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循环重生后
怪谈故事汇
我被困在学校厕所里出不去，我听得到外面的动静，外面的人听不到我的呼救。
在我第八次在厕所里饿死重生后。
这一次，我听到了敲门声，外面有人在问：「里面有人吗？」
我的替死鬼终于来了。
1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三下。
我猛地一震，屏住呼吸盯着门，身子僵硬不敢动弹。
「里面有人吗？」
继敲门声后，一道女声响起。
门被人从外面推入，我紧张地盯着移动的门。
开了，门开了。
这是我被困在厕所里重生的第八次。
之前无论我怎么撬，怎么撞，怎么破坏都无法撼动的门，外面的人轻轻一推就开了。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不是有人替代我，我才能脱离这种永无止境的循环。
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重复死亡了。
在门被推开后，我在门外的人错愕的目光中冲了出去。
我出来了，我终于从厕所隔间里面出来了。
突然，我身体一轻，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我回头，看到那个开门的人还站在厕所隔间外没有进去，她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我。
我朝她伸手，想要向她求助，拜托，救救我啊！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脑子一阵剧烈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再次醒来，我又回到了厕所隔间里。
2
跟前面的八次场景一样，一桶脏水从上方倾倒而下，我被淋成落汤鸡，外面响起恶意的嘲笑声。
我前几次重生还会拼命地砸门，让她们放我出去。
后面我发现我喊得越大声，她们笑得越开心。
然后等到上课铃声响起，她们就留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再之后有其他的人来，无论我怎么呼救，外面的人都对我的求救充耳不闻，或者是没有听到。
这是我第九次重生，还会有人像第八次那样帮我开门吗？
我焦虑地在厕所隔间里等待着，浑身湿透的我冷得瑟瑟发抖。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三下。
我精神一振，来了。
「里面有人吗？」外面的人在问。
这次我要怎么做才能打破这个重复死去又重生的循环？
「有人，有人的，救救我，拜托帮我把门打开。」
我一边拍门一边喊着，好怕外面的人又跟前几次一样听不到我的求救。
「好，你别急。」
外面的人安抚着我。
她听得到我的求救，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一次在门开后，我没有冲动地跑出去。
跑出去不代表就能结束轮回循环的状态，想要打破这个状态，到底要用什么办法？
外面的人看到我湿漉漉的狼狈模样，站在厕所隔间里犹豫不决地不敢出来，疑惑不解。
她问我：「你不出来吗？」
我看着她，是不是要有人替代我留在这里，我才能离开？
3
可是她救了我，我把她当替死鬼，我是在恩将仇报。
可是我太想活了，我不想要再继续永无止境地在这个厕所隔间里被饿死又重生。
最后再试一次，如果不行，那就不要怪我了。
我直接牵她的手就要跑出厕所。
对于我的这个行为，毫无准备的她以为我是精神不稳定的疯子，吓得让我放开她。
我强硬地牵着她一起出了厕所。
站在外面走廊上，静等了几秒，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真的安全离开厕所了。
在我来不及惊喜的时候。
「丁铃铃……」
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起。
我刚因为脱离循环而上扬的嘴角弧度僵住，那种经历过九次的感觉又来了。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甚至来不及开口，脑子传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浑身力气像被卸干似的瘫倒在地，意识不清。
再次醒来，还是在厕所隔间里。
4
第十次了。
我跪坐在地板上，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是在这个隔间里慢慢等死残忍，还是给我一点生的希望又用现实告诉我，无论我怎么做都会回到原点残忍了。
头顶上依旧是一桶冷水兜头淋下，外面那些霸凌我的人在肆意嘲笑。
被命运作弄的恐惧战胜了被她们长达两年来的欺负造成的心理恐惧。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第一次表达愤怒和恨意，我踢着门，踢得哐哐作响，大有要把这扇门给拆了的架势。
我实在想不通，想要我死又不让我死个痛快，我想活，却要这么折磨我。
「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狐狸精，让你勾引沈回。」
外面其中一人恶意满满地嘲讽我，其他人听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是啊，我记起来了，刚开始我会被她们盯上，就是因为她们口中的沈回。
说什么是我勾引沈回，其实是沈回对我死缠烂打。
从高一开始突然冒出来说喜欢我，要我做他女朋友。
其实我不小心偷听到沈回跟人打赌，说随便在学校挑个女生告白，他赢了就让他们高中三年都任他差遣，他输了的话，要送他们一人一台最新款的手机。
而我，就是那个倒霉被挑中的人，仅此而已，沈回压根就不喜欢我。
他之后对我的死缠烂打，也只是因为面子问题。
可是无论我这两年来怎么向她们解释，她们都不信我。
我用力地踹门，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反驳：「我没勾引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别管她，快上课了，我们快走。」
上课铃声响起，外面的人都走了。
又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厕所隔间里，我真的好崩溃。
