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春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一觉醒来,我成了假千金,而真千金是朵白莲花。
她顺风讲狠话,逆风讲骚话。
但我的男人,想抢?哼,做梦去吧
1
清冷如谪仙的公子珩将我锁在榻上。
他冰凉的手指在我脖颈间游走,笑意不及眼底。
「想清楚了么?是留在我身边,还是让我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冷漠又偏执的感觉,请继续!」我兴奋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公子珩满脸黑线。
他松开了手,把我枕边的话本子给摸走了。
我死死抓着他的袖口,哀嚎着。
「人可以走,话本必须留下。」
公子珩倾身俯下来,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脸上,嗓音低沉喑哑,尾音还带着些勾人。
「人可以走?」
我的笑容逐渐变态,痴痴地望着他,话也不大利索了。
「留…留下也行。」
他似是叹了口气,宽大的手掌蒙住了我的眼睛,一时叫我旁的感官都放大了。
我正享受着他唇上的辗转缠绵,外头传来个丫头的声音。
「公子,我家二小姐好似发热了,请您去看看吧。」
公子珩瞬间抽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
眼前的突然光亮刺得我忍不住要落泪,但我只是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咒骂了一句。
「你又不是大夫,去看顶个屁用啊。」
这已经是贺妘第三次把人从我这带走了,她甚至不用自己出现,每每只派个丫头来说一声。
不是这疼,就是那痛。
可我甚至毫无办法。
因为这是我欠她的。
2
半年前。
贺妘被找回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相府的真千金。
我的亲生母亲是个恶毒的妇人,在破庙将我和贺妘调了包。
我替贺妘享了十七年的福,她替我吃了十七年的苦。
我说我把名分还给她,她只娇娇弱弱地说不必这样。
说我与相府到底也有十七年的情。
倒更惹得相爷和夫人对她的怜惜,于是我成了姐姐,她成了在道观修行的妹妹。
人前,她楚楚可怜。
人后,她单薄的身子抵在我身前,用温柔却又令人发寒的声音跟我说。
「姐姐很喜欢公子珩么?可他好像不太喜欢姐姐啊。」
虽然这件事我一直也知道,我和公子珩的婚事是我强求来的,但我怎么可能在她面前示弱呢。
我像只战斗的公鸡似的,昂着头,警告她别胡说八道。
她只是轻轻笑着,笑里讥讽意思甚浓。
「姐姐不信么,那么,拭目以待吧。」
然后我就和她双双落了水,但是尴尬的是,戏开场了人没到齐。
公子珩在前头转弯处,被叫去了我爹那儿。
他走得快,没两步就消失了身影。
徒留我和贺妘两人在这半深不浅的池子里扑腾。
更尴尬的是,她会游泳我不会。
我昏过去前,看到她铁青着脸色,不情不愿地把我从水里拖了出来。
也是难为她,虽长得要比我高半个头,但身子骨比我要瘦弱许多,把我拖出来应是花了不少力气的。
我醒来后听说她病倒了,还听说我俩是贪看荷花,想去摘一朵,才不小心落水的。
她虽没说是谁想去摘,这一听,可不就是我。
谁都知道,贺家阿妤是个最没正形的。
我没法跟人说,是她把我拽下去的。否则旁人指定以为是我嫉妒她真千金的身份,而栽赃陷害她。
我只得背下这个相对小点的黑锅。
而那次落水后,她本就体弱多病的身子,就更不好了。
公子珩站出来说,他母亲那有个圣手。
只是脾气古怪,除了他母亲和他之外,不愿意出府给人看病。
于是就把贺妘接回了我们家。
至此,她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就没消停过。
3
这次她病得格外久一些,久到公子珩已有五日不曾来我房里。
倒是日日必去看望她一回。
余的时间,据说在替她找什么名贵的药材。
小桃是个暴脾气,她穿得越粉时,骂人越狠。
我在她喋喋不休的骂词中,也燃烧了斗志。
我准备再去会会贺妘。
可是当我看到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时,我又蔫儿了。
照理也不该啊,不就落了次水,怎么就比我当年中了一箭还要严重。
她见我来了,捂着嘴巴咳了两声,阴阳怪气的。
「姐姐终于舍得来看我了么?」
「我入府那么久,姐姐一回也没来过。」
那还不是因为我看见你就烦。
你那抢老公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谁乐意来看你啊。
我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那啥,阿珩不是日日来看你么。我们夫妻一体,他来就是我来。」
她面色有些古怪,细长的眼眯了眯。
「阿珩?夫妻?」
「姐姐叫得倒顺口,可姐姐知道自己这些都是抢了我的么。」
我苦追了公子珩三年,几乎是用生命为代价,才嫁给了他。
这两句话,叫我瞬间像个炮仗一样被点燃了。
「什么抢了你的!相府千金的位置,是你的,但我说了还给你,是你假惺惺的不要。但魏珩夫人的位置,是我凭自己本事得的!」
她坐在床上朝我招招手,我也是蠢,真就走过去了。
她一下扯开我衣裳,我半边肩就露了出来,雪白、光滑,没有半点痕迹。
贺妘嗤笑了一声。
「是你凭本事得的,那姐姐坐的稳么?箭在弦上,公子珩都能不发,究竟是他够能忍,还是姐姐没分量呢。」
马的。
说公子珩不爱我,我也忍了。
说我没魅力,我不能忍。
我决定了!
