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印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墨屿曾亲手在我额间种下一朵红莲,他说:「漓落,我的爱意如这红莲在你额间,永世不灭。」
如今他却亲手拿业火,硬生生从我额间焚毁。
天神毁去情识印记,自身也会遭受业火反噬,如万剑穿心,蚀骨之痛。
他立在高台,眉宇间如万年冰封:「从前是我骄纵了你,才使你铸下如此大错,这九天雷劫,该是我来受。」
他手中那把灭灵剑还是插进了我的身体,我的灵识逐渐消散,至此,我猜他眼中的痛楚,该是为我而生吧?
1
众仙呜呜泱泱在诛仙台下跪了一片,请求墨屿就地诛杀我。
我看向坐在高台上的墨屿,墨发半束,乌眉入鬓,一身月白挑金长衫,面色平淡如水。
我被锁在火笼七七四十九日,日日受那业火的炙烤,痛不欲生。
我知道,此次墨屿,再也保不住我了。
杀天神,刺杀天帝正主,盗取灵药,哪一项罪名都是死罪。
他是正气凛然的天界战神,而我,是魔气难训的妖,我们,本身就违背了天意。
可与他走过这数百年,我竟也生出了家仇不报了,与他厮守终身的想法来。
我告诉啊娘,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杀了天帝,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从此,我要为自己而活,我要生生世世追随墨屿左右。
可惜,失败了。
事发至今,墨屿没来看过我,陪伴我的,是他曾经在我额间种下的那朵红莲,我时常从镜中看到它在黑暗中泛着火红的光,极美。
「弑神之罪,按律,先得受过九天雷劫,最后施以灭灵之刑。」
太上老君率先站出来提醒墨屿,生怕他会如从前一般又护着我。
我是墨屿拾回来的一只白狐。
那日,啊娘突然打伤了我,随后她将我丢至蓬莱仙山山脚,我哭着央求她不要走,她说会来接我,叫我等她,随后便化作一缕烟不知去处。
那时我不过三百岁,年幼法力甚微,加之被阿娘施法打伤更是无法动弹。
直至那条蜿蜒而来的火龙在我身边停下,周身笼罩的仙气才让我睁开眼睛。
眼前的少年墨发高束,面庞白皙,鼻子高挺,一身金甲,意气风发,我被他抱在怀中,他轻抚上我的额头,语气宠溺:「小狐狸,以后就跟着我吧,保准你吃香喝辣。」
他将我藏在他的袖中,腾云而去。
墨屿今天没穿战袍,穿了那件他给我种下红莲那日所穿的月白挑金长衫,他缓缓走向我,眼眸中有深深的挫败感,良久,他沉声:「我原以为,你会放手,这么看来,我于你,不过是你复仇的一颗棋。」
一阵剧痛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是无数银针同时扎进心底。
我痛苦地摇头:「墨屿,不是,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你听我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极力在平复情绪:「解释?极光吟放眼全仙界,也只有你练得,司夜天神身上的伤便是极光吟,你如何解释?刺杀天帝也是你孤身一人前来,雷神当场擒获,你如何解释?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吧?落羽毒,长期服之,灵力会逐渐消散,此毒,便是你纯狐族专有。」
「漓落,我救你性命,授你仙法,传你灵力,你却叛我而去,你可知,我有多痛?」
「罢了,这结情印,不要也罢。」
我心如刀绞,却没法辩驳。
墨屿一步步走近我,在掌心汇成一簇火苗来。
额间一阵阵火烧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倒地呻吟,墨屿的眉心隐隐现出一朵红莲,与我额间的无异,那朵红莲颜色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墨屿眉心一皱,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我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被周边的熊熊焰火拦住。
他站定,眼中再无波澜,淡淡开口:「从前,是我骄纵了你,才使你铸下大错,这九天雷劫,该是我来受。」
此话一出,众仙哗然,纷纷出言阻止。
我朝着他大喊:「不要,墨屿!」我知道九天雷劫意味着什么,受的仙或魔,半身修为就此噬灭。
墨屿他是战神,不可以,坚决不可以,他一身修为便是他的剑,战神失了利剑,如何立足这蛇神众多的仙界!