这一次，还会有人帮我开门吗？
要熬过这一堂课的时间，课间休息的时候，那个帮我开门的人才会来。
「叩，叩，叩。」
她们离开后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就响起，我惊愕地抬头看门，外面的人又说：「喂，里面是不是有人？怎么回事？为什么发生的事又再来一次？」
5
我俩正在大眼瞪小眼，我的脑子一团乱麻，她显然也很懵。
她扯了我一下，焦虑又不安地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我们应该是被困在轮回空间里了，所以同一件事，会一直重复。」
她：「怎么会这样？我只是上了个厕所帮你开了个门，怎么就被困在轮回空间里了？」
我：「我不知道。」
她：「好吧，你好像懂得比我多，你是第几次轮回了？」
我：「第十次了。」
她听到我的次数，很惊讶地瞪大双眼，可能是心大，也可能是有人陪冲淡了恐惧，她表现得倒是很淡定和乐观。
「那你很厉害。」她朝我竖起拇指，满眼的佩服。
我超无语，我厉害在哪里？厉害我没疯掉吗？
「对了，我叫秋云，高三二班的，你呢？」
秋云看来是个社牛。
「吴嘉，高二火箭班。」
我小声地回答，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低头缩着肩膀。
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我的后背上，我不由得一抖，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御的抱头动作。
秋云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啊？你怎么了？」
意识到秋云并不是要打我，是我反应过度了，我缓了缓情绪，才摇头道：「没事，是我误会了。」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要打你吧？」秋云微眯起眼看我，自问自答，「我怎么可能打你，我就是看你畏畏缩缩的，想让你抬头跟我说话才拍了一下你的后背，我不是打你，你可别误会。」
我点头：「我知道。」
「你……算了算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
秋云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厕所里吧。」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在秋云要继续追问的时候，抢先说，「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被困在这里轮回十次了。」
秋云明显被我的话噎到。
「第八次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想出厕所都不行，第九次的时候，我拉你一起就可以出去，现在，我们先一起离开厕所，看看会不会又循环回来，你觉得呢？」
秋云没觉得有问题，兴致勃勃地就拉着我出了厕所。
我俩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厕所外面的走廊上等了几分钟。
秋云不是很确定地问我：「好像没事？」
我也同样不太确定地回答：「好像是吧？」
秋云：「那，就，各回各班？」
我：「我要回家。」
秋云大感意外：「你要逃课？」
学校太邪门了，命都快没了，还读什么书呀？
而且说不定离开学校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呢？
我的猜测秋云听完，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她决定要跟我一起逃课。
直接大大咧咧走大门是不可能的，我们俩决定翻墙出去。
6
站在两米多高的围墙下，秋云让我踩着她的肩膀先爬，然后我再拉她上来。
计划是很完美的，奈何我是个小废物，爬了好久都爬不上去。
在我们还在为爬墙奋斗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
我们俩顿时都有点慌了，怕被同学发现。
我：「我爬不上，不行了，要不换你踩我，然后你再来拉我。」
秋云：「也行。」
我们换了位置，虽然秋云站在我肩膀上撑着她站起来也很费力，但可能是紧迫感激发了肾上腺素，我咬着牙愣是将秋云抬起来。
她手脚比我利索，我死活攀不上的围墙，她大长腿一伸，三两下就爬上去了。
秋云趴在围墙上，朝我伸手，我刚抓住她的手，上课铃声就响了。
秋云：「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我也是。」
我俩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恐慌。
第十一次，又是熟悉的厕所隔间，这次我迅速站到角落，终于躲开了那一桶脏水。
7
秋云这次来得比上一次更快，几乎是外面那群欺负我的人一走，秋云就出现了。
我俩结合上一次的失败原因，都一致认为跟上课铃有关。
秋云：「那是不是在上课铃响起前翻墙离开学校，我们就没事了？」
我：「我希望是，走，我们快点离开学校。」
我跟秋云再次来到上一次翻墙的位置。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爬上围墙很顺利。
我站在两米多高的围墙上，这个高度已经让深度恐高的我感到害怕，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秋云先利落地跳了下去，她站在下面，仰着头催促我动作快点。
我理智上是知道这点高度摔不死我的，摔伤的概率都很小。
但心理上却觉得这两米多的高度不只是两米，心里的恐惧在加深。
秋云：「吴嘉，快跳呀。」
秋云再一次出声催促我，我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闭上眼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跳下来的瞬间感觉自己是在跳万丈深渊，好像曾经经历过一样，恐惧的同时，又感觉到一种很畅快的解脱感。
好像这样也不错。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其实就是一闭眼一睁眼，大概也就一秒我就落地了。
很安全，一点伤都没有。
我还躺在地上没起来，秋云伸手要将我扶起来。
