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回归后的逃脱
埋葬真相:聆听亡者绝叫
婚礼当天,我看着体贴温柔的新郎,脑海里却是他拿着酒瓶狠狠砸向我的画面。
我额头渗出了冷汗,想要逃离婚礼现场。
「怎么了宝宝?」他关切地朝我走过来,眼神幽深莫测,「你……想起来什么了?」
1.
一个月前,我因为入室抢劫被砸破了脑袋。
据说当时陈竺回家看到我倒在血泊中,才送我去医院的。
醒来后,我失去了关于陈竺的记忆。
只能在父母和朋友提供零碎的线索中拼凑出陈竺曾经在我生活中的形象。
陈竺,25 岁,是我曾经的同事,我们恋爱一年,感情十分稳定,原来就打算结婚了,在他们眼里,陈竺是一个理想型男友。
凭我对我身边人的了解,他们极少数能在提到一个人的时候露出这种眉飞色舞的表情。
在我住院的那段时间,陈竺每天上班下班都会来看我,对我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那么想来陈竺确实是一个好男友。
所以,即使我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
我也立刻相信了我和他就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小情侣。
陈竺长相很干净,每次喂我粥时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会在眼底落下一道弧形。
我立刻能听到怦然心动的声音。
陈竺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
所以原本定的婚期,我也没推迟。
这段时间我记得有一天我与陈竺见面,他在镜子前,从身后搂住我。
他拿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道:「宝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当时听得哭笑不得,说:「我们都快结婚了,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他的笑意从嘴角荡开,眼睛变得深邃又悠长。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看到了父母、我发小的眼泪,他们都在替我找到一个好男人而感到高兴。
而新人致辞时,陈竺没有拿纸条,而是凭着记忆讲了洋洋洒洒好几分钟的话。
说得情真意切,我和他对视时,我们都掉下了眼泪。
如果只是暂停在这里,我想就是电影场景了。
但是在亲人敬酒时,我突发身体不适,陈竺体贴地让我坐在一旁休息。
突然,我听到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就在我身边。
原来是我侄子把玻璃杯打碎了。
那声刺耳尖利的声音划过我的耳膜,让我心神不宁。
周围人在念着「碎碎平安」,陈竺用眼神向我询问有没有事,我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呼之欲出……
脑袋里,陈竺拿着盛满红酒的玻璃杯砸了我的头,我瞬间晕了过去。
想到这个画面,我不由得发起抖来。
我的额头一瞬间就沁出了许多冷汗。
此时的陈竺正一个人举着酒杯敬酒,他正在被所有亲戚用赞许的眼神夸赞,他正在看过来……
我们的视线对上了……
陈竺的眼神微微一变,对着别人点了点头,便径直大步朝我走来。
他低下头,眼神幽深莫测:「宝宝累了么?」
我的后背都湿透了,甚至能感受到礼服粘腻在我身上的感受。
我知道,如果被陈竺知道了我记起了所有事,那我肯定玩不过他……
但是……但是我绝对不能和他结婚。
我附耳过去:「陈竺……我有些恐婚了……」
他脸色彻底变了,低声道:「怎么了?是什么让你不满意了?」
「还是说?」
「你想起来什么了?」
2.