下回我来前,必定先把自己拧个全身青痕。
4
我朝她一马平川的胸瞥了瞥,又挺起自己那沉甸甸的两坨。
昂着下巴。
「试试就试试。」
她笑了,凑到我耳边,再次用那种温柔却令人发寒的声音说。
「好啊,姐姐。」
「你们在做什么?!」
公子珩惊怒的声音突然出现,我连忙拢好自己的衣裳,扮上一张委屈的脸。
「阿珩,呜呜呜,妹妹说喜欢我的衣服,非要抢走。」
公子珩狐疑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我只管往他怀里钻,还不忘朝贺妘得意的挑了挑眉。
公子珩却把我从怀里拽出来,然后径直地走向了贺妘,给了她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冷冷丢下一句。
「一日三回。」
贺妘摩挲着那瓶子,突然似笑非笑的。
「知道了,阿珩?」
我顿时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要冲过去,半路被公子珩拦下。
「魏国公府少夫人,你要注意形象。走吧,去祖母那儿。有远客来,你替她打点一下。」
什么?
哪来的远客?
我正要问个清楚,就被公子珩推走了,我回头一看,就见公子珩在贺妘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贺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5
魏老夫人身侧依偎着个青衫女子,一副花容月貌,显然是细心打扮过的。
见我和公子珩来,她眼里立时亮了亮。
但就跟没看见我似的,又或是有意无视我,她直直朝公子珩走去。
也不知脸红个什么劲儿,只见她半欠了欠身,张口又娇又软。
「珩哥哥,许久未见了。」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公子珩倒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又同她介绍了我。
「这位是我夫人,你当称声嫂子。」
她这才看向我,极没礼貌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状似无辜的。
「珩哥哥不是喜欢清雅有才气的女子么,怎么这位嫂子…」
她倒没把话说尽,但这是什么意思?骂我粗鄙呢。
我再混不吝,也是相府堂堂正正养出来的闺女,由得她来评说么?
公子珩也皱了眉头,「什么这位嫂子那位嫂子,我只这一个夫人。」
而我呢,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下袖口,朝她笑了声,并不搭理她。
我先给魏老夫人问过安,又径自坐在堂下首座。
「恕孙媳眼拙,请问祖母,这位不知是哪家妹妹?」
魏老夫人一贯乐呵呵的,又把人招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这是我娘家二哥媳妇的外甥女,姓夏,叫妙青,幼时在咱们府里住过段时间,这回是来给我祝寿的。」
什么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也敢内涵到我头上。
况且老夫人的寿辰还有半月有余,这般早来,打的是什么主意,生怕人不知道么,但我假装笑吟吟的。
「哦,妙青妹妹啊。听你方才说话,想必你是个有才气的。我这儿有副对联,想了好几日呢,也对不上来,劳你对对?」
她倒也有些自信,说从前在魏国公府时同公子珩一起上过学堂,敢对一对。
话里话外的意思么,无非是想告诉我,她同公子珩是有青梅竹马的情谊的。
我瞪了公子珩一眼,净会招桃花。
「上联是,『空山新雨,雷霆震,雾霾去,四时之景不同』。」
这其实是公子珩考我的,此联要素复杂,我自然是对不上来的。
这会用公子珩的联,去打公子珩的桃花,也算用得其所。
果然,公子珩朝我挑了挑眉。
我不服输的挑了回去,怎样?
