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旅行：婚后丈夫卖车卖房接济一陌生女孩,离婚时得知她身份我傻了
婚前婚后
1
我爱上许哥时，觉得他是我的盖世英雄，嫁给许哥之后才发现，他的世界里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
我多么希望许哥不要像活雷锋一样恩泽众人，我多么希望许哥能够只爱我一个人，只护我一个人。
然而秦风告诉我，在婚姻里不要试图改变一个男人。因为永远不会成功。秦风是对的。
这些年我和许哥大动干戈地哭闹，声嘶力竭地争吵，决绝地分手，然而最后，都会和好。两个人大闹一场之后筋疲力尽地抱在一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抱着，互相慰藉。
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即使分手五百次，也还是喜欢许哥。然而这就像一个死扣，我既爱不了许哥的全部，也离不开他。
我捏着医院的化验单，既惊喜又有些害怕，也许这是上天给我们的一个契机。从此开始新生活，或者就此了断。
「许哥，晚上早点回来。」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浑身的皮肤微微发烫，因为紧张喉咙有些干渴。我恨不得立即打电话告诉许哥，可是这么重大的消息，我想当面和他分享。
想到他开心的样子，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一桌饭菜摆上桌，我瞅了瞅表，7 点不到。我发给许哥的信息石沉大海，也许他在忙，忙着工作，或者忙着当活雷锋。这些年我始终没有习惯，许哥是大家的许哥，而不是我一个人的许哥。
在每个盘子上扣了一个碗，希望许哥回来时饭菜还热着。
8 点，肚子开始咕咕叫。我不敢饿着自己，想要扒开碗先吃点，又想等许哥一起。于是眼巴巴地看着餐桌咽了咽口水，冲了一包麦片充饥。
勺子碰在碗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我想他。蜷缩在沙发上瞅着门口，瞅着瞅着就睡着了。
是饭香把我勾醒的，墙上的表显示晚上 10 点了。我一骨碌爬起来，想发火，但看见许哥围着围裙在厨房笨手笨脚热饭菜的样子，就吼不出来。
我爱的男人在外面辛苦了一天，我舍不得吼他。
「丫头，下次你先吃，别等我。」
许哥喜欢叫我丫头，认识的时候就这么叫我，叫了许多年，即使结了婚也没有改口。许哥说他就喜欢叫我丫头。
「我想等你一起。」我踱到许哥身旁，他用手指捏了块肉塞进我嘴里，我吧唧着嘴巴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小程的工作差个小尾巴，他家里孩子刚出生，我就让他赶紧回家陪孩子去了。」
「你是他的领导！又不是仆人！」
「什么领导仆人，都是老乡，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翻了一个大白眼，刚要教育许哥，就被他用舌头堵住了嘴巴，「丫头别生气，我知道你心疼我。」
边吻边说是许哥的拿手绝活，他每次都这样逼我就范。许哥如老虎摁着小白兔，胡碴扎在我的脸上，然后顺着脖颈一直向下。
我忙挡住他，「今天不行。」
「来事儿了？」许哥大手在我屁股上一探，「没有啊。」
「因为我……」
我还没说完，许哥的手机大震，我瞥了一眼，是阿旺。阿旺是我的心头刺。她赌博成性，屡教不改。每次给许哥打电话，不是让许哥去送钱，就是让许哥去捞人。
我抢过许哥的手机，不让他接。
「丫头乖，别闹。」许哥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我圈在怀里，我攥着手机拼命向远处伸，许哥轻轻一勾，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两个人争抢着，不小心按了接听键，阿旺号啕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许哥，救我！」
我捏着手里的化验单，我以为我握着一张王牌，然而我还没有开口，许哥就被勾走了。我握紧了拳头，准备和许哥摊牌。他要帮助乡里乡亲我不反对，但是没有尽头地填补一个无底洞，我忍不了。
况且这洞，还是个和我年龄相仿、长相相似的女人。
我坐在餐桌前等许哥，却等到一个电话，「拿钱赎人。」
我慌了神，打给秦风。
秦风说：「你等着，我陪你去。」
2
凌晨两点半，我和秦风开着车去赎人。
对方给的地址是郊外一个偏僻的农家。我认识这个地方。这个外表破败内里豪华的民宿我来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因为阿旺。我倒情愿阿旺被砍了手指，或者被破了相，好让她一次学乖，再也不赌。
然而每一次，只要阿旺向许哥求救，许哥就会心软，就会有求必应。于是阿旺屡教不改，成为许哥的资金黑洞。
如今许哥创业伊始，公司刚起步，所有的资金都投了进去。无奈之下，我交出了许哥的车。