我的冷汗从我的额头中滴到了脸旁。
陈竺凑近拿手擦了擦我的汗,我往后一偏。
「呃……我应该想起什么来啊?」
「陈竺……你应该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有点恐婚的。」
我以前确实对着陈竺说过那么几次恐婚,但是那时候我们感情蜜里调油,所以多少是有点玩笑话。
陈竺可怖的眼神收敛了些,他垂下眼,一秒后再抬眼已经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了。
「大家都在这儿呢,宝宝,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到化妆间休息,不要任性。」陈竺顺势把我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拍在我的后背上。
这就好像哄婴儿入睡一般,如果我什么都没想起来,肯定会被骗过去。
我装作感动的样子,把陈竺轻轻推开,满脸为难道:「陈竺,我是认真的。」
眼看着陈竺的表情僵了下来,我生怕把他惹闹恼。
我赶紧偏开视线道:「我肯定不会现在就结束婚礼,但是这段时间我想住在我父母家。」
「可以吗?」
在之前,我的性格就比较离不开父母,陈竺也知道。
他摇了摇头,好像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但是你不能让我等太久。」
「毕竟……我会很想你。」
他拉着我的手,我的手心都在发着冷汗。
我强行笑着,默不作声地把手抽了出来。
晚上,送完宾客,陈竺跟我父母讲了我的事,我在一旁摆出平时爱撒娇的样子,撅着嘴巴。
父母听了也并不怀疑,只是带着溺爱的笑数落了我一下。
陈竺喝了酒,说完这些话,就要被别人送回家。
走的时候,他拥了我一下,鼻息间全是酒气。
「我等你回来。」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逼着自己把手贴到了陈竺脸上,一副亲昵的样子。
看着陈竺的身影被拉着走远,我松了一口气。
但我心里的石头却还是悬着。
我一关门,就拉着妈妈到我的房间。
「妈,你一定千万要相信我。」
开口前,我就跟她打了预防针,妈妈看到我郑重的样子也点了点头。
「我的记忆恢复了,那个冲进我家拿杯子砸我的人就是陈竺。」
说完这句话,我妈妈吸了口冷气,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因为医生的判断是我是受到了重物敲击导致的,一个玻璃杯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
「妈!他是怕别人怀疑他,所以才装作是入室抢劫的,不然你想想,我房子里有东西被偷了吗?」
那个房子是我父母给我买的,我一直独居,是最新的小区,安保也很好,几乎不可能出现入室抢劫。
而且我记得他们当时调取监控也没找到可疑的人。
妈妈的眼神从怀疑变得镇定了一点。
「你放心,妈一定站在你这边,你今天好好睡觉吧。」
我松了一口气,到底是我妈,还是相信我的。
于是我就到卫生间卸下了浓妆。
可能是今天的婚礼现场让我确实太累了,我刚粘上床就睡着了。
「小竺啊,你们两个吵架了啊。」
「对不起,阿姨,我前几天晚上偷偷出去和朋友吃个夜宵,让冉冉不开心了……」
「就这点小事啊……你还叫阿姨啊……」
「妈……那我把冉冉接回去了啊。」
「好……你什么事顺着她一点……」
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但是眼皮很重,一直抬不起来。
等到我起来的时候,身体很重,刚想动动脚,却听到了金属相撞的声音,看过去时发现我的脚上拷上了一个脚环。
「你果然想起来了……宝宝……」
3.
陈竺穿着干净的衬衣走了进来,看着他整洁的样子,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
其实现在想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陈竺的出现充满了梦幻。
因为他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是先进公司的人,工作了两个月后,公司领导领着陈竺来到我们小组,介绍陈竺。
陈竺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眼神里却全是澄澈,他爱穿白衬衣,说话从来不说脏话。
像棵挺拔的香樟树。
只要在他身边坐着,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光气息。
这就是撕漫男吗……
后来因为负责的项目有多个重合,我们的相处时间变多,好多次加班干活都是我们大眼对小眼。
结束加班后还一起去吃个串,有时候还会喝两杯啤酒,我的酒量很差,两杯下肚我已经开始大着舌头说胡话了。
基本上都是我说胡话,然后陈竺闷头笑,露出来的耳朵通红。
就一次不对劲。
那天我们被领导训了,我积了一肚子的火,喝的酒也变多了,喝完之后我直接搂着陈竺的脖子喊。
「小陈竺啊,姐罩着你,等姐发了,一定会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竺那天一反常态,没有把脸埋在碗里,而是突然认真地盯着我,眼里有些他平时没有的邪气,他说:「好啊。」
现在想想,陈竺那个时候就短暂地暴露了本性。
说到陈竺砸我头那天。
那已经是我们恋爱一年的时候了,陈竺来我家,我们俩闲着没事喝了点酒。
喝到一半,陈竺准备洗个澡,我就一个人独自在客厅饮酒。
突然陈竺的手机发出了消息提示音,陈竺让我打开看看是谁发的。
我们之间密码公开透明,于是我就点了进去。
看完后,我正准备退出,这时候一个网盘消息跳了出来。
我从来不知道陈竺还用这个网盘,出于好奇,就直接点了进去,想看看保存了什么……
结果看到的内容却让我背上一凉。
那是我大学时期的照片,不管是上课时还是参加社团活动,还是烈阳下我在发传单。
我十分确定,这些照片自己都没有,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也都十分路人视角,而且我在大学时根本就不认识陈竺。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发现,陈竺这个人,有着太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陈竺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了。
我冷着眼神,想问他为什么要偷拍我,为什么瞒着我这么多,但是我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出口的只有一句:「我们分开吧。」
他瞬间就明白了我发现了什么,先是说软话,后来我烦了,真的想跑出去的时候,他拿起酒杯砸向了我的头……
……
「陈竺,你无耻。」我瞪着眼前看起来清清白白的男生。
「那又怎么样呢?」
「可我还是把你拉入了我的世界。」
陈竺的笑容逐渐变大,眼神中的得意一览无余。
4.