「我不要你代我受过!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受!无需你可怜!」
「墨屿!你不信我又何须这样假惺惺作态!」
任我怎么呼喊,墨屿没再回头,他朝着受刑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2
雷声在耳边轰鸣,我的泪水流了一箩筐,居然灭了这火笼中的业火。
是啊,我纯狐一族,泪水可灭低阶业火。
我使出弦月斩劈断了笼子,冲了出去,众仙合力想要抓住我,过了几招之后,我因伤重不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阿娘挡在了我面前,一束光穿过了她的腹部。
「啊娘!」我冲过去抱起奄奄一息的她,她抬起颤抖的双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漓儿,杀了……杀了天……。」
她想说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化成了一缕青烟。
我想,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过得这样苦,爱人反目,亲人离散。
头顶上方一道青光劈下,我没躲,发髻被一股巨大的力震散,金光四现,墨屿站在了我面前,将水神的青光斩挡了回去。
「墨屿,你不要命了!」我拉着墨屿的袖子,撕心裂肺地喊。
他才受完九天雷劫,修为散了大半,又用法力挡了水神的青光斩,灵识定会受损。
「战神可知,你这是包庇妖魔!」水神怒气冲冠,眉毛快要拧成一股绳。
「漓落既是我带回的,便是由我处置,我自会平了众神的怒,水神越界了。」
墨屿淡淡回他,面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说完他开始凝聚灵力,直至那把泛着幽光的灭灵剑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上,我才知晓,我于墨屿,大概也是可有可无吧。
他不信我没杀司夜天神,他身上的毒,更不是我所下,刺杀天帝,我不否认,可这桩桩件件的证据,却又都指向我。
我辩无可辩。
为了天庭律例,他可以杀我,代我受过雷劫,许是只为了那战神的无上荣光不被我所污损吧。
他是战神,是不动情爱的神。
墨屿晃动手掌,那灭灵剑剑锋正对我心口,剑锋止不住的抖动,他自己将头别过一旁,不再看我。
「怎么?战神还会舍不得吗?快动手吧!」
他迟疑了两秒,随后催动灵力,云层迅速聚拢,将光亮一点点掩盖,灭灵剑迅速穿过我的身体。
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只是灵识逐渐的消散让我渐渐无力。
忽然忆起那日,墨屿在书桌上看书,我在一旁习法,练得累了我就跑至墨屿旁翻看起他的书来,翻至灭灵剑时我问他:「殿下,灭灵剑刺穿身体是不是很疼?」
他放下书,很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便认真的给我讲解:「灭灵剑乃是上古神器,专门拿来消灭神仙妖魔的元灵,自然是蚀骨钻心之痛,你这小妖兽,是不是傻?定是之前听课不认真。」
说完他拿着书简就要往我的头上敲,我遂变回真身,在他的皎月堂上蹿下跳。
与他在一块五百年,他教我习仙法,修灵力,在他看来,我确实背叛了他。
罢了,情爱本就是世间难得之物。
「墨屿,今日我……元灵俱散,就算还了你的……恩情,来世再见,再无……」
至此,我看到他眼中那弥漫的痛楚,许是为我而生了吧?
3
我睡了好久,做的梦却只有一个。
梦里是和墨屿的那段短暂幸福的时光。
墨屿拾回我之后,便把我养在他的皎月堂,日日为我输送他的灵力,就是吃得不怎么样,我记得他明明说的带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日日不是青菜就是白水煮鸡?
那段时日我一直以真身住在皎月堂,晚上便睡在墨屿的床上,枕着他的手与他一同入梦。
化形那日,我睁开眼便看到被惊吓到的墨屿,他几乎是滚落床下的,别过头十分慌张的问我:「姑娘是谁?怎得与我同睡一张床?」
「我是日日睡在你旁边的小白啊?殿下忘了?」
听闻此言,他立马起身,佯装一副战神的威风样,清了清嗓子,可明明他紧张的耳朵尖都涨红了:「大胆,既是我的灵宠,化形为何不去别处?还不快穿好衣服离开此处。」
我琢磨,这墨屿真是奇怪,明明是他日日将我抱上他的床榻的,怎么这会子又这么凶?
我披上他的被单往他前面踏步走过,又被他叫住:「站住,让你穿衣服。」
我转头看他他便猛地转身,我蹙眉:「哪里有什么衣服,这里能蔽体的也只有这被单了。」
「你且在这等我。」说完他便出去了,没一会儿给我带回一件粉色凤尾裙。
「日后在人前,都必须穿衣服。」他背着身叮嘱我。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穿衣服。
墨屿教我习仙法,每日他便喝着茶坐在那石阶上守着我,我日日需得练到嫦娥仙子到月宫轮值,他才肯放我。
不过伙食倒是大有改善,在我跟他抱怨这天庭上的伙食太过清淡之后他便换了我的伙食,每日练完功法都有我最喜欢吃的辣椒红油鸡。
墨屿会经常出去征战,每次都不带我去,我说我也想去历练历练,他便会拿出我灵力太低为由,将我关在他的皎月堂内,不许我出去。
墨屿这人也十分小气,他不允许我出去,别人向他借我他也不愿。
那次,有个威武的仙人将军来皎月堂,开口向墨屿借我:「听闻殿下得了一只灵宠,可否向殿下借一借随我去西薄山巡视?」
墨屿直接回绝:「力拔将军,我这灵宠认主,且生性顽劣,不外借,还请将军另寻乖巧的灵宠。」
「不认不认,我不认主,我可以!」墨屿听闻立马将我封了穴。
待那将军走后墨屿将我变回人形,我便赌气自己又变回了真身躲在那颗紫云木树下。
晚膳时墨屿端了两只烤鸡仔在树旁徘徊:「真香啊,不吃我吃了。」
哼,没用,我才不理你!
