若澜身后,是论坛上的巨幅图片。
她疯了一样咒骂我:「贱人,你在胡说什么?这明明是我拍的你的照片!」
要怎么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的罪名?
给她安上更大的罪名就可以了。
而明明,一个女生被迫拍下的私照,根本不应该是什么狗屁罪名。
我无视了她的咒骂,继续说:「不是你的照片吗?
「你自己看看,你的大腿内侧,有一颗痣。」
与之配套的,是一张特写。
好多学生开始掏出手机直播、录像。
付若澜原本最近就已经被我折磨得几近癫狂。
在这一刻,她终于精神失常。
她跳上讲台,开始撕扯自己的校服!
她近乎癫狂地嘶吼:「你们睁开狗眼仔细看看!我根本没有痣!」
我一直在等她这一句话。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好久。
我轻飘飘地对付若澜说:
「痣是可以点掉的呀。
「你忘了吗?你可是很懂冰点脱毛的。」
付若澜浑身颤抖起来。
她弯腰捡起裙子,掏出口袋里的水果刀,向我冲过来。
用的,是她最喜欢的戳人的姿势。
便衣警察纷纷掏出佩枪,有两个人上前试图拉住她。
她当然没有机会摸到我的一根头发。
因为,那个在网络上口出狂言的,言语侮辱过我无数次的,寿命清零的女生,就坐在我的前排。
刀子整个没入她的脖子。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从我身后极速掠过。
我甚至听到了空气摩擦时发出的簌簌声响。
这颗带着终结意味的子弹飞快地从付若澜的左眼射入,却没再射出。
这一刻,一切终结。
两个注定要死在今天的人,永远地静止了。
付若澜平生最自豪的这张脸,此刻血肉模糊。
左眼珠子完全碎裂开,鲜血渐渐涂满洁白的皮肤。
所有夸赞过她美貌的人,此刻却纷纷尖叫呕吐起来。
会场乱成一片。
而我,整理好衣摆,走出会场大门。
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就如同,他们那时一般。
14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原主越来越开朗,话也越来越多。
而我的话却越来越少了。
林雨声的父母决定,这学期之后为她办转学,转到很远的地方。
她的卧室加开了一扇窗,阳光正好。
我给她买了一面全身镜,安装的时候,她正在和我感叹,说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终于忍不住,问她:「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林雨声的笑容凝固:「什么意思?」
我正好完成安装的最后一个步骤。
我直起腰来,对她说:「林雨声,你照照镜子。」
她疑惑地走到镜子跟前。
旋即捂住嘴,跌坐在地。
镜子里,一个半透明的红色的数字「3」,静静地悬挂在她的头顶。
我问:「林雨声。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林雨声捂着嘴,眼泪缓缓落下。
我却不理会,继续说:「我也很奇怪,有很多次穿越,我是靠主动出击折他们阳寿的,为什么到你这里却是靠被霸凌?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你的有些记忆,我一直读不清。是你有意不让我看到的吧?
「林雨声。
「秦梦这个人,真的是被付若澜霸凌致死的吗?」
……原主突然用手剧烈地砸起镜子。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镜子上血迹斑斑,我和她一样能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可我还在继续说:
「秦梦死前,留了遗书。」
原主猛然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也就是我。
「她在遗书里,只有对父母的歉意,没有一个字提及付若澜。
「如果已经被逼到死亡边缘,为什么秦梦不揭发她呢?」
我用流血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林雨声,你若还想有未来,就自己告诉我真相。」
15
秦梦的死法很诡异。
就仿佛……是一种仪式一般。
她坐在浴室里,开着水,割断了动脉。
直到血液流尽。
这种死法我之前也见到过几次。
有很多发生在……被性侵后。
那之前几天,原本要遭殃的,会是原主林雨声。
被校草在昏暗巷子里扒光衣服的时候,她哭着求他,说要什么都帮他做到。
没想到校草真的放开了她。
他说:「你知道秦梦吧?腿很长的那个马子。
「你和她做朋友,半个月后的周末,晚上十点。
「随你用什么理由,你约她来这里。
「否则……下一个被传出视频的,就是你。」
……
我看着镜子里的林雨声。
她曾经被折磨得面容憔悴,毫无朝气。
可她还活着。
她可以恢复活力,她可以把自己保养得肤白貌美,她可以去别的学校开始全新的生活。
而秦梦,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叹息:「林雨声。如果你当初肯在校草死亡之前告诉我就好了。
「我能设法取得你是被威胁才协助强奸的证据,或许你还能算无罪释放。
「可是现在,死无对证了。」
林雨声潸然泪下。
她问:「我,只有三年可活了吗?」
我深深地盯着镜中她的双眼:「别忘了,我是来救赎你的。
「如果你去自首,很可能最多只要判三年。
「出来后,你会获得新生。
「是继续装作无事发生再活三年,还是毕业后去自首,用三年的忏悔换取新生,你自己选择。」
16
在进行下一次穿越之前,我留在这个世界待了一阵子。
因为流言的影响,这一带已经没有恶劣的校园欺凌了。
甚至连职场霸凌都少了。
人人都怕哪天欺负完人,就没有全尸了。
……
林雨声毕业后,确实判了三年。
很合理。
……
我有一个伟大而恶毒的理想。
我希望这世间的霸凌,全部消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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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7: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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