每天陈竺定点给我一日三餐。
最开始的一周里,我每天因为剧烈挣扎,脚腕处淤青了一块。
之后,陈竺进来,看到了那块淤青,眼底变得幽深起来。
他把饭菜放在了床头柜上,伸手准备去碰我的脚腕。
我随手拿起了饭菜,泄愤地扔在了地上。
做完这件事后,我才意识到我在做什么。
我居然在做惹怒一个疯子的事情……
陈竺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只是扫了眼地上的饭菜,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好吧,宝宝不想吃,那就不吃。」
「对了,宝宝,我今天把你的工作给辞了。」
我张嘴刚想怒骂他,就看到陈竺的手伸了过来,我来不及躲闪,被他捏了捏脸颊。
接着他摩挲了下我的脸,眼睛里好像在压制着什么。
之后他很快就把房间的饭菜打扫干净,静静地把门碰上了。
我躺在屋里,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心里不自觉一颤。
即使很不想承认,但我真的在害怕。
以陈竺的伪装能力,就算我被他杀了,估计他也能滴水不漏地在外人面前经营我的形象,让我继续在人间「活」一段时间。
大概不到半小时,陈竺回来了。
我不由得坐了起来。
他怎么去这么快,他去干什么了,不会是真的对我动了杀心吧?
在我满头问号的时候,陈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地迈到了我房间的门口,他推开了门,一股熟悉的香味扑进了我的鼻子。
老陈炸鸡。
这是我高中校园门口的一家炸鸡,那时候我们放学他家店门口像粉丝见面会一样,能买到一份都能开心半天。
这家店的故事我不知道有没有和陈竺讲过,因为这家炸鸡店早就在我上大二的时候已经搬走了。
陈竺全然没有刚刚的阴霾的气息,仿佛恢复了以前那个正常的陈竺。
他对我扬了扬手里的炸鸡,眼里全是得意,他说:「宝宝,你看,你最爱的炸鸡!」
他出去就为了给我买这个的吗……
一瞬间我以为我们回到了曾经的小情侣模式,但是脚腕的一碰就痛的伤口还在提醒我,这个人不是以前的陈竺。
或者说,我以前认识的,根本就不是真实的陈竺。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深深地打量着我,语气很温柔:「宝宝,我只想好好爱你,我对你的爱,足足有十年了……」
十年……所以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我了吗?
但他没有多说,而是催着我吃饭。
我吃下了一口炸鸡,最近都没好好吃饭,所以我瞬间满足了些。
但是很快,我的这种满足就消散了,我现在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未来会不会陈竺给我颗糖我都会摇尾巴?