这位表妹大约是答不上来,又见我和公子珩眉来眼去的,一时脸色难看下来。
「这…要容我想想。珩哥哥,老夫人说要留我在府里住到寿宴后,我能住你隔壁么,若有不懂的学问,也可向你请教。」
…她是不是当我死的。
公子珩这回倒懂事,还没等我开口。
「不妥。我是有妇之夫,你还是离我远点。」
表妹当下委屈起来,蓄起一汪泪。
「原来嫂嫂竟是这般小气之人么,老夫人…」
她转头又去向魏老夫人寻求支持,可魏老夫人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就咿呀啊呀的装起头晕来,说要回去睡了。
临走嘱咐了我一句。
「阿妤啊,虽如今是你婆母执掌中馈,但她向来不爱理这些个琐事,还是你看着给安排一下吧。」
6
很好,我把这位绿茶表妹,安排到了我那白莲妹妹的隔壁。
我想看看究竟是绿茶惹人怜,还是白莲更胜一筹。
当晚我在吃饭时,就听到小桃露着八颗白牙,很兴奋地跟我讲。
「听说二小姐气得晚饭也没吃,还砸了一只碗,两只茶杯呢。」
那就好,那就好。
我开心的多进了一碗饭。
公子珩对我的行为不置可否,只是夜里就寝时,拉着我研究了一晚上的新雨、露水、雷霆。
第二日我醒来时他又不见了。
我的夫君魏珩,出身魏国公府,母亲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长姊。他生来尊贵,又长得丰神俊朗,没掌管大理寺前,一派光风霁月,世人便称他为——公子珩。
后来领了大理寺卿的差,手段狠辣,没有他撬不开的嘴,于是又多了一个外号,玉面修罗。
今日这玉面修罗大概又处理什么案子去了,我已见怪不怪。
我琢磨着也是时候给魏老夫人准备寿礼了,手里转着两颗核桃,想啊想。
还没想出个大概,丫头来报,说绿茶妹和白莲妹吵起来了。
我赶忙往外冲。
开玩笑,有热闹不凑不是大邺人好嘛。
但也不是很热闹,至少没看到我想看的扯头发、拧胳膊桥段。
这两位妹,隔着两米远,相互用眼神鄙视对方。
绿茶妹一句。
「知道的是来魏府养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等着来做继妻的呢。娥皇女英,也不怕坏了相府的名声。」
白莲妹今日难得从床上起来了,面色还是素白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可眼角眉梢都是讥诮。
「哪来的穷亲戚,没人教你打秋风的时候要低头哈腰么?」
我躲在树后偷看,嘴里默默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等这俩妹打起来,我就有借口把两人都打道回府。
没两个来回,绿茶妹就叫贺妘气得涨红了脸。我正可惜着呢,贺妘发现了我,朝我走过来。
「戏好看么,姐姐。」
7
我尴尬地咳了两声,整整袖口走出来,装的一副大方得体模样。
「不是我说你啊小妘,人家来者是客,你怎么能口出恶言呢。」
但她脑子好像不同我在一处,从来没抓住过重点。
「小妘?」
然后她柔柔地笑开了,再然后…就往我身上倒,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语气也是虚虚弱弱的。
「是,我都听姐姐的。下回她再骂我有娘生没娘养,我也不还口。」
我忙不迭扶住她,听了后话立时睁大了眼。
「什么?她说你什么?」
原就是我生母犯下的罪,累及她十七年的苦。现下听到旁人骂她这句,我胸口好似有团火焰在烧。
我把贺妘交给小桃扶着,气势汹汹地走到绿茶妹面前。
「夏姑娘,我敬你是客,处处让着你,不与你计较,但你莫认错了地方。这儿,是汴京,是皇城。我爹,是当朝宰相,是百官之首。我们相府家事,轮的着你来说三道四么?」
绿茶妹大概没见过我发火,一时倒蔫下去了,陪着一张笑脸。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叫说三道四呢。我…我都是为你们着想啊。」
我冷笑了一声,抬手扶了扶鬓上的步摇。
「你若顺着魏珩叫句嫂子便也罢了,只是什么姐姐?我嫡亲的妹妹,站在那儿呢。你又是哪起子人,也来攀亲叫姐姐?怎么,你迫不及待想做魏珩的妾室?」
绿茶妹突然上前了一步,要来抓我的手,我自然不想叫她抓着,便往后一缩。
不想绿茶妹便倒在了地上。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有人碰瓷啊!
