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
月满西楼:穿成病娇王爷的掌心宠
后几日,我一直忙着照顾孩子,晋王突如其来地把红鸾叫到我跟前。红鸾见到我,毕恭毕敬地站在下首,表情十分尴尬。因为从我认识这个人以来,她鼓动群体孤立我,一向与我作对。
晋王问我:「可会处理府中杂事严明治下?」
我摇头:「从没做过。」
他断定我会这么说,指着红鸾道:「那你跟着她学,做本王的王妃可不是只当一个花架子。」
我不禁再问:「你真要娶我?真的没在开玩笑吗?」
晋王垂下眼睑默着脸,语气带出一丝威胁:「没有。但如果你继续什么都不会,既无出身又无才学,如何登高服众?」
我保证:「好,我会认真学习的。」
红鸾见状慌忙跪下,口中呼道:「殿下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教导许姑娘。」
晋王吩咐:「起来吧。」
红鸾却仍跪着瑟瑟发抖:「殿下,奴婢惶恐。奴婢过去与许姑娘产生诸多误会,奴婢愿认姑娘为主,恳求姑娘能够不计前嫌原谅奴婢。」
我有些尴尬,坐在旁侧的晋王对我似笑非笑:「你同意吗?」
「啊?」我反应过来,悄声问道,「你让我跟她学,我会不会又被欺负啊?」
他像听到笑话一样:「你别找她麻烦就不错了。」
晋王走后,红鸾让几个小丫鬟抱了一堆王府的账本过来,我看得头大。她问:「主子会拨算盘吗?」
我打岔:「你别叫我主子,我瘆得慌。绿莺也只是唤我本名,从没叫我主子。」
红鸾的脸色立刻又变得十分不好,小心翼翼地询问:「那奴婢该怎么称呼您呢?奴婢知道自己愚不可及,您不计较奴婢的过错已是宽容,怎敢与绿莺妹妹相提并论?」
我道:「没事,你唤我本名吧。」
红鸾闻言,再度屈膝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我叹气:「你别动不动就下跪了,我真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以前只是孤立我,从没想过要害我性命。」
红鸾的表情好像快要哭了:「您的记性真好。」
我转开话题:「我不会拨算盘,一定要学拨算盘吗?」
红鸾道:「算账必是首先要学的,以后府里管家过来报账之时,您定要仔细检查一遍各项账目是否出错,如何调配。」
我反驳:「可这不一定要通过算盘计算啊。」
红鸾相当疑惑:「王府名下产业之多,数据庞大,没有算盘,您怎能算得清楚呢?」
利用阿拉伯数字加加减减乘乘除除,小学生的数学题非常难吗?我很肯定地说:「我不用算盘,我手算就行。」
「好吧。」红鸾起身摊开其中一本账簿,说道,「不如您先算算这本账目是否出错。」
我拿来纸笔,算了半天加减乘除。红鸾在一边惊呆了,好奇地问:「姑娘,您在画什么呢?歪歪扭扭的。」
我不欲解释,红鸾便也不敢问了。
我闭关跟着红鸾学习如何管家,绿莺进来通禀,说梅蕊等在屋外想要见我。
我奇怪:「她不是出府了吗?」
绿莺道:「说是被老王妃召进府来整理一些遗物。」
我道:「哦,原来是这样。」
绿莺又问:「您见不见她呢?」
我想了想:「见吧,她找我肯定有事。」
梅蕊进屋,红鸾不愧是红鸾,能屈能伸知情识趣,马上跟着绿莺退到门外,方便我和梅蕊对话。
梅蕊一见到我,立时掏出手绢开始抹眼泪,并表示自己因为亲姑妈的去世整整悲痛七天七夜。
我:……
最后她收了哭腔,带着可怜兮兮的语气问我:「奴婢的姑妈死得虽惨,但既是殿下亲自处置,想必是罪有应得。她一个人死了不打紧,却害苦了梅家。姑娘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因我姑妈一人做下的恶事迁怒于我们?」
我道:「好的。」
梅蕊继续说:「或许姑娘不信,我姑妈在我眼里其实不是什么坏人,我也是刚刚听说她对您做过的那些恶事,不知她为何变得如此?」
我回:「我也不知道,我以前都没怎么惹她。」何曾料到刚刚穿越过来就是被她一顿毒打,躺在床上遍体鳞伤!
