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世界
完美犯罪
你见过人死而复生吗？
我见过。
23 天前，我透过客厅的窗户看到一起凶杀案。
女孩被连捅八刀，血溅一地。
而现在，她正挽着我的手。
01
我叫陶然，是一家保险公司的经理。
晚上洗完澡，我惯例在窗前抽烟。
关上窗户的一瞬间，忽然瞥到楼下花园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面包车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瘦瘦，戴顶鸭舌帽，女的我似乎见过，好像是 12 楼的住户。
我正准备拉上窗帘，却见男人抽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刺入女孩的腹部。
八刀，血溅得到处都是。
我吓得赶紧蹲下，浑身哆嗦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打开门，警察不耐烦地站在门口：「哪里有凶杀案？」
「就，就在楼下，你们上来没看到吗？」
警察的脸拉得更长了：「到底哪里？你跟我们去看一下。」
我手忙脚乱地带他们下楼，走出单元门却发现，花园的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在这里的。」
警察的眼神透露着怀疑与鄙夷。
我手指摄像头：「查查这个，就在十分钟前，一定有记录！」
他们怀着最后的耐性跟我去了监控室。
可监控画面令我绝望，除了两三个路人和巡逻的保安，十分钟内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我说起的场景。
我被警察骂得体无完肤，但我更接受不了的是，全世界就只有我看到这起凶杀案。
我的身体和精神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相信，一定是这个世界出 BUG 了。
02
被警察教育后，虽然我口头承认错误，可心里没有放弃。
我决定搞清楚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尽管一切痕迹都没有了，而且连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处理完现场。
但我至少还有一条线索，就是那个女孩。
我打听过了，她叫罗晓兰，是 12 楼的租户。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花园边上，一边思索着昨天的情况，一边注视过往行人。
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我瞬间如过电一般。
「罗晓兰？」我誊地站起来，「你没事？」
女孩猛地停住脚步，眼睛圆睁：「你是谁？」
我像个傻子一样从上到下扫了她两圈：「你真的没事？」
她后退半步，环顾左右：「你到底是谁？我要喊人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我是住你同一幢楼的，昨天看错人，还以为你受了伤。」
此时我心中最后的坚持已经动摇，也许我是真的看花了眼，自然也无需向她解释那么多。
如果我说自己看到她被杀了，恐怕很快会再次见到警察。
幸好她并没有纠结我拙劣的说辞，先疑虑地盯了我一会儿，似乎想起确实在这幢楼看到过我，夸张地喘了口气：「我还以为遇上变态了呢。」
我尴尬地讪讪赔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一时语塞，只能怔怔望着她，意外地发现这女孩还挺漂亮，眼睛又大又圆，皮肤虽然有点黑，却显得健康可爱。
「喂，问你呢，你是不是注意我很久了？」
我实在编不出借口，木讷地点点头，然后赶紧摇头。
她也是心大，好似洞察一切般嘴角微微一翘：「你这方法，真老土。」
我一脸黑人表情，心里有苦说不出，不过，总比被当变态强吧。
「你住哪楼？」
「啊？我？7 楼。」
「哦，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你还没说你名字呢。」
「我叫陶然。」
「名字倒不错，就是人傻乎乎的。」
最后那句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罗晓兰已经走远了。我还呆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真是我的臆想吗？
03
晚上回到家，我站在窗前老位置。
尽管确认罗晓兰安然无恙，昨晚那种压迫和紧张感依旧隐隐袭来。
我先前笃定这个世界出了 BUG，现在却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打开窗，凉风迎面灌进来，我才感到轻松一些。就这样吧，我实在找不到再让我确信昨晚真实的理由了。
窗外小区的路灯已亮，路上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我顺着眺望过去，那抹白色很快抓住我的视线。
鬼使神差地，我莫名有种保护她的念头。
才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我心里腹诽。
04
小区外的马路对面是一个临江公园，一到晚上，许多人在慢跑道上运动。
我晃晃悠悠地到了这里，四处张望。
刚才明明看她一身运动打扮，应该在这没错，怎么一晃就不见了。