我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公子珩阔步行来,他沉着面色问是怎么回事。
男人来齐了,自然是绿茶妹的主场了。她一下子就涌出泪来,咬着唇,凄凄惨惨的。
「珩哥哥别怪姐姐,她一定不是故意推我的。」
贺妘也走上前来,捏着帕子咳了两声,声音比绿茶妹更柔弱。
「姐姐自然不是故意的,是你自个四肢不调摔的嘛。」
公子珩谁也没理,只看向我,他在等我解释。
我只有三个字。
「我没推。」
他轻轻嗯过一声,表示知道了,又看向地上的绿茶妹。
「还不起来,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四个字终于不是落在我头上了,我心里暗爽。
绿茶妹咬着唇极是委屈,那送过去的秋波不知多少。
「珩哥哥竟不信我么,咱们是从小一道长大的,我的品行你是再知道不过的啊。她们姐妹俩合起伙来,欺负我呢。」
贺妘没等公子珩说话,就猛烈的咳了几声,惹得大伙把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
「姐夫,是我们欺负了她。只是她张口辱骂我娘,又言及相府,我与姐姐不欺负不成啊。你千万别为难,有什么教训只管冲我来。」
8
绿茶妹的手段显然没有白莲妹高。
第二日就由公子珩亲自做主,给绿茶妹换了个地方住,是魏府最偏僻的一处小院。
外头隐隐有风声。
说是相府二小姐在养病,闻不得味儿。
至于是什么味儿么,就由得众人猜测了。
只是夏妙青是打扬州来的,扬州瘦马闻名天下,这又能是什么味儿呢。
夏妙青得了好大一个没脸,连着许多日子都没敢出门。
至于我与贺妘,因着这回的联合对外,倒也缓和了些关系。
其实说缓和,也不过是我肯多让着她一些,我总觉得是我生母欠她的。
她大约是见我这样退让,也没再得寸进尺就是的了。
只是她的病还是不肯见好,公子珩依旧为她跑进跑出。
我不免有几分吃味,夜里我盘着腿坐在榻上,双手抱胸,一脸要审问的样子。
「她不仅仅是落水的缘故吧,她究竟是什么病。」
公子珩凑上来要搂我,我一把把他推开。
他只好掸掸袖子,屈膝坐在对侧,一副慵懒的模样。
真帅啊。
但我把持住了,我一脸严肃的神色,今日非得问点什么出来不可。
「是,她中了毒。」
「中毒?!」我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却被公子珩一把捂住了嘴巴,又圈进怀里。
我靠在他的八块腹肌上,有些飘飘欲仙,手忍不住摸了两把。
「唔,唔,唔,晃开窝。」
他警告般地瞪了我一眼,我只是眨巴眨巴眼,然后他才松开了手。
「嗯,此毒名为『魄冰』,毒发时犹如置身冰天雪地,极难根除。」
「是谁竟给她下这样的毒?我生母不是个普通妇人么,竟会有人这样害她?」
公子珩墨黑的眼睛盯着我,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极为珍重的吻了吻我的眉心。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左右,我总会护着你。我希望你一生欢愉。」
说实话,我有点感动。
我追了他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讲这些给我听。
我终究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扯扯他的袖子。
「阿珩,我信你。」
你看,你只要稍稍对我好一点,我就忍不住又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我拼命的奔向月亮,而月亮只需要稍稍施撒一点光,就足够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凄清孤寂的夜。
9
魏老夫人寿辰这日,那叫一个热闹。
朝中上下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连太子都亲临魏府,替皇帝送上了贺礼。
而我那鲜少见人的婆母,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宫装,还是那么的雍容华贵。
可她脸上照旧没什么笑意,冷淡的很。
我不禁有些怵她。
旁边几家夫人自然是恭维着她,不免也夸了我几句。
只是没讲两句,又问到孩子这事儿上去了。
「阿妤嫁过来也快有一年了吧,有好消息了么?」讲话的是崔太守家的大夫人,生的珠圆玉润的,见谁都乐呵呵地笑。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正想回她,我那婆母瞟了她一眼,长公主的架子端的足足的。
「什么算好消息?这一年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算好消息否?」
这下轮到崔夫人尴尬了,她讪讪的说。
「对于咱们女人来说,最要紧的好消息可不是给家里添孙么。」
