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当炉鼎养大的徒儿黑化了。
我眼泪汪汪：
「我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
不料，男人眼神更沉：
「您错了，是只能对我有。」
1
我在意识到自己穿成了书里最大反派、男主的女魔头师尊后，当场就给了自己两耳光。
在「我」的记忆里，男主从小豆丁时就被这我带在身边。
白天里伺候我生活琐事。
夜里还要被我这个变态猥亵。
不仅要抱抱，还要亲亲、摸摸！
偏偏他因为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我想到这里又想抽自己，刚抬起手，又觉得应该先担心自己。
男主名叫杨霄，按书中所写，十八岁成人后，被我毫无人性地夺走了第一次，修为大减。
后来趁我历劫时出山，才得知我从小对他做的都是该死的事情。
所以功成名就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我竖着劈成两半。
我的头皮还阵阵发凉，忽然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朝我走近。
杨霄端着比他身子还宽的洗脚盆，艰难地走到我面前：「师尊，洗脚。」
我吓得天灵盖都快飞起来了。
那是给我洗脚吗？
那是在点我呀！
我后退两步，颤着声音：「我……为师现在不想洗。」
杨霄的脸「唰」地白了，「啪」地一下跪在了冰凉的石子路上，声音大得吓得我一个机灵：「对不起！徒儿惹师尊不愉快了，还请师尊降罪！」
我半张着嘴，哪见过这架势：「不是，我只是不想洗。」
杨霄「咚」的一声磕了个头：「是徒儿考虑不周！」
考虑什么不周？
我愣愣地看着杨霄将水盆端过来放在我的脚边，然后跪在了地上，伸手就要去抓我的靴子。
我连忙缩脚：「别碰！」
杨霄抬起小脸，少年精致的脸庞露出思考的神情，随即恍然一笑，俯下身就要用唇够我鞋上的绑带。
老天啊，你不如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
我死死按住杨霄的头：「大哥，额不是，徒儿，我自己来。」
我面无血色地脱了鞋。
脚尖在水面上一点。
我靠。
烫得我灵魂都要熟了！
「师尊，可是温度不够？」杨霄一直紧盯着我，看我没露出满意的脸色，小脸立即露出惊恐之色，「都怪徒儿愚笨！方才在路上浪费了时间！」
说完，挽了个印，一道冒着白烟的滚烫水流便从指尖倾泻而下，直直浇入盆中。
「啊——」我推开他的手，一咬牙，把整个小腿都泡进了桶里。
我……
我的牙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这就是当反派要付出的代价吗？
靠在座椅上的我声音虚弱：「洗、洗吧……」
你还别说，杨霄给人洗脚的技术还真不错。
要是在现代，有这张小脸加持，高低也得是 888、998 的价位。
我要是有钱，肯定办个年卡。
等等。
我在想什么？
骄奢淫逸是会害死人的啊！
好不容易颤着肝被杨霄伺候着洗好脚，还以为他走了，这心惊肉跳的一天就结束了，没想到，他一个转眼又跑了回来。
他换了身轻便的白色绸衣，一过来就红着脸道：「师尊，您今天还没给我按摩。」
按摩？
我浅回忆了一下，被原主记忆里那瘦削的脊背吓得魂飞魄散。
我回过神时，杨霄正担忧地望着我：「师尊，您流鼻血了。」
怕的。
我这一定是怕的。
我一脸愁容地望着杨霄。
要说他还是个孩子模样，以我熟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好好青年来说，是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我穿过来的时间实在不巧，再有一个月，他就满十八了。
加上习武之人身量高挑，我怎么看他都觉得像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
我只是个在网络上沉迷鲜肉的社恐，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个？
为了避免在按摩的时候发生一些会让我死得更惨的事，我在他小狗般期颐的目光中严词拒绝了按摩的事。
杨霄眸色晦暗，周身有些低气压。
我猜想他是斯德哥尔摩中毒已久，一时半会还不能适应正常人的生活。
不过没事。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余袅袅！
我催着杨霄早些休息。
杨霄站起身，又在我面前跪下。
我不理解，怎么又跪了……
杨霄动了动唇，眼眶泛红，倔强地望着我：「徒儿如有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师尊明示，不要这样惩罚徒儿。」
「我……」
我刚开了个头，杨霄便继续说道：「师尊不想让徒儿洗脚，不愿意为徒儿疏通经络，也……也不愿意在睡前亲吻徒儿了……」
什么？
亲吻？
「再这样下去，待徒儿成年，师尊答应徒儿的双修恐也要不算数了吧？」
双……
双修？
这该死的反派余袅袅，都教了孩子些什么啊！
我手忙脚乱地扶杨霄起来，磕磕绊绊地解释：「双修这件事吧……」
杨霄双目赤红地望着我，当即就站起身往院外走去：「我知道了，您不需要我了，我现在就下山去，饿死在路上，喂狼。」
我声嘶力竭地跳起来：「修！」
2
修……是不可能修的，最起码现在不能。
