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出轨，算出轨吗？
男人千面：多情、无情、重情与薄情
1
周一上午，开完选题会，我回到座位上，发现有个昵称叫「小苏乱撞」的人，加我微信工作号，备注：「粉丝，投稿」。
公司公众号定位两性情感，经常有粉丝过来投稿，我习惯性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丹青，你好。」小苏乱撞立即就给我发来消息，「我男朋友出轨了。」
「详细说说？」
「我男朋友出轨了哎，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吗？」小苏乱撞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抱怨我。
实在不能怨我冷血，而是工作使然。我们公众号创立五年多，每天至少推出三篇跟两性情感有关的文章，五年就是五千多篇，这么多文章早就把男女关系说尽了，出轨更是家常便饭。
我对出轨现象已经麻木了。
面对源源不断的出轨事件，我都是从新闻的角度，深挖细节，找出这次出轨跟上一个出轨故事，有什么不一样，避免读者天天阅读相同的故事，读出审美疲劳。
「不哭，不哭。」我给她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引导着她继续话题，「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跟我男朋友大学就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快六年了，感情很稳定，两家的父母也都见过面了，如果没有出轨这件事，我们明年就要结婚了。」
小苏乱撞跟我说起经过：她查男朋友的手机，发现男朋友给一个抖音号点赞了，她去搜索那个抖音号的主人，意外发现了这女人是男朋友公司的同事。
她又用抖音昵称去搜微博，又发现了男朋友的微博小号，他跟女同事在微博上打情骂俏，语言暧昧——
「然后呢？」我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叙述。
她寻找第三者的方法，别的女生在抓奸的时候也用到过，没有一点特别的东西，这样的内容，读者早就读腻了，我试图挖掘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你跟你男朋友摊牌了吗？」
「没有。」小苏乱撞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如果你是我，你的男朋友出轨了，你会怎么做？」小苏乱撞反过来问我。
得，原来这位姑娘来投稿是假的，寻求帮助是真的。
因为写两性情感关系，我收获了很多粉丝的信赖，时常有人加我的微信，咨询情感问题。
遇到这种情况，能帮的，我也都会尽量帮助她们，顺着这个思路，我继续问她：「那你男朋友跟那个女同事发生过关系吗？」
又等了几分钟，她才回复我：「我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没有。」
「依据呢？」
「自从我发现我男朋友跟那个女同事暧昧之后，看得他很紧，他每天的行踪，我都了如指掌。他们应该没有机会。」
「OK，那就暂定他们还没发生关系。」按照我平时处理问题的思路，我给了她意见，「要不然你跟你男朋友好好谈谈？」
「我怎么能跟他谈？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小苏乱撞驳回了我的意见。
「那你想怎么办？」
「你觉得我直接找小三谈怎么样？」她问我。
「你男朋友都不承认，小三会承认吗？」我觉得她这个想法太幼稚。
「小三不会承认吗？」她反问我，「如果你是那个女同事，你会怎么办？」
「肯定不会承认啊，你又没证据。」
「再说了，这种事情，你与其找小三撕，还是先把男朋友管好吧。」
我话说得比较委婉，但如果她男朋友就是那种没有道德的人，就算撕了这个小三，可能还会出轨别的女人，「你找小三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跟男朋友摊牌——」
「你最好还是跟男朋友谈谈，如果两个人还没睡过，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什么叫只要没睡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男朋友出轨了！难道我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她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追问我：「精神出轨，就不算出轨吗？」
这一下倒真把我问住了，我们没办法控制伴侣的精神层面，这只能靠他们自己的道德约束。
如果把精神出轨也算到出轨里，那这世界上原本就不多的好男人，又去掉了一部分。
「我宁可男朋友肉体出轨，也不能接受他精神出轨！」小苏乱撞又说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肉体出轨，可能只是为了满足一下生理欲望，男人是可以把感情和身体分开的。如果肉体出轨，他的心还在我这里。可要是精神出轨了，那说明他心里爱上了这个女人啊。」
「我只守着一具躯体，有什么意思？我的爱情就完了！」
这个见解倒是很新颖，可以拿来作为情感话题，跟大家讨论一下。
但精神出轨，到底算不算出轨，我还真回答不了。
2
「你觉得精神出轨，算出轨吗？」中午吃饭，我问同事彭凯。
「谁精神出轨了？你男朋友？」彭凯贼兮兮地瞧着我，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
「你就不能想我点好？」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讨论今天的写作话题呢。作为我的直男顾问，说说男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呗？」