梅蕊叹息:「其实我姑妈很爱姑父,当初姑父还是靠着她的关系一步步爬上内院总管事的位置。现在姑妈死了,姑父也不受待见,自请出府去了。」
我道:「哦,我离开内院之后,的确没怎么见过你姑父,不知道他现在也已出府。」
「奴婢姑妈痴心错付,她太在乎姑父了,以前才会过来百般为难您。奴婢也错了,是我不自量力欲与姑娘争宠,其实殿下从来只是召我到书房唱唱歌,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可奴婢哪敢告诉其他人殿下根本没有宠幸过我,姑妈向来疼我护着自家人,希望能到老王妃跟前说道说道,靠着她的情面在殿下身边留住奴婢的前程。可如今……如今我害得姑妈死了……呜呜呜呜呜呜……」梅蕊说着说着,又放声哭了起来,「姑妈已经为她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您千万别再记恨了。」
我无奈:「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会的。」
她曾经想杀我,也欺侮过我,可现在她死了。人活着到了最后,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究竟谁亏欠谁更多,哪能算得分毫不差、清清楚楚呢?
梅蕊何必要在我面前哭诉?我是无法对她姑妈的惨死产生共情的!
活着做人,算清恩怨是一件多么累的事啊。
我难道不知道所有人对我态度的转变只是人情世故顺势而为,哪有多少真心实意?但我能拆穿他们吗,不能。人活着纠结太多就会痛苦,有时须要强迫自己不去想。
景常、景在长大几个月,趴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喜欢你一句我一句用婴语进行对话。景常喜欢笑,景在喜欢哭,两人说着说着,景常举起肉乎乎的小胳膊打一下弟弟的头,景在吓得哇哇大哭,被我马上抱到怀里安慰,然后兄弟两个很不愉快地结束日常交流。绿莺给他们做的夏衫已经穿在身上,下一步马不停蹄地准备冬衣。
我听说晋王已去秦国公府退婚,但老王妃坚决不同意他娶我,所以情况就这么僵持着。于是,他先做了另外的事。晋王把原主以及原主上下三代、旁系亲属通通去除奴籍,并且分配房屋田产职位,改头换脸重新做人。
等到年关将至,那些乌糟糟的许家亲戚全部涌入王府与我见面,一个个卑躬屈膝下跪磕头,说着感恩戴德的吉利话。虽然我都不认识他们,但这种壮观精彩的场面着实把我惊吓住了,我真的不知道原主还有这么多亲戚。
《长恨歌》里有一句「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竟然在我身上灵验了。
王府里蔓延开一种对我羡慕嫉妒恨的氛围,我成为众人八卦的中心。有人说,晋王今年做了准备,明年便会不顾非议以正妻之礼娶我过门;还有人说,我现在不只是晋王府的红人,在京城的贵族圈层都小有名气。
除夕夜晚,晋王令我盛装打扮,一起坐在宴席上。我看见老王妃的脸气得发黑,似乎下一秒就会暴起掀桌子。虽然她这么讨厌我,但大半年来从未主动找我麻烦,不知是因为老王妃太仁慈,还是晋王保护得太好。
晋王见状,神情一直很淡然,小声告诉我不必害怕,而且非常有心机地让乳娘把两个孩子抱来。
景常和景在将满周岁,已经会说一些很简单的话,比如我也很有心机地教会他们叫奶奶。于是,他们在乳娘的怀里扭来扭去,咿咿呀呀地唤着「奶奶奶奶……」一声又一声。
然而,老王妃的面色依旧没有好转,只象征性地吩咐丫鬟给了压岁钱,讨个好彩头,全程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也没有去抱两个孙子。
除夕之宴不欢而散,我有些悻悻然。我知道以我的出身做王妃的确太离谱了!如果没有我横生枝节,晋王本是原定明年迎娶秦国公府的嫡小姐。
就寝前,我给晋王宽衣,他对我说:「没关系,她逼不了我想娶谁。一年一年地耗,耗到心死,也就同意了。或者无须等她同意,本王照样可以娶你,只是那时四方宾客来贺,热热闹闹的,她不给面子不好看。」
我长叹一口气:「难为殿下了,早点睡吧。」
给两个孩子办周岁生日的时候,一直对他们不闻不问的老王妃却应邀光临。我十分惶恐,她屏退余人表示要和我单独说话。我继续惶恐地站在下首听她训示。
老王妃对着我皮笑肉不笑:「烜儿真是费尽心力想要把你往上拉,可惜无论怎么折腾,你的身份也无法与他般配。」
我不敢说话。
老王妃继续冷笑:「你让烜儿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你若还有一点良知,就不该如此痴心妄想,不加阻止。」
我保持沉默。我当然知道我不配,可我想让我的孩子做嫡子,我为什么要阻止?