我依旧没变回人形,就一直趴在地上逗弄池子里的鱼儿。
墨屿走至前厅门前时忽然顿住了脚步,随后他清冽的声音传至我耳边:「如若明日能背出教你的内心法,便带你随我去不周山。」
我心想,这《内心法》我早就会背了,居然找个这么简单的,这不周山我是去定了。
晚上饿的我两眼发昏,偷偷跑去厨房找东西吃,揭开锅盖,居然还有两只烤鸡仔,还热着,我饱餐一顿后便跑去睡觉了。
第二日去时墨屿将我变回原形,又将我藏于他的袖中。
他告诉我此次去不周山是去降服作乱的上古妖兽帝江,这妖兽一直在不周山附近游荡,夜里会潜入人间抓人类婴儿用于修炼,祸患极大。
「记住,我捉拿妖兽时你只能躲在旁边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出来。」
墨屿坐在面桌前叮嘱我,而我只顾着吸溜这人间的面条,并未回答他,实在太美味了好吗!
他无奈地摇摇头:「漓落,听明白没?」
「嗯,嗯,明白了,殿下这面真的好好吃,你不吃吗?」我盯着墨屿面前的那碗面,馋的直流口水。
墨屿没再说话,伸出修长的指节将他面前的那碗面推至我面前。
4
帝江那妖兽果然十分凶残,加之它没有口鼻,看上去更是可怕。
墨屿与他打斗了几个来回,也没占到上风,我躲在石头后边,想着如何才能帮到墨屿又能保全自己。
忽然想起墨屿之前讲过的兵法,声东击西,于是我使出幻术,往另一旁变出了个幻影,帝江果然被那幻影吸引,朝着幻影发起了攻击。
「墨屿,快!」趁着帝江上当的空隙我朝着墨屿喊,可这一喊,帝江也听到了,它煽动巨大的翅膀就朝着我飞来,我冲着它使出刚学的极光吟,可惜我灵力低微,仙法也不够精纯,还是被它的翅膀煽飞,紧接着帝江就朝着我飞来。
我害怕的闭上眼,想着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怪不得墨屿之前不要我跟着呢,呜呜呜,早知道不该犯倔的。
感觉身子被人紧紧拥住,我睁开眼,墨屿将我牢牢护在怀里,他背上结结实实挨了帝江一爪,可他的手还是紧紧将我护住。
「墨屿,你怎么样?」我着急的摸着他的伤口。
「我没事,漓落,你听着,这个结界坚持不了多久,我等会会装作不行了,帝江肯定会过来查看,结界上方我布了天网,你现在化成真身藏进我袖中,我不喊你,你别出来。」
说完他往空中一划,天上出现了个金钟罩,将帝江挡在了外面。
我在墨屿的袖中,坐立不安,过了很久,听到墨屿小声唤我:「漓落。」
我钻出袖子,便见墨屿倒在石头旁,我迅速跑至他身旁,发现他受了很重的伤。
「墨屿,墨屿,你醒醒。」我握着墨屿的手,试图将他唤醒,他回握我的手,唇动了动,我俯下身,听到他说:「还好……不是你。」
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我心里竟也急得不行,我又不知道要如何救他。
我找了个山中破屋将他安置好,又独自上了不周山。
「啊娘,求你你救救墨屿。」
「漓儿,你知道我放你在墨屿身边是干嘛的么?」啊娘背对着我,问出我极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来。
「我知道,您让我杀天帝,报我阿爹的仇。」
「知道就好。」
「请您告诉我救墨屿的法子,女儿还需他来教我研习仙法。」
「帝江爪子所伤,毒入肺腑,用你的心头血养他四十九日便可痊愈。」
啊娘说完便转身离开,走着又忽然顿住脚步语重心长交代我:「漓儿,你最好别动情。」
我也不知啊娘是什么意思,便没有多问,得了法子我急忙往山下赶,看着墨屿虚弱的面庞,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那时的我,不知这就是爱。
我只知道,我不想离开墨屿,更不想他受伤。
刀尖刺破肌肤,钻心的疼痛袭来,我安慰自己不疼不疼,喝了我的血,墨屿就能好起来。
这个方法果然有奇效,第四十九日,墨屿苏醒。
我看着他如羽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狭长的凤眸缓缓睁开。
他刚醒便一把将我抱在怀中,抱得好紧好紧。
「嘶……」他抱得太紧压到了我的心口,疼的我倒抽了口凉气。
墨屿急忙放开我,紧张的问:「你哪里受伤了?」