彭凯歪着头，想了半天，反问我：「你觉得一个人一辈子真的可能只爱一个人吗？」
「信，怎么不信？」我笑了，看他要反驳，又补充道：「只不过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做不到。」
「那你男朋友能做到吗？」彭凯又问。
「我可不能保证。」我笑道。
本来嘛，在我男朋友之前，我也真心实意爱过我前男友，也曾以为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谁能料到后来会分手？谁又能料到后来我会爱上现在的男朋友？
生命充满未知，爱情更是。
「那不就得了。最理想的情况是你和你的伴侣，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彼此绝对忠诚。但这对很多人来说，根本做不到，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
说得兴起，彭凯干脆搁下筷子，一本正经给我分析起来，「一个男人肉体不出轨，那已经是对伴侣最大的忠诚了。你还要求他精神绝对忠诚？那也太强人所难了。」
「谁出轨了？」有个男人在我背后说话，吓了我一跳。
我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同事马振波笑眯眯地看着彭凯，一脸八卦，「你跟丹青出轨了？」
「别瞎说啊！人家可是良家妇女！」彭凯笑着打趣我，解释道：「贺主编在向我请教情感问题。」
「哎呦呦，这么厉害呢，还贺主编向你请教情感问题！」马振波打趣着彭凯，端着餐盘走开了。
「以后咱们得避避嫌。」看着马振波的背影，我叹了口气，「我跟你走这么近，公司里本来就风言风语，现在让他听见我们聊出轨的问题，说不定他真以为咱们俩勾搭到一起了。」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彭凯不以为意地说道，「他背后造谣我们的事还少吗？」
我跟马振波结下梁子，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彭凯。
我们公司抓住了自媒体发展的红利，趁势而起，经过几年的积累，做成了业内数得着的情感公众号。近年来，随着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兴起，自媒体的风头隐隐要过去了。
创始人张总准备在公司筹建一个部门，专门负责运营抖音等短视频。但因为定位不清，虽然拍了不少视频，效果一直不好。
某个星期天的晚上，我跟朋友们去酒吧。
这是一家清吧，环境幽静，气氛也很不错，正适合聊天。
我跟朋友们正谈着各自身边发生的趣事，突然一道令人惊艳的嗓音插进来，那声音清冷、空灵，犹如天籁，因为唱的是日语歌，歌词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觉得旋律很熟悉。
「这唱的是什么歌？」我问朋友们。
「嘘——」朋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盯着我身后。
我背对着舞台，再加上酒吧里的光线没那么明亮，没留意周围的环境，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酒吧还有歌手。
我扭过头去看唱歌的人，随即又被他的气质惊艳了。
舞台上亮着灯，周围的环境都被隐藏在黑暗里，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眉信手，拨弄着吉他，时而抬头扫视一眼台下，透过眼镜的眼神，清清冷冷，仿佛台下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因为我们的座位离他比较近，我能看清楚他的脸。他的五官俊朗，配上清冷疏离的眼神，分明有一种高冷禁欲的气息。
但他鼻子上架了一副金属眼镜，又挂了一条眼镜链，长长的、冰冷的链条一直垂到锁骨，更显出性感的喉结，这眼镜分明是他的道具。
在高冷之外，又多了一种斯文败类的魅惑感，真的是又冷又欲。
一首歌唱完，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抱着吉他，站起身来道谢，立即有不少姑娘围了过来，有人怀里还抱着一大束鲜花。
「这小哥哥真帅啊。」朋友感慨道。
我眼前一亮：「我去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我还没走近他，就听见那一群包围着他的姑娘里，有人在问：「小哥哥，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对不起，不方便。」虽然在微笑，他的笑容却冷冷的，声音也冷冷的。
「留一个吧！」还有女生不依不饶，「下次我再来给你捧场。」
已经有人接过了他的吉他，他微笑着朝观众点点头，转身进了后台。还有姑娘想追上去，被站在一旁的酒吧工作人员，微笑着制止了。
我看直接找本人要联系方式的方法行不通，干脆去吧台找老板要。
老板把我当成了他的追求者，面露难色：「姑娘，你要真喜欢他，就去找他要啊。你找我要，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未经他本人允许，我也不能随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别人啊。」
「那他是您这里的驻唱歌手吗？」
「不，不，他有本职工作的，唱歌只是他的爱好。」
「爱好？」我诧异道，「爱好还能唱这么好？那他本职工作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公务员，在国税局还是什么局工作。」
既然他不是酒吧专职的驻唱歌手，我也就不担心挖酒吧老板的墙角了，我对老板说了我的想法：