「当初你来向老身讨要孙儿,说不想与自己生下的孩子分离。好,我体谅你我成全你。现在你是否也应该理解我这个做娘的人?添儿因为你已经两年未到府里探望我了,烜儿因为你做尽蠢事糊涂事。什么身份的人就应该待在什么样位置,你明不明白?」
这时,有人叩门,轻声呼唤:「王妃。」
老王妃怒问:「什么事?」
门外的人回道:「王妃,殿下刚刚来了,等您一起看两个小殿下抓周呢。」
老王妃气不打一处来:「他来就他来,这个不孝顺的东西!让他继续等着,我跟这个丫头还有话没说完。」
门外的人犹豫一会儿,又道:「王妃,表少爷也来了,跟殿下一起在外候着。」
「什么?!」老王妃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也不敢置信。
「添儿来了!竟是添儿来了!」
老王妃乐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两年了,已经两年了,给他寄去多少封信,次次都回,就是不见人影,现在终于想起过来看看我了。」说罢,激动地立马起身,打开门走出去。
我尚停留原地,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慌乱之间奔到明镜台前坐下,今日我穿戴了什么,是否得体?
我检查完自己的衣着妆容确无出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颤巍巍地迈出门去。屋外很热闹,宾客们众星拱月地围着两个孩子,在许多人中,我第一眼望到的就是他。
多年未见的表公子身姿卓然地立于人群之中,他今日应着喜气未穿白衣,而是一袭竹青色螺纹纩袍,额前不再留一丝碎发,全梳成高髻用玉簪固定。容颜未改,却已沾染些许生机燃尽的沉寂,静悄悄的,清冷如一道月色。
我呆呆地站在门边,不想走近人群。再偷偷地望一眼吧,望一眼少一眼。
我看见老王妃笑着询问表公子,我看见表公子作揖亦笑;我看见他周围的所有人所有事像一缕缕云烟迅速淡化飘散,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似乎触手可及的一个人。
然而,一声婴儿的啼哭将我惊醒,那些人那些事全部回来了,他再度变得遥不可及。
景在哭了,他哭得好伤心,可能他又被他哥哥打了。乳娘抱着他轻声细语地哄,我移开视线转向孩子之际,正好瞧见站在孩子身侧的晋王。
他阴沉着脸,却在对我笑:「秋沉,过来。」
景在哭了半天,乳娘怎么也哄不好,我接过手才逐渐消停。晋王见状,从另一个乳娘手里抱过景常,哥哥在他怀里摇头晃脑,看着弟弟哇哇哭却在咯咯笑。
这番闹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众观礼的宾客纷纷夸赞:「多可爱的一双麟儿,晋王殿下真是好福气!」
也有想讨好晋王的下属说:「这位姑娘与王爷站在一处宛若一对璧人,难怪如此得您宠爱。」
我视线越过人群,正对上表公子望来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笑意清浅。我的面色僵住了,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是何滋味。
老王妃提议:「添儿,过来看你侄儿抓周。」
表公子笑说:「好。」
老王妃似乎也明白了,他对前尘往事已然放下,感慨着:「希望两个孙儿都要养成像你这般不争不抢不霸道的好性子,不然又是操不完的心。」
绣桌上放好书笔、算盘、元宝、木刀、印章、笛子等十几样东西,晋王将景常交还乳娘,乳娘抱着他置于各色物件之中。景常吃着小手手,好奇地打量周围聚集的人群,似乎对桌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咯咯咯咯……」不怕生的他突然笑起来,双眼眯成小月牙儿,可把大家萌坏了。
