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和亲将军
为了仕途与和平,我二话不说就奉旨嫁人。
为了仕途与和平,我二话不说就奉旨嫁人。
但是新婚当晚我才知道,居然把我许给了屡屡交手的敌国将军?
为了加官进爵,我努力赔笑脸。
「相公啊,咱俩奉旨好好过日子,只要够恩爱,肯定能升官。」
谁知对方竟要和离,那和离就和离呗,天下男人多的是。
可我还没走出大门,他又怒气冲冲地把我拽了回来……
1
那天我正和炎国驻军打得不可开交,女皇突然降下一道圣旨。
说两国以后要和睦相处,并且选中我做代表,成为桦国和亲成员之一。
戍边女将军去和亲,这也太离谱了吧?
更离谱的是,洞房花烛夜我掀开盖头才发现。
穿着婚服坐在我对面的,居然是我战场上的死对头,炎国护国大将军之独子徐屹川!
「你,你难道,是来和我成亲的?」我惊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徐屹川冷哼一声,嗤笑道:「不然呢?我穿着婚服坐在新房里吃喜酒啊?」
救命,怪不得女皇会允诺我,只要肯和亲就给我全家加官进爵,这新郎官也太难搞了吧?
但皇命不可违,再难搞也要搞啊。
我家那三个不成器的弟弟还等着捞个官儿当当呢。
于是我咬紧牙关,紧闭双眼,慢慢将唇凑了过去。
可是什么都还没碰到呢,我便被徐屹川狠狠丢到了床下。
「你干嘛!」我捂着屁股不可思议地瞪着徐屹川。
而他捂着嘴,一副良家妇男遭人调戏的模样:「你干嘛?!」
「还能干嘛?洞房啊。」
只见徐屹川英俊的小脸被气得煞白,指着我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之后,才想出一套利落的说辞骂我。
「你怎么如此不知羞!难不成今日不论坐在这儿的是谁,你都会凑上来吗?」
「额,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徐屹川被我气得抓耳挠腮,最后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道:「我要与你和离!」
2
和离!我一掀开盖头就想和离了!
可是新婚当夜和离,这不是打女皇和炎国皇帝的脸吗?
到时候别说加官进爵了,搞不好我这戍边将军的职位也要被撸下去。
所以我只能腆着脸和徐屹川说软话。
希望他看在我们都是被逼无奈的份上,能配合我把女皇那边瞒过去。
谁知道他却拿捏上了,说除非我学会三从四德、扮得贤惠体贴。
「我站着,你便不能坐,我就寝,你要为我关门锁,我出行,你要给我时时刻刻站身后,温柔而又顺从的保护我。」
这是在要求成了亲的媳妇,还是监督刚入职的侍卫啊?
结果徐屹川表示这些只是基本要求。
「我吃饭,你要为我布菜。我喝酒,你要为我唱曲儿。我打拳,不论多晚你都要在一旁为我鼓掌叫好。」
「徐屹川。」我一把捏过他那嚣张的小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和离!就算被贬去卖红薯,我也不受你这窝囊气!而且炎国男人千千万,我随便拉一个成婚都比求你强!」
说罢,我一甩婚服就要走,结果却被徐屹川以迅雷之速扑倒在了床榻上!
干嘛?突然后悔了?要假戏真做?
只见他星目微闭,侧耳转头时硬朗流畅的下颌与我的面颊近在咫尺。
我清楚地听到自己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然后局促又慌乱地开口问他。
「你,你做什么?」
「嘘,屋外有人偷听。」
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耳边,弄得我痒痒的。
于是一个没忍住,我将徐屹川从身上踹了下去。
3
由于我一不小心的「恩将仇报」,所以徐屹川罚我睡地板砖。
「在哪儿睡无所谓,但你应该不会与我和离了吧?」
我望着床榻上那个精壮的背影,等了许久才听到他从鼻子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一切还是要看你的表现。」
我的表现?
我都把床让给他睡了,难道还不算表现好吗?
我暗暗腹诽徐屹川这个家伙小肚鸡肠。
对战时也是这样,一会儿耍诈一会儿布陷阱的,简直是我见过的心眼最多的男人。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奇怪的是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床上!
这这这,我不会是半夜梦游把徐屹川给就地正法了吧???