许哥爱车如命，常称车是他的二老婆。如今为了阿旺，不得不卖了他的二老婆。不知道有生之年，身为大老婆的我，会不会也要惨遭如此命运。
从民宿出来，四个人摸黑走在马路上。盛夏的夜里还是很凉。我打了个寒战，唯一穿着外套的秦风把衣服披在我的身上。
许哥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也憋了一肚子气，于是示威一般，故意紧了紧衣服。
「嫂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生我哥的气，但你大半夜跟个男人在一起就不对了。这要是我媳妇儿，肯定得大耳光抽她。」
「哼，」我冷笑一声，「你扎男人堆里赌博就真以为自己是个男人吗？」
阿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奋起反击，「许哥瞎了眼才会娶你！要不是你，许哥也不会沦落到今天！」
我被阿旺气得七窍生烟，她真是穷凶极恶，颠倒黑白，这样的人渣就应该任由她自生自灭。
「要不是你赌博成性，许哥会赔了多年经营的台球厅？会没有资金投入新公司？如今还要赔了他的车？！」
「许哥是因为你才会穷得叮当响！」
「都别吵了！」许哥发火了。
「你竟然凶我？你因为别的女人凶我？」我和阿旺积怨已久，我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许哥，「许兴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丫头。」许哥的口气软了下来。
「我受够了总有债主给你打电话，我受够了你总是往外贴钱，我受够了大半夜你把我丢在家赔上自己的车救一个人渣！」
因为阿旺，我已经和许哥吵过许多架。我相信许哥的为人，我相信他的清白，我相信他是个乐于助人的活雷锋，可是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赔光了家，这种日子我受够了，「离婚！这次谁不离谁是孙子！」
许哥颓败地站在那里，有点两难。
在黑漆漆的马路上我掉头就走。其实我完全不辨方向，常常迷路。但此时此刻，我只想离许哥越远越好。
「丫头，那边路不对！」
许哥的声音在身后，我头也不回大步走。走了没多远，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大晚上你要干啥！」
「我要和你离婚！」
「一天没离婚，你就一天是我媳妇儿！」许哥紧紧把我圈在怀里，让我动弹不得，「要吵回家吵。」
许哥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回家。桌子上还摆着那一口未动的饭菜。因为长时间的饥饿有些胃绞痛。我坐在沙发上，许哥立刻烧水，冲了一杯红糖水给我。
「我不喝！」我拿手推开，「离婚！谁不离谁是孙子。」
许哥像小狗一样蹲在地上，「我是孙子。汪汪，汪汪，你喝一口。喝一口就不痛了。」
「叮、叮」，手机响了。
第一条信息是旅行社发来的，「您预定的 7 天 6 夜台湾自由行已经出票。」
许哥什么时候定的自由行？难道他要和阿旺去我最想去的台湾？！
我气不打一处来，自结婚以来，我努力攒着每一分钱支持许哥的创业，舍不得在外面吃饭，舍不得看电影，更舍不得去旅行。
我刚要爆炸，许哥说：「结婚三年，我一直欠你一个新婚蜜月。」
我还没甜蜜三秒钟，看到第二条信息。
阿旺发来的，「许哥，他们说一辆车不够，还要十万。」
我砸了杯子，转身回了卧室。
3
晚上躺在床上，许哥窸窸窣窣摸过来，我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粒米，不给许哥任何机会。
许哥不停在我耳边哼哼唧唧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我的脑海中滚动播放着秦风的话，「你要纵容许兴到什么时候？阿旺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越赌越多，越赔越大。这次搭的是车，下一次搭的就是命。」
我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裹了裹被子，用手捂着肚子。
我没来得及告诉许哥的消息是，我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我愿意和许哥颠沛流离，可是我的孩子，他得有一个安全稳定的家。
「许哥，你能不能不要再和阿旺来往了？」
许哥沉默了，我就知道是这样，即使我问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会有改变。我不明白为什么，许哥会为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付出这么多。时间，金钱，精力。若说许哥和阿旺没有一丝关系，谁都不信。
「许哥，我们离婚吧。」
这些年，我努力切断许哥和阿旺；许哥也在努力让我接受阿旺。我们像两股别着劲儿的绳子，拧巴地纠缠在一起。