老王妃好声好气地与他说话:「喜欢什么去取,都等着呢。」
景常似乎听懂了,蹬着一双小短腿,竟是嗖地一下直起身子。我震惊,他已经能够自己站起来了。
景常拿起桌上的元宝,揣在怀里,然后「咿咿呀呀」说了一通婴语,引得我怀里的景在探头看他,「咿咿呀呀」地开始此起彼伏的对话。大概只有他们自己能够互相理解彼此。
元宝的寓意是富贵一生,家财万贯。景常是晋王长子,我也一直为他嫡出的身份努力,很是照应。
等我把景在放在桌上,他爬了几步,想也不想,也和哥哥一样拿起金元宝,「咿咿呀呀」地说话,似在挑衅。
众人都被逗乐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实诚的俩兄弟,啥也不爱只爱金银珠宝。
老王妃给他们一人打了一件长生锁挂上,并一人赠予一袋价值不菲的夜明珠。我连忙谢过,她对我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吩咐:「孩子累了,你抱下去吧。」
我道:「是。」
我根本不敢多在意其他,也不敢表露一丝一毫的留恋,头也不回地离开筵席,那处的热闹已经与我无关。
回到厢房,我把两个孩子放在榻上,他们其实不累,没到要睡觉的时候。我坐在床前,看他们爬来爬去滚着珠子玩。玩着玩着,景常突然挥手碰了一下景在的胳膊,景在翻倒又哇哇哭起来。我无语,刚才已经哭了半天,现在怎么又哭了。我忙把景在抱在怀里喏喏地哄,景常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
景在的哭声怎么也止不住,我只得把乳娘叫过来询问。她也茫然不知所措,回道:「夫人恕罪,奴婢的确不清楚,小殿下并未生病,按道理不会哭这么久的。」
乳娘焦急地问:「小殿下,你怎么了?」可惜现在除了他的双胞胎哥哥,没人听得懂他独特的语言。
乳娘猜测「是天气转暖穿得太多发热了吗」,一撩开孩子的衣袖,「哎哟」惊叫出声。
我皱眉问:「怎么了?」
乳娘哆哆嗦嗦指着景在的右臂:「夫人您看。」
我看见了,他稍一用力似乎就会折断的白嫩小胳膊上留下一大块乌青的痕迹。乳娘轻轻触碰之时,景在感受到痛哭得更加凄惨,小金豆儿不要钱似的扑通扑通往下掉。
我整颗心疼得紧缩起来,是谁下的狠手?
晋王不知何时进屋,站在不远处冷冷地问:「怎么了?」
我吓得慌忙捋下孩子的衣袖遮盖严实:「没事,没事。」
他走近,望着我笑问:「孩子怎么哭了?」
我强笑着回答:「景在向来爱哭的,过会儿……过会儿就好了。」
晋王深沉凝视着我的脸,仿佛不想错过我一丝一毫的表情。我连忙转身不让他多看,要往榻前走。这个变态……这是他的亲生儿子呀!
晋王却伸手一把将我的身子调转回来,不由分说地撩开景在的袖子,那块乌青的痕迹蓦然暴露在所有目光之下。乳娘预料到即将来临的暴风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晋王问我:「知道是谁伤他的吗?」
既然他硬要戳破这层窗户纸,我也不由冷笑:「难道是殿下吗?」
晋王半眯着眸子,上下睥睨一番我的神情,承认:「不错。」
我义愤填膺:「景在是你的亲骨肉,你这么对他,他会痛的。我求求你,心里有气对着我来,孩子还小他们是无辜的。有你这么做爹的吗?」
晋王闻言反问:「孩子会痛,我就不会痛吗?」
我聊不下去了,这个男人如此神经质,或许哪天他因为我多看表公子一眼就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晋王见我沉默,只紧握我的手腕不放,寒声命令:「把孩子抱走。」
乳娘如蒙大赦:「是。」
