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与修罗场更配哦
止戈:贵女翻车实录
被越疆和薛安轮流强制坐了半天的塔顶,月僵蛊发作又浑身僵硬,我早就疲惫不堪。与薛安互相瞪了对方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困倦闭上了眼,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唤了两声夏禾,坐起身来正对上薛安那张灿若桃花的脸。
「还睡吗?」薛安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里颇有好似两人成亲多年沉淀下来的温柔,听得我老脸一红,赶忙摆摆手。
坐起身来才发现我头上的发梳等物件都被拆了下来,好端端地摆在桌上,有一只耳铛正被薛安捏在手里把玩,我咳嗽了两声,有些不敢看薛安,「我是请你来办正事的!」
「是办正事。」薛安转身接过一旁满脸傻笑的夏禾手里的册子,翻开了一页,「你确定要安排谢琳同沈素馨坐在一起?」
薛安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她们两个若是不坐在一起,我整个宴会都白办了,我抓了抓自己后脑勺上的头发,有些莫名的烦躁,「是要坐在一起啊,沈老夫人都将箤螺送过来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沈老夫人给你送箤螺了?」薛安皱眉「啧」了一声,将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将我挠头的手拉下来,摸了下我的指甲,「仔细挠破了。沈老夫人那边你不用管,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薛安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右眉一挑歪头看我,「你想回沈家?」
「倒也不是。」薛安看我的样子认真极了,我本就低着头,抽出被他握在手里的指尖后,头低得更狠,斟酌着字句,「沈将军,我想知道,沈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话说得半真半假,将责任都推到了沈老夫人身上,难为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替我背黑锅。沈将军是我的亲爹,这一点我一直不能完全接受,常听人说沈将军当年骁勇善战但并不是个粗人反而温文尔雅,一派文人风雅。这……一个驰骋沙场挥刀砍头的大老爷们是个拿扇子的文绉绉的公子,我有些想象不出来。
我因为撒谎而产生的犹豫和闪躲在薛安眼里,全成了我被沈家欺负后无依无靠孤立无援的辛酸,薛安沉吟了半天,转身吩咐了夏禾两句,便起身出去了。出去前他还十分郑重地摸了摸我的脸,沉着又坚定地告诉我,「你是我的王妃,没人能欺负你。」
薛安走了一阵子,我才坐在妆镜前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正认真给我束发的夏禾,「薛安去干吗了?宴会还要他负责呢,借着由头住到行宫里来了,怎么光占便宜不干活?」
「县主,您真不知道祁王去干吗了?」夏禾将点翠发冠上坠下来时缠在一起的流苏解开,指尖拨弄了两下珊瑚珠,抬头在镜子里与我对视,「县主,您为什么不愿意正视祁王对您的感情呢?分明祁王对您很好啊,而且您好像也很喜欢祁王。」
「夏禾你没睡醒?」我拍桌而起,好像被夏禾踩到了尾巴,发冠上的流苏摇摇晃晃,d 玉片和珊瑚珠撞在一起的声音起在我的耳边乱响,一片清脆。夏禾站在一旁不言语,我搓了下通红的手心,重新坐好,是问夏禾也是问自己,「我喜欢薛安?」
「奴婢也不知道,县主的心意只有县主知道,奴婢只是觉得县主在祁王面前总是肆无忌惮些。」夏禾垂下眸子重新理了两下流苏,咬了下嘴唇,没再说什么,只是拾起桌上的胭脂盒子开始给我上妆。
夏禾上妆的手艺是春蝉细细教过的,比起春蝉有过之无不及,动作麻利,讲究淡扫蛾眉轻点丹唇。这时,夏禾沉稳的模样有一半春蝉的娴静。她倒是沉稳了,我的心里却乱糟糟的,薛安啊,我从前大概是喜欢薛安的吧,谁会不喜欢那样明艳骄傲的倜傥少年呢?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和薛安因为上课斗殴被太傅罚站,薛安双臂一横抱在胸前,半靠在墙上,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比背后的晚霞还要热烈。可是我一直不信薛安会喜欢我,自那场莫名其妙的绝交以后,薛安未曾赞过我一句,可是却在我爹出事前突然开始疯狂表明心迹,太蹊跷,太让人难以相信了。与其说我现在不喜欢薛安了,倒不如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喜欢了,薛安啊薛安,你到底手上有没有沾着我爹的血。
只要我一日不弄清楚,我就绝不能喜欢薛安。
