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是音乐天才。
有了她后,我的父母彻底将我当成了空气。
后来,妹妹偷了我创作半年的乐谱参赛。
我成了全网嘲的抄袭狗,网络暴力让我一度崩溃。
可我的父母却烧了证明我清白的底稿,联合我的未婚夫,把我坐实成了小偷。
我索性如他们的愿,继续给抄袭事件添柴加火。
希望如今得意的他们,能承受住舆论的反噬!
1
萧湘进门的时候,我正默不吭声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我点了点桌面上的一沓照片:「看一下,我买回来的。」
照片上一男一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靠得很近,暧昧之感溢出画面。
萧湘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仿佛照片上的女人并不是她,不在意地开了句玩笑:
「现在的狗仔拍照技术不错,和站姐有得一拼了。」
我冷冷盯着她:「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讨论工作而已,你知道的,我和许文初现在在录一个音乐综艺,工作后有一点交集,值得大惊小怪吗?」
「那这些呢?」
我从包里抽出几沓厚厚的照片,照片上的场景不同,但男女的姿态大多亲密。
这些照片照得多数清晰,双方的表现自然随性,看着竟有一种暧昧的美感。
察觉我的怒火,她放下水杯,似笑非笑:
「不过是吃过两次饭,逛过两次街而已,怎么?姐,亲姐!在你眼里,妹妹人品这么差劲?!」
我皱眉:「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作为公众人物,需要知道一点分寸。」
「分寸?」萧湘提高声响,脸上满是恶意。
「你不是在贼喊捉贼吧?你衣衫不整被人拍了,怎么不想想自己作为公众人物的分寸?!」
我目光瞬间赤红,腾地站起来,死死瞪着她,呼哧呼哧喘着气。
这是我不能提及的死穴。
两个月前的一次酒会,我醉得难受,稀里糊涂地被人闯入了房间,差点被人侮辱。
我用烟灰缸砸破了对方的头,才逃出了酒店。
但那日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却被狗仔拍到了网上,差点毁了我的星途。
经纪人花了大价钱压下这些照片,名誉受损已成事实,我被迫失去了大部分通告。
事后我却只能忍下这口恶气,但不代表别人能拿着这道伤疤肆意攻击我。
萧湘忍不住退了一步,她目光闪烁,气弱三分:
「这不全是我的错吧,是你先说我的,你自己都经历过被人误解的委屈,怎么一张口就要污蔑别人?」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父母一进屋就碰到了我们姐妹对峙的场面。
我妈看了我一眼,转而问萧湘:「这是怎么了?」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动作。
他们凑在萧湘身边,耐心地听她嘟着嘴,忿忿地交代争吵的来龙去脉。
听完,我妈拍了下萧湘的后背,力道很轻,柔声呵斥:「怎么能这样说你姐姐?下次不可以口无遮拦。」
接着又转头教训我:
「你妹妹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做姐姐的,对你妹妹的品性更应该比外人清楚,那些娱记都是无事搅三分!」
「我没有污蔑,我只是叮嘱……」
我浑身无力,却知道无论怎么样解释,一旦父母插手进来,能得到的结果只有一种,索性放弃了争辩。
我爸在一旁叮嘱:「你妹妹下个月就要参加平海交响乐团的选拔,紧要关头,名誉不能出现一丝损伤,你要处理好,不要叫别人说嘴。」
话里话外为萧湘这个女儿操心到了极致,对我和未婚夫的感情都忘了宽慰一句。
我早知从我 10 岁那年放弃小提琴,选择摇滚这条路开始,就失去了父母的爱和期待,可仍清晰地感受到了心脏的那丝闷疼。
十几年来,父母和妹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像个游离在外的怪物,只配躲在阴暗里贪婪窥探。
2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萧湘正站在我房间时,不由得眉心紧蹙。
我出道七八年,在娱乐圈赚了一些钱,前几年用积蓄在上海中心买了套大平层。
房本写得是我爸的名字,他装修时特地为萧湘设计了音乐房。
因为我妈厌烦看到我在家里玩摇滚,我偶尔回家住,一般都躲在房间里写谱。
好像无形里有了默契,其他人并不进我的房间。
然而萧湘此时却在我的房间里,拿着一份稿子看得入神,连我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我抽回她手里的稿子,把稿子压在书下面,不悦问道:「你怎么在这?」