我正嘀咕着，背后突然被人一拍。
「嘿，7 楼的。」
我吓得一哆嗦，转身看到罗晓兰嘲笑的表情。
「你咋胆子这么小。」
「白天不吓人，晚上不吓鬼。」
她笑得更加夸张：「你白天吓我一跳，现在扯平了。」
虽然我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但还是岔开话题。
「你每天都跑步？」
「也不是吧，最近长胖了，所以减减肥。」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你们女孩子对胖的定义还真是宽泛。」
她佯装淡定，脸上却掩不住地得意：「你也来跑步？以前没见过啊，就穿这样？」
学着我的样子，她也打量了我几眼，对我的老头衫和大裤衩表示明显的鄙夷。
「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幸好天色已黑，才把我的尴尬掩饰掉大半。
「开玩笑，我可是运动健将，读书时候跑马拉松的。」
「那就练练？」
「练练就练练。」
二十分钟后，身前那个马尾辫还有节奏地一摇一摆，可我已经连脚都抬不起来了。
「马拉松健将，这才三公里呢。」
装逼果然遭雷劈。
一边喘着粗气，我左右张望下：「看你也累了，我请你喝杯饮料吧。」
好在她没揭穿我，两人到公园边的小卖部找了处空位坐下。
罗晓兰很健谈，我与她年龄相仿，自然很快熟络起来。
我发誓我此时真的没什么非分之想，但不知怎地脱口而出：「你有男朋友吗？」
她看向我，一脸深意，大有人赃并获的感觉：「怎么？我看你还挺老实的，这么直接吗？」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其实我真的只是想多了解她的情况，毕竟昨晚的景象在脑海中还有阴影。
但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只得硬着头皮：「我想以后多来跑跑，怕你不方便。」
「这么大的跑道，我有什么不方便？」罗晓兰眼睛一瞥，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至于别的嘛，等你跑过我再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倒霉还是走运，阴差阳错，居然好像获得了什么。
接下去的几天，我每晚在窗口看着她下楼后，便自觉地跟出去。彼此心照不宣，我越跑越快，跟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本来渐渐地，我都快淡忘那天晚上的事，直到有一天我们跑完回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小区门口。
05
记忆一下子浮现起来，我就像突然被浇了盆冷水，浑身一哆嗦。
我的脸色变得惨白，颤抖着转过头去看她。
但更意外的是，罗晓兰的脸色并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面包车。
面包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将脸藏在鸭舌帽下，手上点着一根烟，同样远远地打量着我们。
即使在夜色中，我也能感觉到他眼神的凌厉。
不会错的，就是那个人。虽然没看清脸，但是整个人的感觉，与那天晚上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那晚的画面又重新浮上我的脑海，我下意识地抓住罗晓兰的手，一步挡在她身前。
男人的表情没变，但目光明显锐利了几分。
罗晓兰有些不自然地挣脱我的手：「陶然，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罗晓兰严肃又沉重的语调。
我固执地又牵住她：「晓兰，他是谁？」
「他是……」罗晓兰有些难以开口。
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不管他是谁，不要接触他，远远地离开，再也不要见他。」
我的语气强硬，罗晓兰诧异地看了看我。
虽然我知道自己与她的关系也许还没到这么亲近，可事关她的安危，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她估计误会了我的想法：「陶然，有些事我还没处理好，你给我一点时间。」
「不行！罗晓兰，这件事你听我的！」我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几分。
罗晓兰也仿佛有些生气，甩开了我：「陶然，我自己有数，你不要这样。」
那边的男人一直看着我们，直到看见罗晓兰挣脱开手，好像胜利似的露出得意的神情。
「他会伤害你的，你不能去！」
「这是我的事！」
她对我吼了一声，才让我清醒过来，我怔在原地，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陶然，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但是，你给我一点时间。」
罗晓兰的声音轻柔下来，我无法对她解释，只好放开她，看着她慢慢走过去。
但我始终盯着他们，尤其是男人的手，只要他一有什么举动，绝对会飞冲上去。
幸好，罗晓兰只是与他说几句话，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是看罗晓兰的表情一脸平淡，希望像她说的，她会处理好。
他们谈了不到五分钟，男人的神色似乎有一些激动，但最后还是平静下来，他钻进车里，瞪了我一眼，然后离去。