我面露愁容地数着日子，杨霄下月月中成年，我仅剩二十天教育孩子！
做了一整天的思想弯掰直计划，在第二天日落时分，我去了杨霄房里。
杨霄本来在睡觉，听见有人进来，一个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看清是我后，整个人晃了晃，一头栽到了地上。
我惊讶了一瞬，杨霄的身手竟然如此利落，连忙把他扶起来：「杨霄，你怎么了？」
杨霄虚弱地看向我，本来就发白的面色好像我故意折辱了他一样面露悲色：「师尊……师尊都不愿唤我一声『徒儿』了吗？」
我喉头一哽，环着少年瘦削的肩头，干干巴巴地改口：「额……徒儿你怎么了？」
没承想，杨霄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我这样，不都是师尊您想看到的吗……不过我不怪您，您这样做一定有您的道理……」
我急得快跳起来了。
眼前冒出杨霄举着大剑追着我，边砍边喊：「我砍您，不是您罪有应得吗？」的画面。
我也太惨了吧？
我这穿过来才两天，我除了让他给我洗了个脚，我是啥也没敢做啊！
等等。
我啥也没做？
想起来原主记忆的我，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修真界各个仙门世家都会给自家徒儿吃辟谷丹。
偏偏余袅袅这个坏女人，为了能随时随地地折磨杨霄，硬是让他这么多年来都离不开吃食。
这样一来，她只要掌控住所有食物，就相当于把握住了杨霄的命。
而我这两天光顾着想自己怎么活下去了，差点把男主给活活饿死。
这要是让杨霄以后想起来，不得把我反反复复饿死又喂饱、喂饱又饿死？
想到这里，我「哎哟」一声，打开腰间的乾坤袋，把里面装着的红薯土豆一窝蜂地倒出来，堆了半座小山。
杨霄的眼神微眯，我蹲下看他时，瞧见他眼里满是疑惑。
余袅袅从来没给他过这么多吃的。
我用功法给他烤了个外焦里嫩的烤红薯，又强行塞进他手里。
杨霄面露难色。
我握着他的手往他嘴边送：「吃啊！」
杨霄张了张嘴，半天冒出来个：
「烫。」
我想是给杨霄留上足够吃一周的红薯，但我刚往他手里递了两个，他的眼睛就往外冒泪花：「师尊，你是不是嫌我累赘，不想管我了……」
但凡杨霄已经成年了。
我可能都会多欣赏一会儿帅哥落泪。
但偏偏他还是个小孩子。
造孽啊！
我收起红薯土豆，偷摸传音找到我的师尊讨要辟谷丹。
谁想到这老魔头正忙着采童子血，说要过几天才顾得上管我。
行，是我的错。
我怎么就是个继承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好孩子呢？
我叹了口气，用毕生绝学，给杨霄抓了只活蹦乱跳的芦花鸡。
我哆哆嗦嗦地准备杀鸡时，他恰巧来了。
我这本来就下不去的刀，顿时更下不去了。
我望着他，他望着鸡。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杨霄眼睛亮晶晶的：「师尊可是要活剥着这畜生的毛，做鸡毛掸子？」
我：「……」
他在我凝固的目光里露出思考的神色，恍然道：「是徒儿愚钝，新鲜鸡血辟邪最佳，我们将它养起来，便可每天放血了。」
他他他……
我我我……
我俩到底谁是反派啊？
我在芦花鸡一心求死的眼神里一刀嘎了它。
阿弥陀佛。
我不是在杀生，我是在积德。
接着，我心里一边咒骂余袅袅给杨霄教的什么狗屁三观，一边起锅烧油，做土豆烧鸡。
很快，空气中弥漫出浓浓的鸡肉香。
我将菜放入盘中端给他，颇有些自得道：「香吧？」
杨霄端盘的手微微颤抖。
瞧这孩子，香迷糊了。
我朝他一笑：「好好吃吧，吃饱了好……」
杨霄红着眼眶，「唰」地一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面露悲色：「不劳师尊动手，徒儿这就……」
我愣愣地说完后面的话:「长……高……」
杨霄的剑在划破自己喉咙的前一秒堪堪停住。
3
我好累，真的。
我知道杨霄会动不动就以死谢罪，都是余袅袅这个大反派逼的。
可余袅袅他鸟的现在就是我。
我又不能劈自己。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快剧情，让杨霄尽快与书中男二姚弛见面，再由姚弛在短时间内带他认识大千世界。
我也刚好趁这机会远走高飞，扭转被劈的命运。
我叫来杨霄，老神在在地道：「为师准备明日去人间界历劫，咱们就此诀别吧！」
被我好吃好喝地养了半月的少年长了些肉，看起来更精致俊俏了。
可此时，杨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被舍弃，要去寻死的悲痛表情，哀哀道：「师尊！」
我已经对他误会我的话这件事习以为常，连忙解释道：「师尊不是不要你了，师尊真的要历劫，特别着急，迫在眉睫！」
我正说着，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没错！没错！你袅袅师尊，明年可有个大劫！」
明……明年？
我刚才给人说明天！
我抽着嘴角望向门口，我的师尊，赤血尊正豪放地笑着，还朝我若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杨霄，提醒我采他阳气渡劫的事。
我朝他行了个礼，蔫头巴脑道：「师尊近日可好？」
赤血尊根本不理我，他将一个荷包扔出来：「你要的辟谷丹，那边又出生了几个美味的新娃娃，为师先走了，没事勿扰。」
然后就踏着乌云走了。
就走了……