旁的几位贵妇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总归是那套陈词滥调。
陈夫人话里话外还流露出要把自家侄女嫁进来的意思,我强压住怒火,小心的觑了眼我婆母的脸色,生怕她听进去了,当真给公子珩纳个小的。
但这位瑞阳长公主,只是一声冷笑。
「我魏家的家事不劳诸位费心,为女子者,最要紧的是不嚼口舌不做长嘴妇。诸位知道,本宫教养于皇太后,最见不得的就是搬弄是非,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吧,否则莫怪本宫言语难听、行事难堪。」
此时我只觉得她身上都散发着光,比公子珩魅力还大。
我咧着嘴看着她笑,被她瞪了一眼后又立马收回去。
「你从前也是个要强有个性儿的,怎么如今像个鹌鹑似得。」
我心下有些无奈,这还是不是为了公子珩的颜面。我可以受他人非议,但公子珩,我不许。
「我想我若回嘴,她们还有七八样词儿等着。索性随她们说去,我不接这个茬,她们觉着没意思,便也很快会罢了。」
「你是不是怕旁人说你善妒。」长公主一针见血。
「我…」
「贺妤,本宫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对阿珩的心思本宫都知道。你记住,日子是你们两个过的,何必管旁人说什么。你的身后,不仅是相府,还有本宫,有魏家。若有人敢说什么,只管打回去就是,便是闹到御前,也有本宫护着你。」
我从前有些怕她,她一贯是个冷脸的,如今才发现其实是个心热的。当下心里也暖洋洋的,自从贺妘回来,我再没有从我娘那感受到一点母爱。
新衣裳是贺妘的,新首饰也是贺妘的,连我爱吃的点心,她也只给贺妘做那一份。
我跟自己说,那本来就是人家的娘,我不能吃醋,不能嫉妒,但总忍不住偷偷地难过。
如今长公主看着我的眼神,却叫我知道,我是还有另外一个娘的。
「我知道了,公主娘娘。」我还像小时候那样唤她,她也没纠正,勾着嘴朝我露了个笑。
然后她就朝绿茶妹,哦不是,夏妙青,努了努嘴。
夏妙青挽着魏老夫人的手,游走在各家贵妇间,俨然一副魏家当家少夫人的做派。
我明白长公主的意思,我朝她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过去。
10
见我过去夏妙青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却又不知想起什么来,又挺起胸膛再往前走了一步。
「姐姐好。」她张口甜腻腻的一声。
「姐姐?」我略昂着一分头,朝我娘那喊了一声。
她这会正拉着贺妘的手,把她到处介绍给各家的夫人们,脸上那疼惜又骄傲的神色,深深刺痛了我的眼。
我努力把心里的异样忽视。
「阿娘,爹爹是在外还有什么私生女么?这位妹妹我怎么不曾见过的。」
我娘和魏老夫人同时脸色一变,我娘终于走过来,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我却毫不在意的。
「否则她怎么张口闭口地唤我姐姐呢,便是告诉她了唤嫂子,也是不肯。」
这到底是魏老夫人娘家的姑娘,被我这样大喇喇的刺了一番,她自然脸色也不好看。
「不过是声称呼,总归是妙青这孩子敬着你,你反倒寻了话头编排她。今日贺夫人也在这,依老身看,倒要请贺夫人好好教教女儿。」
我娘陪了两声笑,转对我时面色铁青。
「你怎么回事,竟学的这样口舌锋利,这是我们相府的规矩么?快向夏姑娘道歉。」
她都把想爬公子珩床的心思写脸上了,我不信我娘看不出来,她却叫我向夏妙青道歉,我心头一片寒凉。
「圣人有言,名不正则言不顺。可见称谓名分是顶重要的事,夏姑娘行事不妥,我纠正她罢了,为何要道歉。」
我娘沉着脸,紧紧抿着唇,嘴角都有些发抖,大约是不敢相信我会这样忤逆她。
「名不正的事儿多了去了,我都能容下,你又在矫情什么。」
这话旁人或许不能明白指的是什么,我却再清楚不过。她在说我这相府千金的身份,是假的,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大约是我脸色苍白,实在不太好看。小桃才忍不住扶住我,担忧地喊了一声。
「夫人,您没事吧。」
我强撑着摇摇头,很是失望的看着我娘。
「那不如,就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都名正言顺吧。」
她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仍是没松口。
「你这孩子,胡言乱语些什么。好了,旁的不用再提,你向夏姑娘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这时贺妘柔柔弱弱的唤了一声。
「娘——」
我娘立马转过头去看她,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这位夏姑娘,早些时候还骂我有娘生没娘养呢。姐姐气不过,才对她严厉些,您何必为难姐姐呢,她都是为了我。」