我长舒一口气，那天的情景终于没有发生。
走向罗晓兰，我看她带着些落寞的神情，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她挤出一个惨淡的笑脸：「没关系，我知道你关心我。」
「那是我的前男友，我们已经断了，所以我想说说清楚，对不起，为了我，也是为你。」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我脑子一热抱住了她：「没关系，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离开他，不要再见他。」
我知道现在无法对她说出那晚看到的景象，也许在她心中我有点小家子气，但没什么比她平平安安更重要了。
06
回到家里，我在窗前，望着那晚同样的景象，思绪翻腾不已。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真实的吗？可罗晓兰完完整整地站在我眼前。
是梦吗？但从未见过的男人怎么解释？
外面起了夜风，从小花园边上的垃圾桶里被吹落的垃圾撒了一地。我怔怔地望着，突然脑海中过电一般，花园边上，怎么会有垃圾桶？
07
我猛地拉开窗探出头，花园的地上干干净净，哪有什么垃圾和垃圾桶？
用力揉揉眼睛，我再看了几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刚才，又是我的臆想？
我突然觉得有点恐惧，关上了窗户，但是临转头一瞥，垃圾桶又出现在那里。
这下我是真的疯了，全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透过窗户，一地狼藉。打开窗户，一片整洁。
玻璃的内外隔着两个世界，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我有些微颤地拿起手机，隔着窗户拍了一张照。手机上的画面却与开窗时一致，地上没有半点多余的东西。
如果手机显示的是正常的世界，那我看到的算什么？难道只有人眼才能看出不一样的画面？还是只有我才看得到？
我犹豫了一会，决定给罗晓兰打个电话。
「晓兰，你能不能，来我家一下。」
我听到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
「是的，不用太久，你来一下就好。」
那边沉默了：「可是，已经很晚了，陶然，我们明天再说好吗？你先静一静。」
我不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却也没法跟她说清楚。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晓兰，你相信我，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对我？」
「是的，一分钟，就一分钟。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好在我大概看起来还算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罗晓兰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我谢天谢地，赶紧打开大门，为了避免她误会甚至专门换上正装。
几分钟后我听到电梯的开门声，出去迎接。
她看到我夸张地撇了撇嘴：「需要穿这么正经吗？」
我说彼此彼此，还有人跑步回家换牛仔裤的？
她还要继续跟我贫嘴，我却没有心情，拉她进到客厅，指着窗户。
「你看到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走到我的窗前：「景色没我 12 楼好。」
我顺着指过去：「你有没有看到花园边上的垃圾桶？」
她左右换了几个角度：「你说哪里？」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拉开半扇窗户，随口敷衍：「我看这片都没处丢垃圾，所以问问你想不想按一个。」
她被我逗笑了：「你大晚上叫我过来，就是问我这个？」
我真是哑巴吃黄连，索性豁了出去：「其实就想见见你。」
罗晓兰脸上飞起两片红晕，烟视媚行：「想不到你这么不老实。」
「哪里，就一分钟，说到做到，我送你回去。」
两人心照不宣，晚上的不愉快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08
现在我能笃定一点，隔着这扇窗户看到的跟现实的世界看到的不一样，而且，只有我能看到。
至于透过窗户看到的是什么，我还不能确定，也许那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这么说的话，现实中的这个罗晓兰，应该就平安无事了。
我放下心，安然睡去，却没想到，这份安心只维持了一夜。
09
第二天下班，我回家经过花园，刚走到单元门口，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猛一回头，我发现花园的边上，装了一个垃圾桶，正是我昨晚见到的那个。
我围着垃圾桶看了半天，就连保洁都被我吸引过来，问我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克制住心里巨大的不安，我向保洁打听，这个垃圾桶什么时候装的。