扔给我个烂摊子，就走了？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不敢面对杨霄。
但杨霄已经得知我编造历劫时间，还提前给他找好了辟谷丹，脸色不仅带着悲意，还有决绝。
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您若想让徒儿不再烦您，其实只要说一声就好。」
这也太像 BE 文男主的临终遗言了。
我盯着杨霄的发顶，艰难开口：「你误会了……我要那些丹药，是因为人间界灵气稀薄……我怕你在陪我历劫的路上饿着。」
杨霄迟疑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惊喜。
我喝了口茶，顺了口气，故作高深莫测地道：「至于这劫，是儿女情长的小情劫，师尊怕你师祖挂念，所以才没说。」
杨霄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师尊，那您这劫可有关窍？」
我神秘一笑：「自然，本次下山，要找一名叫『姚弛』之人。」
我带着杨霄就直奔书里提到的、男二姚弛的老家云峰城而去。
姚弛，你快接受这个烂摊子吧！
姚家擅占卜，在当地小有名气，我们稍作打听，便得知姚公子生得一双桃花眼，夜夜去青楼玩耍。
这可不是我非要去的哈！
我是为了任务，才「顺便」逛一下窑子。
哈哈！
从兜里摸出一根唬人的拂尘，我领着杨霄，眉飞色舞：「师父今儿带你见见世面。」
在二楼包房找着姚弛，我莞尔一笑，把书里所写的他的过去，通通说了出来！
姚弛面露惊异，当下要占卜我的来头。
我老神在在地道：「不如你来卜卜我这弟弟。」
杨霄被我点中时，正皱着眉打量青楼里的样子，听见我叫他，先是展了一下我的衣袖，把我露出来的一截手腕挡好，才冷冷地报出自己的生辰。
被杨霄碰过的皮肤有些发烫，我心里一阵熨帖。
呜呜，亲亲徒儿怕师尊着凉吗？
真没白费我的土豆炖鸡！
姚弛则拧着眉毛看卦象:「是大富大贵的命，但年少时过得不好，身边有个……」
他说到这，忽然住了嘴，惊疑不定地看了眼我，摆手朝杨霄道：「没什么了，我这龟甲只能算些简单的，公子明日若有时间，可以来旁边茶楼单独找我。」
他在「单独」二字上加重了音。
和姚弛告别后，我和杨霄直接去了隔壁酒楼下榻。
吃饱喝足，向来乖顺听话的杨霄，却执拗地非要与我住同一间房。
我无奈道：「房里就一张床。」
「我可以打地铺！」杨霄鼓着小脸，忽然问我，「那个姚弛，为什么会喜欢去青楼？」
这我咋回答。
我支支吾吾地瞎编：「因为，青楼的小娘子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话音刚落，就看杨霄狠狠地拧眉，好像我说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发言一样：「好看？」
我没底气地反问：「不好看吗？」
我还觉挺好看的啊，水灵灵的。
杨霄重重地「哼」了一声：「和师尊的美貌相比一文不值！」
我：「……」
别以为夸我两句就能赖在我房里。
估计是看出了我心里的疑惑，杨霄愤恨道：
「那青楼里百余个男子都在盯着师尊，您放心，夜里有我守着，定不会让他们有一丝一毫伤害您的机会！」
我额头飘下一把大汗。
他们会盯着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打扮得像个女神棍吗？
我无奈，「行吧，你睡这，但你明天得去茶馆帮我找姚弛。」
杨霄一脸不情愿。
我板起脸：「情劫过不好也是会死人的。」
他于是一振，严肃允诺：「我会去的。」
4
第二天杨霄去找姚弛，我就蹲在酒楼里看。
要说修真之人就这点好，自带千里眼顺风耳。
我叫来一壶茶，再加一碟瓜子，看着二人落座。
姚弛连王八壳都懒得掏，一坐下就抓着杨霄的手：「离那个女魔头远点！」
这就对了！
我激动得鼓起掌。
继续说继续说，让杨霄赶快认清这个世界，开启新地图，然后放我自由吧！
可再看去时，杨霄已经甩开了姚弛，转而把一柄匕首贴上了他的脖子，杨霄眼神阴郁，大有种要把姚弛当场手刃的感觉：「你说谁是魔头？」
姚弛连连后退：「你身边那女人，是不是经常不给你吃喝？」
我点头。
就是就是。
杨霄答：「昨夜我们才在酒楼吃过，再说之前，师尊不仅为我杀鸡做饭，还为我求辟谷丹，你竟敢污蔑她！」
……大意了。
「怎么会？」姚弛听到杨霄的回答瞪大眼睛，「那她是不是常常对你做出一些过分的事，侮辱你，践踏你！」
我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
杨霄却疑惑道：「何为过分的事？」
姚弛面露难色：「就是……就是那种，昨天我们在青楼里见过的，搂搂抱抱什么的。」
杨霄闻言，手上却忽然加重力道，直把姚弛的脖子划出了条血印：「你为何侮辱我！」
他红着眼睛，目眦欲裂，：「你既能掐算，又怎么能不知，是我求师尊多碰碰我，多亲近我，是我想她能一直陪着我，是我求而不得！」
我一口茶喷了个人造喷泉。
原来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事已至此，我必然不可能继续作壁上观，把杨霄往姚弛那边推一把才行。
我施施然地来到二人面前，抬手拦住欲打人的杨霄，佯装发怒：「你这是做什么呢？忘了为师为何下山了？」
杨霄脸色一白，匕首堪堪从姚弛脖颈拿下。
我让姚弛坐下，却留杨霄站着，不由分说地开始训斥他：
「姚公子说得哪里不对？我是不是让你伺候我洗脚？」
杨霄动了动唇，不情愿地低声应是。