幸好,徐屹川面色如常,依旧对我十分嫌弃。
并表示我的睡姿实在是太烂了,居然半夜爬上了床,还在他耳边打呼噜。
呼,幸好只是打呼噜。
我惊魂刚定,却听到徐屹川喊我伺候他洗漱吃饭。
「你没长手啊?」我没好气地瞪了徐屹川一眼。
谁知他居然十分严肃且字正腔圆地回复道:「昨晚被你抱着睡了一夜,手酸。」
端着水盆的小丫鬟们闻言,各个低头笑而不语。
我这张老脸,算是彻底洗不干净了。
4
婚后生活被我俩过得那叫一个「热闹」。
每日不是打架就是拌嘴,但一瞧见外人还要立刻抱在一起假装亲热,真真是受罪啊。
当宣旨太监登门时,我和徐屹川正在互喂辣椒与鸡屁股。
「相公~来,辣子鸡,你的最爱~」
我刚为饮食清淡的徐屹川夹去一块辣椒,他就礼尚往来地夹了一块我从不吃的鸡屁股。
「娘子~你也吃~」
「相公吃块生姜,暖胃!」
「娘子来点鱼鳞,补脑!」
「徐屹川,我最讨厌鱼和鸡屁股,你故意的吧?」
「我也从不吃辣椒和姜,你难道就不是故意的?」
眼瞅着我俩就要打起来了,宣旨太监居然乐呵呵地走进来说了一句。
「两位将军真是好恩爱啊。」
「鬼才和他 她恩爱!」
我与徐屹川头也不回、异口同声地回怼。
然后又同一时间认怂,赶忙把宣旨太监迎了进来。
幸好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女皇为了边界太平,照例宣我们这些奉旨成婚的官员入行宫吃宴席,联络联络感情罢了。
只不过这次的席面上,居然有我的另一个死对头,桦国丞相之女胡柔儿!
而且她还专门端着酒杯,坐到了我的身边。
5
「哟,吴将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满身血腥气、毫无女人味呢。」
这个胡柔儿一看见我就疯狂使用讽刺技能。
我不就是小时候一不小心烤了她的兔子吗,居然记仇能记这么多年。
但偏偏她有个我惹不起的丞相爹,这么些年我也只能忍着。
可是今天她似乎是喝醉了,越骂越离谱,居然骂到了女皇头上。
说什么和我这样的人一起成为和亲团与炎国联姻,是她这辈子最耻辱的事情。
夭寿啦,再这么骂下去,我怕女皇降罪的时候牵连到我呀。
我欲偷偷离去,却被微醺的胡柔儿死死攥住。
正一筹莫展、犹豫着该不该敲晕她,以及思考敲晕了她会不会被丞相针对的时候,徐屹川突然出现了!
天啊,他不会是要在这种时候折腾我吧?
我是做了什么孽啊,一个两个都要耍我。
正犯愁呢,徐屹川却一把将我从胡柔儿的手里拽了出来,死死地搂在怀中。
「娘子,那边的花开得极艳丽,与为夫一起看看可好?」
好好好,只要不陪这个疯婆子,怎样都好。
可胡柔儿却像有病似的,谁都骂。
居然说徐屹川眼瞎,长得仪表堂堂,竟会主动选我这个男人多看一眼都嫌恶心的母夜叉。
谁是母夜叉啊?我那叫巾帼不让须眉!
而且徐屹川不也是被迫成亲吗,什么叫主动选择?
胡柔儿肯定是婚后生活不幸福,气得脑子都发昏了。
结果更发昏的竟然是徐屹川,他居然搂紧我,对着胡柔儿嘲讽一笑。
「世上多的是有眼无珠之辈,错把朱砂当红泥。她的美好,你这种人又如何看得出?」
说完,还不忘在我发间落下深深一吻。
然后在胡柔儿的震惊之中带着我往偏厅走去。
6
我不得不承认,徐屹川这家伙,还真是帅啊。
尤其是刚刚英雄救美那一出,简直是帅到了巅峰!