「今天上午，刚安上的，之前业主反应没地方丢垃圾。」保洁尽管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疑惑，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匆匆上楼，从窗户再看出去，这下，窗内窗外的景象完全一致了。
心脏砰砰直跳，我尽力回忆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没错，当时罗晓兰见到男子拔出刀其实有个躲避的动作，但正是被这个垃圾桶阻拦了一下，她稍一迟滞，刀子捅进她的身体。
冷汗从我的额头上渗出来，我开始意识到，透过窗户看见的，并不是平行世界那么简单。
那恐怕是，未来的时空。
我不敢想下去，照这样发展，罗晓兰……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电话，打来的正是她。
「我说陶然，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错愕了一下，问她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隐藏的富二代啊，这个小区的幕后老板？还是物业公司太子爷？」
「啊？」
「你昨天才说的垃圾桶，今天就装上了，未卜先知还是神通广大？」
我哭笑不得：「能说是运气好吗？」
透过窗户张望下去，突然我语气严肃起来：「罗晓兰，你现在在哪？」
她顿了一下：「我就在垃圾桶旁，怎么了？」
咕嘟，我咽了口唾沫，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因为我从窗内，根本没有看到垃圾桶旁有人。
「你站着别动。」
我拉开窗，楼下粉色的身影向我招手示意。
「看到我吗？」
但一关上窗户，花园边空无一人。
就是说，在未来的这个时空，罗晓兰已经不存在了。
10
如果未来的时间与现实是同步的，我从上次认识她到今天才不过半个月。
她被杀的时候显然是住在这里，不会那么巧半个月内就搬家。
我想了一百种办法想要救下罗晓兰，但关键的问题是，我不知道现实与我所看见的未来到底隔了多久。
我愿意每天都在窗台守望着她，可谁能保证，在未知的时间里，我一刻都不会错过？
如果带她离开这里，她会愿意吗？
况且换个地方，事情就不会发生？
我只能等到有一天，可以从窗内再次看到她的身影，才说明她是真正的安全。
想了许久，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向她摊牌。
11
晚上跑完步，我跟她慢慢走回小区。
我怀着心事，她也仿佛有什么要说。
「你的租期还有多久？」我突然问她。
她愣了一下：「我前阵子刚刚续了两年，怎么了？」
我沉默不语，两年，就是说事情在七百多天里随时有可能发生。
她的心情似乎不错：「你的进步还挺大的，以前真练过马拉松？」
我无心与她调侃。
「你，已经跑过我了耶。」
「哦。」
「喂，你听到我说的没有？我说你已经跑过我了。」
「这是小事。」
她有些气鼓鼓的样子，做作地走了两步。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我们走到花园边，她突然停下脚步：「陶然，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愿意……」
我一把扶住她：「晓兰，有些事我想告诉你，也许我说的事情很荒诞，但是千真万确。」
她瞪大了眼睛，如第一次见我一般，我则郑重其事地盯着她，没有躲闪。
「好，你说。」
我与她坐在花园边的石椅上，我深吸一口气，指着我的窗户。
「第一次注意你，是在半个月前的晚上，从那扇窗户后面。」
12
我将那晚看到的情景告诉罗晓兰，一边说我一边注意她的神情，但出乎我意料，她除了一开始有些惊异外，居然平静地听我说完了整件事情。即使我说到她被杀的时候，她也只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完全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
我大为纳闷，哪怕是听别人的故事，也不带这么镇静的吧。
说完之后，我问她：「虽然我也知道我说的很难以置信，但确实是我那晚看到的，你，相信我吗？」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相信！」
她回应得这么爽快，反而令我有些不适应，不会是以为我在编故事吧。
「既然你告诉了我这么重要的事情，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之所以相信你，是因为你说的这些我也看到了，其实，我是穿越来的。」
我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一脸严肃地望着我，足足盯了我半分钟才噗嗤一下笑出声。
「骗你的啦。」
她笑得前俯后仰，我有些生气，明明这么沉重的事情，她居然跟我开玩笑。
但是当我沉下脸，她也收敛了笑容，拉着我的手。
「可我说相信你，是真的，我觉得你不会骗我，都是为我好。」
我心头一热，但嘴上还倔强地问道：「你为什么相信我？」
她站起来，背对着我：「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吧。」
「放心，我以后会小心的，一定不会让你担心的情景发生。」她转过身，几乎贴在我的面前，「我向你保证，以后不再独自见王浩了。」
王浩是她的前男友，也就是我曾见到杀害她的那个人。
她伸出小指与我勾了勾，我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点点头便拉着她上了楼。