我又问：「上月是不是有一日没给你饭吃？」
「那是因为……」杨霄下意识地要反驳，看见我怒气冲冲的样子，又垂下头，硬生生地改成了「是」。
我用鼻孔嗤了口气，故意趾高气扬道：「你今日顶撞姚公子，今日也饿着吧。」
我一通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杨霄的反应。
心里忍不住想：
妈耶，之后我得跑得更远些。
不然这一通骂不得化作落在我脑门上的剑气。
杨霄听我这样说，先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姚弛，好像惊讶眼前这人竟有如此魅力，让只见了一次的我就能这样为他说话。
再看向我时，眼眶洇起一片红色。
我心里霎时有些不是滋味。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保命，谁能忍心让杨霄这般俊俏模样的人落泪。
不忍继续说他，我囫囵地说了句让他多听姚弛的话，撂下一块仙玉结账，灰溜溜地走人。
离开茶楼，我也没了再偷看他们的兴趣。
云峰城除了一些仙门世家喜欢来此游玩，我师父赤血尊这种邪门歪道也格外青睐。
我依稀记得，他过不久就要来这座城里吃小孩，趁这个时间，刚好提醒一下那几户人家。
刚跑了没两家，我收到个陌生的传音。
一个邪修在茶馆看见我随手就能拿出仙玉，起了歹心，将杨霄和姚弛绑了。
杨霄！
我心头一紧，立刻朝传音地赶去。
绑架两人的是个瘦猴似的男人，兀一见到我便得意地笑起来，说要我身上所有的仙玉才能救人。
余袅袅一共就给我留了三十多块，我全递给了她。
瘦猴抽抽嘴角，告诉我这些钱只能救一个人后，幸灾乐祸地走了。
我进到山洞里才懂他的意思。
杨霄、姚弛二人被同一条绳子绑住了。
那绳子中央挂在山洞墙壁上，两头都绑在陷在潭水的人身上，潭水很深，二人被淹得只剩个脑袋。
只要将其中一人往外稍拔出些，另一人的口鼻中便会立刻灌进潭水，而这潭水幽深，浮动着诡谲的黑色光芒，保不齐有毒。
我拎着剑还在思考办法，杨霄忽然开口：「师尊，您救姚公子吧。」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开什么玩笑？
可杨霄却神色认真得近乎急切：「师尊！您忘了我们此行下山是为了什么吗？姚公子不可以有事！您将他拉出潭里，我……不重要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
此行下山的目的，是推进剧情、摆脱杨霄，保住小命啊。
如果杨霄死在这里。
那我不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将来的安危了？
可是……
可是……
杨霄悲戚道：「师尊，姚公子擅占卜，而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
「闭嘴！」我狠狠地打断他。
虽然他以后有可能会杀了我，但在他做出那些之前，他并没有伤害过我。
何况，我穿过来的这些日子都是他在陪我。
我做不到看他去死。
5
我疯狂回忆着余袅袅会的功法。
崩溃地发现，这女魔头除了杀人，就只会采阳补阴，一把剑练得削铁如泥，其他一点辅助性的术法都不会。
剑！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手中长剑一下齐根没入杨霄身边的石壁里，只留一把剑柄在外。
将杨霄那头的绳子绕过剑柄。
我站在岸边，放心地将杨霄从水中拉出来。
杨霄瞪大了眼睛，看见我将他往上捞的同时，姚弛也在往上。
他惊讶地问：「师尊，这是何功法？」
我摸摸他的狗头：「这是能改变力的方向的定滑轮。」
将杨霄从水中捞出来，我将多余的绳子暂时捆上墙壁的剑柄，迫不及待地检查起杨霄的身体来。
「那瘦猴打你了吗？」
杨霄抿着唇，小幅度地点头：「徒儿的背生疼。」
我掀起他后背衣服，上面青红一片。
他又将满是红白勒痕的手腕伸给我看：「手也被捆得麻了。」
杨霄身为男主，外貌生得得天独厚，白净的皮肤稍微有点伤都格外明显，何况这种大片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将杨霄的手腕放在手心，两只手一起捂着，帮他缓解手腕的不适。
「一会我们回城里，先给你买药，再吃顿好的。」我心疼道，「糖醋小排、卤鸡爪，再要条鱼，好不好？」
杨霄怯怯地看着我，正要答应，在墙上挂了半天的姚弛忽然开口：「喂，我说，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我呵呵一笑，朝姚弛翻了个白眼。
害我亲徒儿被绑架，看见你就烦。
姚弛好像见鬼了般，指着我和杨霄「你、你」了半天。
我有这么吓人吗？
我疑惑地用眼神询问杨霄，杨霄向我露出一个纯粹的笑。
绝对是姚弛自己犯神经。
懒得再管他，我拉着杨霄扬长而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二，我还不信没你就不行了。
带着杨霄好好地吃了一顿，又休整一番，杨霄问我：「师尊，我们就这样走了，那姚公子怎么办？」
「管他作甚？」
杨霄眼里惊喜一闪而过：「是，师尊有徒儿便够了。」
担心中午我训斥杨霄的话还扎在他心里，我附和着点头。
杨霄脸上笑容更甚。
我被感染得也笑起来：「真是小孩子。」
「才不是。」杨霄弯起唇，「师父，天色晚了，睡吧。」