下人来通报时说越疆同薛宁一道来了,倒是叫我有些吃惊,这俩人怎么走到一道儿去了,笑面虎大聚首?我急着看热闹,加快了步子往侧殿去。薛安硬气,也不管行宫的规矩,直接将饭局安排到了正殿,关键是我那个做皇帝的舅舅居然没有意见,还写了手书来跟我唠叨了半张纸他的雕龙大柱子是多么的大手笔。现在还未到开宴的时候,来客是要请到侧殿喝茶的。
我站在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张笑脸往里去,往正座上一端,开始今日的表演。
越疆仍是一身黑衣面无表情,领口的银色绣纹倒像是蛇的鳞片,端坐在位置上正与薛宁说着什么。薛宁一向维持着白衣翩翩公子如玉的外表,挂着笑的唇角隐隐有口脂的痕迹,怎么瞧怎么像一只狐狸。
见我进来了,倒是薛宁先打的招呼,他晃了晃手里的茶盏,笑眯眯地冲我点头,「表妹的茶真不错。」
「表哥来了,当然要用好茶。」我接过夏禾递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立刻明白过来,这茶可不是我常用的,御前的晴雪团,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薛安的手笔,可我关心的地方并不在这儿,搁下茶盏我冲越疆点了点头,再次转向薛宁,「表嫂呢?怎么没同表哥一起来?」
「你表嫂啊。」薛宁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转了半天才开口,「也该到了,去翠苑坊取物件了。」
翠苑坊,皇家宗室的瓷器大多是从这儿取的,这时候去翠苑坊做什么?我笑着点了点头,想起来上次谢琳碎了我一件茶盏,该是送到翠苑坊去修了。
「少主此次来帝都可要住些时日?」薛宁的目光从我的身上流到越疆身上,脸上的笑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明明薛宁与薛安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但他却凭空多出些慵懒来,总是架着种洞悉一切却又不语的态度。从前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意趣,如今再看便只有嫌恶。
越疆迎上薛宁的目光,捻了捻衣袖的银纹,「承王可是有何事?」
薛宁笑得深沉,我便知道这厮没安什么好心,刚欲出言阻止,便有个丫鬟匆匆进来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往地上一跪,抬头看我如同看什么救星一般,「县主,请您移步鎏金池。」
鎏金池?
行宫是有名字的,叫作攸同园,进了园门多走几步便到鎏金池了,我脑壳一疼,猜想莫不是哪几家小姐起了什么争执,便带着夏禾去了。小丫鬟嘴严,薛宁可能带着看戏的心跟我一起来了。
我说怎么半天不见来人,原来大家都搁这儿看戏呢,鎏金池围着看锦鲤的人多,眼睛却都往沈素馨和谢琳这边瞟。有几个官家小姐站在谢琳这边帮着说话,可是奈何沈素馨带着老娘来的,沈夫人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噎得几位小姐也说不出什么来。这一辈的世家公子都养得还算心术端正,明辨是非还是做得到的。可是碍着沈夫人的面子也不好上前说什么,见我与薛宁越疆一道儿来了,纷纷如释重负。
我带着夏禾上前,瞥了沈素馨一眼,又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脸,眼泪是租来的吗,不赶紧哭几场后面就没了?上次在宫里沈素馨来救我,虽然并没有成功,但是我对她有些改观,觉得她倒也不是个只知道哭的废物,可是如今一到沈夫人身边,怎么又成了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薛宁已然站到了谢琳身侧,我冲谢琳递了个眼神,向沈夫人问了句安,转身训斥夏禾:「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叫沈夫人做长辈的在这里站着?」
「县主可舍得出来了?」沈夫人一瞧见我,不悦便写到了脸上,见我训斥夏禾,颇为轻蔑地笑了两声,「等着县主为我家馨儿申冤呢,县主倒是叫自家姐妹好等。」
申冤?申什么冤?我还没陷害她呢怎么就申冤了?
「戈儿。」谢琳低低地唤了我一声,刚欲上前就被薛宁挡到了身后,脸上的焦躁难掩。
沈素馨哭唧唧的,沈夫人又一副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样子,今日又确实没什么长辈,大家倒也没有过分拘着规矩。在场的官家小姐少爷你一句我一句的,我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我猜得不错,谢琳去翠苑坊确实是去取补好的杯盏了,该是这几日夫妻生活和谐得很,于是她今日欢欢喜喜地捧着来了,好死不死的在鎏金池碰上了沈夫人和沈素馨,三言两语起了争执,谢琳的茶盏掉进了鎏金池,谢琳什么性子啊,拽住沈素馨就要她捞。但沈夫人又不是摆设,谢琳到底敬沈夫人是个长辈,没有坚持,可沈夫人反倒觉得吃亏了。
我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还真是为老不尊,沈老夫人到底从哪儿给沈大人找回来的媳妇儿?