13
安心地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傍晚，我换了跑步的衣服，在窗口等待她的身影。
她照例在老时间出现，我正准备跟出去，还是关上窗户瞥了一眼。
但是，罗晓兰的身影依旧没在窗内出现。
我仅仅维持了一天的放松心情顿时落到谷底，这就意味着，事情还没有结束，昨天的那些话，并不能在未来救下她。
我慌慌张张地跑到她跟前，告诉她最新的情况。
「可是昨天我答应你的，确实是我的决定，不会再见王浩。」
我相信她，但也更加恐惧，这是不是就说明，即使我们有所防备，事情依然会发生。
「要不，我们搬走吧。」她郑重其事地建议，「我把房子转租了，搬到其他地方去。」
这本来是我想过的方案之一，可现在我却犹豫了。
如果有所防备也不足以救下她，那么我们离开，就能摆脱宿命？况且没有窗户的见证，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看来不彻底解决这件事，我们都没法改变结果。
我想了想：「既然这样，我们就一定要想办法知道未来发生的确切时间。」
「那我在下面举个牌子，写上现在的时间，你看看它在未来会变成什么？或者，举个日历也行。」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我连你都看不到，又怎么看得到牌子？」
「唉，」她叹了一口气，「难道本姑娘命这么苦？一定要英年早逝？」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晚上，我辗转难眠，一直想着解决的办法。
站在窗前，我又想起她的话，忽然眼前一亮。
之前我都只注意到楼下，却忽略了其他的风景，如果是其他的参照物呢？
也许，就能找到未来时间！
14
我住的这个地方，不远处有一条江，江的对面是一排写字楼，所以风景不错，这也是当初我选择这里的原因。
虽然写字楼上没有什么大钟，但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吧。
为此，我特意买了一台打印机，每天都对外面拍一张照，然后打印出来。
拿着照片，我反复与肉眼看到的窗外画面进行比对，小心翼翼地将不同之处在照片上标记出来。甚至连树长得多高，到了哪一层的窗户都用尺子来标注。
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令人泄气。
除了偶尔在写字楼玻璃上出现的纸片外，画面完全找不到明显的差异，更别提我也不是千里眼，没法分辨那些细节。
两天下来，我就放弃了。
望着窗外的风景，我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
正在迷茫的时候，远处几道红光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循着光看去，那是写字楼中的一个电子广告屏，正在播放广告片段，虽然看得不太清晰，但勉强能辨认出广告画面。
我赶紧拿出拍摄的照片，每一张的电子屏上画面都有所不同，因为广告是轮播所以我本来并不在意。但如果广告本身换了，是不是也意味着能顺腾摸瓜找到投放的时间？
这个想法再次点燃了我的希望。我特意请假到那栋楼下坐了整整一天，看广告都看到几乎要吐，终于把广告屏的每一个广告都记录下来。
我发现电子屏一共有 25 个广告，每小时都会轮一遍。
回到家，我在窗户后对着这个电子屏，把广告一个个看下来，数来数去，却发现只有 24 个！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发现。
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段，有一个广告被撤下来了，只要我找到这个下架的时间，就能大大缩小未来的范围！
我惊喜得几乎蹦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找了几个做广告的朋友，七弯八绕之后，终于找到负责这电子屏广告的人。
我迫不及待地向他打听广告的情况，既然有广告要下架，那总会有到期的时间表吧。
但是那边的回答却兜头浇了我一盆冷水。
对方说，这种广告一般都是按月签的，到期续约，至于什么时候下架，现在是不知道的，只有到期后不再续约才能确定时间，甚至有可能，还会提前下架。
我的心几乎比喝了雪碧还凉，正准备挂了电话，那边却说：「要是有什么新广告上架，倒是有可能找到排期。」
我暗骂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可不管怎样，总算是有了方向。现在我能做的，便是天天守着这些广告，盼望能早点出现个新面孔。
这次运气总算站在了我这边，没让我等太久，三天后，我发现了一则新广告，是一个房地产的项目。
我赶紧打电话过去询问排期，但那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个项目，问我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一想，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才上的广告，现在对方不知道倒也正常。
不过这下没有难倒我，正好我有个朋友在那家房地产公司上班，我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朋友听我说完有些诧异，他们项目刚刚启动，我怎么就知道了？