「没,没有,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我来给你换药。」我躲避着墨屿的追问,上前准备脱下他的衣服。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眉头皱得极紧:「我问你哪里受伤?」
经不住他质问,我只好如实告诉他我用心头血治好了他的伤。
「怎么样,我也厉害吧,虽然平日里仙法不怎么样嘛,但是现在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听闻,他忽然沉了脸:「把衣服掀开。」
「啊?」
「还是要我帮你?」墨屿的眸子忽然变得和平时不一样,眸中情绪复杂,不似平日里如一潭静水,不起波澜。
「不,不用。」我解开衣带,露出了胸口,上面横亘蜿蜒的疤痕看着有些可怕。
看到疤痕他的脸阴沉得更深了:「你这么怕疼。」
说完他催动灵力,我感觉伤口痒痒的,不一会儿,那些丑陋的疤痕消了大半。
墨屿痴痴地望着我,也不知是什么眼神,很像小的时候啊爹望着啊娘那个眼神。
下一秒我便被他扯入了怀中,他那张极好看的脸就在咫尺。
不知为何,我只觉得胸口热热的,脸蛋也很热,想必墨屿也很热,不然他怎么呼吸如此急促?
「漓落,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
他低声说完这话便迅速起身背对着我。
我起身伸手想给他伤口换药,谁知我一触碰他他就跟被踩到尾巴一样蹿了起来。
「你先出去。」他深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5
墨屿说话算话,从不周山回去以后一直护着我。
我偷吃了其他仙女送的时节糕点,他说:「随她去。」
我顽劣不肯学仙法,他说:「今日歇歇也好。」
我咬了将太上老君的灵宠,人家上门来要人,他说:「老君莫怪,灵宠打架乃是常事,我定会狠狠惩罚,不必如此。」
实则他在我打架回来之后教我如何一招拿下天界各仙官的灵宠。
有好吃的,好玩的,他都先给我,有他的指点,我的仙法日益精进,那日他站在紫云木树下,看着我在一旁练功,笑容温润如玉。
不知怎的,从不周山回去之后,我每每与他对视,心跳都会加快,难道这就是啊娘说的动情?
天帝诞辰,墨屿去赴宴了,我闲得无聊,便偷偷溜去宴会口,刚好遇到一仙子在与墨屿说话,仙子拿了一个红色绳结给墨屿,随后便一脸娇羞的走了。
我知道那红结是用来做什么的,数日前月老才召集了天宫内的仙子们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枚,他说这红结要送给心上人。
心上人就是喜欢的人,我也有一个。
我看见墨屿收下了那枚红结,月老说,如果心上人也喜欢你,就会收下你送的红结。
心口泛起酸意,我赌气回了皎月堂。
我坐在紫云木树下看着远处高悬的月亮,心里却都是刚才墨屿收下红结的笑容,越想越不开心。
我化了原形上了树,想要发泄这无名的怒火,却不料一脚踩空,从树上掉了下去。
我没掉到地上,被墨屿稳稳地接住了,刚落到他身上我就现了人形,他刚落地我就推开他往屋子里走。
「站住。」他上前来牵过我的手,将我拉到树下坐下。
「今日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殿下怎么不和刚才那位美丽的仙子共游?我还要去练功,殿下别打扰我。」
我转头就走,手臂被他扯住,下一秒便被他拉入怀中,他的双眸亮晶晶的,唇角笑意止不住。
「你这是吃醋了?」
「什么醋,我不知道。」我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他忽然凑近我:「漓落。」
「嗯?……唔……」嘴唇忽被他的温软堵住。
我越挣扎,他便吻得更深。
是奇妙的,愉悦的,让我无法抗拒的感觉。
夜色渐深,微风拂过,吹落几瓣紫云木花叶,一旁水池中的鱼儿在水中欢脱畅游。
后来他跟我解释,他是帮那位仙子将红结转交给御风将军的。
我将我手中的红结交给他:「送给你。」
他接过红结将它放在胸口。
随后他催动灵力,一抹红光隐隐现出,墨屿抚上我的额间:「这是情识印记,漓落,我对你的爱意如这红莲,永世不灭。」
「待我助你修成正果,我便向父帝请婚,娶你做我的天妃,我们便可永远在一起。」
我娇羞地躲进他怀中,心想,墨屿他,算是我的夫君了吧?