音乐圈有条鄙视链,玩古典的瞧不起玩爵士的,玩爵士的瞧不上玩摇滚的。
父母是这条定律的忠实执行者,十分瞧不上我的事业,连带着萧湘也很漠视我这没出息的姐姐,一般无事不登三宝殿。
何况傍晚我们还吵了一架。
萧湘视线略过被压住的文稿,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我来向你道歉。」
我愣住,以为幻听了。
萧湘服软:「我确实不该老是麻烦文初哥的,毕竟关系有别,你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点。」
高傲的人一下子低了头,我感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怪异,我心下觉得奇怪,面上却淡淡地「嗯」了一声。
房间安静下来,姐妹两人生疏客套,活像熟悉的陌生人。
萧湘打破尴尬,好像不经意问:「我听你微博的粉丝都在说,你下个季度计划推出新专辑?」
她点了点桌面那份手稿,「这是你写的专辑主打曲吗?」
「只是初稿,还不完善。」我语气平淡。
「写得不错。」萧湘真诚地夸了句。
这对话干巴巴的,我越发觉得别扭,转过身子坐下,礼尚往来问道:
「听说你下个月要参加平海交响乐团的选拔,自己的曲子准备好了吗?」
平海乐团选拔是独树一帜的严苛,不仅要考察演奏的功底,还要看候选人的创作水平。
此前国内从未有过三十岁入团的前例,而萧湘今年才二十岁,父母已经为她申请。
如果能成功入团,这「国内古典音乐天才第一人」的噱头便能牢牢坐实了。
萧湘扯了下嘴角,眼里透出些阴沉,想说什么又转了口风:「还好。」
说完,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不用被密不透风地管束着,活的仿佛一只提线木偶。」
见我不接她的抱怨,她不耐地抿了下嘴唇,状似无意地试探了句:
「姐,我看你这首主打曲多处使用了 C 小调,挺符合乐团的歌曲要求的。」
我顿住,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别乱打什么主意,小心毁了自己。」
萧湘神色有一瞬间难看,很快恢复自然,她笑意盈盈:「姐你说什么呢,我是想着能多请教你。」
我是乐队主唱,这次的专辑是我提升人气,在乐坛站稳脚的关键,我不想出现任何差错,也懒得理会她是不是口不对心。
我决定还是将成稿带回自己住的公寓。
萧湘再次看了眼谱子,乖巧道了晚安,恋恋不舍地关门。
我静静坐在座位上,一只灰扑扑的蛾子从角落里飞出,悠悠地抱住滚烫的灯管。
一声轻笑响起,我抽了张纸巾,把蛾子的尸体扔进垃圾桶。
4
这两个月我的安排很满,忙着录制歌曲、拍摄专辑封面,还得抽空出门跑通告,时常感觉自己像头喝不上水的老黄牛。
我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萧湘通过乐团考核时,正在配合宣传,我愣了愣才想起这回事,笑着道声恭喜。
因为走不开,我只能拒绝了这次庆祝意义的家庭聚会。
她的兴致打了个折扣,不悦地说教了我一顿。
我想去官网上搜下萧湘的入团考核内容,刚巧碰上导演喊人,只能先放到一边。
好在没有辜负这番辛苦,专辑上线后主打单曲冲上榜单前三,数字专辑前三天破百万,业内外都颇受好评。
在音乐市场如此萎靡的情况下,取得这样的成绩算是不斐,公司已经在为我申报国内音乐奖项。
不少粉丝注意到我词曲人的身份,惊喜于我的才华,在网上大赞特赞。
直到一名音乐大 V 在网上发了一张帖子,说意外发现我的主打歌与他一直关注的乐团最近新推的曲子旋律相似度高达 90%
而我推出的主打歌晚两个月,他质疑我抄袭并炒作,末尾还@了乐团官博。
事件立刻引起了我经纪公司的注意,第一时间联系了我。
抄袭是任何原创歌手都不能背上的恶名,那不仅意味着被观众鄙夷厌恶,也意味着被主流奖项摒弃。
公司为新专辑的宣发投入很大,如果被证实抄袭,损失是巨大的。
若被证实,作为过错方的我必得赔得倾家荡产,背上巨额债务。
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赶回公司和经纪人商量,在了解过来龙去脉后,我死死盯着谱子上作曲那处的名字,气得发抖。
经纪人芳姐带了我多年,对我家那些闹心事一清二楚,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是看着你创作的全过程的,自然不会怀疑你抄袭,但同行和网友的质疑无疑会毁了你的口碑。
「如果我们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反驳,你的星途就要到此为止了。」