「许哥，把旅行退了，我们离婚吧。」
许哥沉默了许久，「钱都交了，退不了了。」
「那旅行回来，我们离婚。」
许哥从背后抱着我，用下巴抵着我的肩膀，他抱得那么紧，紧得我无法呼吸。
第二天打开行李箱。还记得恋爱时一起出去小住，通常是我左半个箱子，许哥右半个箱子，盖上盖儿，拉链一拉，颠簸一路，原本泾渭分明的物品就混到了一块儿。
结婚后再次出游，东西按照类别打包，他的内裤和我的内裤，他的袜子和我的袜子，他的牙刷和我的牙刷……
我攥着我和许哥的 T 恤，该怎么摆进箱子里。
只见许哥麻溜地找了个小袋子把他的泳裤和我的泳衣放在了一起。还在箱子的里兜塞了几个避孕套。许哥是不是以为，我们又会像从前一样，大战三百回合，然后和好。
可是这一次，不会了。我当着许哥的面，把几个避孕套拿出来，丢在茶几上。
还记得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和许哥说，要把爱液洒在五大洲七大洋，让地球的每个角落都雨露均沾。实际上在支援阿旺的情况下，我们的财力非常有限。
即使是这样，许哥也努力带我出门逛。许哥很豪气，他说虽然不能带我天南海北，但也不能让我受委屈。
许哥这个人，对我真真好，但千好万好也抵不住他不是我一个人的许哥。他是许多个人的许哥。小张在工地打工讨不到工资，许哥去争；小李在酒吧调酒惹了事端，许哥去摆平；小程找不到工作，许哥就把他招到了自己的公司。
许哥帮每一个人我都能接受，除了永远没有节制的阿旺。
我叹了口气，带着无比悲壮的心情，踏上了和许哥的旅行。
4
一路上许哥如连体婴一般时刻和我十指相扣，就好像我们在甜蜜热恋，而不是即将离婚。
许哥带我去逛夜市，带我吃从来没有吃过的棺材板、肉圆、蛇羹，我已经撑到爆炸，但许哥还是不停地买。
许哥说，他偷看了我之前做的攻略，所有我画了大拇指的小吃他都想让我尝尝。好不容易来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看着许哥亮晶晶的眼睛，心想着不是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而是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旅行。
「啊，丫头，张嘴。」许哥把猪血糕举到我的嘴边，我刚张嘴，一阵不适从胃部传来，本能地冲向一旁一阵干呕。
许哥很紧张，「你怎么了？」
我擦擦嘴角，「没关系，也许是吃多了。」
「那咱不吃了，不吃了。」许哥拎着各种没吃完的小吃抬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拉着许哥，「台湾的出租车特别贵！」
「我媳妇儿不舒服，贵也得坐！」
不由分说，我被许哥塞进出租车里。许哥一只手搂着我，一只手帮我揉胃。还故意挺直了腰板儿坐着，好让我的头能枕在他的肩上。
恋爱时是我黏着许哥，赖着许哥，他总想赶我走；结婚以后，是许哥疼着我，惯着我。
如果不是阿旺，也许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回到宾馆，许哥烧了水，冲了红糖水，在许哥眼里红糖水包治百病。
才不过晚上 9 点，但因为我身体不适，我们只能缩在宾馆里。望向窗外，台湾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许哥意犹未尽的眼神出卖了他。我让许哥再出去溜溜，但许哥说什么也不同意。他守在我的床边哄我睡觉。
打我记事以来，我一直睡在客厅，从来没有人陪我入睡。虽然我和爸爸的卧室仅有一墙之隔，但他有更重要的女人去守护。每天晚上关灯睡觉，我从来不祈求爸爸，更不会祈求那个女人。我在黑暗中紧紧地抱着自己。
就如同此刻许哥抱着我。
如果许哥有更多混账的时刻，也许我更容易头也不回离开他。可正是因为他是温柔的许哥，是我分手五百次也还喜欢的许哥，所以我舍不得。
朦朦胧胧中，眯着眼睛看见许哥坐在桌边，一小口一小口认认真真吃着那些打包回来的食物，边吃边在纸上记录着。莫不是许哥回去要开餐馆？
第二天醒来时，许哥递给我一张纸，上面用幼稚的字体记录着每一种小吃的味道。
许哥说：「我都替你尝了一遍，按照你的口味标注了好吃的和不好吃的，如果你今天胃口好一些了，我再带你去。」
我悄悄背过身，我怕许哥看见我红了的眼眶。
「许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舍不得离开你。」
「那你就不要离开我。」
「可是，我和阿旺，你只能选择一个。」
沉默，又是沉默。
5
由于我身体不适，许哥立刻调整了行程，直奔我最喜欢的海边。听海，散步，挖沙子。时间突然过得很慢。
算一算我和许哥在一起快 10 年了，阿旺出现后不久，我和许哥结婚了。
认识许哥的时候我还未成年。因为缺钱，谎报了年龄在台球厅码球。偶尔遇到豪气的顾客要和我切磋一局，赢点小钱也是有的。那一天遇到一个毛手毛脚的土包子。
土包子连输了三场，扔了球杆说：「老子不玩球了，老子要玩你！」