额间疼痛难忍,我睁开眼,似是身处魔界,旁边那人,我认得,是魔界的大祭司云渊。
「你醒了,漓落。」
「我为什么在这,你又为何救我?」
「纯狐氏昔日于我有恩,她去天宫前托付我一定救你,助你完成复仇。」
「来,饮下这碗魔血,我便能助你取下天帝和墨屿那负心汉的首级。」
「大祭司可真是好本事,能从灭灵剑下救我。」想来有些奇怪,灭灵剑可毁神魔元灵,我是如何从那灭灵剑下逃脱?
「哈哈哈。」云渊只是笑笑,没接我的话。
我看着那碗魔血,伸手接过,正准备一口喝下,云渊伸手拦住了我:「你可想好,喝了,就永坠魔道,再无入仙道可能。」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既肯助我,我怎有不入你魔道之理?
一股腥甜入喉,墨屿那句:「代我助你修成正果,我便向父帝请婚,娶你做我的天妃,我们便可永远在一起。」不断在脑海涌现,只是此刻想起,心中只剩下疼痛。
6
用歪门邪道修炼果然进步极大,只是灵力越强,对修炼之人反噬越大。
魔界现在主同虚设,便是以云渊为首。
云渊告诉我,曾经天帝为固位,联合我啊爹、云渊收复众多被异界蚕食的地界,他坐稳天帝之位后便将我啊爹杀了,云渊逃到魔界蛰伏多年,才逃过一劫。
如今我啊娘又惨死在那些所谓的仙官手下,这个仇,我一定得报,哪怕是,万劫不复。
「墨屿带人围了魔城,你去会会。」云渊手拿着一壶酒进来,随意坐在软塌上。
我领兵出城,墨屿一身玄衣站在城楼之上,神色凝重。
再见故人,心中难免泛起些许波澜。
「战神别来无恙,如今再见,便是刀剑无眼。」
墨屿见到我面上并无惊讶之色,反倒看着轻松了许多。
他唇角轻扬,戏谑道:「怎得魔界无人了,派你一介女流与我交手。」
「战神何时变得如此话多?看招!」我朝着墨屿使出极光吟,他轻松就躲开,闪至一旁。
我的功夫都是他教的,说实话,我确实没有把握可以赢他,只是,我与他这一战,早晚都要来,倒不如先试试我有几成把握。
我不断使出招式,墨屿却只退让,不出招。
直至我使出禁术,墨屿很快挡了回去,用灵力将我禁锢在他怀中,他双眸中满是难压的怒火,声音也压得极低:「你不要命了,敢用此法修炼!」
我满眼怨怼:「命?漓落早就是战神剑下的亡魂!」
他只紧紧钳着我的手腕,眼尾染了一丝红,眸中的阴翳消退了几分。
他猛地推开我,转身离去。
「怎么样?就说你现在连跟他交手都不配,还是听我的,多用此法吧,否则猴年马月你才能报仇。」
云渊半躺在榻上,唇角高扬,戏谑道。
我还是听了云渊的,近日来我明显感到反噬加重了,发作时如蚂蚁蚀骨,寒冰冻体,极为痛苦。
庆幸的是我应该能接下墨屿几招了。
他再次来魔界,是独自一人来的,下面人来报,天界战神墨屿让我出去迎战。
他还是一身玄衣,发髻盘了一半。
「出手吧,你习禁术不就是想要赢我。」他手背在背后,语气云淡风轻。
「殿下倒也不必如此羞辱我。」
这一次,他没有手软,我也接住了他几个招数,几招之后他便往城外去,我追过去,他道:「漓落,早日回头,还有转圜。」
「回头?殿下,我还能回头么?再回头怕是没人再能从你的灭灵剑下救下我。」
我朝着他使出极光吟,他没躲,亦没还手,后他呕出一口鲜血。
见状,心口居然闷闷的疼。
我讨厌装着墨屿的那颗心,漓落,此人现在已是仇人,何故还要心疼他!
「战神今日不想迎战何必找我浪费时间!」说完我往魔宫飞去,刚离开心口一阵绞痛突袭,我径直往下落。
墨屿还是如从前那般稳稳接住了我,他将我带至山间一小屋,给我输送灵力。
他上前便想解开我的衣带,被我紧紧拽住:「你干嘛!」
「话多。」他立马封了我的穴道,解开了我胸前的衣带。
他催动灵力,将他的至纯灵力对准已延伸至我胸前的冰脉。
他治疗后反噬的痛感消失了,他解开了我的穴道,为我穿好衣服。
「再练禁术,你只有死路一条。」他立在一旁,神情淡漠。
「我死了你不是更开心?」我对上那双曾令我痴迷的双眼,质问道。
他没再说话,转瞬消失在了眼前。
我不明白,既是他将灭灵剑插入我体内,为何现在又要来救我?