只可惜徐屹川帅不过半炷香,刚把我拉出胡柔儿的魔爪,他就冷着脸训我。
「你是傻子吗?被人骂半天,都不知道还嘴?」
「怎么还嘴啊,他爹是丞相,女皇又重文轻武,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我苦哈哈地丧着一张小脸,徐屹川难得没有继续数落下去。
而是和我说今晚要与他寸步不离,免得那胡柔儿又来闹事,若有什么他也能帮我担着点。
结果那胡柔儿是没再来找我的麻烦,她的相公李慕,也就是炎国太傅之子,倒是抓着徐屹川不放。
「你从小就处处压我一头,又是承袭爵位又是建功立业,可最后呢,还不是和我一样受摆布来和亲,而且还把桦国贵女让给了我。」
李慕举着酒杯猖狂而又挑衅地笑,徐屹川冷着脸要走,却被堵住了去路。
「来,徐大将军,咱们两个都是可怜人,请喝一杯酒,算是我这个略胜一筹的可怜人,敬你的。」
啥玩意儿就略胜一筹啊?娶了胡柔儿就是胜?
我看你是瞎了眼!
徐屹川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一般,冷笑道。
「我自过着我想过的日子,并非什么可怜人,就不与你共饮了。」
说完,徐屹川拽着我就准备走,谁知那李慕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说什么徐屹川是懦夫,不过是沾了祖宗的光,其实一无是处,连酒都不敢饮,一定是怕出丑。
徐屹川确实酒量一般,人也一般,除了长得帅点也真没什么本事。
但他好歹是我名义上的夫君,要欺负也是我下手,绝不能容旁人这般诋毁!
于是我夺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扔出三丈远。
「酒喝了,别再来惹人烦!」
为人出头的样子很潇洒,但我醉酒的样子却很狼狈。
而酒后失言的行为,简直是要人命。
7
我只记得徐屹川酒量欠佳,却忘了自己也不什么好酒量的人。
等到第二天醒来,瞧见衣衫不整的徐屹川正撑着头一脸玩味地盯着我看时,忍不住暗叫不好。
「我,没干什么禽兽的事吧?」
我亏心地笑着,却听到徐屹川慢悠悠地说:「干了。」
「啥???我把你给办了?」
徐屹川听后气得猛弹了我一个脑瓜崩,让我好好想想昨夜在行宫里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这才想起,自己将那满满一大杯酒灌下去后。
直接就涨红了脸,一把拉住徐屹川,摇摇摆摆找到了女皇。
然后哐唧一声跪倒在地,哭嚎道。
「女皇,陛下,我们夫妻俩被人欺负的没活路了!你可要为臣下主持公道呀!」
借着酒劲儿,我把李慕胡柔儿夫妇两个嘲讽我和徐屹川成婚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个痛快。
女皇听后当即表态,两国联姻之事不容诋毁,而且臣子之间如何能如此不友善呢!
就算有什么恩怨,也应当摆在明面上来摊开了解决。
说着,女皇便下旨叫我们两对新婚夫妻来一场恩爱大赛。
若赢了便受千两黄金的封赏,而输的那一方,则要为赢的那对夫妻斟茶认错。
「那个,要比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揉着宿醉的脑袋,听到徐屹川平静地说出女红、厨艺和马球的时候,只觉得头比再喝二十杯烈酒还疼。
好家伙啊,我这喝多了以后也太能找事了吧?
我现在哭着跪在女皇面前说不比了,会不会被罢官、打板子啊?
「为什么不比?」徐屹川眯着眼问我,像是要看透我的心虚一般。
而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不擅长刺绣与做饭,而且这是夫妻赛。」
为了不让徐屹川与我和离,我都要每天和他斗法二百回。
而他不是给我吃鸡屁股就是让我打地铺。
指望我和他去比赛,怎么可能啊?
谁知徐屹川听完居然笑了。
他当即表示愿意全力以赴同我参赛,定然不会让我去给胡柔儿奉茶。
「你会有这么好心?」我觉得此中一定有诈。
结果徐屹川却说,他也是极讨厌李慕的。
如果出了恶气还能有黄金千两的话,简直不要太赚。
「不过,最重要的是……」
我见他故意拖着不说,赶忙问:「是什么?」
「是你昨晚抱着我好一顿哭,直到今早都不肯撒手。若是不帮你赢了那对夫妻出出气,你怕是要天天爬到我的床上占我便宜。」
我占便宜???
徐屹川,你说这种话居然都不脸红,还能笑得出来,真是够不要脸的啊!