我说你别管这么多，赶紧麻溜地告诉我什么时候会上那个电子屏的广告，回头请你吃饭。
幸好我跟这个朋友关系还不错，他也没拐弯抹角，说最近正在排计划，等有消息了告诉我。
生怕他忘记，我又叮嘱了他几句，让他务必第一时间记得我的事，不然改天就把他去 KTV 的事告诉他老婆。
他骂骂咧咧地算是记在了心上。
15
一头有眉目了之后，我开始着手调查罗晓兰前男友王浩的情况。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好隐晦的，我找到罗晓兰，开诚布公地问她：「你那个前男友，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跟我说说。」
她似乎早料到我会问她这些，倒也坦荡：「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的。」
罗晓兰说，王浩是她大学同学，家境不怎么好，但头脑还是不错的。可人的性格，往往就会表现在自己缺失的东西上，对王浩而言，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大学毕业后，他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小厂创业，经过几年努力，厂子有了起色，他就更急功近利，为此他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的钱，只想一口气翻身。
两人因为工作原因聚少离多，感情逐渐淡去，同时罗晓兰觉得他太浮躁，便跟他分了手。
她说得云淡风轻，我心中的疑惑却更盛。
这样一个有头脑、目的性强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杀了罗晓兰？
更何况是在分手大半年后，有什么感情纠纷也早就放下了，这根本不合逻辑嘛。
我隐隐觉得这事跟他的厂有关，于是问他的厂叫什么名字。
罗晓兰抬着头回想半天：「天一家具厂，对，就叫这个。」
天一家具厂？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总觉得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次日，我赶到公司后，第一时间翻查了最近的工作记录。
果然没错。我是做财产保险的，前几天有一个家具厂来投保，我们去现场考察后，认为他们消防不合规，所以没有接受投保，这家厂正是天一家具厂。
难道跟这件事有关？
我后脊发凉，想来想去，要说这纯属巧合我肯定不信。整件事情越来越复杂，看来不止牵扯到罗晓兰，跟我也脱不了干系。
而正在这时，之前房地产公司的朋友也给我打来电话，说广告计划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 3 号会排上电子屏广告。
他还絮絮叨叨地说我真神，问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改行算命了。
我没空跟他掰扯，赶紧挂了电话算下时间。
下个月 3 号距现在只有 21 天，也就是从我前天看到广告开始，一共间隔 23 天。
我隔着窗户看到的，正是 23 天后的场景！
那么我在 20 天前见到罗晓兰被杀，就是说留给我的，只剩 3 天！
16
我瞬间毛骨悚然。
3 天，可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罗晓兰的身影在窗外也没有出现，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她支开，保证她的安全。
我找到罗晓兰，告诉她事情已经有了些进展，但是这几天有可能出现危险，让她请假出去玩几天，无论如何不能呆在小区里。
罗晓兰这次倒没有矫情，想了想便答应了。
第二天，罗晓兰准备好行李，她说打算去邻市的同学那玩几日，到了那就会把酒店的电话地址告诉我，让我不要担心。
我送她到楼下，看她拖着行李离开，立即匆匆转身上楼。
如果这都不能再看到她的身影，那我做的一切便都成了无用功。
在楼上与她挥手道别后，我紧张地关上窗，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心中祈祷，千万要成功。
睁开眼睛，我向楼下猛地一瞥，白衣白裙的罗晓兰在花园旁顾盼生姿。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总算从窗中再次看到她的身影，就是说时间没算错，两天之后，她安然无恙。
而就在我欣喜若狂的时候，突然也察觉到异样，周围的景色，怎么变成了黑白？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明明看到了她，但为什么窗户却像加上了黑白滤镜。
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来，不过至少，她是安全了吧。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是罗晓兰的电话，她知道我匆匆上去是为了什么，问我情况咋样。
我为免让她担心，只说一切顺利，终于把问题解决，她开开心心玩几天回来就好。
她走后，萦绕在我心头的不安却没有消散，还剩 2 天，我还不能掉以轻心。
17
我立即驱车赶往王浩的天一家具厂。
那是在城郊的一家小厂，规模不大，工人也不多，但材料却堆得到处都是。
我立即明白了当时同事不予受理的原因。这种家具厂，内内外外全是易燃物品，而厂里却没有任何消防举措。不仅货物杂乱没有划分防火区，连最基本的灭火设备都没配，甚至还有工人在厂区吸烟，哪怕一个手抖，后果都不堪设想。