我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醒来的时候，杨霄坐在我床边，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铁锈味，我皱起眉：「这是怎么了？」
杨霄看了眼自己身上带着血迹的衣服，稍显稚气的少年脸庞说出让人遍体生寒的话：「对不起，师尊，我处理了姚驰后还没来得及沐浴。」
他好像真的认识到的自己的错误。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伸向我，期盼似的：「师尊要打便打吧。」
我还在为他说的话而震惊。
处理？
什么叫处理？
「你杀了姚弛？」
杨霄歪着头，面露不解：「我本以为情劫是师尊喜爱的人，还想着帮师尊和他搞好关系，但师尊不是说了，您有徒儿就够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杨霄继续道：「既然不喜爱，杀了不是正好？」
我用被子蒙住头，怀疑自己在做梦：「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
杨霄笑起来：「又不是您教的。」
「什么？」
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我把被子一把拉下来，死死地地盯着杨霄。
他还是那副跪在地上的乖巧样子。
脸上的笑容却在告诉我，他掌握了一切。
「师尊。」他还是这样叫我，「还是您告诉我的姚家擅占卜，早先我基本确定换了人，问过姚弛后……」
我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凝结了起来，就连简单的低头，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要为余袅袅报仇吗？
我咽了口唾沫：「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不会伤害你。」
杨霄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脸上是好像又爱又恨的复杂表情。
他沾着血迹的手拂过我的脸，指尖干涸的血液被泪水打湿，在脸上留下一道突兀的痕迹：
「我原本计划出山之后，就杀了余袅袅。」
「她根本不把我当个人。」
「我是仆人，是奴从，是可有可无的狗。」
「您说，这样的人，她该不该死？」
杨霄的指尖冰凉，划过脸颊时更是带起一阵痒意，叫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可你夺舍了她。」
杨霄的眉因为疑惑而高高地皱起来：「你怎么会选择她呢？」
「这副肮脏的、罪恶的身子，怎么配得上您的魂魄？」
6
杨霄笑着：「姚驰说，您是能够预知未来的人，您可以给我讲讲未来还有什么吗？」
「比如，我和您的未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事已至此，他还固执地用「您」来称呼我。
我抿了抿发干的唇，想要挑些好话来说：
「我还知道，你以后是会成为仙门至尊，我会帮你的，我已经帮你计划好了，我们去结识现任仙门至尊的嫡女，你们会一见钟情……」
即使我神经再大条。
也看出了杨霄愈发难看的神色。
他周身怒气几乎凝结为实体：「您要让我和别人在一起？」
他放在我脸上的手滑到我颈间，其中威胁意味一望而知。
我不敢摇头，更不敢点头。
我想推开他的手，却发觉看起来瘦弱的少年却早已有了千钧之力，我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你的修为……」
杨霄笑得温柔：「忘记告诉您，已经超过您两阶了。」
我皱起眉：「那你还能被那瘦猴绑走。」
杨霄干脆灿烂地笑起来：「若不被他绑走，又如何得知我在您心中如此重要？」
我骤然想起杨霄在那山洞里说的那些让我救姚弛的话。
他早就知道我不是余袅袅，我肯定会救他。
但他非要我做给他看，说给他听。
「师尊。」他从乾坤袋里拿出瘦猴的那条特制绳子，轻柔却又坚定地将我的手腕绑在床头，「您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要和姚弛渡情劫，让我去找其他女人，我很生气。」
他用黑布蒙住我的眼：「您是我一个人的师尊。」
杨霄离我太近了，以至于我的鼻尖全都萦绕着他的气息。
可能是因为摊了牌，他的气息有所变化，失去了之前的谨小慎微，转而是浓厚的侵略意味。
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杨霄他已经长成了个男人。
他瘦削的手抚着我的眉骨、眼眶、面颊、下颌……
被他碰过的地方，汗毛像是雨后春笋般纷纷立起。
不能再往下了！
「别……」我目不能视，只能喏喏开口。
杨霄指尖轻颤，语气有些疑惑：「可是师尊的领口乱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杨霄手上停顿，可没一会儿，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如今的主权地位，手当真搭在了我的领子上。
我呼吸一窒。
泛着凉意的手捻着我的衣领……竟然当真往上提了提。