8
虽说徐屹川有些没脸没皮,近来还喜欢动手动脚。
但是作为一个盟友,那还是相当尽职的。
就是,尽职的有点过了。
「我只是和胡柔儿比试,不是要进宫当绣娘,你弄这一屋子的老婆婆是不是有点夸张?」
徐屹川冲我一笑,摸摸我的头叫我不要太紧张,还表示为了赢自然是要付出些辛苦的。
而他搜罗来的这些都是熠县当地女红最好的人。
不论我之前的水平如何,在她们的帮助下,都一定能得到史无前例的提升与飞跃。
只见二三十个婆婆们叽叽喳喳站了一片。
这个说自己针法一绝,那个说自己走线无敌,各个争着抢着要来教我。
只希望我赢得比赛后能够在女皇面前提一下她们的名字,好让她们也得些脸面与奖赏。
「行行行,一个一个来。对了,谁先来教我一下怎么穿针啊?」
我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众人全部同一时间闭上了嘴。
徐屹川脸色难看,却强行扯出笑容问我。
「不会用针?娘子是开玩笑的吧?」
「我要说会用,才是开玩笑吧?」
徐屹川叹气扶额,不消片刻,屋子里的婆婆们便走得只剩下三个人了。
就这样,徐屹川还安慰我。
「娘子是天生聪颖之人,只要好好学,两日之内赶超那胡柔儿不成问题,一定可以赢得第一轮比赛的。」
但实际情况是,在我不小心掰弯第五根绣花针之后,最后的那三位婆婆也逃一般地离开了。
我瘫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徐屹川现在该怎么办。
而他捏起我那犹如乱麻的绣品,沉默许久后摸了摸我凌乱的头发,安抚道。
「其实,斟茶认错也不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娘子,咱们学不会刺绣,但可以学会看开。」
徐屹川不愧是在战场上与我交手多次,还次次都赢了我的人,简直是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
一想到要给胡柔儿认错,看她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给我针!我还能绣!」
9
只可惜,刺绣这玩意儿不是靠热情就能完成的。
整整两天一夜,我都趴在绣桌前。
绣得熬红了双眼,十个指头被扎得像是筛子一般。
可那幅要送进宫里的绣品,还是乱糟糟的活像一团鸡窝。
「输,是肯定要输了,但是我这也输得太难看了吧。」
我望着自己再次被丝线缠住的手指,其崩溃程度比经历十连败还难受。
而就在此时,消失了一整晚的徐屹川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幅极精美的鸳鸯戏水图。
「喏,看看,满意吗?」
「鸳鸯绣得栩栩如生,水波都像真的一般,如果我能绣得这么好,肯定能赢啊。」
我长叹一口气,却听到徐屹川说这就是我绣的。
「我又梦游了?不对啊,我这几天都没睡过觉,而且梦游也绣不了这么好吧?」
徐屹川闻言笑着牵过我的手,又拿出一瓶膏药仔细为我涂抹。
「这是我盯着外面的绣娘绣的,绣好之后连夜送她出了城,女皇不会知道这并非出自你手。」
嚯?这不是作弊吗?
虽说我不想输给胡柔儿,但是这样赢了也不光彩吧?
可看着悉心为我十指上药的徐屹川,又不忍心拒绝他。
他的眼眶下泛着点点乌青。
这两天,他也是不曾合眼地陪我熬着,我又怎么舍得让他输呢。
10
只不过最后还是输了,而且还是徐屹川主动认输的。
原因很简单,女皇见两份绣品难分伯仲,便要我和胡柔儿现场在绣品上添几句吉祥话。
那我哪儿会啊!