王浩远远看见了我，大步流星向我走来。
显然他也认出了我，那晚他虽然对我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但恐怕心里早把我骂了不知多少遍。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这里的？」
他一点也不客气，不过也对，哪有人对情敌还彬彬有礼。
「我是你投保的保险公司，前阵子你被拒保了，我过来核实情况。」
虽有意外，他脸上怒气更重：「原来是你在里面搞鬼。」
「我只是公事公办，你的消防不合规，风险太大，需要整改。」
「放屁！」
他的唾沫几乎喷到我脸上：「我还能不知道？你就是因为罗晓兰故意整我！」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看我工厂简陋一个个就只会落井下石。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你们，我也不怕，天底下也不只有你一家保险公司。」
我冷笑几声：「整你？怕是你给自己的戏太多。就你这样子，到哪里都不会受理，你有这闲工夫瞎想还不如先把厂子整顿整顿。」
「老子的地方要你指手画脚？你等着，等我翻身了，一定把罗晓兰追回来，我跟她在一起那么久，你以为你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你还是多操心些自己，你现在这样，信不信一个烟头就能让你一无所有？」
「你他妈敢咒我！」
他冲过来，差点一拳就要挥到我脸上，幸好我躲得及时。
「我告诉你，你这笔账我记下了，如果这里真的一把火烧了，老子第一个弄死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的几个工人闻声也赶过来，凶神恶煞般地看向我，不过好在另有一人还算有理智，及时拉住他。
我见势不妙，也懒得跟他多说，钻进车里走了。
但在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对，他不会真的以为我要陷害他吧，这万一真出什么事，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突然，我打了激灵，难道，事情的原因是这个？
开到半路，我急打一把方向盘，又掉头回去。可是到厂里的时候，王浩已经不在了，刚才那个劝架的人告诉我，他刚出差去了甲方公司。
18
最后一天，我在公司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临近下班的时候，同事小张匆匆忙忙跑进来：「听说没，城郊一个家具厂发生火灾，那家厂之前还打算在我们这投保，幸好被头儿拒了。」
办公区一下子炸了，我的脑袋也嗡地一下炸了。
「哪家？」我赶紧问他。
「好像叫，天一家具厂，上次我们过去就说那边消防太不合规了，早晚要出事。听说东西全烧光了，不过还好人没啥事。」
真有这么巧的事，刚好是今天。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一切最终的原因在这里。因为厂子烧了，王浩瞬间一无所有，情绪失控，所以找到我那儿。而原本他要杀的人是我，估计是正好看到罗晓兰，将怒气撒在她身上，因此杀了她。
就是说今晚，他会到我的小区来向我寻仇，那么我所看到的黑白是因为……我死了！
我冷汗一下子渗满额头，如果这样，我今天可千万不能回去。
幸好提前已经让罗晓兰离开，王浩遇不到她，自然她就不会有危险。
想起罗晓兰，我忽然心生警觉，她已经一天没有联系我了，不会有什么变数吧。
我赶紧给她打电话，可是几个电话过去都没有人接，我又打电话到她住的酒店，前台告诉我，她下午已经退房了！
我心中大骇，不难猜测她肯定是得到消息赶回来了。
难道我与她之间，终究是只能有一个幸免？
一万头草泥马在我心上踏过，纵然我把王浩骂了八百遍，可眼前终是最现实的问题，救我，还是她？
艹他妈的，要个女人换自己的命，还是不是男人！
我怒骂一声，鼓起勇气，往家赶去。
19
到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跟那晚我见的一模一样。
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花园边上，从后面看不到人影。
难道，我来晚了？
我一边心里狂跳，一边冲到车前，车的另一侧，空无人影。
幸好。
没有见到罗晓兰，我总算长舒一口气，但气还没喘顺，从花园里跳出一个人，一拳把我打翻在地上。
其实我回来的时候还抱有侥幸的心理，本想着既然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我跟王浩硬拼，有所防备也不一定会是最坏的结果。但刚才一下心急着了道，现在我躺在地上，情势瞬间急转直下。
王浩的块头不比我小，根本不给我起身的机会，跟上猛踹一脚之后，坐在我身上一拳一拳像雨点般打来。
「我艹你个王八蛋，火是你放的对不对？你夺走了晓兰，还要夺走我的一切！现在我什么都没了，老子死也要拉上你！」
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拔出了小刀。
月色在刀光上一闪而过，我心头一凉，完了。
我眼看着王浩脸色一狞，刀子就要扎下来。
妈的，横竖还是没躲过。
「王浩！」
千钧一发之际，罗晓兰的声音传了过来。
趁着王浩一走神，我也顾不得受伤，使出吃奶的劲，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