想到这里,我逐渐清醒了点。
「怎么了,不好吃吗?」陈竺压低了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着陈竺正盯着我手里吃了半块的炸鸡,眼神里隐隐有些怒气。
我摇了摇头,他仿佛松了一口气,垂下来眸子。
我才发现他手边拿着一个药膏,他坐在床沿上,抓着我的脚正要给淤青处抹药。
冰凉的药膏涂在上面,我不由瑟缩了一下。
但是脚铐的桎梏让我刚刚涂了药的淤青处再一次被碰到。
「啊……」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竺转头看我,我竟然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些许快感。
眼看着他正要站起来,我赶紧抖着嘴唇对他说:「疼……」
「你给我解开吧……陈竺……我保证不跑……」
陈竺静静地盯了我一会,嘴角勾起了似有似无的笑。
正当我以为我的计划失败的时候,他突然把我搂入了怀中,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念着:「宝宝,你早点这么说就好了……」
这个声音曾经出现在无数次我们调情的时候,所以此刻他的声音响起,我还是可耻地产生了贪恋的感觉。
陈竺松开了我,把我的碎发抚到我的耳后。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把你囚禁在这里吧。」
但是下一秒,陈竺说出来的话让我心里寒意十足。
「但是如果宝宝让我发现想离开我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把宝宝囚禁起来呢。」
5.
陈竺确实把我松开了。
这段时间短暂的囚禁仿佛就是为了让我知道陈竺他是一个疯魔的人。
第二天,我就跑到了家附近的警局。
向警察诉说了我被监禁的事情。
警察有些愤懑,把陈竺带到了警局。
但是突然之间警察对这件事的情绪变了,变得有些同情。
还让陈竺把我带回去。
我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但是陈竺却只是心疼地把我搂入怀里。
他没找我的麻烦,但把我的工作辞了。
我想要重新找工作,陈竺也没有限制我外出。
我们每晚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因为我怕黑,陈竺在房间到厕所的位置都在墙上贴了小夜灯。
但是这也让我每次都能在起身的时候,看到陈竺突然睁开的眼睛。
犹如躲在暗处的黑猫,一旦炸毛,就会过来咬你一口。
我好几次都忍不住发毛,主动解释:「陈竺,我上厕所。」
他的表情明显会变得轻松一些,还会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头,说:「宝宝,我只是醒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是啊,正常夫妻怎么会连晚上上厕所都需要报备呢。
「不过宝宝,看到你这么在乎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收起内心的恶寒,对着陈竺露出了一个微笑。
「明天回家看看吧。」
陈竺突然提到这茬,我愣了愣,自从新婚后,我们还没回过家,这其实不太合理。
不知道陈竺是怎么骗我爸妈的。
我装作感激十足地点了点头,实际在心里盘算怎么告知我父母这件事。
第二天,我试穿了我新买的裙子,把袖子上的荷叶边挽了起来,点开了一根烟,拿烟头狠狠地烫了下去。
痛意火辣辣地从我的肩头蔓延开来,我眼泪都挤出来了几颗。
没有办法,以我爸妈对陈竺的信赖,我不搞点大的,他们可能真的不信。
我脚上的淤青也还在,到时候应该能帮我证实一些。
……
周六那天,我换上了新买的衣服,化妆的时候,陈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有些神不知鬼不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陈竺的一举一动变得格外敏感,这一下让我的口红涂到了外侧。
陈竺带着宠溺的眼神把我的头掰过去,一点一点擦掉我涂在外面的口红。
「像个小孩子一样。」
看着眼前状态松弛的陈竺,我开始思考我真的能逃离他的控制吗?
到了父母家,门一开,我妈拉着我的手一顿关心:「不上班的日子没事吧?」
我狐疑地看了看陈竺,陈竺正微笑地看着我。
压迫感袭来,我点了点头,道:「嗯……反正陈竺赚得够我们用了,那个单位我早就不想待了。」
说完这些,我又不自觉地看向陈竺,他的笑容逐渐扩大,他走过来亲昵地拢住了我的肩膀,道:「妈,我愿意养着冉冉。」
我妈更为满意地看了眼陈竺,我却暗叫不好。
「妈,我想和你说些话。」我抓紧了我妈的手,用眼神哀求着她,期望她不要像上次那样把我卖了。
「这……」
陈竺的手臂收拢了些,我身体也有些颤抖。
突然陈竺的手在我的胳膊上拍了几下,把我往前面一推,道:「冉冉毕竟刚结婚不久,可能状态还没转变过来,还很依赖您呢,正好您可以和她说说悄悄话。」
一句话,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温柔的丈夫形象。
陈竺此刻的善意真的是好心吗,我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我得赶紧珍惜我能和我妈单独相处的时间。
一进到我的房间,我便疑神疑鬼那样检查了房间里有没有针孔设备,发现安全后,我才舒了一口气。
我握着我妈的手,咽了口唾液。
「妈,接下来我的话你要认真听好,我不是不想上班,我是被陈竺囚禁在了房间好几天。」
我妈的表情自然是不信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看……」
我把脚立在床边,掀开裤腿给我妈看被咯出来的淤青,没想到那只脚腕上异常光洁,根本没有被锁住的痕迹。
「不可能啊……」
我掀开我的衣袖,本来应该出现烫伤凹陷的地方,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点淡疤了。
这……不对啊……
「不对,不对,不对……」
我扬起另一只脚准备看上面的疤痕,妈妈却突然心疼地摁住了我的手。
「冉冉……妈妈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妈妈帮不上什么忙。」
我后知后觉想起来我这几天总是睡得很早,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陈竺喂了我什么药,然后再给我涂药膏。
这句话让我有些费解,反应了一会我才意识到,我妈是把我当精神有问题的人了吗?