孩子们被抱出去了,他过来搂我。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冷漠地告诉他:「现在是白天,外面还有许多客人。」
晋王却哂笑道:「本王知道,待到晚上家宴,你正好陪我去见那位最重要的客人。」
我终于忍耐不住,骂道:「殿下,你知不知道你有病?心里有疾病也是病,是要去看大夫的。我和公子看见彼此都没觉得有什么,倒是你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你懂不懂?景常景在都已经这么大了,我难道还会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吗?」
趁对方尚未暴怒,我赶紧服软劝说:「殿下,你答应我你会学着尊重我的,你看看你现在又忘记了。你不喜欢我看别的男人,我就闭上眼睛不看了好不好?但不要给我给别人找难堪。」
晋王松开对我的桎梏,道:「既然是你自己不愿见他,本王成全你。以后几天,你待在这间屋子不许出去,一步也不行。若再敢跑去私会,本王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
晋王再问:「你听见了吗?」
我道:「是。」
晋王走了,晚间外客散后有场家宴,我自愿不去,躲在屋里生气。绿莺察觉到,问我怎么了?我摇头说没事。我不说绿莺也知道,小心询问;「是因为公子吧,你和殿下又吵架了?」
我道:「没有,我不敢和他吵架。」
绿莺走到身边抱了抱我:「别不开心了,殿下对你真的很好,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
我全心依赖地靠在她的肩头,绿莺又问:「殿下是不是会娶你?」
我回答:「我不太清楚,但我希望这个世界丫鬟是能做王妃的。」
历史上不少歌伎民女靠着男人的权势一路开挂逆袭至后妃甚至皇后。对于那些女人而言,美貌只是一块敲门砖,更重要的是她们自身本领非凡,不仅能与丈夫性情相合,还能一路陪伴辅佐成就霸业。总之,她们只是出身低贱了些,提供的价值却远超一般贵族女子。
我看晋王只是一个安享富贵的闲散王爷,根本不欲成就霸业。就算他某天动了那啥心思,我也不能帮忙谋划什么。我和晋王性情亦不相投,我都不隐瞒我不爱他,很难保证他愿意为我这个无价值的女人做到哪一步。
「自然是能的,前朝也有一个宫女做了皇后……况且你现已脱离奴籍不是丫鬟了。」绿莺柔声宽慰我,由衷劝告,「公子的事你早该放下了,本来也是你不对。你若真能脱胎换骨飞上枝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非要三番五次和殿下怄气!你还没做王妃呢,等你求着他先当上王妃再说,到那时平起平坐想怎么吵就怎么吵。」
我依旧沉默着,绿莺很无奈:「我是为了你好,目前不宜和殿下翻脸!」
「我知道,除了我自个儿亲娘,不会有人像你这般全心全意为我着想。」我觉得心里涩涩的,问道,「绿莺,以后你也会出府嫁人吗?」
绿莺说:「我喜欢仰慕的人是殿下,不想嫁给其他男子。你让我跟在你身边,我每天能够看见他就知足了。秋沉,你答应我这个要求好不好?」
我点头:「哦,好的。」
数日后,我在晋王的亲自监督下老老实实地在屋里坐着。外面有人通传,表公子与老王妃叙了几天旧,突生要事动身返程,临行前欲向晋王辞别。
「醉翁之意不在酒。」晋王边评价边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看我。
我装作听不懂,继续和乳娘一同牵引景常和景在学习走路。
晋王见状道:「可。」
表公子进屋,为免晋王起疑,我和两个孩子及时退避屏风后侧。他身姿玉长,绰绰约约朦朦胧胧地映在屏纱之上,仿佛也是一幅自成风骨的水墨画。
表公子先唤晋王:「表哥。」然后似有所觉,对着屏风后的我行礼,「表嫂。」
我震惊,表嫂?!