我俩都以为脱离循环了，我俩相视一笑。
我看到秋云张口正要说话，这时我的身体一轻，脑子剧痛，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我还来不及开口，脑子痛得耳鸣，更听不清楚秋云说了什么。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力气倒下，连带着拉着我的手要将我从地上拉起来的秋云也被我带倒。
第十二次，醒来依旧是厕所隔间。
这一次我的身体好像比之前更虚弱了一点，摸了摸额头，烫手的体温确定是发烧了。
8
我：「看来学校我们是出不去了，但现在确定循环轮回的点跟上课铃有关。」
我跟秋云离开厕所，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蹲着讨论。
连续几次的失败让秋云满脸愁苦，她把我当成主心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在秋云期待的目光下，我硬着头皮说出我的想法：「假设是跟上课铃有关的话，那我们应该是要像平常一样上课，等到放学才是离开学校的时间。」
秋云没有任何意见地点头：「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去上课？」
我：「现在不行，现在回教室会被老师发现我们逃课了，要等到这堂课下课，在下堂课的上课铃响起前进教室。」
秋云又是点点头：「你说得对。」
既然做了决定，我俩就一直蹲在这个角落等到下课铃响起，然后各回各班。
分开前，秋云还有点不安，握着我的手跟我约定好放学要等她一起走，我同意了她才肯松手。
我的内心其实没有在秋云面前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进教室的时候，想到教室里有这两年来一直针对我欺负我的人，她们看到我，一般是不会轻易让我好过的。
事情也跟我猜的一样，我进教室才刚坐下，带头欺负我的冯晓筱就带着她的小姐妹围了过来。
冯晓筱拿起我桌子上的课本，对着我的头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她脸上是笑得很甜美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非常的恶毒。
冯晓筱：「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我不是让你今天别在我的面前晃的吗？你还敢回教室，你这种贱人就适合在厕所里和屎待在一起。」
我任由冯晓筱侮辱我，除了抱头保护自己，不敢有其他的反抗。
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唯唯诺诺，曾经也试过反抗，我也寻求过老师的帮助。
但这些都没有用。
我孤身一人，冯晓筱人多势众，我一反抗，她们几个人一起打我就更狠。
我成绩下滑严重，是在火箭班吊车尾的学生，而冯晓筱是教导主任的女儿，成绩中上游，老师自然更偏帮冯晓筱。
在这所学校，没有人会帮我，也没有人敢帮我。
被冯晓筱欺负的时候，我一直告诉自己，再忍忍，高中毕业了就好了。
只是我一再忍让，冯晓筱就更加过分。
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生气，所以把我拉到厕所里打了我一顿，又警告我离沈回远一点后，就把我关在厕所里，警告我今天不许出来。
现在也是，她看到我出现在教室里很生气，骂了我一通出气后，拽着我又要把我拉回厕所里关起来。
我不肯走，她们几个人联合起来拉我。
在即将被她们拽出教室的时候，我扒拉着教室的门框不撒手。
我不能走，走了有可能再次陷入无限的循环轮回中。
再坚持一会，上课铃响起，老师来了她们就不敢这么嚣张了。
可是我一个人的力气比不上她们四个人，尽管我已经用尽力气扒着门框，她们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我的手。
「我不能离开教室，有谁能来帮我，我不是你们的同学吗？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冷血，为什么啊？」
我对着教室内冷眼旁观的其他同学求助、质问，还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他们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看书。
在我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肩膀被人用力一推，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的时候，上课铃声响起。
「丁铃铃……」
我跌坐在地板上，上课铃声犹如魔音穿耳。
眼前开始发晕，冯晓筱得逞的笑脸在我眼里开始扭曲，有那么一瞬间我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幻境。
9
第十三次重生，依旧是在厕所隔间。
这一次身体发烧的温度比上一次更高，头也更晕。
我开始怀疑不断重复的循环意义是什么。
是要告诉我，我一次又一次的反抗和挣扎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反正最后一切还是会回到原点。
「你不可以放弃，放弃了我们就要永远被困在这个时间循环里面出不去了。」
秋云看出我的情绪不对，态度坚定地鼓励我。
她的话有点奇怪。
什么叫做我放弃了，我们就要被永远困在这个时间循环里。
但现在我心情很低落，脑子很乱，没有去细究她这句话的深意。
她知道我上一次失败的原因后，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踩点进教室，这样就不会被冯晓筱赶出来。
在秋云饱含信任的目光下，我慢慢恢复冷静。
我不能这么悲观，只要我没有死，只要失败了还能继续轮回就说明还有希望，我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我按照秋云说的，躲在教室外的转角处，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在上课铃即将响起前，掐着点冲进教室。
我刚踏进教室，上课铃就立马跟着响起。
我看到冯晓筱见到我冲进教室时不悦的脸，但因为上课铃响起顾忌老师没有起身赶我。
我以为我成功了，心狂跳着。