好家伙,白莲妹不愧是白莲妹,轻轻松松两句话,立马扭转了局面。
我娘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一巴掌直接挥到了夏妙青脸上,指着她的鼻子一番骂,连魏老夫人都拦不住。
最后以夏妙青跪在我娘和贺妘面前,自掴了十掌,这事儿才算结束。
虽然我也算出了气,可我心头的那份失望,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我叫了十几年的娘,原来在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后,就能这样轻而易举的的放弃我。
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叫人窒息的屋里,本想向长公主禀一声,她人却又不见了。不过也是,她一贯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里的事也一概不管,我便自顾走到了外间去透气儿。
11
没想到在长廊处碰到了太子。
见到他我是有些尴尬的。
我和他妹妹明仪公主,是一对狐朋狗党。打小就不老实,想一出是一出,他给我俩擦了不少屁股,对我的黑历史了如指掌。
我朝他矮身行了礼。
「太子殿下,您不在前厅么?」
他摆摆手让我起身。
「出来透口气,你…怎么,哭过了?」
他伸手往我脸上探过来时,我吓得往后猛地退了一步。
咱就是说,熟归熟,可不兴动手哈。
「没…没,叫风一时迷了眼睛,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他倒很自然的收回了手,背在身后,口气也很温和。
「你对孤还是这么客套生疏。」
这话不好接,我只能装傻地笑了两声。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和我拉起了家常。
「今日小舒没来,是被母后困在了宫里。她不日便要嫁人了,也该好好学学为人妇的规矩。」
「我说呢,她可不会放过凑热闹的机会。改明儿我进宫去瞧瞧她,好歹我也做了一年人妇了,我给她传授传授经验。」一说到我那狐朋狗友,我的尾巴就藏不住了,忍不住吹了个牛。
太子轻轻笑了一声,我没想到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好,届时孤派人来接你。」
我又同他闲聊了两句,一阵风吹来,狭裹着片落叶儿,他极顺手的帮我从发上取下来。
却冷不防听到一声。
「贺妤。」
我和太子同时侧身,公子珩神色莫辩的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而他身旁,站着的是贺妘。
我本就心绪不佳,一时见了贺妘又站在他旁边,愈发的心下沉闷起来,故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这么看着他们俩。
倒是太子浅浅的解释了一下,公子珩这人向来臭屁,面对太子也是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又朝我招手,我不情不愿地过去。
「你妹妹找你。」
我没好气的。
「找我做什么,有娘还不够么。」
我转过头看贺妘,却见贺妘一眨不眨的盯着太子看,而太子也若有所思的看向她。
嗯?什么情况,这俩看对眼了?
她好容易才收回目光,转向我时又是温温柔柔的。
「姐姐,娘说新给我打了根钗,但还缺一颗主珠。公子珩说你那有一颗南海明珠,正合适…」
我没忍住呵笑了一声,现在是明抢了是吧。
我昂着头看向公子珩。
「那是你送我的。」
公子珩满不在乎的语气。
「不过一颗珠子,若合适,便给她吧。」
那么你呢,若你也合适她,我是不是要把你也给她。
12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倒是太子跳出来打了个圆场。
「孤那倒也有一颗明珠,还是先帝赏的,想来不会比阿妤这颗差。贺二小姐若缺,孤命人送来。」
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所以错过了公子珩在听到那一声「阿妤」时,眼里蓄积起的寒芒。
魏老夫人的寿宴,总算也结束了。
而我和公子珩的冷战,却开始了。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这次我下定决心,绝不先求和。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是不是那颗明珠送出来的情,我得到一个惊天大消息,贺妘要和太子成婚了。
「什么?!她不是喜欢你么。」
公子珩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吃了口茶。
「谁告诉你她喜欢我的。」
我三两步走到他跟前坐在,凑着个小脑袋。
「不是,这就没意思了。这又有什么好装的,你别说你不知道。」
公子珩搁下茶盏。