我练的这禁术,随着修为日渐强大,随之而来的还有冰脉反噬,冰脉行至心脉,离灰飞烟灭也就不远了,可我现在的修为勉强能与墨屿一战,还不够。
要杀天帝,必须先得解决墨屿。
7
回去途中,我想到墨屿就算受了雷劫失了半生修为,也不至于被我一招打得吐血,到底是什么原因?
回到魔宫,云渊面前摆了一大桌小鸡仔,烤的煮的各种烹饪方式。
「怎么你也喜欢吃鸡?莫非你真身也是只狐?」我拿起一只红油鸡腿,调侃他。
云渊夹鸡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讪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就是今天突然想尝尝。」
「漓落,墨屿现在修为散了大半,正是杀了他的好时机,」
「散了大半我也打不过他。」
「那就赶紧练!你父母的仇不想报了吗?」
「告诉你一个法宝,天帝那里有件宝物,名为凝仙草,食之可压制你体内的冰脉。」
入夜,我潜入天宫,我在天宫生活了五百年,对天宫的路径再熟悉不过,凝仙草应该就藏在藏宝阁内。
藏宝阁此时应该只有一人看守,我轻松便潜了进去,拿出云渊给我的寻宝法器,很快便找到了凝仙草。
「大胆妖魔,胆敢至藏宝阁偷窃仙药!」阁内忽现出一方虚虚像,还好云渊提前提醒过我,这天帝应该知晓了,得赶紧离开。
刚出藏宝阁,墨屿带着天将堵在了门前。
「将东西放下,本座饶你一命。」墨屿将手中长剑对准我。
我径直斩杀了他身边的几名天将,更多的天将忽然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这些都是小意思,直至墨屿手握长剑朝我劈来,我使出弦月斩挡了他的招,只见远处一道金光四射,天帝在不远处施法,墨屿忽然一个飞身将他的剑丢与我。
我捡起剑便朝金光刺去,墨屿竟以身挡剑,也挡住了朝我射来那道光。
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顺着剑口滴落,我的心也如被利刃戳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
「还不快滚!」墨屿猩红着眼低吼,他额间隐隐现出一朵红莲。
红莲印!
我立马扔下剑柄跳入云雾之中。
回到魔宫,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那红莲印已被墨屿烧毁,怎会今日又出现在他额间。
墨屿三番五次救我,他又是何意?
罢了,想太多也无用,我提醒自己,漓落你别忘了,你差点殒命于他的剑下,不该在沉溺于与他的过往。
又想到那日灭灵剑穿过我身体时并无疼痛,想来奇怪,我便起身去寻云渊,想问个究竟。
夜已深,魔界守卫松懈,云渊的寝房还有微弱的光亮,我走近一看,竟看到云渊在吸食一个从天界抓来的仙君,背后红色九尾在微微晃动。
我急忙往后退,回到寝房立马熄了灯。
云渊竟是九尾红狐,他练的似乎是狐族禁术,那禁术只有狐族法力最高阶练得,且练了会走火入魔。
他法力竟如此之高,为何还要隐瞒于我他是狐族的事实?
这个云渊和我啊娘阿爹又是什么关系?
诸多疑问如今我只能自己找寻答案。
第二日,我潜伏在云渊修炼的必经之路,打算试他一试。
几招下来我还是不敌云渊,我对他使出之前墨屿教我的万针林,用来脱身,云渊最后使出的招式居然是极光吟,我脱身后变回真身藏在林中。
极光吟只有纯狐族能练,墨屿知我是狐,教我的第一个招法便是极光吟,如今这天上地上,能修得高阶极光吟的,除了我也就只有云渊了。
我族人皆死于天帝收复失地的战役中,我以为,这世上再无纯狐氏,且他还是种族内本就稀少的红狐。
那司夜天神便是他杀的,落羽毒也是他下的,这个云渊,一定有问题。
8
晚上我偷偷潜入了皎月堂,墨屿那日为了救我受了我一剑,我想看看他恢复了多少。
我化成蝶飞进了他的内殿,墨屿躺在床上,苍白的唇紧闭着。
他竟会伤得这样重,实属不应该,是不是九天雷劫伤到了根本?