沈素馨的脸早就丢尽了,薛宁在这儿,我总得顾着几分皇家的面子。吩咐下人将各位小姐公子带到偏殿去,等人都走了,我才拿出庄家的态度给沈夫人解决。
「沈夫人您是长辈,何必与承王妃如此计较,再说了,沈小姐手误,将承王妃的东西掉进鎏金池,也是有错在先。」我寻思着待会儿有正事要做,和稀泥便过去了,待会儿是要劝慰谢琳几句的,便冲沈夫人赔了几句好话。
不过我忘了沈素馨和谢琳是宿敌,沈夫人和谢琳更不对付,我更不知道沈夫人这几日在家中不愿将二房让出来,没少挨老夫人骂,这会儿对我也是怨气满满。
「谁有错在先?倒是知道本夫人是长辈?毫无规矩!」沈夫人转头看我,面上的鄙夷毫无保留,「凭你这般作态也想进沈家的门?罪臣之女,那样的出身,傍上祁王真当自己了不起了。」
沈夫人这番话说的声音不大,倒也如同泼了一碗黑狗血在我脸上,真是字字诛心啊 ,那样的出身,怎样的出身?
夏禾见我愣住,扯了下我的袖子,我转头看了夏禾一眼,敛了笑意,正瞥见越疆双臂交叠在胸前,站在不远处脸色差得可以,方才我还以为他走了。
「容戈是父皇唯一的外甥女,是本王的表妹,沈夫人这番话实在是多有不妥。」薛宁眼瞧着谢琳要往沈夫人身上扑了,一副要咬人的架势,才拦下了她的动作,慢悠悠地开口,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笑意温和,礼数周全,却瞧不出半分真心来。
远远地听见有人唤我,我抬头望去,原来是薛安。
「哎哟,怎么,看自己的靠山来了?」沈夫人睨着我,活像我是勾引了她老公的狐媚子,一旁的沈素馨面色难堪,想要说些什么,被沈夫人瞪了一眼,噤若寒蝉。
「是啊,靠山来了。」我冲着薛安笑了笑,回过头来,抡圆了胳膊猛地甩了沈夫人一巴掌。这一巴掌抽得实在,我的手都麻了,掌心都是火辣辣的疼,脸上却冲着沈夫人笑,「夫人怕是忘了,我娘是昭荣长公主,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我身上有一半留的是皇室的血脉,方才那些话,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说,非议皇室,杀头大罪呢。」
沈夫人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见我扭头就走,恼得大喊我的名字,带着夏禾朝薛安走了几步。背后沈素馨惊叫了一声,我刚转过头,就瞧见方才站得好端端的沈素馨扑通一声掉进河里。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站在池边的薛宁也下去了。
薛安已经到了身边,一把箍住我往怀里一拖,语气焦灼,「别过去!有蛇!」
蛇?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蛇?
我闻言顺手拉了夏禾一把,朝薛安看的地方瞧去,果然瞧见几条翠色的影子迅速窜进了鎏金池里。今日天气好,阳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水纹层层晕开,几条碧色的小蛇混在池水中若隐若现渐渐逼近沈素馨。
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攸同园本就比别处暖和,平日里更是四季如春,这一处的蛇不冬眠倒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理解。更何况,是小翠呢。
方才薛安怕我被蛇咬到喊得急迫,周围的人听得清楚,准备下水救人的下人都在池边犹豫不决,谢琳自从做了正妃以后,身边便一个丫鬟都不带了,见着薛宁掉进水里了便要往水里跳,夏禾眼疾手快扯住了谢琳,谢琳挣开夏禾又往池边冲,直接被夏禾抱住,一旁的小丫鬟才反应过来赶忙去拦谢琳,一时间场面慌乱,谢琳颤着声音推夏禾,眼里的泪突然就下来了,「阿宁,阿宁怕蛇。」
因着沈素馨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一时间仆役都不敢轻举妄动,沈夫人心急如焚守在池边又哭又闹。有人落了水,原本那些走远的官家子弟小姐们又都回来了,一时间鎏金池边乌泱泱的围了许多人。