我手里的球杆砸向土包子，土包子伸手一挡，反手一提，就把我捉到了他眼前。冒着臭味的嘴像大粪坑向我袭来，我伸手摸了一个黑八砸向土包子。土包子回过神来抡起拳头砸过来，许哥把我护在了身后。
土包子啐了一口血唾沫，「这丫头和你什么关系？！」
许哥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笑得让我着迷。
那一天许哥挂了彩。这是人生头一次有一个男人跳出来保护我。就在这一瞬间，我决定此生要跟着许哥。
那个时候貌似许哥有个还不错的女朋友。
我总跟在许哥身后，许哥总叫我丫头。
他说：「丫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年纪轻轻应该多读点书。」
我说：「没钱，饭都吃不饱，读书有何用。」
许哥竟然像活雷锋一样，出钱供我读书。我曾经一度以为许哥也像土包子一样，是个有钱人。后来才知道许哥把他的老婆本拿出来，他的女朋友也吹了。
我和许哥说：「等我长大嫁给你。」
许哥摸着我的头，以为我在说笑，没想到从此我对他纠缠不休。
我从未问过许哥，他当年护着我，是因为看上了我，还是仅仅因为打抱不平。我于他到底是特殊的，还是平凡的。
我赖上许哥之后，他和我说过很多次分手。许哥说，不想耽误我。但是他已经扎根在我心里，不想耽误也耽误了。
终于在某次争执中，我和许哥说：「我们结婚吧。」
许哥问，「你想好了？」
我说：「我想好了。我要跟着你一心一意一辈子。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许心一。」
许哥乐了，终于默许了，我们第二天去领了证。
我和许哥认识的头七年还是很幸福的，只是自从三年前阿旺出现，我和许哥结婚，一切都变了。许哥的心像被分走了一半。
我和许哥牵手走在白沙滩上，看太阳像个咸蛋黄一样挂在海平面上，海水一波拍打着一波涌向岸边。
突然眼前出现了很多粉色的气球，聚拢在一起，呈现一个巨大的心形，那颗心旁边竟然还有一束玫瑰花。
我看向身旁的许哥，他竟然拿起玫瑰单膝跪地，「丫头，从前我总是推开你，是怕你跟着我吃苦；我知道因为阿旺，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从没和你说过我爱你，是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开不了口，其实我爱你爱了很多年，我爱你不比你爱我少一丝一毫；
「丫头，我知道你是一头倔驴，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就像你当初铁了心要跟着我，就像你这次铁了心要和我离婚。」
我的目光飘向别处，鼻头泛酸。
「丫头，我从没告诉过你，阿旺是我的亲妹妹。当初家里太穷，养不起两个孩子，因为我是男孩儿，阿旺是女孩儿，她被送了出去。我是吃着乡亲的饭长大的。长大后，我找了许多年才找到阿旺。那时她像个男人一样扎在男人堆里抽烟、酗酒、赌博。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害了她。」
我恍然大悟，原来阿旺是许哥的亲妹妹。怪不得，许兴，许旺，是兴旺的意思。
「丫头，这些年是委屈了你。从今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不让你吃苦，不让你受委屈。」
我悄悄背过身去，已然泪目。我掐着自己的胳膊才能忍住投入许哥怀抱的冲动。
从前不理解许哥为什么放不下阿旺，只觉得许哥傻，如今更是明白了许哥不可能放下阿旺。如果阿旺一直赌一直输，许哥怎么可能见死不救？许哥怎么可能填得满无底洞的阿旺？
「丫头，我一直欠你一次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是的，我还爱着许哥，可是我无法让我的孩子身处险境。
「许哥，如果再来一次，我不愿意嫁给你。我爱上别人了。」
如果不说得这么决绝，我们就会像曾经的无数次分手一样，大干一场，然后抱在一起痛哭。爱不了对方的全部，又分不开。就像两只拥抱的刺猬，越爱越伤，越抱越痛。
许哥似是不敢相信，天天痴缠着他的丫头，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许哥，当你夜半三更因为阿旺被债权人扣住时就应该想到，当我和秦风一起去赎你们时就应该想到，我已经厌倦你了，我爱上了秦风。」
玫瑰花掉在沙滩上，花刺扎到气球，砰砰砰，炸了一片，「为什么？」
我第一次看许哥目眦尽裂，眼眶通红。
「不为什么，就像喜欢你没有理由，不喜欢你同样没有理由。」
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宾馆的床上，许哥第一次没有哄我入睡。窗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可是全都与我无关。
早晨开门，许哥坐在门口，脚边全是烟屁股。
许哥仿佛一夜苍老，胡子拉碴，这一次，我们终于不再纠缠。
6
走出机场大厅，我看见秦风候在那里。我相信许哥一定也看到了。