等王浩再回过神来时，死神已经与我擦肩而过。
「浩子，快把刀放下！陶哥救了我们！」
与罗晓兰一起赶来的还有王浩的合伙人阿杰，也就是昨天厂子里那个唯一拉住他的人。
王浩顿时动作一滞，被我推翻在地，阿杰也跑过来夺下他的刀。
「浩子，昨天陶哥后来又到厂里，死活让我们把消防整改了，还找了其他保险公司给我们投保，所以，虽然厂子被烧了，但我们还有活路！」
阿杰拉开王浩，将后来的经过告诉他。王浩昨天出差后，今天听说厂子着火才赶回去，没遇上阿杰就来找我寻仇，现在听阿杰说完，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怎么不说？」如今缓过神来，他脸色煞白。
「你他妈的给我机会说了吗！」我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罗晓兰也赶了过来，与阿杰横身拦在我们之间。
王浩张着嘴，翕动几下都说不出话，最后居然噗通一下跪在了我身前。
我拨开二人，一把拉起王浩，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这一下是我还你的！」
二人没有拉架，王浩也没有还手。
我又拽起他，拉着他的衣领：「姓王的，你捅我这一刀我记下了，我会保留告你的权利，如果你干不出个样子，我就让你去坐牢。」
说完，我推开了他，拉着罗晓兰的手转身走了。
王浩与阿杰似乎还在身后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结束了。
路上，我问罗晓兰：「你怎么回来了？」
她倚在我肩头，抬眼对我神秘一笑：「这是个秘密。」
20
罗晓兰：
我在窗口看到一起凶杀案，凶手是我的前男友王浩，被杀的是一个陌生人，好像是住这一幢的邻居。
我赶到楼下，却发现现场完全没有杀人的痕迹，我感觉这个世界出了 BUG。
在楼上看了一整晚，我终于确定，是我的窗户有问题。窗外似乎是另一个世界，难道是一个平行空间？
第二天回家的时候，我被小区里的人叫住，问了我莫名其妙的话。
我吓了一跳，却突然想起来，这就是昨晚被杀的那个邻居，他说他叫陶然，住这一幢的 7 楼。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他既然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我打算多了解他一些，他好像也对我有点意思，相处之下，他这人还挺有趣的。
几天后，我竟然在小区里看到了王浩的车，这让我吓了一大跳。我不能让那晚的事发生，所以我一定要跟王浩说清楚，让他别再来找我。
当晚，陶然让我去他家看窗外的景色。我大吃一惊，难道他也能看到不同的世界？
虽然他没说，但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过了没多久，他果然告诉我，他的窗外能看到未来世界。
原来，我看到的不是平行空间，而是未来。
只是我看到的是陶然被杀，而在陶然的未来世界里，是我被杀了。
陶然说他会想办法解决，我相信他，但我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如果我们的未来注定有一人会死，我不愿他用自己来换我。
他开始打听王浩的事情，还有他的厂，难道这一切跟他的厂有关？
不过这事确实有奇怪的地方，王浩虽然性子要强，但也不是一个太冲动的人，他会杀人，除非对一切绝望。
陶然让我这三天务必要出去旅游，我觉得不对，莫非他已经找到了确切的时间？
出去后，我联系了王浩的死党阿杰，问他厂子怎么样，阿杰说，一切都很好，这次王浩一定能一鸣惊人。
但我总有不详的预感，让阿杰有事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第二天中午，阿杰打电话给我，说出事了，厂子着火了。不过他告诉我，幸好昨天有个人来了两次，死活让他把厂子消防整改后投了保险，总算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我连忙问他是谁，他说好像叫陶然。
怎么会是他？他居然跟王浩的厂有关系？所以王浩才要杀他！
我赶紧问王浩知不知道这事，阿杰说昨天陶然第二次来的时候王浩已经出差去了，恐怕还没人告诉他。
我立即退了房赶去工厂，但是王浩已经不见了，阿杰打了他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完了，王浩肯定去找陶然了。
偏偏我的手机一早就没电，来不及通知陶然，我只能跟阿杰往家里赶。
又是跟那晚一样的夜色，我心里狂跳，千万，千万要让我赶上。
王浩的车果然停在小区花园旁，我冲过去，他正举起刀要捅向陶然。
「王浩！」
他迟滞了一下，被陶然抓住握刀的手。
终于，终于结束了。
我跟陶然，都活了下来，未来的世界，被我们改变了。
路上，陶然问我怎么会赶回来，嘻嘻，我怎么会告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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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8-12 11: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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