他言语带着对我没有做好保温工作的不赞同：「虽然你这个身子不是凡人之躯，但总归是要注意些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你来真的？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起身离去，再回来时，叫小厮用热水灌满了浴桶。
我刚刚平复下去的心顿时又挂到了嗓子眼。
洗澡？
谁要洗澡？
正这样想，杨霄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的身边，轻柔地揽过我的发：「师尊，我伺候您沐浴。」
你能不能不要以一副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说这种话啊！
我欲言又止的工夫，杨霄已经将我拦腰抱了起来。
我连忙道：「别，我不想洗。」
杨霄：「我们下山多日，该洗洗了。」
我脸色涨红：「那、那我自己洗。」
杨霄笑起来：「你的手绑着呢，怎么洗？」
这人简直无理取闹！
我说：「那你给我解开。」
杨霄把我手上的结绑得更紧了些，故意道：「解不开。」
他这样说完，便真的将我放在浴桶上，剥我衣服。
我心如死灰，唐僧念经，希望能让他大发慈悲放过我：「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你的师父，你是我的徒弟，我们有悖纲常。」
杨霄：「可我已经给你沐浴十年了。」
我：「……」
余袅袅看看你造的孽！
我咽了口唾沫：「可你也说了，我不是她。」
杨霄手上动作一顿，但很快将我剥得仅剩亵衣，他语气轻松：「师尊说得对，我当初伺候她是形势所迫，现在伺候你是甘之如饴。」
……
我感觉被人一记闷锤。
「但！但是！」我双手紧紧捂在胸前，后背后仰着几乎掉进桶里，「你也知道我是异世来的，在我的世界里，男女是不能这样、这样坦诚相见的。」
趁杨霄沉默，我又忙道：「你把我眼睛上的布拿开，我给你好好讲讲。」
三秒后，我重见了光明。
我连忙注视着他，眼神无比真诚道：「在我的世界里，像你这样对我，是犯法的。」
杨霄问：「什么是犯法？」
我答：「就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在我的世界里，这样的人会被抓走，还要做劳动改造！像是种树、织布、造伞一类的……」
杨霄低着头望我，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审视，似乎想要判断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半晌，他问：「为什么我给你沐浴，会是不该做的事？」
我感觉头好大，无语道:「咱俩男女有别，别说要洗鸳鸯浴，只是脱光了看一眼，都是万分不对的！」
杨霄这次沉默得奇久。
就在我已经不抱希望、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时。
杨霄终于问：「什么……是鸳鸯浴？」
我：「……」
7
感谢余袅袅，在被杨霄关着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被喂了个压制灵力的药外，我俩处得像是舍友。
我甚至还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他并没有对姚弛下死手。
这其实让我有点惊讶。
毕竟原著中，杨霄是一刀把人劈成两半也不会眨眼的狠角色。
可当我问他时。
杨霄沉默了一会：「我担心，你的情劫。」
我：「……」
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还有。」杨霄接着道，「我总觉得，你不希望我杀人。」
我的心好像被他轻轻地揉了一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我的道德感都在飞速下降，我从没有要求过杨霄要按照现代社会的道德标准去做事，可他却自己感觉到了。
他在讨好我。
谨慎的，小心的，笨拙的。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师尊。」
我还在思考，随口应了声：「嗯？」
「最近，我这里总是胀痛。」
他说着，带着我的手更往下了些：「这里也……」
我触电般地将手收了回来。
杨霄委屈：「……这里也难受」
我必须重新审视杨霄对我的态度。
谨慎的，小心的，笨拙的，色情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杨霄成年，也愈发近了。
他对双修很期待。
据他所说，余袅袅从开始养他起，就给他灌输了一到十八岁就要和自己双修的念头。
他笃定这件事会对我的身体有莫大的益处。
必须进行！
可我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双修，他却只能老实地摇头。
这傻孩子。
我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道：「这就是双修。好，修完了。」
杨霄沉默了一秒：
「你骗我。」
他怎么变聪明了？
我干巴巴地解释：「我要是说在我的世界，双修就是这样的，你信吗？」
杨霄又沉默了一会：「信。你不知道，我不怪你。」
我：「……」
他第二天就把赤血尊给招来了。
赤血尊来的时候一个劲抱怨，他才刚来这个镇上，还没来得及吃一个娃娃，就被叫来，扫兴极了。
我朝他使眼色：「师尊，您忙您的就行。」
赤血尊甩袖在红木椅上坐下：「来都来了。」