眼看着欺君一事瞒不住了,徐屹川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他抱着我的手眼含热泪,说什么再也舍不得让我拿针,哪怕输了比赛也舍不得我再次吃苦。
女皇十分感动,止不住地夸赞我们夫妻伉俪情深。
然后扭头就宣布胡柔儿和李慕赢得第一轮比赛。
「抱歉,因为我,害你听李慕说了不少风凉话。」
我垂头丧气地窝在马车角落里。
徐屹川冲着我招招手,我便乖巧地坐在了他的身旁,听到他柔声宽慰我。
「一共要比三样,马球咱们是稳赢的,所以输了一局刺绣也不要紧。」
「可我,也不会做饭。」我对着徐屹川尴尬一笑。
他揉揉我的脑袋,说做饭比绣花简单百倍,凭我的聪明才智,必然能赢。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赢?」我不清楚徐屹川这没来由的信任是为什么。
他笑了笑,问我还记不记得其实曾经在战场上赢过他一次。
「有吗?」我怎么回忆不起来。
「有啊,那是我人生之中唯一一次败仗,我可记得清楚呢。那次你一袭红衣绝杀千里,还驾着马从我身上跨了过去。」
我好像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徐屹川还不是将军,只是个先锋来着。
「可是后来我就再也没赢过你了啊。」
「那是因为自那一战后,我就在不断研究你的用兵方法,琢磨对策。其实多亏了你,我才有后续的功绩,难不成做饭还能比教出我这么一个大将军更难吗?」
听着徐屹川的话,我心中一暖,连忙冲着车夫喊。
「我们去买菜!买一车的菜!」
不就是做饭吗,我就不信比上战场更可怕!
11
事实证明,杀鸡是比杀人恐怖多了。
最起码人不会飞,更不会没了脑袋以后还滴着血满屋子飞。
我不过是想做碗鸡汤。
那一屋子的惊呼声、惨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府上滥用私刑了。
最终,在我用废了三口锅、四堆柴、六只鸡以及一车的菜后。
终于端出了一碗乌黑的老母鸡汤。
「我记得,咱们没买乌鸡吧?」
徐屹川端过鸡汤表情凝重,在听到这并不是乌鸡汤以后,表情就更凝重了。
「我不敢喝,所以你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在我的催促下,徐屹川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趴在门外吐得一塌糊涂。
我不信邪,也浅尝了一下,然后就变成我们夫妇两个一起趴在门外吐。
过了许久,徐屹川略显娇弱地趴在一旁向我提议。
「要不,做点素菜?或许好掌握些。」
这个建议很不错。
只是当我端出和锅底有得一拼的焦黑蔬菜时,徐屹川和我都沉默了。
徐屹川表情凝重地看看菜,看看我,又看看已经快要被烧出个大窟窿的厨房。
犹豫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要不还是做鸡汤吧。」
「行,毕竟鸡汤还能勉强看清楚我做的到底是什么。」
那几日,周遭的鸡几乎全被灭门,但我做鸡汤的手艺并没有进步多少。
「其实还是有进步的,最起码我现在喝一次你做的汤,只需要吐个两次就没事了。」
徐屹川冲着我虚弱一笑,但那笑怎么看都和哭似的。
「算了吧,我就是个废物,女红不行,做饭也不行,打仗还一直输。不折腾了,我先去练练怎么斟茶认错吧,免得到时候因为动作太粗鲁,又被胡柔儿笑话。」
我长叹一口气,却突然被徐屹川从身后抱住。
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字字认真地告诉我。
「你不是废物,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好、最优秀的人。」
「可我,什么都比不上别人……」
「你不用比,你是我向圣上求来的妻,是最好的,不用和任何人比。」
什么?求来的?不是拉郎配?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告白弄得发蒙。
直到入行宫比赛时,都还迷糊着。
幸好我厨艺实在是差,用心做和没用心,倒也没差多少。
12
但是谁能想到,女皇居然改了主意。
说只是比厨艺太过无趣,要徐屹川和李慕从千百份菜肴中挑出自己媳妇做的那一份,率先答对那才是真正的恩爱眷侣。
真是天助我也!
我做的那菜,色香味一个不占,徐屹川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挑出来,这一轮自然是我们赢。
只是我俩还没来得及高兴呢。
女皇又说,要我俩把这份代表着胜利的菜肴当场吃光,以表夫妻和睦恩爱。
不是吧,我还不想死啊。
虽然赢得比赛有千两黄金,但我也要有命花才行吧?
但如果不喝,这种情况就是抗旨,那脑袋也要搬家。
只不过横竖都是死的话,被处死是不是会痛快一点?