「是你想多了。我非银钱,这世上又岂会人人喜欢我。」
「你比银钱可招人多了。」我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却不想被他听见。
他倾身凑过来,嗓音蛊人。
「是么,所以阿妤是很喜欢我么。」
我很不争气地红了脸,假装推了推他,却没推动。
「谁…谁说的啊,我只喜欢长得好看的罢了。」
公子珩一瞬间变了脸色,手指在我脖颈间摩挲,眼里似有墨黑深渊。
「别说这样的话阿妤,我不喜欢听。」
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似有一股要摧毁一切的戾气,磕磕绊绊的说了句知道了。
他又在下一瞬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公子珩。
13
如果我早知道会被抓走,我一定听公子珩的话,这些天好好呆在府里了。
我挣了挣身子,手上的结纹丝不动。
「别挣扎了,那是称人结,越挣越紧。」
讲话的是个带着面具的黑衣小哥,声音很冷酷,就叫他酷哥吧。
「不是,你们绑我做什么,我没钱啊。」
另一个带面具的黑衣小哥要更瘦一些,就叫他小黑。
小黑狞笑了两声,语气很不屑。
「堂堂相府千金,魏国公府少夫人,会没钱?」
见他们对我的身份了如指掌,我从善如流。
「好吧我摊牌了,我很有钱,你们要多少。只要放了我,一切好说。」
小黑还想同我说些什么,但酷哥阻止了他。
「别多废话,主子要我们看紧了她。」
我很会抓重点。
「主子?你们主子是谁,让你们主子跟我说话。」
任凭我说破了嘴,他们也没再跟我说一句话。这么着又过了俩时辰,饿倒没什么,主要是三有三急,我快憋不住了。
好在他们这点倒很有人性化,不知从哪冒出了个粉袄的小丫头,看着我,让我上了个茅房。
而我刚从茅房出来,就有一伙黑衣人手持长剑冒了出来。
酷哥和小黑两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粉袄小丫头就更不用说了,啊了一声就被拿下了。
那群黑衣人为首的,向我单膝下跪,一抱拳。
「属下来迟,请少夫人恕罪。」
「少夫人?你是魏珩的人。」
「是,公子正在铲除奸恶,命属下来救少夫人,请少夫人随属下走。」
我倒也有些警惕心,但不多。在他拿出魏府令牌后,我就信了,跟他来到了一个小院儿里。
我等啊等,足足等了三天。
才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公子珩。
他一把把我拥入怀里,紧紧的抱着,仿佛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
他低声喃喃。
「结束了,都结束了。」
我的声音很冷静。
「嗯,都结束了。」
他这才放开好,好像才反应过来,我并没有回抱他。
他的目光有些不解,我迎着他的目光,很平静道。
「公子珩,在等你的这三天里,我好像突然想通了。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危险的事要去做,为了保护我,才没告诉我。」
「可是,夫妻之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又何必要做夫妻呢。」
「从前是我缠着你,也许你并不喜欢我,迫于无奈才娶了我。如今我也想通了,我们或许并不合适。」
「公子珩,我们和离吧。」
14
他的表情有些破碎,眸子里装满了不可置信,眼尾也染上了一丝红。
「什…什么?」
我怀疑他是不是伤着耳朵了,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和离吧。」
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两手狠狠的抓住了我的肩,有势在必得的气势。
「不可能。贺妤,你想都不要想。」
我皱着眉挣了一下,没挣开,但我没再像从前那样撒娇,反而是很平静的。
「我有些疼,你先放开我。」
他松了手,又有些小心翼翼地来牵我的手。我倒也随他牵,他把我带到榻边坐下。
给我讲了一个有些长的故事。
端成皇后曾是当今天子的发妻,却在十六年前因家族谋反罪被废,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当时端成皇后已身怀有孕,她身边有个大丫头,不忍她们母子一尸两命,拼着赌一赌的想法,剖腹取子,当真取出一个皇子来。
只是端成皇后生前叫人下了毒,这个皇子生来身上也带了这种毒。
这个大丫头带着皇子东躲西藏,才幸免于难。
本来也不想搭理公子珩的,但是吃瓜的精神迫使我问下去。
「那个皇子不会是…」
公子珩握着我的手不肯送,连眼睛也不肯移,我颇有些不自在。
「嗯,是贺妘。」
我破防了,我蚌埠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也太…」
「所以,他不是什么相府被抱错的女儿?那他又为何要冒充是相府的女儿。」
「为了做太子妃。」
?