我：「……」
杨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冒犯师祖，此次请您前来，主要是想问您我与师尊的双修事宜。」
赤血尊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一边，问：「你告诉他了？」
我尴尬地笑。
赤血尊压在我腕上的指尖微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袅袅！真有你的。」
他摆摆手，示意杨霄退出去，他要私下告诉我双修的法门，杨霄眼睛晶晶亮亮的，立即点头，乖巧地退了出去。
赤血尊朝我了然一笑。
再眨眼时，我们已经到了赤血尊的家——荷花岛上。
我还懵着。
他从池塘里掏出个玉白的莲藕，啃得咔咔作响。
我和他聊了一会才知道，赤血尊吃小孩、炼小孩，是为了修占卜诡术，虽然遭雷劈，但常能窥得天机。
他上回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换了芯子。
余袅袅一年后要被杨霄劈死，印堂早就黑青不已，可那日见到我时，竟然灵台一片清明。
更神奇的是，赤血尊本来算到明年自己也有一个劫数，但在见到我时消减了不少。
我想了想，原著里，杨霄前脚劈死我，后脚就带着仙门众人杀绝了邪魔外道，赤血尊算的劫数多半是那时候。
「所以说。」赤血尊咬了一口莲藕，口齿不清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到了我这个倒霉徒儿身体里，但你既然能逆转我的运势，我也不可能看着你被那歹毒徒弟害死了——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你现在功力全无，是他搞的鬼吧？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岛上住着吧。」
顾不上替杨霄解释，我点点头。
我再也不想天天听他念叨「到底什么是双修」了。
至于心头涌出的其他情绪……我不愿多想。
我想：
杨霄应该很快就能回归故事主线了，前途一片光明。等过些年……我回到江湖上，他已经是正道尊主，我是邪道喽啰。
或许……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8
荷花岛飘起了小雨。
从秋雨飘成了春雨。
……
赤血尊告诉我，杨霄在外面混得很好，自打加入了仙门正派后，因为天赋卓绝，被如今的第一仙尊收为首席弟子，半年后学成，对我们这些邪修那叫一个狠辣极了，但凡被他抓住的，无一人在江湖上再有音讯。
我盘腿凌空坐在莲池上，剥了个莲子填进嘴里，听他这么说，心里头有点堵。
他接着唾沫横飞地讲自己这次出门去，如何躲避杨霄的人，如何在坟场捡小孩尸体，见我兴趣缺缺，飞过来踹我一脚。
赤血尊竖着眉毛，粗声粗气：「喂，我都听你的不再吃活小孩了，你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我瞥他一眼，把莲子重重地丢进湖里。
杨霄守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他觉得我不希望他杀人的样子还近在眼前。
可他现在竟然杀了那么多人。
……小骗子。
其实，我觉得自己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他杀的都是邪修，是惩恶扬善。
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想了想，我踟躇着开口：「杨霄……他这一年有找我吗？」
赤血尊连连点头。
我抬眼望他。
他神色悲恸：「杨霄说，要找到这世上每一个邪修！这里面肯定包括了可怜的你我，呜呜……」
那日闲聊后，赤血尊就又去刨坟了。
我本来以为，他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怨声载道地回来，可一等，就是三个月。
以他的身手，如果遭遇意外不能逃脱，大概率是落到了如今仙门尊上杨霄的手里。
我决定出岛。
我很担心赤血尊。
但心里头又隐约有些隐秘的雀跃。
杨霄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壮？
还有……会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赤血尊一命。
我先去找了姚弛，他正在酒楼喝茶，瞧见我来，没等我开口，便直接肯定了我的猜测。
赤血尊被杨霄捉走俩月了。
我叫他卜吉凶，姚弛掏出一枚铜钱，随手抛了出去，铜钱在桌上旋转翻滚，竟然恰好立在了木桌的缝隙之上。
姚弛看了一眼，把铜钱递给小二结账，对我道：「半凶半吉，活着，但过得不是很好，无性命之虞。」
我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我就不着急找杨霄了。
说实在的，不告而别，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酒馆里，有人聊起天：
「听说了吗？杨霄尊上快要不行了！」
旁边的人问：「怎么回事？」
「你有所不知，杨霄尊上捉住赤血尊后，疯了似的向他打探一个女人的下落，可那赤血尊也是个硬骨头，宁愿忍受折磨也绝不开口，杨霄尊上与他耗了俩月，整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你说，这就是神仙也顶不住啊！」