这边夏禾刚哄住了谢琳,那边便听见水里的沈素馨的哭号,「有蛇!有蛇!表哥救我!」
沈素馨连着喊了好多声表哥,喊得凄切,岸上的人议论纷纷,连着谢琳都愣住了。只有我知道沈素馨是看见薛安了,她喊的表哥从始至终都是薛安。可是旁人并不知晓啊,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薛宁身上瞟。
我撇了撇嘴,与薛安拉开距离,想要嘲讽他两句却又不想让人将注意力从薛宁身上移开,只能悄声道:「喊你呢,表哥。」
薛安忙着差遣下人救人,见我这副样子,嘴角一翘,「不是容戈表妹我可不救。」
薛宁是会水的,我远远地瞧着,他本人是丝毫没有要救沈素馨的意思。本来冬衣厚重浮在水面上就已经很吃力了,再要躲开蛇更是力不从心,他好不容易游开些与沈素馨拉开了距离,谁承想那蛇缠上了沈素馨的手腕,惊得沈素馨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死死扒住了薛宁。
女儿家名声最重要,同男子一起落水已经是不妥,若是又被个仆役救上来,沈素馨算是完了。大庭广众之下找个会水且不顾自己名节的丫鬟谈何容易,这下沈素馨往薛宁身上一扒,所有小厮都没了顾及,七手八脚地将两人都给拉了上来。
沈素馨上了岸后吐了几口水,便昏迷不醒,沈夫人见自己的女儿上来了,一口老气落回肚子里,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今日这一遭闹得我心烦,先前给我瞧病的太医还待在攸同园里,将沈素馨和沈夫人抬到偏殿又请了太医来看。薛宁倒是没什么大碍,去薛安的院子里换了衣服,还细细地哄了谢琳许久,从前倒是没看出来,薛宁这般喜欢谢琳。
再有什么事,也得吃饭,我将这几个麻烦精安排妥当到正殿时,薛安已经主持开宴了,倒是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到底是官家子弟,什么场面没见过,饶是刚经历了这种场面,也处乱不惊。越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捏着酒盏,见我进来了,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抬眼冲我一笑。
我见过越疆这样的笑,是运筹帷幄,是将所有人都玩弄股掌之后觉得不过如此的笑。方才那几条翠色的蛇,我一看便知道是越疆的手笔,缠上沈素馨手腕的那条是给我吓得半死的小翠。
这顿饭大家吃得欢愉,沈老夫人所赠的箤螺在席间大受欢迎,薛安将螺肉细细地挑出来放进碟子里,然后将碟子摆到我的面前,把筷子递到了我的眼前,「不饿吗?」
薛安这般同我坐在一起,是不合礼数的,但是唯一的长辈沈老夫人在别院里躺着,在场的又都知道我与薛安有婚约在身,倒是没人敢多嘴,只是越疆这时不时晃过来的目光,让我觉得非常不自在。我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箤螺肉来塞进嘴里,有些食不知味。
这些箤螺是特意给沈素馨和薛宁准备的,沈家人爱吃箤螺,沈素馨自然不能例外,但是沈素馨身子不好,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所以沈素馨那桌的箤螺里只放了一味调味的萝萨。偏偏谢琳嗜辣,无辣不欢,故而谢琳和薛宁那桌的箤螺都放了苏扬特产的稀有辣椒。
苏扬特有的辣椒又叫媚萝,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正是因为这种辣椒吃过之后一旦感受到有食用萝萨的异性在周围,必然欲火焚身,非此人不可,薛宁和沈素馨难逃此劫。这个法子是越疆想的,阴狠无比,最为致命,用的东西也奇奇怪怪,很符合越疆南疆少主狠辣阴毒的名号。万事俱备,到头来越疆却放了小翠出来,这我就很疑惑,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计划?