上课铃停了。
我朝座位走去，还没走到我的座位，又是眼前一黑。
身体轻飘飘地站不稳晃荡了几下，想抓住点什么撑住身体，最终还是笔直地往后倒，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彻底晕了过去。
10
第十四次。
这次刚重生，腿软到站不稳，直接摔在厕所隔间的地板上，这次来不及躲开那一桶脏水。
滚烫的体温，冰冷的脏水。
又热，又冷。
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在秋云来帮我开门的时候，我还坐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
看到我的情况，秋云惊呼：「吴嘉，你没事吧？」
我甩了甩头，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结果更晕了，甚至想要吐。
「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务室。」
秋云说罢，作势要背我。
我拒绝了。
「没用的。」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找医生吃药是没有用的。
「看来我们一直都搞错了，上课铃不是我们摆脱循环的关键。」
如果上课铃是关键的话，我已经在上课铃响起前进教室了，没理由还会再次陷入轮回。
秋云坚持让我脱掉湿哒哒的衣服，将自己的外套给我。
她里面穿的是短袖，此刻正冷得皮肤冒鸡皮疙瘩地跟我挨着。
听到我的推测，她茫然地问：「那什么才是关键？」
我努力回忆前十几次的轮回，还有出现秋云的转折，大概有一点点的猜测，但不敢肯定。
其实我是想放弃挣扎了，太累了。
可看到秋云宁愿自己挨冻也要把外套给我的善意，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她，我也必须再试一次。
恰好这个时候下课铃响起，我站了起来，说：「就再试一次吧。」
要是不行，我就不想再试了。
11
还是跟之前一样，我刚进教室坐下，冯晓筱就带着她的跟班过来找茬。
这一次她一样要拿书本拍我的脑袋。
在她伸手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最多的是想着要怎么躲。
但最后，我没躲，伸手压住书本，冯晓筱没能顺利拿起书本。
对于我「大胆」的行为，冯晓筱登时脸色难看，是那种对我敢反抗的不悦。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怒道：「放开。」
「我不。」我也怒瞪她。
我看着她满脸怒容的模样，又想到我这次要是不成，又得再一次重生循环。
忽然之间就有点想通了。
对啊，我死都不怕了，我干吗还要怕她？
我已经是重复死过十四次的人。
越是这么想，心里对冯晓筱这两年来的欺压养成的恐惧在渐渐退散，一股勇气逐渐涌上心头。
我的眼神越发地坚定，更是直接把书本从冯晓筱的手里扯了过来。
我抬头直视冯晓筱，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对她说道：「这是我的书本，是你给我放开，别碰我的东西。」
冯晓筱盛怒，气到脸色狰狞，当下就扬起手臂。
这个姿势我很熟悉，她要打我巴掌。
换做以往，我为了不惹怒她，为了不遭受更多的暴力，我会选择闭眼承受这一巴掌。
这一次，在她的手落下的时候，我选择用书本反击。
两厘米厚度的课本重重地打在冯晓筱的手上，她当即就痛得喊了出来。
「好痛，贱人，你敢打我。」
冯晓筱更生气了，这下她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我站起来，气势上不想输给她。
就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人突然之间爆发出来，这种情绪的变化和宣泄让我勇气加倍。
只是她的手不够爽，我也抬起手，「啪」地一下，狠狠地扇了冯晓筱一巴掌，把她的脸都给打歪了。
「我就打你怎么了，原来你也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没有痛觉呢。」
我又拿起书本，学她对待我的那样，一下又一下地拍她的头，嘴里还在问她：「痛吗？很痛吗？你会痛吗？」
冯晓筱被打得痛叫不已，抱着头躲着，我追着她打。
因为我的反抗太超乎她们的意料，不只是冯晓筱一时之间被我打懵了，她的跟班们也惊呆了。
愣是没有人阻止我，让我得以痛打了冯晓筱好几下。
跟班甲：「卧槽，吴嘉你疯了吗？」
跟班乙：「反了你了。」
跟班丙：「吴嘉你快住手。」
冯晓筱的跟班们反应过来后，一窝蜂地冲上来制止我。
其中有一个一脚踢中我肚子，把我踢得接连后退几步，后腰撞到其他同学的桌子，然后跌坐在地上。
被这么一踹，因为勇气而激发肾上腺素支撑的身体能量如潮涌般退去，那种软绵无力的感觉又一次占据我的身体。
我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她们当然不会就此放过我，正要继续教训我的时候，上课铃响了起来。
听到上课铃，我下意识地紧张到屏住呼吸。
「别打了，上课了，被老师看到就麻烦了。」
不知道是哪位同学喊了这么一句话，冯晓筱和她的跟班原本还要继续打我出气，被这句话劝住。
但在回到自己座位之前，仍旧极不甘心地威胁我：「等下课我再跟你算账。」
我从地上爬起来，在老师进来前，迅速坐回我的座位。
12
一整节课里，冯晓筱和她的跟班们估计是越想越气，一直用恶毒的眼神瞪我。
我的手一直在抖，她们发现了，以为我是被她们吓得，无声地笑了，就像是得逞了一样格外地得意。
她们并不知道，我是因为激动，激动到手抖。
我好像成功了，这一次，我没有继续循环了。
这一份激动我一直维持到下课。
下课铃一响起，老师人还没走，我就已经等不及冲出教室，我迫不及待地要跟秋云分享这个好消息。
我们约好要是顺利度过这节课，就在厕所这个老地方碰面。
冯晓筱她们甚至来不及逮住我，我就跑到教室走廊。
我没能顺利去找秋云，我被其他人拦住了。
看着挡在我面前的沈回，我的喜悦僵在脸上。
因为被沈回这么一耽误，冯晓筱她们也跟着冲出教室了。
不过冯晓筱在看到沈回后，不甘心地退回教室里。
但她躲在窗台后面盯着我的目光让我如芒刺背。
前有虎后有狼，进退不得说的就是我目前的情况了。
我警惕地看着沈回，我还没开口，他就强迫性地抓起我的手，将一个小礼盒硬塞进我的手心里。
「我不要。」
沈回给的东西对我而言如同烫手山芋，我连问这是什么东西都不想问就直接想还给他。
沈回被我这么干脆的拒绝搞得恼怒起来。
