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者
苗疆夜谈:斗蛊
我有些发愣,问鸡哥为什么这么说。
他告诉我,理由有三。
一,这个地方民风淳朴,正常人的态度,绝对不会像刚才那个家伙一样粗暴,就算是这儿没有熊三水这么一个人,也会好言好语地解释。
二,正常的养殖场,即便是订单满满,也不会拒绝客户的参观要求——即便我们完全不像,也会盘问几句,而不是断然拒绝。
三,最后还摆明了给对方送钱,都喊到了一万,结果对方却头也不回。
为什么会这样呢?
要知晓,小凉山这地方是真穷,一万块钱对于许多人家而言,都是一笔巨款了。就算对方是养殖专业户,可能会比普通村民富裕,但也不会到对一万块钱无动于衷的地步。
鸡哥说,他以前在我们镇东头开养鸡场的时候,要有人说给一万块钱参观,他不但会立刻开门迎客,带着人到处参观,甚至还会杀一头下蛋的老母鸡炖着,好好招待一下对方……然而那个皮围裙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为什么?
鸡哥盯着我,而我也终于想通了:「他心虚了?」
鸡哥哈哈一笑,打了个响指,说道:「对,那家伙心虚了,所以才会头也不回地慌张离开——正是如此,才更能证明他与熊三水有关系……」
我有些疑惑,说道:「那为什么他听到有人找熊三水就脸色大变,完全不问缘由呢?」
鸡哥摇头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没事,今天晚上咱们就知道了。」
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鸡哥说道:「盯着这里,等到晚上的时候,咱们想办法潜进去,看看这养殖场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他反应那么大……」
我回头,朝着养殖场那边望去,瞧着那养殖场的围墙,以及上面插满了碎玻璃的墙头,有些犹豫,说道:「这个,怎么翻进去啊?」
鸡哥表现得很是淡定:「一看你就是老实孩子,没有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吧?回头找一下就行了,不着急。」
我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干嘛,在这儿守着么?」
鸡哥摸了摸肚子,说道:「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你去村子里搞点吃的——折腾一天了,肚子咕咕叫,皇帝也不差使饿兵嘛……」
我听到,有些无奈,点头说道:「好,我去买吃的。」
我与鸡哥分道扬镳,去了旁边的村子,结果这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根本没有卖吃的,我转悠一圈,最终找到了一户条件还行的人家,跟主人商量,给我弄了一顿饭,价格谈好,对方也同意了。
我坐在灶房门口,跟主人家聊着天。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的子女在深圳打工,一年四季难得回一趟,好在他身子骨还算硬朗,没啥大病,平日里伺候些土地,过得还算不错。
我忍不住跟他聊起了离村不远的那家蜈蚣养殖场,他跟我说那人叫做雷东娃,以前是个二流子,一直在村子里瞎混,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搞到了一笔钱,在山里头承包了一片地,开起了养殖场来,据说跟城头一些饭馆啊签了供销协议,另外还跟药厂有合约,所以生意还算不错,村里头的人羡慕得很,有人想去他那里学技术,有人想要去场子里打工,结果都被他拒绝了。
雷东娃自小父母双亡,性子孤僻得很,以前是个狗都嫌的角色,这回发达了,也还是一个卵样。他连自己家的亲戚都不要,唯一接收的,是村子里一个五保户,就是那个哑巴。至于其他人,没有一个能进去。
老头对雷东娃显然是有一些怨念的,说了许多那家伙的坏话,不断地唠叨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又看了看手机,发现这鬼地方信号都没有。
饭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老人割了点腊肉,又从后院弄了点白菜来,加上几个鸡蛋,倒也有荤有素。
我中蛊以来,胃口一向很差,简单吃了一些就饱了,随后让老头找了个搪瓷缸来,把饭菜给装进去,想着鸡哥的饭量,还把米饭给压得紧紧,弄得十分瓷实。
弄完这些,已经受够了老头唠叨的我付了钱,准备离开,结果听到他嘀咕了一句:「雷东娃这狗日的是不是得罪了人啊,怎么最近好多人来找他。」
我都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听到这话儿又回过了头来,问:「好多人?」
老头点头,说:「对啊。」
我说:「都有谁?」
老头没想到我问得这么具体,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好多,有昆明什么学院的老师,还有哪儿的医生……对了,我听村口的齐二娃说,上次还有几个外国人来呢。」