「我是情感公众号的主编，最近我们公司在招人，我觉得刚才唱歌的那位小哥挺合适的。我给您留下我的联系方式，请您帮我转达。」
「啊？你就是那个主编啊？」酒吧老板兴奋起来，「我老婆喜欢看你们的文章！」
这下把我跟老板的距离拉近了，我们客套了几句，他拍着胸说一定帮我转达。
到了下周我再去酒吧，他已经帮我约到彭凯了。
3
彭凯的眼镜果然摘下来了，但他的眼神还是有点冷，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看气氛有点尴尬，只好主动开口，「我们公司，相信你之前也听说过。不能说是全国重量级自媒体，但在情感领域，也是数一数二的。」
「现在我们又想开拓短视频市场。你的形象、气质特别好，而且唱歌也好听，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来我们公司上班？」
「我现在的工作很稳定，没有跳槽的打算。」彭凯翻着我们公司的资料，淡淡地说。
「那倒也是。」我点头附和，「不过我觉得有点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本来我唱歌就是自娱自乐，也没打算唱给别人听。」
「原来是自娱自乐啊——」我笑道。
「你去酒吧唱歌，我还以为是想让更多人听到。没想到竟然是在自娱自乐。不过既然是自娱自乐，在家里唱歌也一样，为什么非要来酒吧呢？还得忍受着被女粉丝骚扰——」
彭凯看了我一眼：「我觉得你是在挖苦我。」
「哪能呢？我可不敢。毕竟现在是我有求于你，奉承还来不及，怎么会挖苦？」我夸张地说。
他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个人说话可真是——」
因为这个玩笑，反倒把刚才那种尴尬的气氛冲淡了。
「我很喜欢唱歌，大学也在酒吧唱过，也参加过选秀节目，歌唱比赛。」彭凯主动说起了他的过往，「但是——」
他对我笑笑，笑容却很无奈：
「一直没遇到什么好的机会，也没赚到钱。我爸妈都觉得靠唱歌吃饭不靠谱，不许我走这条路。后来我就考了公务员，做了一份大家都觉得靠谱稳定的工作。」
我抓紧时机，继续说道：「我们公司的实力，在业界的名声，相信你也有所了解，绝对是这个行业领头羊级别的。」
「如今我们又进军短视频，会是什么效果，现在我也不敢说，但我们会拼尽全力，我觉得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遇。」
「什么样的好机遇？」他有点心动了。
「我们有资金，有粉丝，如果你能成为我们公司短视频里的男主角——」
我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毕竟我是在给他画饼，万一真鼓动他离职了，他来我们公司又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估计会恨我呢。
「要不然你找个时间，来我们公司拍个视频，试试感觉？」我提议道，「如果视频呈现的效果不错，你也觉得可以，咱们再说？」
彭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从了我的建议。
我把彭凯的简历和照片拿给张总看，张总对他的形象也很满意：「那你找个时间，把他约到公司来试镜吧。」
虽然彭凯的演技略显生涩，但他的表现可圈可点，再加上他的颜值气质加分，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十分惊艳。
视频筹备会议上，张总问我：「这男生不错，丹青你问他愿意来我们公司吗？工资待遇，你跟人事去谈，只要他愿意来，工资不是问题，另外还有绩效奖金。」
「好。」
我又约了彭凯见面，只不过这次我把来我们公司工作发展的机遇和风险都对彭凯说了，虽然机遇的确很好，但风险也不小，剩下的，就是看他个人的选择了。
「你现在这份工作的确很好，如果真的辞职了，的确很可惜。你还是想清楚吧。」
没想到他真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辞掉了稳定、待遇又好的国税局工作，来我们公司拍视频。
至于他辞职，他爸妈是什么态度，有没有阻拦过他，他没有跟我说。
不过想来，应该也不容易。
然而接下来，令所有人吃惊的是，他拍的几条视频都很差。
一直负责视频拍摄的负责人马振波对彭凯颇有微词，每每在公司会议上批评他。
一会儿说他高傲自大，目中无人，从来不听指挥，我行我素；一会儿说他没有表演天赋，表情不到位，像个木头人。
我听了觉得奇怪，找彭凯询问情况，他什么都没说。
我不负责短视频这一块，他们拍摄又经常取外景，因此我对拍摄细节一无所知。
直到彭凯来向我辞行，我才知道出了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我对他辞职感到不可思议，「你刚来公司试镜的时候，不是表现挺好吗？」
彭凯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我有点着急了：「彭凯，到底怎么回事？是我把你招进公司的，我得对你负责。」
「你真能负起这个责任？」彭凯质疑道，很明显不相信我。
「你说呢？」
在我的耐心询问下，彭凯终于向我吐露了实情，原来马振波一直在暗中捣鬼。
此前马振波是业务部的负责人，一直负责公司的广告业务。
他长得不错，在彭凯来公司之前，一直是公司男生的颜值代表，受到公司里不少女孩的追捧。
后来张总决定筹备抖音小组，拍摄短视频，马振波因为颜值比其他男同事高，自然而然成了视频男主，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视频筹备小组的负责人。
马振波非常喜欢这个额外的工作：一方面负责视频筹备和出镜担任男主，都算绩效，有奖金可拿；另一方面，他也非常享受在视频里演男主的感觉，这让他有机会展现自己。
但我并不知道他的心思，我看拍摄效果不好，正好又遇到彭凯，觉得他形象气质很好，就把他引荐到公司来了，代替马振波成为男主，无意中触动了马振波的利益。