我刚想解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道:「冉冉,爸切好水果了,出来吃吧。」
6.
我的精神又紧绷了起来,只是一门之隔,我便因为陈竺的存在而警惕。
开门前,我决定为自己拼一把,于是我附在我妈耳边对她肯定地说道:「妈,我没病,你一定要信我。」
我妈表情犹豫。
我推开门,看到陈竺站在门外,站得笔直,想来应该是不会干听墙角的事。
就算他偷听,估摸着也不能听到我对我妈说的悄悄话。
他拥着我的肩膀,问我:「跟妈说了什么,聊了这么久?」
我展开僵硬的笑脸,余光看了眼我妈,她的眼神中好像在犹豫我刚刚说的事。
我心里大喜,心想那还能添把火。
「刚刚我跟妈说到了,我们下周末要去林县的事情。」
林县是我父母的老家,陈竺也知道。
「哦?回林县?」此时我爸还不知道这件事,率先发出了疑问。
陈竺的眼睛眯了眯,闪烁着怀疑。
我祈求妈妈相信了我的话,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额角冒出了许多汗。
正当空气安静到我忍不住要圆场的时候,我听到妈妈说:「哎呀,这件事是我说的,我们不是好久没回去了吗,冉冉结婚后也该回去拜祭一下长辈。」
我松了口气,看到陈竺眼里的怀疑消散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道:「这是大事,不能含糊的。」
……
准备去林县那天,我当着陈竺的面跟我爸妈打电话。
「喂,妈……」
「冉冉啊,你和陈竺先过去吧,爸妈那边好朋友好久没见了,买点东西再去。」
「嗯。」
挂掉电话后,我面对着陈竺定定的眼神,有些紧张道:「爸妈要我们先去。」
「那我们就先回去呗。」
陈竺拿着手机导航了林县的路,开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我妈发来的短信。
陈竺看着前方的侧脸微微一凛,我知道,他开始警觉了。
「陈竺,我妈叫我不要去老房子了,重新导航一个地方吧。」
我如实说出了短信的内容。
陈竺的眉头松了松,道:「哪里?」
我拿过他的手机,改了目的地。
最新的目的地是我爸妈朋友家,这个阿姨我都有些忘了,再说我爸妈也不会带着我见朋友啊,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算盘。
见到这个阿姨后,阿姨对着我俩一顿寒暄,重提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
说到最后,要带着我出去买菜。
我看向陈竺,陈竺皱了皱眉,仿佛也意识到了不合适,便说:「阿姨,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可以拎拎东西什么的。」
「哎哟,那太好了。」
本来我以为阿姨是带着点什么任务,但是看到她这么果断邀请了陈竺,便有些失望。
我们来的是县城最大的菜场,下面是菜场,上面是一个小商品市场。
我们挑了些菜,阿姨便带着我到上面绕来绕去。
这个小商品市场我小时候来过,里面分了好多条道,一不留神就迷路了。
阿姨走路的速度也不像是给我挑衣服,像是在甩掉人。
终于我们走到了另一个楼梯,阿姨回头看了眼,确定没有陈竺后,才放心地带我飞速跑下了楼。
「阿姨……你这是……」
「嘘,别多说了……」
这个小商品市场的小门口,我的父母正等着我。
他们背对着光,好像是来救赎我的。
我就知道,他们会相信我的!