景在趴在我怀里扭来扭去咿咿呀呀,可在这个瞬间,我竟好像什么都已遗忘,忘记世俗礼教忘记所有现实,抱着孩子走出去。
我终于看清他令我魂牵梦萦的眉眼,愣愣地说:「我不是你表嫂啊。」
表公子如沐春风地笑:「以后就是了,肯定是的。」他说这句话既缓慢又坚定,视线不是望向我而是对着晋王的。
晋王与他相视片刻,平静地道:「会的。」
话音落下,表公子当着他的面,再一次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向我作揖:「表嫂。」
我哑口无言,站在那儿,如同一个笑话。
表公子也无须等我回应,顾自对晋王道:「表哥,我走了。」
晋王道:「你走吧。以后可以像过去那样常来王府小住,我娘还是挂念你的。」
表公子答应:「是。我在青州诸事缠身,如今告假半月,很难再来叨扰表哥的这杯喜酒了。」
晋王谈笑晏晏:「心意到了就行。不过日后若是表弟娶亲,本王定是会去的。」
表公子闻言没有笑,神色怏怏地向晋王和我又行了礼,万语千言凝在他坦坦荡荡视我的目光之中,终究如鲠在喉无法吐露。我却看懂这种沉静哀伤的目光,他希望我能将他放下,从此余生顺遂平安喜乐。
表公子又离开京城了,但我知道他肯定会回来的。之后老王妃突然松口,同意晋王迎娶我为正妃。婚期定在四月初八,距离不到一月的时间。定是因为表公子帮我说了好话,但我不敢向任何人确认这个想法。我不敢问老王妃,更不敢问晋王。
晋王让我婚前先回娘家住,他来筹备婚礼。我便在王府侍卫的护送之下来到许宅。这座宅院是晋王置办的,原主父母已住了小半年,有下人伺候着。
因而管家开门见到是我,原主的父母本末倒置,像接祖宗似的亲亲热热地迎我入宅。原主的娘对两个外孙尤为疼爱,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晚间歇下,原主的娘到我屋里说体己话。先是问我:「两个小主子睡下了?」
我点头:「嗯,睡了。」
原主的娘高兴地牵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女儿嫁了晋王爷已是不敢肖想,现如今竟要做王妃了。」
我道:「的确像做梦一样。」
原主的娘告诫:「你做了王妃更要谨言慎行,否则稍有行差踏错,会被人拉下马来。你背后除了王爷,又无人护着你。」
我赞同:「我知道,我会让我的两个孩子永远是嫡子。」
原主的娘感慨:「王爷对你真是情深义重,单凭这份情你也该事事顺从忍让。娘听绿莺说,你敢和王爷吵架,你怎么敢和他吵架!你的性子几时变得如此暴躁?」
我有些恼怒:「绿莺怎么什么都告诉你!我没和他吵架,是他做得太过分了,我忍不住才……」
原主的娘打断:「什么过分?王爷做事能叫过分吗,他无论做任何事都有道理。如若以后他对你倦了,也别争风吃醋,太过心高气傲。任由他去,保住正妃的位置就够了。」
「娘只有你一个女儿,当初生下你亏空了身子,再也无法生养。你奶奶那时指着我的鼻子骂,要你爹休了我另娶,好在你爹没听。可恨她死得早,没看到许家因为我女儿风光成什么样子,怕是现在跪下给我磕头也是肯的。」
「王爷对你还不够好吗?傻女儿,别再与他吵架往外推了。想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可不容易啊。」
我全程无言以对,打发原主的娘出屋,表示自己累了想睡觉了。
晋王的确对我很好,但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真正爱一个人会不计回报地付出,即使令自己痛苦也会努力帮助对方过得更好。
只是,那个真正爱我的人帮助了我,却希望清醒着的我能在心里永远放下他。
原主的娘走后,屋里剩下我和两个孩子。我做着模仿兔子的动作:「跟着妈妈一起说,小,白,兔。」
景常只会一个劲儿傻乐,景在嘟着小嘴认真学习:「小白肚,肚肚。」
我惊叹:「哇,弟弟好聪明啊。」虽然景常已经轻轻松松学会走路,但景在的语言天赋更胜一筹。
睡前亲子活动结束,两个孩子喝完奶倒头进入梦乡。我也准备就寝,屋外有人拍门唤道:「秋沉,殿下来了。」
我打开屋门,绿莺站在外头对我说:「殿下来了,正在前厅与你爹娘说话。」
我不禁反问:「都已经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绿莺暗恨:「殿下自然是来看你啊。真是的,快穿戴好预备着。」
「哦。」我回屋重新穿好衣物,妆容卸了便不打算再画。我刚出门,看见院外转进数个人影,竟是老丈人亲自提灯护送。
晋王站定院中,双手负着,淡淡望向立在门边的我。昏暗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旋转,五官若隐若现。院内诸仆连忙向他恭敬行礼:「王爷。」
晋王吩咐:「退下吧。」
「是。」众人领命,他近前牵起我的手走进屋里。我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晋王斜我一眼:「此处是本王花钱买下的宅院,本王不能来吗?」
「能,当然能了。只是现在孩子们都已经睡了,万一把他们吵醒……」我话没说完,被门口传来的一声咳嗽打断。
原主的娘笑呵呵地弯腰,站在门外禀:「夜色已深,归途骑马劳顿,不如王爷今晚在此歇榻。」
晋王端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
原主的娘让乳娘将屋里两个熟睡的孩子抱出去,又指挥绿莺端水过来洗漱。一切完毕,阖上屋门,将我和晋王关在屋里。我作势推门,怎么推不动了?