本来他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当下就梗着脖子强硬地怒喝我：「我送你的，你就收着，不准不要。」
我是看过他跟人打架，打得对方头破血流的凶狠模样的。
现在他一吼，我就很怕。
我被他吓得肩膀一抖，他看到我这副模样，一下子就熄火了。
沈回摸了摸鼻子，语气放缓：「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别怕我。」
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行，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才能让沈回尽快离开。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喂，你说句话啊。」
沈回受不了地催促我给点反应，我竟然从他眼里看出期待的神色。
我怀疑自己眼花得很严重了。
「要说什么？」
我是真的不懂。
沈回却被我气到：「你~」
我以为他又要发火，低着头缩着肩，还忍不住后退一步。
沈回叹了声气：「算了，反正礼物你一定要收下，我走了。」
沈回一走，刚巧上课铃又响了，我来不及去通知秋云。
好气啊，被沈回耽误了时间，还又让冯晓筱对我的记恨值上升。
偏偏这节课还是体育课。
冯晓筱她们不会放过我的。
学校的体育课是自主选择运动项目。
因为其他同学不想惹事，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组队活动。
冯晓筱当着体育老师的面说要跟我一起打羽毛球，我被她们几人夹在中间硬推着走。
确定老师的注意力没有在我们这边后，冯晓筱她们换了方向，把我拉进厕所。
刚进厕所，冯晓筱就从后面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就算我有所防备，还是免不了被她推倒在地，膝盖着地地扑在厕所湿润肮脏的地板上。
冯晓筱怒气冲冲地开始指使她的跟班们：「贱人，让你勾引沈回，你们上去，给我扒了她的衣服。」
13
冯晓筱的话一出，她的跟班们杵在原地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对我动手。
她们脑子不笨，分得清楚小打小闹跟犯罪的区别。
举着手机正等着拍我狼狈一刻的冯晓筱见状，很生气地踹了一脚离自己最近的跟班，怒道：「动手啊。」
在冯晓筱虎视眈眈的逼视下，她的跟班们不再犹豫，慢慢地向我靠近。
我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戒备地看着她们。
她们一靠近，我就后退，直到我退无可退，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只穿一件秋云给的外套的我，被冰得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当有第一个人开始朝我伸手，其他两个人就不再有顾忌。
三个人把我围住，两个熟练地抓住我的左右手臂控制我，一个手伸向我外套的领口。
冯晓筱眼里有兴奋，举着手机对着我拍，又慢慢下移，等待着她的跟班拉开我的衣服。
我使劲地挣扎，她们也死命地压着我。
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闪过我被她们踩在脚下无法反抗的画面。
冯晓筱还说我脏，要帮我洗干净。
十几度的气温，她指使着人，用冷水一桶一桶地往我身上浇。
我开始恍惚，分不清楚脑海里的画面是我的想象，还是真实的。
「你们住手。」
就在我的外套拉链快被全部拉开的时候，响起一道愤怒的声音。
是秋云。
14
我抬头，看到秋云提着一个水桶冲了过来。
在冯晓筱她们被突然出现的她的怒吼唬住的时候，水桶扣在冯晓筱的头上。
同时秋云还反应特别快地抢了冯晓筱拍摄我的手机。
我趁机咬了抓住我左臂的手，又踹了一脚抓我右边手臂的人的小腿，顺利摆脱她们的钳制。
我刚脱身，秋云就抓住我的手拔腿就跑。
这时候冯晓筱她们已经反应过来，冯晓筱扔掉扣在她头上的水桶，气到尖叫，从后面追出厕所。
毫不夸张地说，冯晓筱她们四个人在后面追我，我感觉像是猛鬼索命，她们好可怕。
「别怕……」
秋云看出我害怕，一边跑还一边分神安慰我。
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今天帮了我，算是跟冯晓筱结下梁子了。
我连累她了，而她非但没有埋怨我，还安慰我。
我想跟她说声谢谢，但我被她拉着跑了好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口就是喘气，说不出话。
后面的冯晓筱她们还依旧对我们俩穷追不舍。
奇怪的是我们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教室里的老师却没有出来阻止。
一切都很奇怪。
我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奇怪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占据我的身体。
我跟秋云默契对视，这一次面对新的循环重生，居然不觉得害怕，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15
第十五次轮回重生。
刚重生，我的脑子里出现了更清晰的记忆。
跟第十四次有点不一样。
我被其他人从厕所里救出来，湿漉漉地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半途被沈回拦住。
他对我狼狈的模样很愤怒，表情凶狠又可怖，咬牙切齿地问我是谁欺负我。
我低着头没开口，无论他怎么问我都没说话。
他逐渐冷静下来后，露出对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把自己的外套给我，又强行塞了一个小礼盒给我，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麻木地接受，只求他快点走，不要再来烦我了。
他走了，说要去帮我借衣服。
他一走，冯晓筱满脸嫉妒地出现，拽着我进厕所，拿走了沈回送的礼物。
当她打开看到是一条编织得歪歪扭扭的红色手绳的时候，更气到咒骂我狐狸精。
她说我只会勾引沈回，骂我不配跟她抢沈回。
她还说既然我那么喜欢勾引人，就让全校的男同学都看看我的贱样。