他们的车就停在一边,赶紧把我塞到车子里。
「妈去看了监控,你受伤那天就只有陈竺进过你家!」
「妈应该相信你的!」
我爸开着车子飞驰,我开着车窗,感受到发丝的飞扬,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有了喘得过气的感觉。
「爸,我们去哪里?」
「去火车站,你先去外面躲一段时间。」
来到火车站后,我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仿佛自由就在前面向我招手了。
我看着列车表,选了最快开的一列车。
只要远离陈竺,我就能自由。
我是这么想的。
听到安检开始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拿着爸妈给我准备的包往里走。
通过安检的时候,我感觉到一束刺人的目光,我皱眉转头,看到风尘仆仆的陈竺站在大厅里。
其他人在他的身边穿梭,他却直直地看着我。
眼下明明我已经要跑了,但他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见我瞪大眼睛说不出话的样子,他对我扬了扬手,嘴巴动了几下。
即使很远,我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再见,可是,别让我找到你。」
7.
直到上了火车,我还是感受到陈竺的身影跟在我的身后。
我反复提醒自己,不可能的,陈竺不可能跟过来的。
但是只要我合上双眼,陈竺就会露出微笑,然后对我说:「你看,你还是被我抓到了。」
直到火车上的人变得稀少,我才发现我到了一个叫陆市的地方。
这个地方离我们原来所在的城市有点距离,应该不会有任何认识的人在这里。
我拿着包,找了一个酒店。
毕竟人在外面,总得需要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休息的。
我躺在床上,结束了这一天的舟车劳顿,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听到房间里的宁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离开林县一晚上了,不知道爸妈那边什么情况。
不知道陈竺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我放心不下,打电话给了父母,我妈却说:「陈竺从来没来找我们。」
「今天本来我想去你家给你拿点衣服的,结果正好看到了陈竺去上班。」
我立马着急起来:「妈,那他没看到你吧?」
「没有,你一个人在外地好好的啊,但是我们真的不报警吗?」
我无奈道:「妈,我怀疑他手里有我有精神病的证据,我不知道怎么办……」
对面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让我照顾自己。
听到陈竺还是照常上班,我还是心神不宁。
以陈竺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弃呢……
此时肚子叫了起来,我摸了摸肚子。
看来我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待一段时间。
很快我就找了一个文员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为了防止陈竺找上门,我还在门口加了监控。
我时不时与父母进行通话,他们很自信自己的小心谨慎,无法让陈竺怀疑到他们身上。
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陈竺既然没去找我父母,自然就是知道了这次我的出逃是他们的支持。
就这么安然无恙一个月。
我逐渐察觉到了我新生活中的不对劲。
放在门口的垃圾第二天就不见了,前一天和我吵架的邻居第二天就对我回避不已,还有送到我工位上的咖啡。
这几件事如果单一发生,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组合在一起我就不得不警觉了。
一个月没触碰的名字突然涌在了我的心底。
陈竺。
可是……我怎么会被他发现的呢?
我的窗帘一直拉着,平时出门都如临大敌般戴着口罩,这怎么可能被陈竺知道呢?
我回想起我离开陈竺时穿的衣服,把他们从衣柜里翻出来细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异常。
突然想到了我手里的手机,冷汗直流。
如果,这个手机上面有跟踪系统的话,我最担心的不是我被找到,而是我和父母的通话会被听到。
我拿起手机跑到了小区门口的手机店,要老板帮我看一下手机有没有异常。
老板看了看,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小姑娘,你这个手机下过什么软件吗?」
我摇了摇头,跟他说希望把里面的跟踪系统删去。
费了一番功夫,我拿回了修好的手机。
拿回修好的手机,我站在街道上,听着人来人往的嘈杂声,车水马龙的声音,突然前所未有的烦躁。
陈竺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个月,我都没有联系过陈竺,他同样没有联系我。
我借着此刻的愤怒打电话给了陈竺。
没有半刻的犹豫,陈竺接了起来,好像知道我绝对会打这个电话一样。
「喂。」
「能不能滚?」
他在我耳边发出了一声轻笑,道:「你还记得解开你那天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我喘着气,我记得一清二楚,他对我说:如果我要跑开的话,他会囚禁我。
「路上小心,过马路的话记得看红绿灯。」
我的脚一僵,我此刻正好走到红绿灯的口子。
他看得见?