马振波自然不可能容忍彭凯触碰他的利益，虽然不能明着对彭凯动手，但作为彭凯的领导，他有的是机会给彭凯穿小鞋。
彭凯很快就察觉到马振波对他的敌意，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再加上他已经辞职，没有退路了，只能忍气吞声。
但马振波总有借口整他，一条三十秒的视频，能让彭凯连续拍三十多次：一会儿说彭凯表情不对，一会儿说彭凯说话口气不对……
每次说完，还扯上一大堆看似正当的理由，让人无力反驳。
而那些效果不错的视频，都被马振波删除了，留下那些拍得不好的视频素材交给后期剪辑的同事来制作，最后视频呈现的效果自然很差。
彭凯暗中受了多少委屈，他没有细说，但能把他逼得离职，想来也不会少。
我没想到马振波在背后竟然搞了这么多小动作。
是我把彭凯招进公司的，他还辞掉了原来的好工作，我得对他负责。
想来想去，我决定去跟张总聊聊。
当然了，我不能把马振波为难彭凯这件事摊开了说，毕竟我也不确定张总会不会把我们的这番谈话告诉马振波，我现在还不能跟他结怨。
「张总，我觉得咱们短视频如果真的想做起来的话，必须得交给专业人士。」
「振波虽然能力很强，但他之前也没有接触过，很多专业的拍摄思路，拍摄技巧，咱们都还得摸索。这得多走多少弯路，还浪费时间！」
我的提议跟张总的想法不谋而合，没过多久，公司就招来一个有经验的专业人士王哥专门负责视频拍摄。
王哥接手了马振波的工作，他对彭凯没有偏见，两个人合作不错，拍了不少有意思的视频，有几条点赞上了百万，粉丝也增长了几十万。
我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却没想到被马振波记恨上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跟彭凯捆绑在了一起，一起成为了马振波的眼中钉。
公司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着我和彭凯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
4
原本我以为小苏乱撞，就是一个普通的网友求助，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过了几天，部门同事宋玉萍突然告诉我：
「丹青姐，网上有篇文章，好像写的是你。」
「是吗？」我摸不着头脑，「写的我什么？」
宋玉萍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把链接发给了我：《贺丹青，你写了那么多小三出轨的文章，什么时候写写你抢别人男朋友的事！》。
「从传播学的角度来说，这个标题取得不错，让人一看就有点开的欲望。」
宋玉萍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分析标题。」
我点开这篇文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小苏乱撞的真名叫苏怡宁，是彭凯的女朋友。
在她笔下，我从一开始就对彭凯心怀不轨，用我们公司的名声，引诱彭凯，让他辞掉了原来特别好的公务员工作，来我们公司。之后我又利用职务之便，近水楼台追求他。
为了证明她说的都是事实，她还贴出了不少跟我们公司某个同事聊天的截图。
那个同事的信息都被打了码，但 TA 像是苏怡宁在公司的眼线，不断向苏怡宁报告我跟彭凯的动态，还偷拍了不少照片：
我跟彭凯在餐厅吃饭，我跟彭凯聊天……甚至连公司团建那天晚上，我跟彭凯在一起喝酒都被 TA 偷拍了。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冒充粉丝来跟我聊天，只是为了套我的话。
我跟她那次关于「精神出轨」的话题，被她断章取义地截图，变成了她来质问我，我矢口否认的证据。
我立即把这篇文章转发给粉丝里的小苏乱撞，问她：「这篇文章是你写的？」
等了十多分钟，她没有回复。
我干脆给她打语音电话过去。
她立即拒接了我的电话。
说明她看到了我的消息，只是不想回我。
「你不是想跟小三聊聊吗？咱们聊聊吧。」我再次给她发消息。
屏幕上发出去的消息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苏怡宁已经把我删除了。
苏怡宁拒绝跟我沟通，只能去找彭凯了，我把文章转给他。
他显然也吓了一跳：「这怎么回事？」
「你女朋友好像误会我们了。」
「不好意思。」彭凯向我道歉，「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等不及了。你女朋友误会我不要紧，但她写这篇文章，会损害到公司的名声，要趁扩大影响之前，抓紧时间处理。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约她出来谈谈。」
对普通人来说，这次出轨，不过是供他们吃瓜娱乐的谈资。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一次巨大危机。公司里做苏怡宁内线的同事是谁？TA 的目的是什么？
这条出轨的新闻一旦爆出去，影响我和彭凯的个人名誉不说，最重要的是，会损害公司的名誉：
某知名情感公众号，女性粉丝的知心姐姐，天天写文章批判出轨，结果自己却是个抢别人男朋友的小三？这样的自媒体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这会损害公司的品牌形象。
「好，我马上约她——」彭凯答应着。
「丹青姐，张总找你。」张总的助理圆圆叫我。
「好，就来。」看来张总也得到消息了，我叮嘱彭凯，「请你务必约她出来。」
张总正在办公室里等我，我刚踏进办公室，他就严肃地吩咐道：「关上门！」
「帆哥，你听我解释。」我看他真的生气了，换了一个称呼，「以前的确是我做事不严谨，让人误会了。但我跟彭凯绝对没有私情，我举荐他来公司上班，也绝不是出于私心。」