我正纠结着呢,徐屹川却把鸡汤捧了起来,对着女皇躬身道。
「这汤里,娘子依照臣下的口味放了些花生,她不喜欢的,便由臣代喝了吧。」
说罢,徐屹川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仰头如同吞毒药一般决绝,片刻就将鸡汤喝得一滴不剩。
我担忧地望着他,他却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没有一丝异常。
女皇龙颜大悦,觉得我俩情深似海,夸奖了好一通才放我们出去。
只是一出行宫大门,徐屹川就撑不住了,趴在墙根处就开始呕吐。
我心疼地抚着他的背。
他却笑着安慰我,说只是喝急了,没什么大事。
「什么喝急了,我做的汤,难道我心里还没点数吗……」
我正愧疚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呢,却听到不远处响起了那个熟悉又令人讨厌的声音。
「我就说嘛,母夜叉什么时候也会下厨了,原来还是下毒呀。」
13
胡柔儿真是阴魂不散,居然一直等在宫门外。
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如何让徐屹川好受些,根本不愿意搭理胡柔儿。
谁知她却蹬鼻子上脸,拦住我俩,说什么要去女皇面前揭发我们。
「要去便去,少废话!」
我怒目圆瞪,一把推开了胡柔儿,小心地扶着徐屹川准备下台阶。
可胡柔儿哪里见过我这般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居然怒从胆边起,冲过来要推我!
这女人真是疯了,这可是六米的高台,难不成是想要我的命吗?
我一手扶着虚弱的徐屹川,一手抵挡着胡柔儿却又不能太用力致使她受伤。
抗衡周旋之时,胡柔儿突然拔出簪子向我的眼睛刺来!
这疯女人,居然真是准备要我命的。
我慌忙躲避,结果不知不觉踩空了一节楼梯,眼看着就要滚下去。
我赶忙松开徐屹川,免得将他也带下台子去。
谁知他居然反手一拉。
说时迟那时快,徐屹川因为使尽了全力将我拽回。
他自己却磕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发出好大一阵声响。
徐屹川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仿佛昏死了过去。
我赶忙冲过去看他,可胡柔儿却还在说风凉话。
「不就是磕了一下吗。大男人装什么呀。」
「姓胡的,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斩!你若是还想活着,以后离我和我相公远一点,不然,我要你的命!」
我好歹是浴血沙场的人,胡柔儿见我与往日不同,吓得连忙跑了。
「你居然为了我,恐吓丞相之女。」
徐屹川躺在我怀中娇弱的笑着,而我几乎要哭出来、嘶吼着叫下人赶快去请太医。
14
经过太医仔细的查验,最终确定了,撞柱那一下并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恰好引发了徐屹川腰间的旧疾,需要仔细调理一番。
他之所以那么虚弱,是因为吃了大量不洁的食物,所以这段时间需要卧床静养。
简而言之一句话,最近躺着就行了。
我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太医,然后又给躺在床上的徐屹川喂了些汤药。
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我鼻子忍不住地发酸。
「你说你,干嘛一个人喝光那碗汤啊。」
「没事的,我一个人难受,总好过我们两个都遭罪。」
徐屹川说着握住我的手笑笑,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暖。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下掉,结果还是他这个病人哄了我半日。
由于徐屹川需要调养一段日子,强行上马可能会影响旧疾。
所以最后一局打马球,我决定自己一个人上场。
「不行,就算你技艺再高,以一敌二也是吃力,更何况胡柔儿近乎疯癫,如果在马背上出了事,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和你一起去!」
徐屹川拉住我喂药的手、强撑着要起身。
我赶忙把他按在床上:「别乱动。」
「不动怎么行,你还指望着加官进爵、千两赏金呢。」
徐屹川说着还要挺身。
我直接爬到他的身上,将他的四肢死死按住。
「官职、银子,都比不上你的身体!」
徐屹川一愣,继而脸红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忙要离开,却又被他一拉,然后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原来,娘子想要我的身体呀~」
这臭流氓!
如果不是他病着,我必然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过既然是病人,那我也不好太折腾他。
只能红着脸从他身上离开,告诉他马球比赛换了日子,让他不用担心。
「我再去马场练练球,你先好生修养着。」
我为徐屹川掖了掖被子,落下轻轻一吻后,就赶忙跑开了。
15
其实比赛的日子没有改,我那么说只是为了徐屹川能够安心歇息。
而马球场上,李慕与胡柔儿早已到场,就连比赛的马匹也都已经收拾妥当。
胡柔儿挥着球杆,颇为挑衅地瞪着我。
「母夜叉,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男人呢,被你毒死啦?」
我懒得理她,却听到她十分得意地大笑了几声,说什么今天一定要我死在球场上。
「死?」
我回头瞧见李慕扯住胡柔儿的衣袖命她闭嘴,后又冲我点头笑笑。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俩人不会发了癫,要在女皇眼皮子底下耍阴招吧?