我转过身,他站在一旁似笑非笑:「你娘倒不像你这般愚蠢。」
我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反驳:「我不是很蠢吧。」
「蠢,蠢不自知。」晋王冷笑着强调,好像谁又惹了他似的。
我早已习惯不计较,走到榻前收拾床褥,劝说:「殿下早点睡吧。不过殿下歇在此处,王妃不会担心吗?这里巡逻的侍卫可没有王府多。」
晋王顿了顿,回:「本王突然想你了,便过来看看你,没惊动其他人。」
幸好我背对着他,未使他看见我既尴尬又不适的表情。停下手里的动作,反问:「殿下怎么了,不是才分开三天吗?说得好像咱俩久别重逢。」
他又柔声说:「你不在我身边三日,我觉得府里空空荡荡只剩我一个人似的。」
我起一身鸡皮疙瘩,无法接话。
晋王唤我的名字:「秋沉。」
我奇奇怪怪:「嗯?」
「转过来,看着我。」
我便照做,他目露哀伤,叹息着:「咱们的日子还长,本王相信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你能爱上我的。不过这个时候能不能来得更早一点?」
我又无法接话了,而且面对面显得更尴尬了!
晋王见我低头沉默,顾自续道:「你不在王府,我每隔三天过来看你一次可好?我忍受不了你离开我超过三天。」
我终于觉得可以接话了:「殿下愿意来就来吧。」
话音落下,他的神色瞬间异样了。我的身子突然腾空,竟是晋王一把抱起我,将我扔向床榻:「闭嘴。」
我懵了:「什么?」
他寒着脸,冷冷地道:「以后本王情不自禁向你吐露什么情话,你不想回应就闭嘴,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要说。」
我点头,表示自己的嘴巴已经闭住,不会再说任何话。但晋王突如其来的怒火依旧没有平复,见我如此又气笑了:「本王方才真想把你毒成哑巴。既然怎么也听不到你对我诉情,也不该便宜别的男人才是。」
我拼命摆手,表示自己知错,不会再说话了。然后老老实实地盖好被子躺下,表示自己先睡了。
晋王气急败坏的模样似想叫人过来,摔门而出。但站在床头愣了许久,还是脱去外袍,睡在我的枕边,一夜未眠辗转反侧。
我惴惴不安,觉得万分惆怅,这人生了气自己不睡还搅得别人也睡不成。一个失眠的人因为恐惧和提防必须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如此煎熬着漫漫长夜,很难受的!
熬到四更天的时候,我终于上下眼皮打架,渐渐松懈入眠。等醒来发现床边没人,晋王终于走了。我起床后,原主的娘命人端来丰盛的早膳,喜气洋洋地盯着我吃东西。
我抗议:「你这样看着我,我吃不下。」
原主的娘不知所云:「乖女儿,昨晚累着了吧。趁王爷的心还留在你这儿,给王爷再多添些子嗣。」
我:……
她忽视我的避而不谈,孜孜不倦地追问:「怎么生下两个小主子,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其他好消息?娘听说王爷至今只有你一个女人,他对你又这般放不下,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的。」接着眉头一皱,「是不是上次生完孩子损了身子,你有什么难处千万记得告诉你娘,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我不耐烦:「真没有,我喝着避子汤,所以才……」
原主的娘大失所望:「原来是王爷不许你再怀,那也没法子了,唉!」
我不敢说出真相,是我自己提要求以后生孩子要经过我的同意,晋王也默许了。这种私事绝不可向第三人道明,不然会有多少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识抬举大逆不道。
我至今琢磨不透晋王,也不太清楚为何他心里明白却总喜欢跑到我跟前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但晋王没有食言,的确每隔三日到许宅见见我,看到我后又冷冷端起架子变得很少说话,通常与我相顾无言。有时他嫌坐着无聊,还会帮我一起带带孩子。听景在喊「爹爹」,他也愉悦地笑了。
我放下心来,其实晋王对我一直嘴硬心软,他所有威胁恐吓我的狠话从不作数。但我也不能肆无忌惮一再挑衅。他说不喜欢看我演戏,我竟然傻乎乎地当真了。不演这日子哪能过得下去!
时光一晃眼,很快到了四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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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2-23 20: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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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楼:穿成病娇王爷的掌心宠
闲扫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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