可是我的追踪系统已经被删去了啊……
我心里一阵发毛,这时他又说话了:「宝宝,你不要以为删掉了一个系统我就会找不到你,我只是想等你玩够了自己回来。」
「好了,不说了,绿灯了。」
我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那盏灯刚刚变成绿色,我身旁的人开始往前走去。
8.
我和陈竺通话之后,好像被按下了一个什么开关。
如果说以前我只是怀疑陈竺会监视我的话。
但是现在陈竺监视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于是我的草木皆兵更上了一层楼。
我已经不满足于只在门口装一个监控了,我租的一居室的每个房间都被我装了一个监控。
而在我的睡梦中,只要听到窗户微动的声音,我也会立刻醒来,即使发现外面是在刮大风,我也要检查完整个屋子才敢睡。
楼下与我吵架的那户人家,我甚至觉得他是陈竺的眼线,被陈竺买通了在我身边监视我的。
每次出门,我都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跟踪着我,是切切实实的一道视线。
但每次我猛然回头的时候,我的身后都只有表情莫名其妙的路人。
这种状态下,我自然无法继续工作。
于是,我被辞退了。
我入职根本就没有多久,所以东西很少,走在马路上恍恍惚惚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疑似陈竺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
那个人身着一身风衣,脸上却戴了一个白色的口罩。
我们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对视,他朝我眯了眯眼,我更确信了他是陈竺。
毕竟我们曾经如此亲密,一双眼睛足以让我认出了他是谁。
眼下他穿成这样,显然是不想让别人认出他是谁。
那么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僵在原地……
直觉告诉我,这不是陈竺第一次来找我。
我突然回想了,我一直没有问为什么前一晚和我闹矛盾的邻居,第二天会突然对我回避。
除非是有人帮我做了什么。
陈竺突然动了动,我突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被陈竺抓到!
我要跑得远远的。
旁边是一个红绿灯路口,我没有看清是什么灯就冲向了马路对面。
当我的身体遭遇到一阵猛烈的冲击力的时候,我的余光看到了陈竺站在马路那头动也不动。
瞬间,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陈竺的计划。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带我回去。
耳边传来路人的一声:「打救护车电话!」
我就彻底晕了过去。
9.
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我做了许多美梦。
直到睁眼的那刻,我好像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护士看我醒了,有些开心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捂着脑袋,头痛欲裂。
可我是谁呢?
看到我的表情,护士顿感不妙,于是请来了医生。
经过诊断,医生说我因为两次颅内神经受伤,于是我的大脑有部分信息已经永久失忆了。
我想了很久,才能想出我并不是本地人。
护士安慰着我,说一切都会好的。
我问医药费要多少钱。
护士突然眼睛里闪过了一点艳羡,说:「小姐,您的丈夫已经帮你把医药费交了。」
我?丈夫?
「小姐,你把这段记忆忘了可真可惜啊,你丈夫长得可帅了,而且在这段时间他一直从早到晚看着你,听说还特意辞了工作的呢。」
护士捧着脸,一副憧憬的样子:「哎,这种好男人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我没来由得手心突然沁出了一些汗,心也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好像我的潜意识并不是很接纳这位丈夫……
再加上,我现在的记忆一片缺失,我可能接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关系。
「诶,我说什么来着,你丈夫来了。」
我自然而然地转过头,眼前一个戴着眼镜,皮肤白净的男人走了进来,眼里全是对我醒来后的惊喜。
护士识趣地出去了,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自觉后缩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黯然,好像有点遗憾。
「我听医生说了,你永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可能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男人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光,他直直地看着我,握住了我的手,温暖宽厚的大掌好像给了我温暖。
「请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被蛊到了,点了点头,他对着我展开了笑颜,白净的脸上多了一丝害羞。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短句。
长得很有欺骗性。
10.