态度诡异,不得不防。
于是我在换衣服时偷偷加了件护身软甲在里面。
这场球虽说是一对二,但我好歹是马背上长大,对付他们两个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打着打着,胯下的马却突然变得不对劲了。
先是不听指挥,继而不受控制,最后倒像是发狂了一般,带着我在球场上乱窜。
颠簸之中,我瞥见胡柔儿在诡异地笑,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怕是在赛前给马喂了药,现在药性发作,准备让马在赛场上摔死我啊!
好阴毒的招数!
而且这毒药性极猛,不过片刻而已,马匹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变得狂躁起来。
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跳下去。
而且更要命的是,徐屹川这家伙怎么赶来了?
他拖着病体来马场就算了,居然还策马向我奔了过来,是不要命了吗?
16
徐屹川一定是不要命了。
他居然想要用另一匹马的靠近,来逼停我身下的这匹疯子。
「别过来!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死的!」
我大吼着让他快走,可徐屹川却越靠越近。
甚至还要冲过来拽我的缰绳,妄图替我掌控这疯马,好给我一个跳下去的机会。
「快走开!太危险了!你身上还有伤!」
可不管我怎么吼,他都不肯离开。
徐屹川这个家伙,我算是看明白他了,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想一力替我扛起来。
鸡汤的事是这样,高台上的事也是这样,现在他还是想用自己来救我。
可我,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他的付出呢。
这次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问题吧。
于是我强行拽过疯马的头部,强迫它远离徐屹川的马匹,并让它向着马场那边的山体跑去。
疯马跑得可真够快的,这一次,我要做救人的英雄。
只见它冲着山壁越跑越快,而徐屹川在身后大喊着让我停下。
疯马才不会停呢,它只有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才会停下。
希望它的速度足够令它归西时不要有太多痛苦。
也希望,能够让我不要有太多痛苦。
马,越跑越快。山,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撞上去的时候,我猛然松了手。
与此同时,徐屹川居然及时策马赶了过来,将我一把掳到了他的马上。
「骑那么快干嘛?那旁边有一堆干草垛,我顺势滚下去根本死不了。倒是你,骑快马还单手掳我,你不怕腰伤永远好不了吗?」
我趴在马背上不断地数落着徐屹川,而他却狠狠地拍了拍我的屁股,威胁道。
「你要是再一个人随便行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骑这么快还有功夫打我,还打得这么重,我觉得他的腰伤大概是好了。
17
比赛结果不用多说,自然是我和徐屹川赢了。
倒不是因为我俩在马球场上来了这么一段可歌可泣的互救,感动了女皇。
而是因为丞相和太傅,也就是胡柔儿的爹和李慕的爹。
居然暗地里搅和两国联姻之事。
妄图弄死我和徐屹川这两名大将,挑起战事,从而破坏刚刚建立起的和平。
女皇早有察觉,所以才借机提出什么恩爱大赛。
为的就是让胡、李两家现出原形,捉拿这些有异心之人。
不过虽说是被利用了那么一小下,但女皇答应我的加官进爵以及千两黄金,可是一点都没少。
「发了发了,我们老吴家,这下终于出人头地了!」
我捧着女皇的圣旨,回想这一路上的艰辛,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可我还没来得及哭呢,徐屹川却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你能顺利得偿所愿,难道不打算感谢一下我这个盟友?」
「感谢的,自然是要好好感谢的。这样吧,我分你一百两黄金,怎么样?」
徐屹川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脑门,笑骂我是个财迷,居然只肯分他十分之一的赏金。
「那,三百两?」
眼看着徐屹川要生气,我赶忙说:「五百两!不能再多了!」
只见徐屹川无奈一笑,说他一分钱都不要,而且连他的那份奖赏也可以都划到我的名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抱着账本傻呵呵地笑,而徐屹川从身后搂住我,在耳边低声说。
「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可以稍微给我点补偿。」
我被耳边的热气吹得晕晕乎乎,忙问:「什么补偿?」
「补偿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吧。」
说完,徐屹川拿开了账本,然后一个横抱将我放到了床上。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我满脑子只剩下了一句话:徐屹川的腰伤,痊愈得很彻底。
(全文完)
作者:阿行家有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