想这些做什么,他受伤不能恢复岂不是更好,也不能拦着我了。
「咳咳……」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因为剧烈咳嗽有些潮红。
罢了,就算是我还你那日救命之恩,下次再见,可能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我拿出短刀,在自己的心口划了一刀,我的心头血果然是好东西,给他喂下之后他的脸色逐渐好转。
「漓落。」我一惊,转身看他,眼睛还闭着,嘴巴微微动了动,我瞬间松了口气。
我往夜空一跃,跳入滚滚云海。
回到魔宫,云渊已经在等我。
「下月月圆之日乃天地至阴之日,魔力大增,为开战大吉之日,到时你可别对你的旧情郎心软,否则功亏一篑。」
「自然不会。」我拿出我的长剑用袖子擦了擦。
云渊离开后我潜到了他的房间,今晚月圆,他必然不在殿内。
魇法是我幼时在阿爹的房中偶然翻到的一本书。上面记录着狐族的禁术,云渊修炼此法,吸食神魔的功力为自身所有,每逢月圆之日力量达到最大,却也是最危险的时刻,所以他要出去找地方闭关。
待功成那日如正逢月圆,那无人能敌。他选在下月月圆,那就代表他即将功成。
我去他房间翻了一圈,并没找到什么可疑的。
不管他练何法,只要他能助我杀了天帝,报了我的大仇,便是好的。
嫁祸我的帐,等日后再与他算。
那凝仙草确实是好东西,我服下之后,那冰脉已没再生长,这段时间我的灵力大幅提升。
月圆之日,我穿好战衣,跟随云渊出战。
魔界数十万魔将立在忘川河边,周围鸦声不断,尘土飞扬。
墨渊坐镇主将,一身金甲威风凛凛,各路神仙在他左右,想来后边白茫茫一片都是天将。
那烦人的太上老君又开始啰嗦:「你这妖女,居然能从灭灵剑下逃脱,今日便叫你灰飞烟灭!」
我率先出招,将那老君重伤落地。
墨屿拿出长剑,朝着云渊出招,几招下来,墨屿似有不敌之意。
墨屿再次发起进攻,这次勉强与云渊打了个平手。
「墨屿,喊你老爹来,跟我打,你不够格。」
墨屿阴沉着脸,双眸里怒火尽显:「云渊,灰飞烟灭就是你的下场!」
「哈哈哈哈。」说罢云渊使出禁术,墨屿也眼疾手快,一个飞身躲过了他的攻击。
此时天边乍现一道金光,天帝一身白金蟒袍现身。
云渊看见他便讥笑:「别来无恙啊,霖白。」
天帝皱着眉:「典瑜,想不到你改性换名藏于魔界,时至今日你还不知悔改!」
「霖白,废话少说,这天帝之你坐了将近万年之数,也该让我坐坐了!」云渊此时已将近疯魔。
9
「当初你因嫉妒成性,残忍杀害一起奋斗的同僚柒生,随后逃窜,如今还想觊觎这天帝之位,你可明白何为帝君之道?」
听到柒生这个名字,我心底如巨石掉落,我看向云渊质问:「我啊爹是你杀的!云渊!」
「漓落,你别听他胡说,他故意挑拨我们,快杀了他们,看看,你的杀父仇人就在眼前,毁你灵识的负心汉也在眼前,只要你跟我合作,一定可以杀了他们!」
「你是柒生之子?昔日听闻有一白狐杀我天宫仙君,偷盗灵药便是你吧。」
天帝将一法器朝我投来。
「父帝!漓落他是被奸人所蒙蔽,也依法处置了,还请父帝……」
「墨屿。」
墨屿急吼吼为我辩驳,还没说完就被天帝打断,天帝朝我扔了一颗珠子:「这是你父亲柒生所留,你可用你的血催动,便可看到真相。」
我认得那东西,是狐族湮灭时所留,至亲可看到弥留之际的景象。
我看到我啊爹在与天帝、云渊收复失地后被天帝嘉奖,我啊爹可直接飞升上神,云渊只得了个小职位,回族里时他趁我爹不备,将其残忍杀害。
我竟认贼为主,差点报错仇!