她让人泼我冷水，拍了视频。
没有秋云，更没有其他人来救我。
记忆里的我好绝望啊。
秋云来的时候，我还陷入记忆中没有缓过劲来。
记忆中绝望的情绪间接影响到我现在的情绪。
再加上我这一次重生，身体更虚弱了，整个人都好难受。
秋云被我的状态吓了一跳：「吴嘉，你的脸色好差，你还撑得住吗？要不然我们就去找医生开点药吃试试看吧。」
「我没事，撑得住。」
我拒绝了秋云的提议，我有预感，没有时间了，循环再来的次数不多了。
按照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接下来循环重生一次，我的身体就更虚弱一分的话，再来几次，我的身体很快就到极限了。
如果只是我自己一个人，死对我来说是解脱。
但我不能拖秋云下水，她是被我连累的。
我至少，要让她安全脱离循环，回到正常轨迹去。
经过上一次的测试，我对怎么延长时间有了初步的判断。
秋云很担心我的状态，再加上上次我差点被拍照的情况很惊险，她想要让我休息一次。
我没同意，我坚持继续。
回到教室的时候，就跟上次一样，冯晓筱想赶我回厕所。
我这次知道为什么她让我今天都不准露面了，因为沈回要送他亲自编织的手绳给我，冯晓筱嫉妒。
但是她嫉妒，为什么要拿我出气？
她自己不敢跟沈回告白，有什么资格嫉妒我？
这一次我下手更狠，甚至要搬桌子砸冯晓筱的头，我好像疯了，要不然我怎么敢下手这么狠。
不过很可惜，最后没得逞，被同学阻止了。
这些平时看我被欺负从来不会帮我的同学，在我反抗的时候，却一个个地劝我要冷静。
去特么的冷静。
我连其他同学都一起骂，骂完之后，看到他们被我骂得抬不起头，觉得好爽。
要不是上课铃响了，我还能继续骂。
和上次一样，下课后，沈回带着礼物出现。
16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我没有再接受他硬要塞给我的礼物。
我把他送的礼物当着他的面扔在地上，沈回没料到我会这么做，露出受伤的表情。
他问我：「你就这么讨厌我送的东西吗？」
我第一次敢当面拒绝沈回，并说出我内心的真实感受：
「对，我很讨厌，我不止讨厌你送的东西，我还讨厌你这个人，讨厌你的虚伪。
「你明明就不喜欢我，你追我只是因为你跟人打赌，我的拒绝让你不甘心，所以你才一直缠着我。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以前不喜欢你，现在也不会，以后也不可能。
「你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越说越多，越说越感觉身上的无形枷锁松开了一些，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我早就应该这么干了。
我不应该那么胆小怕事，担心把话说开拒绝沈回让他难堪导致他会报复我。
我没拆穿他的时候，冯晓筱一直以来的霸凌也没见得让我有多好过。
我干吗要这么畏畏缩缩的，我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错的是他们。
我为什么要为他们的错误买单？！
「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我的吗？所以你才一直拒绝我？」
沈回没有我想象中的因为被拆穿真实目的而恼羞成怒，他反倒还是继续执着于我拒绝他的问题。
我反问：「难道你不是吗？」
沈回没有再说话，只是蹲了下来把我扔掉的手绳捡起来，然后沉默地离开。
他的背影看起来，莫名有些落寞。
我摇了摇头，怀疑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成功地解决了沈回，接下来就是要避开冯晓筱她们在体育课对我下手。
体育课集体运动完，老师宣布自由活动。
我一直注意着冯晓筱她们，发现她们在朝我靠近，我立刻撒腿就跑。
冯晓筱她们发现我要逃，也跟着追在我后面跑了起来。
我跑过偌大的操场，跑过教学楼，奔跑中，我跟冯晓筱她们的距离越拉越大。
一直到背后再也没看到冯晓筱她们的身影，我这才敢停下来。
我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胸口，跑得过猛，心脏痛了，精神却从所未有地亢奋，就像是打赢了一场仗一样。
逃跑可耻，却有用，我成功地甩开了冯晓筱她们。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她们逼迫拍视频。
身体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我奇异地，心情平静地接受再次的循环。
17
第十六次重生。
这一次，好像不一样。
我不是在厕所隔间。
刚重生，眼前还是黑的，人没站稳，后面又有人用力地推了我一下。
我趔趄地往前走了几步，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体。
「看什么看，无关人员都出去。」
冯晓筱熟悉的声音响起，这句话瞬间将我拉进记忆里。
是我被关在厕所隔间前发生的事，我对冯晓筱她们的霸凌不胜其扰，再加上我成绩倒退得太快，我去向班主任申请想换班。
班主任问起原因，我不敢明说，班主任就不答应，我急了，就说出冯晓筱她们对我的霸凌。
班主任听完后让我先不要冲动，火箭班跟普通班不同。
她说我这学期学习成绩虽然退步了，但我当初是班级第一，还是想要看到我振作起来。
她让我重新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受其他同学的影响。
说白了，她就是没觉得冯晓筱欺负我算一件多大的事，主要还是我心理脆弱才会受影响，还影响到了学习。
她看出我还是坚持想换班级，就说会找冯晓筱谈一谈了解情况，帮我们解开矛盾。
而她谈一谈的结果就是冯晓筱知道我向老师告状，她很生气。
我被她带到厕所，厕所里的其他女同学都被她赶了出去，接下来就是我单方面地挨打，然后被关进厕所隔间泼脏水。
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但这次我不打算再逆来顺受。
在冯晓筱她们把我围起来堵在角落的时候，我的视线越过她，看着那桶摆在角落的脏水。
就是这桶脏水，一次又一次地往我头上兜头浇下。
又脏，又臭。
我盯着脏水看得出神，以至于没及时躲开冯晓筱揪住我马尾辫的手，扎成马尾辫的头发被冯晓筱用力地拉扯着，疼痛让我迅速回过神来。
她扯我的头发，我也发狠地左右开弓双手揪她的，让冯晓筱也体会体会我的疼痛。
冯晓筱没料到我敢反抗她，还敢跟她对着干，又气又痛地咒骂我，又是尖叫，又是叫她的跟班们帮忙。