他沉默着打量着我，似乎在忖度我这番话的可信度，过了片刻才说：
「你不是能干出这种没分寸事情的人！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有多少人眼红咱们公司，想趁机背后插刀，你倒好，把刀把递到别人手里——」
「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我立即说道，「我已经约了彭凯的女朋友，我会跟她解释清楚，让她把文章删掉。」
「好，我看你的处理结果。」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被张总骂了一通，有惊无险地从他办公室里走出来，彭凯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我约到她了，在蓝港咖啡厅。」他犹豫着问我：「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了，只会火上浇油。」
等我赶到蓝港咖啡厅时，苏怡宁也正好赶到，眼神里丝毫不掩饰对我的恨意。
我装作没看到，帮她点了咖啡，上了二楼，在一个偏僻隐蔽的位置坐了下来。
等咖啡端上桌，我们的寒暄差不多也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了录音功能，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解释道：
「为了防止今天咱们的谈话，被人录音，之后再恶意剪辑，继续造谣，我只能做一个小人，跟你先礼后兵了。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录音。」
苏怡宁没有动，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你不录音也没关系，等我把录音导出来发你一份也可以。」我笑了笑，进入正题，「让你误会，我很抱歉。但我和彭凯真没什么。」
「你应该知道女人的直觉很准，他爱不爱我，我能感觉得到。」苏怡宁压抑着强烈的情绪，「我来见你，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他爱上你！」
「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只有上班才联系，下班后从来没联系过——」
「上班聊骚还不够吗？你们在公司做的那些事，都有人跟我说了！」苏怡宁打断了我的话，挑衅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今天找我来的目的。你想让我删稿，因为我揭露出你和彭凯那些肮脏的事，会毁掉你们公司的名誉！」
听她说这话，我越发确信她是有备而来。
但是她一个局外人，不可能想到这么周密的「复仇」计划，更不可能提前冒充粉丝，给我下套，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指点她。但到底是谁呢？是马振波吗？我不确定。
「那你想怎么办呢？」既然她有备而来，肯定不会轻易被我说服，我干脆化主动为被动，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那你答应跟我见面，只是来看看我有多大的魅力吗？还是要朝我泼咖啡，狠狠羞辱我？」
「我想让你求我，求我删掉那篇文章。」苏怡宁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太低估我了。你真以为一篇恶意中伤的文章，就能让我万劫不复吗？」我不知道是夸赞她聪明呢，还是感叹她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让你删文章，只是成本小、见效最快的解决办法。就算你不删文章，我也有别的处理方式。」
「你文章里提到的所有事情都不是真的。你还冒充粉丝给我下套，然后断章取义截图，让别人误解我就是小三。你真不怕我把所有聊天记录放出来？」
「你有本事就放出来，我有什么好怕的？」苏怡宁辩解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放出来吗？」看着她半信半疑的表情，我叹了口气，「因为会伤害到你男朋友彭凯。」
「现在他拍的视频，大都是单身高冷又帅气的男神形象，已经积累了不少粉丝。一旦爆出他有女朋友，还跟公司里女同事不清不楚，这会损害到他的形象。」
「直白点说，彭凯人还没红呢，就糊了。如果你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我不介意放出证据洗白我自己。」
苏怡宁诧异地看着我，又瞧了瞧我放在桌上、正在录音的手机，不敢相信，我会毫不顾忌地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来。
「我跟彭凯只是同事关系，顶多算是一条战线上的同事。如果真的有危机到来，我首先考虑的是如何保护我自己，如果为了自保要牺牲掉他，我也不介意。」
我看了苏怡宁一眼，笑了笑，「毕竟他女朋友不惜跟他同归于尽，我没有必要被他牵扯进去。」
「你不怕我把你说的这些话，拿给彭凯听吗？」苏怡宁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她果然偷偷地把我们谈话过程录下来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彭凯真的对我有意思，听完这些话，也该死心了。」
「对了，还有说起你捉奸的经过，你提到了小三的抖音号和微博。」
「我虽然有微博账号，但是因为要采访网友，接受网友的投稿，我微博上发的全是工作内容，没有一点私人东西，不可能跟彭凯打情骂俏，语言暧昧。」
「第二，我的抖音账号是为了看公司的抖音视频，我自己一条视频没有。如果你说的微博和抖音号是真的，那跟彭凯互动的人绝对不是我。」