「云渊!,你还有什么好说,你这奸人,害我双亲湮灭!我今日一定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你这蠢货,他区区几句话就信了,枉为我狐族,罢了,今日我便送你去与你父母团聚!」
我汇聚灵力,极力使出极光吟朝他劈去,云渊竟轻松就躲开,天帝和墨屿同时发招,也只是打得云渊后退了几步。
「典瑜,你竟练禁术,可知这违背天魔律例。」
「律例!哈哈哈,我就是这天地的律例!」
墨屿汇聚灵力,四方天空上均现金色火焰,奋力朝云渊一击,云渊被击退,口吐鲜血。
「认输吧,云渊。」
云渊忽然现出九尾,墨屿躲闪不及被击落在地,天帝朝着云渊使出斩仙决,云渊又与天帝缠打了起来。
很快,天帝与云渊两败俱伤。
墨屿拿出一个塔来,云渊吓得连连往后退,可他还是故作镇定:
「墨屿,还在强撑?你为了漓落那个蠢货失了一魄,如今还敢耗费灵力,你是不要命了么?」
什么,我看向墨屿,怪不得之前与我交手他能伤得那么重,怪不得灭灵剑下我还能活,原来,是他……
一时间痛入心脾,云渊趁我不备将我吸了过去,他吸住我的头顶,威胁墨屿:「把你手上的东西扔了!否则,立马让她灰飞烟灭!」
「你放开她!」墨屿嘶吼着,眼底猩红。
「墨屿,别管我!快杀了他!」
云渊发动灵力,灵力逐渐被他吸走,我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墨屿猛地将昊天塔扔在地上,嘶吼着:「你放开她!」
「跪下,求我。」云渊叫嚣着,似乎已经走火入魔。
「墨屿,不要!」
「你是战神,如何能跪邪魔!」天帝在一旁痛心疾首。
墨屿赤红着眼,咬着牙,微微屈了膝。
昔日威风凛凛的战神怎能为了我下跪于妖魔,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呐,我忽然记起啊娘曾经告诉我,狐族的命门就在胸口下三寸,只要爪子够锋利,便能伤其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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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凝聚灵力,将手掌变回利爪,趁其不备,一爪插进云渊的身体,云渊一掌将我拍开,云渊朝我使出大招,墨屿一个飞身将我护在怀中。
他与我一同落地,手臂一直紧紧将我拥住。
他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几缕发丝垂在鬓边,却还是柔声与我说:「等我。」
昊天塔重新回到了墨屿手中,他凝聚全数灵力,瞬时四面八方四条金龙翱翔,上空电闪雷鸣
「昊天神塔,五星镇彩,光照玄冥,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收!」
云渊现出真身,想逃,我朝他使出极光吟,片刻之后他被收入昊天塔之中。
云层褪去,金龙归位,七彩祥云现于上空。
墨屿半跪在地,我飞身过去牵住他的手,此刻的他已精疲力尽,昔日白皙的脸庞染了殷红,天帝立马给他输送灵力,可均被他的元灵弹回。
「父帝,没用了,不必……为我劳神。」
「为父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话毕天帝立马化龙飞往九重天。
我抚上他的脸庞呜咽着:「墨屿,我怎么救你,我怎么才能救你?」
我边哭边为他输送灵力,可是那些灵力全被弹了回来。
他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漓落乖,不哭。」
他抽出手,轻抚我的脸,为我逝去泪珠:「还好,这一次,我护住你了。」
我用脸颊去贴他的手,回他:「护住了,护住了,你每次都护住了,以后还要你护。」
我的泪滴落,一朵红莲隐隐出现在他的额间,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红莲印从未消失,我的爱,也一直如初,漓落,好好活着。」
「上一次,是我不信你,别……记恨我。」
说完他忽然反握住我的手,将残存的灵力输送给我,任我如何挣扎,他都紧握着不放手,直至我的冰脉全数褪去。
墨屿再也支撑不住,手掌从我的手中滑落。
「墨屿,不要!」
万物静寂,他化成一缕烟随风散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枚红结,编的歪歪扭扭。
12
后来我才得知,墨屿将他的一魄制成护甲,穿于我身上,那日灭灵剑灭的,是他的一魄。
因此我幸存一魄,墨屿一直用灵力滋养我,又找到回魂丹为我续命。
怪不得那日他在紫云树下问我是否随他去山中修炼,我说不愿,后来他便给了我一个护甲,命我时时时穿在身上。
红莲结情印一旦生成,爱灭,印消。
他使用法术暂时封存,当爱意达到顶峰,便会冲破封印重现。
墨屿失了一魄,修为减了大半,再加上为我受了雷劫,更是雪上加霜。
与云渊一战,灵力散尽,元神湮灭。
我知道,当初他处置我是为了平怒,只有那样,天界才不会再追究我的责任。
我日日在紫云树下编红结,一呆就是千年。
当初池子里的小金鱼都快修成道了。
池中小金鱼来报我:「漓落姐姐,听闻今日南海有条小金龙来了天庭,天帝非常高兴。」
小金龙?
我感觉心跳都要停摆了,急忙化成真身往外冲。
刚到南天门口,一席白衣的少年朝我走来,终是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他一把就把我提溜起来,柔声道:「我带了上好的烤鸡仔,就赏你这小狐狸吃吧。」
我舔了舔他的手,额间一朵红莲渐渐现出。
我将他带来的小鸡仔全数吃了,摸着肚皮:
「啧啧,好吃!」
「好吃每日都给你做,给你养得白白胖胖。」墨屿一身月白挑金长衫,立在一旁,笑得十分宠溺。
紫云树花叶缓缓飘落,池中鱼儿再次羞红了脸躲进了石头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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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6: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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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爹他绝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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