她的跟班们想把我俩分开，她没松开我的马尾辫，我也将她的头发抓得更紧，谁也没讨到好处。
甚至不只是互相揪头发，冯晓筱咬我，我也还嘴咬她，咬得都见血了。
我们俩打得毫无章法，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但我还是觉得我赚到了，因为高傲的冯晓筱被我打得哭爹喊娘，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最后我凭借着一股蛮劲，硬拖着冯晓筱来到那桶脏水面前，在冯晓筱疯狂的挣扎中，将她的头按进脏水桶里。
一下，两下，三下……
冯晓筱从刚开始的咒骂、威胁，到最后的求饶，我依旧像发了疯一样地重复把她的头按进脏水桶里又抬上来的动作。
我还忍不住笑出声，我这么敢豁出去，冯晓筱以后肯定不敢再欺负我了。
还没等我尽兴，突然，后脑勺传来剧痛，我当场就眼花了。
我回头，看到冯晓筱的跟班手里举着一块板子，上面沾着血，她看到我回头，吓得将手里的板子丢掉。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击，除了后脑勺被打传来的痛感外，脑子里又一阵刺痛，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18
第十七次重生，这一次的场景又出现了变化，时间更推前了一点。
我现在是在教室里面，一抬头就正好对上班主任不满的眼神。
班主任的语气很阴阳怪气地在对我指桑骂槐地说：「我在这就不明确地指出是哪些同学了，但我希望你们都自觉一点，上我的课不要走神。
「本来学习成绩就下降那么多，上课还不认真听讲，不从自身找原因，还找借口诬陷其他同学影响自己才导致自己的学习状态不好。
「明年你们就是高三生了，不要再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我希望你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期末考出个好成绩，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一年来的努力。」
班主任确实没有指名道姓说我，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从头到尾只看我。
同学们不傻，反而个个都是人精，一下子就从班主任对我的态度中看出猫腻来。
我承受着同学们异样目光的洗礼，既难堪，又难过，还有愤怒。
冯晓筱的脸色很难看，想来她已经被班主任说过，上课期间她一直在瞪我。
我现在不怕她了，我也瞪了回去。
她看到我这样的反应，气到脸涨红，要不是顾及班主任还在上课，她绝对会冲过来就给我一巴掌。
一整堂课的时间里，我们俩都在隔空对峙，谁都没有心思好好听课。
等到下课班主任一走，冯晓筱就比我更沉不住气地朝我走来，站在我面前，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命令我跟她走。
我嗤笑出声，没听她的话，稳坐在椅子上。
我不配合的态度让冯晓筱恼羞成怒，倍感丢脸，克制了一节课的怒火全部爆发。
她用力地踹了我的课桌一脚，课桌被踹走，她又再一次地威胁我跟她走。
我就不。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这在冯晓筱看来我就是在挑衅她，是在跟她作对。
冯晓筱能忍吗？以她的脾气，她当然是忍不了了。
然后不出意料地，我们又打起来了。
19
这一次打架围观的人就多了，全班的同学都成了见证人，是冯晓筱先对我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我等下报警，这些人就都是我的证人。
我还要去验伤，冯晓筱已经到了能够承担刑事责任的年纪，就算她不用坐牢，我也想让她去少管所待一阵子。
如果今天发生的事还不足以让她定罪，她的手机里还有很多以往她们欺负我的时候拍下的视频，那些也是证据。
假设学校和警方还想包庇冯晓筱，那我就把事情闹得更大，我找媒体记者，我天天开直播，我在学校门口拉横幅。
只要我豁得出去，处理冯晓筱霸凌我的方法其实很多。
我被欺负不丢脸，事情闹大了，丢脸的也是冯晓筱。
这一刻，我脑子里想了很多后续会发生的假设。
想得越多，我头脑就越清醒，那种一直伴随着我的恍惚感逐渐消失，身上无形的枷锁也在松开，虽然被冯晓筱她们打得很痛，但身体又感觉格外地轻松。
我们在班级打起来的事情闹得很大，班主任去而复返，让班里的男同学将我们拉开，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班主任铁青着脸，看似公平公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实则她更偏向冯晓筱，她的目光看向冯晓筱，是在示意她先开口解释。
我却抢先开了口：「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你说什么？」班主任明显错愕。
「我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我又说了一次，这一次，我是用吼的，全班都能听到。
我指着班主任，继续说：「如果不是的话，在我第一次求助的时候，你就应该重视了。
「但是我向你求助了那么多次，你都做了什么，你不怪加害者，你还为她们开脱。
「我被她们打的伤口你没见过吗？
「我经常被她们当垃圾桶一样丢东西，我穿的校服永远都是脏的你看不到吗？
「我被他们联合起来孤立你难道没发现吗？
「这些你都知道，但你为了跪舔冯晓筱那个教导主任的爸爸，你为了你的年度考评，你选择装聋作哑。
「你嘲讽我心思没在学习上，有你这样的老师，有这样的同学，我怎么能好好学习？
「我现在终于有勇气替我自己打抱不平，我敢反抗了，你有什么脸来教训我？你有这个资格吗？」
我冷冷地看着班主任：「你没资格教训我，你不配。」
我说完，班主任已经被气到脸色煞白，直喘粗气，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班主任在努力地控制情绪不让自己失控：
「吴嘉，你跟我到办公室来，顺便把你的父母也叫来。」
她所能想到的控制我的方法就是请父母。
我笑了，她怎么会以为我现在还在乎这些。
我有预感，这一次，我可以顺利地走出学校。
20
我收拾书包背上，不打算继续跟她们浪费时间，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所学校。