我将碟子里的箤螺吃完,抬头看越疆,越疆正不眨眼地盯着我,我一手撑着脑袋,微微扯了下自己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的侧脸,希望薛安能看不到我,颇有股掩耳盗铃的味道,捂嘴咳嗽了两声,吸引了越疆的注意,然后暗戳戳地指了指自己。
「怎么了?」薛安伸手揽过我的肩膀,夹了两筷子菜给我,「怎么今日吃得这么少?」
「我在想薛宁的事。」我这话也不算作假,越疆的计划突然改变,我心里实在没谱。我顺从地将薛安夹得菜吃饭,望了望沈素馨和谢琳的空桌,转头与薛安对视,「薛宁是不是必须娶沈素馨了。」
按照如今的架势,沈素馨和谢琳一同掉进水里不说,沈素馨还整个人都挂在了薛宁的身上,众目睽睽,再加上沈家位高权重,薛宁若是不妥善解决,恐怕在朝要受很大的压力,除了娶了沈素馨别无他法。
薛宁和沈素馨已成定局,唯一有悬念的事是沈素馨的位分,一个王爷不可能有两个王妃,沈家的嫡女做妾,天大的笑话,叫刚做上王妃的谢琳退位让贤,更大的笑话。
沈家和谢家注定不和。一想到闹上大殿以后谢太师有多暴怒,沈大人有多咄咄逼人,这件事有多难以收场两败俱伤,我就乐得想要笑出声来。
父债子偿啊……
我借口要去如厕从大殿内跑了出来,从鎏金池过了一遭才绕回自己院子。我的院子里有一棵三人合抱的四季树,旁的优点没有,就是枝繁叶茂最甚,饶是冬天也碧绿丰茂得让人瞧了就充满希望。我进了院子,一抬头便瞧见越疆正倚在树干上双目紧闭。许是在中原待久了,没了南疆太阳的摧残,他整个人白皙了许多,竟然被我瞧出几分面色苍白的意味来。
「越疆?」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加快了步子上前拍了越疆的肩膀一下,「越疆你怎么了?」
越疆抿唇,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还未张嘴,血便从唇角溢了出来,「戈儿……」
我虽然自己吐过血,但是从没见过别人吐血是什么样子的。以前侯府里有个老奴得了急症,时不时就要吐口血来,于是我爹便叫他养着不要出来见人。我原先以为是我爹转性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爹觉得逢人吐口血不吉利。越疆的血从嘴角溢出来,滴滴粘连,血色黑红,我脑子一抽伸手去捂越疆的嘴,粘了满手的血迹,越疆歪头将脸搁进我的手心,扯出一丝笑来,如同那晚在塔上一般,隐隐可以窥见些许混杂着无望的期颐,「你怎么哭了?」
「越疆……你怎么了……」我有些无措地伸着手,手上的血迹黏了越疆一脸,我生得白净,手也比寻常人白嫩些,血渍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我的鞋面和裙摆上,我感觉到我的手在抖,「你到底怎么了?」
越疆从今早来了以后,面色便不大好,我是注意到的,但他临时改变计划不说,还在宴会上一直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的样子刻死一般……我心里的不安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我要死了。」越疆伸手环住我的腰,将我箍在怀里,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头,抵着我的额头,蹭了我满脸的血渍,努力地将血咽下去,好说清楚自己的话,「容戈……你要永远做天上的月亮……」
越疆环着我的胳膊力气越来越小,明明痛到唇色惨白了,脸上还挂着笑,伸出手来想拭掉我的眼泪,指尖颤了两下,才触到我的脸。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完全接受不了,明明方才还坐在那儿冲我举杯。我哭得汹涌,眼泪混着血往下流,晕得脸上一片血红,紧紧地攥着越疆的衣襟,哽咽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越疆……你不要死……」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越疆叹了口气,捧住了我的脸,端详了我半天,看着我泪眼迷蒙的样子,轻轻笑了出来。我隐约有种预感,他要吻我,可是他不敢。
越疆犹豫的时候,从我院子的墙头上掉下一个人,穿着大红兜帽就直直地栽倒在我的脚边,抬头第一句话就是:「少主快亲少夫人啊!」
我认得这个人,他是越疆身旁的近身侍婢小红,对,近身侍婢是个男的,叫小红。
小红趴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满脸的焦急,伸手指着我,像是指着一颗蒜,目眦欲裂,「少主!快亲少夫人!快!能解绝情蛊!快!」
小红的声音嘹亮,像是一支穿云箭惊破了层云,我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我隐隐约约感知到了如果我亲越疆,或许越疆就能不去死。
越疆看着我,像是没有听见小红说的话一般,伸手拨开了垂下来遮住我眼睛的头发,但笑不语。我被越疆看得发毛,心里焦急,拽着越疆的衣领便吻上了他的唇,狠狠地辗了一圈,然后离开了越疆的唇瓣,抬眼看他,「这样你就能活下去了吗?」
「对。」越疆扣着我的肩头,反身将我摁到树上,凑近我的脸,眼底是翻滚的猩红欲望,好像无底的深渊漆黑却又诱人,然后重新吻了上来,瞬间撬开唇齿,毫不犹豫地卷走了我所有的呼吸。
不待我做出反应,越疆便松开了我,揽着我的腰转了一圈,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待我稳住脚步往回看,原来站的地方的树干上正钉着一根裂了缝的玉簪,薛安站在院门口,长发散落,眼底泪光闪烁却满脸冷漠地看着我,「容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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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8-27 12: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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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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