苏怡宁的脸色立即变了。
5
张总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
「贺丹青，你在哪儿呢？」他压抑着怒气问我。
「我在外面处理那件事——」
「不用处理了！现在已经上了热搜了！你赶快给我回来！」他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我打开微博热搜，热搜榜上果然有两条话题，一条热搜是「谈情说爱（公司公众号名称）主笔出轨」，另一条是我的名字「贺丹青」。
我们公司虽然在自媒体领域很有名气，但对外很少公布创作团队的信息，很多人读我们的文章，但对写文章的人却知之甚少。这次把我的名字公布出来，这明摆着冲我来的。
而且这个上热搜的速度，要说背后没有人搞鬼，我是不相信的。
但现在我还想搞清楚一件事：「给你发消息，说我跟彭凯关系暧昧的人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苏怡宁戒备地看着我，「TA 也是一片好心，我不能出卖 TA。」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去过你们公司找彭凯。但没有门禁卡进不去，正好 TA 跟我同乘一部电梯，帮我刷了卡，就这么认识了。后来又加了微信。」
「在你心里，彭凯就真的不值得再抢救一下了吗？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扔下这句话，我离开了咖啡厅。
等我赶回公司，张总早已经召集公关部的几个同事开会商讨解决办法了。
「丹青，说起这个事情，我就忍不住要说你几句了。」马振波也参加了这次会议，我刚落座，他就开口了，「平时你跟彭凯走得太近了，同事们都指指点点，私下议论纷纷。」
「跟彭凯走得近的女同事，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反驳道，「如果被拍到跟彭凯在一起吃饭，说话，喝酒就是出轨的话，那咱们公司的姑娘们都跟彭凯有一腿了。」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跟彭凯在一起的时候被偷拍了呢？」我看着马振波，问张总，「您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是谁给彭凯女朋友拍的照片？」张总盯着我，质问道。
「彭凯的女朋友已经把那个人的微信推给我了。」我有意无意地朝马振波看去，他故作镇定，但僵硬的表情还是泄露了些许情绪，「等散会了，我单独跟您说。」
「我明白了。」话说到这里，张总也反应过来了，这次危机的根源根本不是出轨丑闻，是公司有人在搞事情，「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散会后，张总把我留在了会议室里，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开口问我：「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贺丹青，这几年我没怎么管过你，我看你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张总铁青着脸，冷声说道。
「我刚才说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无非是想敲山震虎，今天咱们开会讨论的内容，一定会传到主使者的耳朵里。」
「TA 如果听说我知道 TA 的身份，一定会有所收敛，这会给我们处理危机争取更多的时间。」我解释道。
「先看这次危机能不能顺利渡过。」张总说道，「你最好祈求顺利渡过，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从会议室里出来，彭凯焦急地迎上来，追问道：「怎么样？」
「我有话要问你。」
我们心情沉重地上来天台，此刻太阳西斜，在天台上斜切下一溜阴影。
「那个女人是谁？」我开门见山地问他。
「什么女人？」
「你还在这里跟我装糊涂呢，是吧？」我冷笑了一声，「你跟那个女人在微博上打情骂俏，被你女朋友抓到，最后变成我来背黑锅。我连自己替谁背黑锅都没资格知道吗？」
「我不能说。」他口风很紧。
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气得真想扇他几巴掌：「你当初辞掉那么稳定，又有前途的工作，跑到我们公司来是为了什么？是让你来出轨的？」
「我宁可得罪马振波也要帮你，是为了给你谈恋爱、出轨创造条件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彭凯看着我，半天才缓缓说道：「你以为我没有挣扎过吗？人的感情是能收放自如的吗？」
「别忘了，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最后一句话，彭凯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不约而同想到刚聊过的那个话题：「精神出轨，算出轨吗」。
每个人对出轨的容忍度不同：
大部分人坚决不能忍受伴侣出轨，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也有人觉得只要肉体不发生关系，心猿意马不算什么。
还有人认为肉体出轨只是为了满足生理欲望，跟吃饭喝水差不多，反而不能接受精神出轨。
「你说过，你也做不到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彭凯抓住了我之前话里的漏洞，自顾自地说道。
「我欣赏一个人，爱慕一个人怎么了？我知道我有女朋友，这样做很渣。可我从来没想到要跟她发生关系，我默默关注她也不行吗？」
「这话你要去问你女朋友。」
彭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这件事是马振波做的吧？」