见我要走，班主任和等着看我倒霉的冯晓筱都不让。
但奇特的事情却发生了，她们靠近不了我，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和她们隔开了一样，她们碰触不到我，我顺利地走出教室。
教室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看到我出来，纷纷给我让道。
人群中，我看到秋云站在前方对我笑，她朝我伸手，我惊喜地小跑过去握上她的手。
她对我说：「走吧，我们一起离开。」
我眼眶红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秋云拉着我走，刚开始不疾不徐地慢慢走，后来我们越走越快，最后看到校门就在眼前，我们都忍不住快跑了起来。
「吴嘉……」
在我即将跑出校门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大声喊我的名字，我听出是沈回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吴嘉，吴嘉……」
沈回叫得越来越大声，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此时的我已经踏出校门，我终于回头，看到沈回拼命地朝我这边跑来，离我越来越近，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礼盒。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他好像是哭了？
再次醒来，耳边听到滴滴滴滴的声音。
眼皮犹如千斤重一样，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得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听到有人在喊：「秋医生，病人醒了。」
21
不一会儿，人变得多了起来，我看到秋云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脸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成熟干练。
但她的笑容还和以前一样，很温暖又充满活力。
「恭喜你重获新生，吴同学。」
我慢慢想起来了，原来我记忆中的那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现实里，我最后还是被冯晓筱她们堵在厕所里，被泼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还被拍了视频。
她警告我，如果我敢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就敢把我的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那天我脑子里全是冯晓筱对我的威胁，恐惧视频的流出，不敢告诉任何人，没想过要报警，告诉老师也没有用。
想了好久好久，觉得活着好累，活不下去了。
那天上课铃响了，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教室。
刚巧是班主任的课，她说我上她的课迟到，要我去教室外面罚站。
我没听她的，我看着窗外的碧天白云，今天的天气很好，有小鸟从天空飞过，我就在想，我要是那只小鸟就好啦，它可以自由地飞翔，我也想飞出学校这个牢笼。
然后我神使鬼差地，就走到窗台，当着全班同学和班主任的面，从教室里一跃而下。
教室在四楼，我是抱着必死的心往下跳的。
但我命大，没死成，摔成重伤，全身骨折，内脏破裂出血，经过医院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我一直没有醒，身上的伤在我昏迷期间渐渐养好。
我变成植物人昏睡了一年多来，医生对我脑部进行各种检查都没有查出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我没有求生意志，是我自己不想醒。
秋云是我的主治医生，她向我父母提出让我参加唤醒植物人的催眠造梦实验。
因为我是有意识的，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是我在逃避现实不肯醒来，她希望能通过催眠造梦的方式，激发我的求生欲。
但这个实验也有风险，如果我的求生欲一直不高的话，每一次的催眠失败都会造成我更封闭自我，一直催眠造梦失败的话，我可能永远就醒不过来了。
幸好，秋云没有放弃我。
22
我在住院期间，我父母好像有事瞒着我。
今天我在做复建，妈妈接了通电话后脸色一变，像是怕被我听到，跑到外面去接听，好久都没有回来。
复建完后妈妈还没回来，我婉拒了护士姐姐要送我回病房的好意，坐着轮椅出来在外面等我妈妈回来。
看到我妈就在安全通道接听电话，情绪很激动的样子，我靠近后听清楚了她在说拒绝和解，就是要让对方坐牢，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我出院的这天，我收到一束向日葵，花开灿烂，生机勃勃，花束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没有署名。
向日葵被认为是快乐的花朵，象征着新的开始，还寓意着沉默的爱。
我不去细想这是谁送的，丢掉了卡片，收下了这束向日葵。
我要开始新的生活啦。
爸爸妈妈带我回了老家生活，换了新的学校，重新读一次高二，考上喜欢的大学，没有再遇到对我充满恶意的人，一切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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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6 16: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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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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