他告诉我,他叫陈竺。
高中的时候,他家境贫寒,也很懦弱,经常是校外混混欺负的对象。
有次他在巷子里被打的时候,是由我出手相助的。
所以,从高中到大学,他一直傻乎乎地跟在我后面。
直到我们毕业后,他们家拆迁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他才鼓足勇气来到我的公司,与我真正相识。
可惜他的父母在拆迁后没多久就遭遇车祸去世了。
他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我们过去的事情,我听得热泪盈眶。
我的伤势好了以后,他带我去了我们在这个城市的家。
在郊区,是一个有地下室的别墅,可能是我的错觉,在进别墅的第一天,我就感觉陈竺在盯着我。
可是,他又没做任何事情。
陈竺讲我从没工作过,一直在家里做全职太太,然后他又很心疼地说,不舍得我出去吃苦。
可能真的是这样吧……
我这么对自己说。
但是心里还是对外面的世界很向往。
陈竺因此为我沉过几次脸,后来我终究再也不想了。
再后来,我几乎一步都不能离开那个房子。
陈竺每天都会买菜,然后自己做菜。
我有次开玩笑说可以请个阿姨,但是陈竺脸色立刻变了。
看到他不开心,我条件反射就开始道歉。
他突然面目缓和了很多,说不放心阿姨做的饭。
我有些无奈。
总觉得眼前的陈竺很奇怪,但是大部分时候,他都对我很好。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和陈竺共进晚餐时,一群警察冲进了我们家。
陈竺有些惊讶,但没有做任何的挣扎,他任由警察铐住了他。
走前,他对着我转身,道:「这段时间是我把你借来的,下辈子还你。」
我表情逐渐冷凝。
「陈竺,遇到一次就够了,你下辈子还是先学会做个正常人吧。」
他的表情变得震惊,两三秒后,他张着的嘴巴终于合上了,他轻笑了声,眼神里全是讽刺。
「好。」
「祝贺你,摆脱我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没再回头。
我终于可以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息了。
11.
自从我感觉陈竺要来带我走以后,我第一时间确实像无头苍蝇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陷入了无限的恐慌中。
但是我强迫了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即使我再不想把父母牵连进来,我也无法不这么做了。
由前段时间的表现来看,陈竺也知道父母是我的底线,所以不会轻易动。
那么如何让陈竺受到法律制裁呢。
我想到了那个和我吵架的邻居,我先装作害怕的样子,请他告诉我有没有人来问过我的消息,我好害怕。
邻居虽然态度不太好,但是情绪松动了。
接着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制定了计划。
我告诉父母,靠监控盯着陈竺,他现在不知道我父母的手机也能随时看监控。
所以,一旦陈竺在监控里拉着行李箱,就代表他要来找我了。
那么,我就要开始我的第二步行动。
我知道陈竺必须要让我受点苦,我给自己建立了很强大的心理建设,我相信陈竺也会看准时刻逼我。
所以我不用担心自己会死。
我醒来的时候,刻意装成自己已经失去记忆的样子。
我在赌,我知道陈竺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果然他很开心,把我接到了郊区的一个别墅。
他比我想象中更想把我隔绝于外界,我只好一一顺着他,陈竺也很自信,真的认为他可以左右我。
早在出车祸前,我就把这个环节告诉了我父母。
几个月后,他们以怀疑女儿遇害的样子去报案,到时候陈竺拿酒杯砸我头,非法囚禁我的事都会暴露。
这样我才能完全脱离陈竺。
事情进展得一如我想象那样,很完美。
12.
自己的家里有一股烟尘味儿。
我进门就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我看着一些陈竺的物件,心情有些复杂,动手把那些东西都取了出来,准备集合在一起扔掉。
在翻书桌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陈竺从没给我看过自己高中的样子。
我有些心血来潮,登进了我高中的校友网,竟然真的找到了陈竺的毕业照。
他在照片里确实其貌不扬,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
难道他跟我在别墅里讲的那个「英雌救美」的故事是真的?
过往的记忆里,高中时期我的确帮过被欺负的同学,但同学的模样已经模糊不清。
我关掉网页。
管他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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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3 18: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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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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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真相:聆听亡者绝叫
朱鲤鲤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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