「跟他脱不了关系，但我没有证据。」
「我辞职进咱们公司，只是想好好唱歌。我以为公司有粉丝，有资源，只要我努力做下去，总有实现梦想的一天。」
彭凯向着远处眺望，不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是这个城市最耀眼的繁华，再往远处是红瓦白墙的居民楼，带着很浓厚的欧式风格，据说是百年前殖民入侵的结果。
彭凯的声音在晚风里有些飘渺，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带着疲惫和伤痛：「没想到唱个歌会这么难。怎么就这么难？」
「好事多磨，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到彩虹？」我安慰他，「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次的危机事件，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问我。
「交给公关部了，他们会写声明澄清。」我回答道，「互联网的记忆只有三天，等这件事的热度过去就好了。」
「如果过不去呢？」彭凯反问我，「公司的名誉因为这件事受损，张总会怎么处罚我们？」
「可能会扣工资和奖金吧。」我笑着想缓和气氛，「总不能开除我们。」
「你们开会的时候，我跟我女朋友聊过了。她答应帮我们写一个澄清声明。」
「是吗？」我半信半疑，毕竟我跟苏怡宁聊的时候，她可没有想放我一马的意思。
「但她也有一个条件，让我从公司离职。」
原来苏怡宁发那篇声讨小三的檄文是在「逼宫」，逼迫彭凯离职，离我远远的。
「这怎么行？」我没想到苏怡宁宁可毁掉彭凯的前途，也要「拆散」我们，「离职了你去做什么？」
「其实一直有网红公司，MCN 机构跟我接触，问我有没有跳槽意向。我觉得咱们公司挺好的，就拒绝了他们。」
「最近我看有一家网红孵化公司还不错，人家是专业的，我过去了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他朝我笑笑，那笑容却看得我心酸。
我转过脸去，不让他看到我酸楚的表情，其实我对彭凯撒谎了。
6
在刚才的会议上，公关部也考虑过，如果澄清说明起不到效果，怎么办？
必须得找一个人背锅，我和彭凯必须牺牲掉一个。
张总自然选了跟随他多年的我。
跟彭凯微博互动的人不是我，只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再放几张彭凯跟其他女生一起吃饭、说笑的照片，证明彭凯的女朋友找错人了。
那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就洗掉了，至于彭凯……
「整个事情，是彭凯跟他女朋友搞出来的，他们两人必须对此负责。」张总的口气不容置疑。
「不行！这样一来，彭凯的事业就完了。」我反对道，「我们不能这样做！」
「不推他出去，推你出去？」张总反问我。
「丹青，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马振波打断了我的话。
明知道是马振波在搞鬼，但我无力反驳。
我突然有些后悔了，当初不该冲动地去要彭凯的联系方式。如果我没把他挖到公司来，现在他还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周末去酒吧唱唱歌，不知道日子过得多快活。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彭凯笑道，「真的不用给我道歉。我还要谢谢你呢！」
怕我不信，他解释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不是你把我招进公司，现在我不会有各种各样的机会，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在咱们公司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也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现在跳槽，很多公司都争着要我。你还当我是当初那个破釜沉舟，一无所有的人吗？」
「再说我挺恶心马振波这个人的。」他压低声音，一脸嫌弃，「早就不想跟他共事了，早走早好！」
公司的澄清声明发出去没多久，彭凯的女朋友苏怡宁就发了一封道歉信，详细解释了前因后果，以及把别人的微博当成是我的，误以为我跟她男朋友存在不正当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我那一招敲山震虎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买热搜的人也没再有什么动作，这件事风波闹了两天就平息了。
与此同时，彭凯也正式递交了辞职申请。
经过这件事，张总也没有留他，很快就批准了。
彭凯离职后，公司又陆续招聘了几个男生来拍视频，但效果都不理想，只好又让马振波来做男主。
他对视频拍摄指手画脚，经常跟负责人王哥发生矛盾，王哥受不了他的明枪暗箭，没过多久，就离职了。整个视频部门，又落到了马振波手里。
他管他的两个部门，我负责我的部门，虽然有梁子，但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彭凯去了一家网红孵化公司，果然如他所说，有了专业团队操刀，他长得帅，唱歌又好听，很快他就在网络上走红了，吸引了大批女粉丝。
但我没有跟他再联系过，只是偶尔刷抖音的时候，会看到他唱歌的视频。
唱歌的他，越发迷人了，不久之后，他大概就会以歌手的身份出道吧？他是朝着自己的梦想道路前进了吧？
我没想到苏怡宁会打电话给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问她。