旁边人：「什么女人？这么招人恨啊！」
我：「……」
姚弛「扑哧」一声，从怀里又掏出一枚铜钱：「担心那家伙？」
他将钱抛出去。
钱币滚在地上。
反面。
……
我想我可能是疯了。
身为邪修，单枪匹马地就冲向了仙门圣地。
我说我要找杨霄。
看门的见我一身破烂红装，问我是不是来自首。
我说我是他师父。
看门的说我这是辱他门楣，要和我掰头。
就当我俩快打起来时。
杨霄踏着仙剑，流光般来了。
他高了，却瘦了，一身月白的长衫，上面是繁复的梵文细线，无论头冠配饰，皆巧夺天工，只是面容没什么血色，目光阴沉沉的，被额前凌乱的发分隔成许多碎片。
我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心里涌上些期待已久的雀跃。
可看见他脚下灵气充沛的上品灵剑，跪了一地的看门弟子，又忽然觉得……
我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躲了？」杨霄的声音哑哑的，我这才发现，他的唇上有不少裂纹。
我尴尬地笑：「本来、本来也没想躲你。」
他嗤笑一声：「那我们继续？」
不过一年，他看起来沧桑不少，像是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瞬间长成了上位者、话事人。
我被他的威压逼得有些心虚，艰难地问：「继续什么？」
杨霄兀地靠近，贴在我耳边：「继续一年前，该做的事。」
9
双、双修啊？
我动了动唇，实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出那两个字。
杨霄勾了一下唇，没再逼我：「忘了，你害羞。」
我定定地瞧着他。
他看起来有些高兴，但又不那么明显，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像是个大人了。
我想帮他抚平眉心的皱，但又觉得不自量力。
我想了想，问：「我师尊呢？」
就一瞬间，他那丝高兴的情绪消失不见。
起落之间，杨霄带着我到了一处院落，装修奢华，大概是他的住处。
他黑着脸色，不由分说地扯着我往屋里带。
房间里木头家具油黑发亮，像个漂亮的牢笼。
杨霄不由分说地将我按在了床上，不等我反应，便像是头失了智的野兽，毫无章法地压住我的唇，舔舐，撕咬。
「余袅袅、余袅袅！」
他反复地叫着我的名字，像是要把我吞进腹中。
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
我有点想哭。
杨霄……杨霄……
我这才发现，这一年里，午夜梦回，我不知这样叫了他多少次。
随着吻逐渐深入，我后知后觉地发现。
杨霄八成已经知道了双修是什么了。
但他现在这个虚弱的状态。
不会死我身上吧？
危！
我的脑海里一片红灯大作，电子女音循环播放着：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用力推开他，色厉内荏地问杨霄：「我师尊呢！」
杨霄满脸不悦，额头青筋鼓起，恶狠狠地咬牙道：「死了！」
死了？
上个时辰不是还活着。
正要追问，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这个方法管用吧！」
我和杨霄同时望向门口。
赤血尊脚上戴着镣铐，「哗啦哗啦」地朝我们走近：「哟，打扰你们小两口交流感情了，哎哟，我的错我的错。」
他虽然这样说，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
杨霄闭闭眼，伸手将我的衣服整理整齐，磨着后槽牙站起了身。
我在原地懵逼：「你不是死了吗？」
赤血尊眉毛一竖：「谁说的？」
我指着杨霄：「他。」
杨霄：「……」
他眉毛狠狠一跳，赶在赤血尊开口前，伸手比了个「二」：「再减两个月。」
赤血尊立即眉开眼笑地闭嘴了。
我弄了半天才搞明白。
杨霄在仙门里开了个劳改所。
抓到的邪修全都扔进去正义改造，小罪造灵器，大罪种灵树，表现得好还可以减刑。
而这些内容，都是参照的我被杨霄困住那段时间，我闲得无聊和他说的，现代监狱体系。
至于传出赤血尊被他折磨的事——这是赤血尊提供的方法。
他向杨霄允诺说我一定会前来救他，还说我如果真的来了，得给他减一年的刑。
这么离谱的条件，杨霄竟然还答应了。
「你是傻瓜吧。」听到这里，我笑出声。
杨霄沉着眸子看我：「为何？」
我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麻袋土豆，轰隆落地：「因为我不是来救他的啊！」
我是怕杨霄饿坏了，饿死了。
杨霄盯着土豆不说话。
粗糙的麻袋一落地，松散的粗线缝隙里顿时洒出斑驳的黄土，将原本整洁的地砖弄得狼藉一片。
我身上没钱，这麻袋土豆还是顺了姚弛占卜的铜币买的。
可想起杨霄如今的身价，我摸摸鼻子，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杨霄轻声说。
我抬头看他：「什么？」
他用掌心将我的手裹住，又重复了一遍：「喜欢。」
「我喜欢你。」
「喜欢。」
「喜欢。」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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