我当着许哥的面走向秦风，挽着他的胳膊，「许哥，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把事儿办了。」然后头也不回，在许哥的注视中，和秦风离开了机场大厅。
秦风说：「走稳了，别颤。」
我不是颤，只是心里难过得像被捅了一个洞。
我喜欢秦风吗？当然不，他是我的 GAY 蜜。
可是如果不这样，就无法让许哥死心，让自己死心。我可以原谅许哥一千次，一万次；我可以跟着许哥，过一辈子穷日子；可是，我的孩子不可以。
我的孩子不能被好赌的姑姑带坏，我的孩子不能被突然到来的债主纠缠，我的孩子不能冒着破产的风险毫无保障地成长。
在一个许哥外出工作的日子，我离开了。带着家里所有的存折和值钱的物件，就让许哥以为，10 年相识，3 年婚姻，认识了一个骗子吧。
孩子出生之后，秦风常来看我。他倒是履行了他的承诺，和 Mike 一起扮演着干爹的角色。
秦风说，当初他要和 Mike 在一起，所有人都反对，只有我挺他。
如今，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挺我。
这才是无性别好姐妹。
心一出生了，和许哥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鼻子，包括脾气。我看着心一，就像看见许哥。
我不知道我不在许哥身边的日子，他好不好；他有没有再被阿旺坑骗资金；他是不是还是那样不管不顾去帮别人。
三年后，我又见到了阿旺。阿旺把外卖递给我时，她也认出了我。阿旺冷笑一声，扬了扬手，「托你的福，我失去了半截小指。」
原来自从我离开之后，许哥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像人间蒸发，不出门，任谁再求他也不回应。
当阿旺再给许哥打电话，说「许哥，救我」时，许哥再也没有去。阿旺因此丢了半截小指，从此戒赌，逐渐自力更生。
曾经我那么努力想让许哥改变，让许哥不要去管阿旺，但许哥没有答应；没想到我离开之后，许哥竟然这么轻易就做到了。
许哥让我明白，在婚姻里，不要试图改变一个男人。除非这个男人自己愿意改变。
阿旺说，许哥的前任是个小开，两个人原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许哥为了供我读书花光了老婆本，小开一气之下把许哥踹了。若不是因为我，许哥会过得更好。
阿旺说，她之所以一直不喜欢我，是因为嫉妒，为什么她和许哥分别那么多年才相遇，而我却轻易遇到那么好的许哥。
阿旺说，她讨厌许哥叫我丫头，因为小时候，许哥也这样叫她。
阿旺说，其实她很羡慕我。
阿旺临走前啐了一口，「许哥当年对你那么好，没想到你竟然跟着野男人跑了！」
心一从里屋跑出来，抱着我的大腿问，「妈妈，那个人是谁啊？」
「是妈妈以前的一个朋友。」
「妈妈，为什么你脸上湿湿的，你哭了吗？」
「妈妈没有哭，天气太热，妈妈流汗了。」
7
自从阿旺来过之后，我常常梦到许哥。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是三年了，再也没有遇到过。
不知道阿旺和许哥还有没有联系，不知道阿旺会不会告诉许哥我在这里，不知道许哥好不好。
周末带心一去幼儿园报名，望着父亲那一栏我不知道该怎么填写。三年前许哥一直拖着没有办手续，所以我有个三年未谋面的丈夫，心一有个法律上的爸爸。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心一不见了。我慌了，疯了一样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喊，「心一，心一，许心一！」
然后，我看见了许哥。他正牵着心一。
基因是如此强大，父女俩站在一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是一家人。
「丫头。」许哥还像从前一样叫我，「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竟然有了我们的孩子，你竟然真的给她取名许心一。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说得对，我管不了阿旺一辈子。我欠她的，我已经努力还了。我欠你的，想用一辈子去还。」
心一挣脱了许哥的手，扑到我怀里，「妈妈，刚才人太多，我找不到你了。这个好人叔叔说帮我找妈妈。」
我蹲下来抱着心一，「他不是叔叔，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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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5-22 14: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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