「我跟彭凯分手了。」她开门见山，「他跟新公司的一个女同事在一起了。」
「如果我的女朋友毁掉了我的事业，我也会跟她分手的。」我冷冷地回应道。
「我只是想让他离开你！如果你男朋友天天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能接受吗——」
「我说了，我跟彭凯没什么！」我打断她，「我们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彭凯这件事让我长了个教训，千万跟男同事保持距离，哪怕是单身未婚的，人言可畏，我不能再上当第二次了。
「他爱不爱我，难道我不知道吗？」苏怡宁大声质问我，「我听过他给你打电话，他从来没用那种温柔的口气跟我说过话！」
「他什么时候……」我搜索着我跟彭凯打电话的情形，却始终没想起来。
「虽然他没有承认过，但我肯定他是喜欢你的。」苏怡宁斩钉截铁地说。
「因为你鲁莽行事，已经害过我们一次了。如果不是你发的那篇文章，彭凯不会离职。现在你还想再次中伤我？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她反问我：「一个男人对你有没有意思，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我不耐烦地说。
「贺丹青，你就不好奇当初加我微信，给我当眼线的那个人吗？」苏怡宁突然诱惑我。
「你肯说吗？」
「当然不肯，我还指着 TA 替我报仇呢！」她咬牙切齿，「我到现在还是恨你。」
「就算彭凯不承认喜欢你，但我知道他就是出轨了，他喜欢你！」
「苏怡宁，爱情，没你想得这么忠贞不渝，纯白无瑕。」
「两个人坠入爱河，是荷尔蒙分泌的结果，可一旦激情退去，回归到普通的生活，你会发现当初让你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人，不过如此。而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
「照你这么说，出轨还是正确的了？」她反问我。
「你判断出轨的标准是什么？我跟彭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因为你认定了他喜欢我，所以你觉得他出轨了？」
「精神出轨，就不算出轨吗？」苏怡宁大声质问我，夹杂着哽咽，「又不是你的男朋友精神出轨，你当然体会不到我有多痛苦！」
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没有意义，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又到了黄昏时刻，天台上有微风吹来，拂在脸上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彭凯时，他唱的那首日语歌。
后来，我问过他那首歌的名字，就在公司团建的晚会上。
我们选了一个海边的训练营，白天团建，晚上有烤肉聚餐，据说还会放烟火。
到了晚上九点多钟，烟花还没开始，大家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在训练营里随意走动，我和彭凯被偷拍的照片，大概就是在那时候。
我和彭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海边，烟火突然在海面夜空炸起，繁华璀璨，绽放了一朵又一朵。
「啊，赶快许愿。」那天我喝了点酒，虽然不至于喝醉，但有点飘飘然，清醒时候从来不做的傻事，喝了酒反而想去做。
我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闭上眼睛赶快许愿，希望父母身体健康，自己事业感情顺利，多多赚钱，世界和平，国泰民安……
许着许着，突然觉得自己太傻了，我睁开眼去看站在一旁的彭凯，没想到他正在看我，眼神像夜空笼罩下的大海，深不可测。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他。
他突然笑起来，毒舌地损我：「看你那傻样！哪里有人对着烟花许愿的？」
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搭讪着想翻篇，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唱的那首日语歌：「我听你唱得很好听，歌名叫什么？」
「不告诉你。」他傲娇地回答，然而很快对着怦然绽放的烟花，他却唱了起来，声音清亮空灵，仿佛在我耳边炸开的一朵朵璀璨的烟花。
直到很久以后，我无意间在刷抖音时，听到有人在唱，标题：米津玄师的《打上花火》。
「光芒怦然绽放，
烟火映入眼帘，
一定是夏天还未结束，
将暧昧的心结解开再紧紧相连，
愿今夜永不结束。」
我十分确定，我是爱我男朋友的，可那一刻，心头却产生了异样的情绪。
难道说，曾经有那么一个时刻，我也精神出轨过？
但我不会让任何人窥探到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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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6-24 14: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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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不说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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