我惊呆了,这是什么发展。
公子珩继续说道。
「当年端成皇后家的谋反案,其实是皇上一手设计的,他怕外戚势力过大。而当今的皇后,是当初的德妃,帮助皇上完成了此事后,才被封为后。太子也一直在追查此案,自从知道小皇子还存活于世,就一心想追杀他。」
「我母亲是当年的知情者之一,也是端成皇后的闺中密友。她将此事告知我后,我便派人寻找小皇子,好在比太子早一步找到。我们便布下此计,那日…名为要明珠,实则是为了将小皇子推至太子眼前。」
「他做了太子妃后,在太子的膳食里下了一味药,能让人有…圆房之感。」
嘿,他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的,嘿嘿嘿。
「然后贺妘…霍云景借着太子妃的身份,在东宫游走,偷走了太子的兵符,又软禁了太子。借太子名义逼宫,逼皇上承认当年的罪行,为端成皇后洗刷罪名。」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啊,可怜我也是棋子之一。
「那我爹我娘呢,他们也知道此事?」
公子珩的语气有些艰涩了。
「贺相是知道的,但贺夫人并不知晓。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对你,阿妤,对不起。」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嘴角溢出苦涩的笑,而公子珩还在继续说。
「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失败,便是人头落地。我与贺相商量,还是瞒着你为好。若当真不幸,也为你安排了后路,你既不是相府女儿,自然不必痛苦一生。」
「我自然不会痛苦一生,你们既欺我瞒我,眼睁睁看着我为此事难过流泪,还一副为我好的模样。你知道么,我最恨得就是自以为是的「为我好」。我便也只当你们都死了,我会重新寻个夫君,自然有恩爱一生、子孙满堂的日子过。」
我起身就要往外走,半侧过身朝他笑笑。
「公子珩,就此别过吧。」
他五指握成拳,捏的紧紧的,隐约可见青筋。一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公子珩,这会像跌落神坛般落寞,眼眶猩红,隐忍不发。
公子珩突然站起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我。
「莫唤我公子珩,你再叫一声阿珩吧。」
我极缓的眨着眼,眼里无悲无喜。
「阿珩,就此别过吧。」
公子珩把头埋在我脖颈之间,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他…哭了么?
我轻轻一声叹息,他执着起来的模样,倒跟我有几分相像。
15
我拗不过他。
最主要是外面一群侍卫拦着,我溜不掉。
只能跟他回了魏国公府,但我决心跟他分开住,他倒也应了。
没过多久,大内就传来皇帝因太子离世而伤心过度,以至病危的消息。病危前皇帝下了一道圣旨,洗刷了当年端成皇后的冤屈,又封了贺妘。
哦不是,霍云景。
封了霍云景为太子。
霍云景做了太子后,也常常到魏府来看我,被我一把扫帚打了出去。
「姐姐,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送来,向你赔罪。」
我冷笑一声,拿出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针。
「你再敢乱叫,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而公子珩呢,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因为我告诉他,我不想看见他,他若在我面前碍眼,我虽生逃不了,就只能死遁了。
故而他并不敢靠近我,每每只敢偷偷的看着我,其实我都知道,我也懒得管他。
至于我娘呢,也来了几回,我也照样不见她。
我割了一缕头发叫小桃送出去给她,我并没说什么话,但她大约能懂。
后来,我听到外间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时也并不觉得爽快,只揪着自己的衣襟,闷的喘不过气。
长公主也来看我,我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
又怨她也瞒着我,又对她从前的好不能割舍。
两人对坐时,场面一度很安静。
最后她叹了一声气,那张一素冷淡的脸有几分动容。
「本宫送你出城吧。」
我惊讶的抬头。
「公主娘娘…」
她抬手打断了我。
「是本宫对不住你,本宫自然该为你打点一切。魏珩…你不用管,本宫不会让他找到你的。」
16
但是公主娘娘说话不算话!
公子珩还是找到了我。
他找到我时,我正躺在一个土坑里,形容很是狼狈。
长公主当日把我送出城后,我遇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
我左右没地儿去,就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了。
今日原本是帮道长上山来采草药的,不慎踩了个空,就滚下来了,正好滚进这个土坑里。
脚也崴了动不了,我偷偷祈求来个人救我。
没想到求来了个公子珩。
他还是那样的郎艳独绝,一身白衣胜雪。
他弯腰把手递给我,我考虑良久,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望着他的脸,我突然就红了眼。
他却慌了,一把将我拉上来后紧紧地抱着我。
「不哭,不哭,是我来晚了,可伤着哪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便哭得更起劲了,简直是哇哇大哭。
后来辞别道长的时候,我的眼睛还是肿的。
道长高深地看了我们一眼,挥挥手就让我们走了。
等我再度回到魏府时,霍云景的圣旨也到了,上头那些夸我的话就不提了,总之我被封为了蕴仪郡主,有封地的那种。
我倒是很高兴,毕竟谁不喜欢钱呢。
但是公子珩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觉得霍云景那小子不安好心。后来每每入宫,他总要牵着我的手,一下也不肯松。
而我的狐朋狗党——明仪公主霍舒,倒没被牵累,还是嫁给了谢小侯爷。
我俩都挺讨厌霍云景的,便私下偷偷写了一本话本子,那里头霍云景还是叫贺妘,是个恶毒的白莲女配。我是男主,公子珩是女主,霍舒是大反派。最后男主和大反派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公子珩看到这本话本的时候,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可是如今我才不怕他呢。
锦账春暖,曳影摇动。公子珩,你的报应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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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7 20: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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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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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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