我皱了一下眉头,问:「外国人?哪国的?」
老头摇头,说:「不晓得,齐二娃就说是话都讲不利索的外国人,至于是哪国的,我也不知道……」
我又问了几句,发现他知道的也不多,于是没有再继续说,转身离开。出了村子,我朝着蜈蚣养殖场走去,来到与鸡哥约定的地方时,却没有找到人。
我很是意外,在林子里找了一圈,低声地喊着,结果一直都没有回应。
这情况有点吓到我了。我把手机拿出来,发现依旧没有信号。这时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我开始急了,想了好久,准备直接去那养殖场里问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了鸡哥的声音:「小佛,这里……」
我听到,宛如天籁一般,激动地跑了过去,喊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正想责问一下他,结果感觉鸡哥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拿出了手机来,朝着他脸上照去,发现这家伙居然鼻青脸肿的,好像是刚刚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我愣住了,问:「咋了?」
鸡哥的目光却落在了我手上的布袋子,问道:「这是吃的?」
我点头,说:「对。」
他直接抢过来,取出了里面的搪瓷碗,然后拿着筷子就开始扒拉起饭来,吃得那叫一个倍儿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多问什么,在旁边耐着性子等。
好在他连吃了好几口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打着嗝儿说道:「哇,饿死我了。」
我瞧见他在歇气,于是说道:「你知道嘛,我刚才差点儿跑到养殖场那边去找你呢——你刚才到底跑哪儿去了,搞得我到处找你。」
鸡哥端着碗说道:「跟我来。」
他带我绕过前面的小土包,来到了一棵杉树后面,指着地下说道:「你看看这是啥?」
我低头一看,黑乎乎的地上,似乎躺着几个人。这情况把我吓了一跳,赶忙拿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瞧见地上的确是倒了好几个人,吓得我连往后退,开口说道:「这是什么?死的活的?」
鸡哥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道:「放心,活的,被我弄晕了而已。」
我借着手机的光,打量着这几人。来人一共三人,两个看上去跟国人差不多,就是身体非常强壮,那胳膊比我的腿还粗,像是健身房里的教练一样,而另外一个则是个高鼻梁的白人。他们都穿着灰黑色的作训服,脚上蹬着钢板大皮鞋。
我有些心惊胆战,问:「到底怎么回事?」
鸡哥说道:「刚才等你的时候撞到的,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就对我动手了,而且还亮了刀。我差点儿就被他们弄死了,好在我有小绿在,没有让他们得逞……」
我问:「这么凶?知道怎么回事吗?」
鸡哥回答:「外国人不会中文,盘问了另外两个,有个人死扛着不说,另外一个家伙撂了实话,说是受人雇佣,过来监视这儿的。」
监视?
我说:「他们是冲着雷东娃来的?」
鸡哥一愣,说:「什么雷东娃?」
我赶忙将村子里打听的消息跟鸡哥说起,他听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帮人是冲着熊三水来的,而且我估摸着他们跟马小虎是同一批人……」
什么?
我听得有些慌,问道:「这家伙认识马小虎?」
鸡哥摇头,说道:「他倒是没交代,但我从那个老外的包里面,翻出了这个来。」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来,递到了我的手里。我接过来低头一看,顿时就呆住了。这是马小虎的名片。和之前那家伙放在桌子上的,一模一样。
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马小虎不但在找你师父山阁老,也在找熊三水,对吧?」
鸡哥已经把饭给扒完了,然后从地上其中一人的腰上摸出了一个灰黑色的水壶来,喝了几口水之后,点头说道:「对,而且我还有一个有趣的发现,想瞧一瞧吗?」
我点头。
鸡哥将手摸向了腰间,随后拔出了一个黑铁块来。
我拿着手机一照,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居然是一把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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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09 15: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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