她点了点桌面,犀利问道:「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可能是巧合?」
我抹了把脸,凄凉一笑:「不是。两个月前萧湘看过我的手稿,还试探我能不能把曲子给她用,我当时拒绝了。
「后来我得知她过了乐团考核,本想去看看,但事情太多,就把这件事忘了。」
我低下头,伤心又颓唐,「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啊,我怎么能想到,她会抢占我的作品。」
芳姐叹气:「你当时应该告诉我的,起码我们现在不会那么被动。」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沉沉道,「好曲子本就难得,你妹妹也是个音乐人,当时应该是看了你的曲谱,回去默写下来自己用了。」
「她有了想法又瞒着你,明知道你一旦被证实抄袭就要赔付巨款,却硬生生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你为专辑忙碌。」
「说句难听的,你被爆出抄袭太突然,我都怀疑背后是不是她在推动,若我猜测的是真的,那她可真够心狠。」
她追问道,「你有什么得罪过她的地方吗?你们不像是姐妹,倒很像仇人。」
我苦笑摇头,从小到大,只有萧湘抢我的,哪有我对不起萧湘的地方?
「现在形势对我们是不利的,你为了追求尽善尽美,曲子是录制前一天才申请的版权。」
「但萧湘既然抢了发布,肯定是比你先一步申请了。」
芳姐理智分析,「如果我们不能证明对方抄袭,那后申请的你的原创保护会被作废。」
「我会安排人去查,但我猜你妹妹肯定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我们最好拿出其他证据,到时安排法务部提告,申请保护,你先想想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我沉吟:「这首歌创作的时间比较长,一直修修改改,底稿几乎都留在了公寓,我可以回去找出来。」
芳姐欣喜:「很好!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回去拿来公司!我联系公关公司,设法转移公众视线,压下热度。」
「等你拿到底稿,我们立刻反击!」
5
我出道后,为了方便工作,在公司不远处为自己买了间公寓,自己布置了专门的乐房。
因为创作的底稿很重要,阿姨平时搞卫生会避开这个房间。
按理说稿子丢不了,然而我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将整个乐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心底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叫来保洁阿姨,阿姨听说我丢了东西,吓得连连摆手:
「萧小姐,我很有职业操守的,你之前和我说过不能进你的房间,我搞卫生都是避开的!你可不能冤枉我!」
我也倾向于不是她,我的稿件凌乱也没有名称,阿姨不识乐谱,不可能从众多废稿中独独挑出主打曲的谱子。
我心急如焚,但仍旧压下急切追问:「那有没有人来过我这,把稿子拿走了?」
阿姨苦着脸,突然想起一件事:「半月前的那天早上,我来你家搞卫生,碰见许先生提着一袋东西出门。」
「他急冲冲的,还撞到我了,我向他打招呼,他理都没理就走了。」
我心头一个咯噔,因为我想起,当初我和许文初订婚,曾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只是许文初红了没再来过,我便忘了。
许文初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底稿?
脑海里浮现出那几沓照片,我咬紧牙关,压抑着怒火给许文初打电话。
电话通了那瞬间,许文初温柔动听的声音传过来,从前我喜欢,而今只觉得虚伪怪异,令人心生烦躁。
我直言不讳:「许文初,我公寓里的底稿是不是你拿了?」
许文初声音顿了下,就是这一顿,让我几乎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我要气疯了:「许文初,你个王八蛋,白眼狼!没有我你能有今天的一切?你怎么敢?怎么敢帮着萧湘偷我的东西?!」
许文初佯装不知,语气无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矢口否认,「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你张口就是这样的污蔑,万一被别人听到误会,粉丝会怎么想我?」
我怒吼:「还在装?萧湘给了你什么好处?」
许文初无奈叹气:「我知道你着急,但你不能因为你的一个猜测就狠心毁别人的声誉。」
他抓住机会,倒打一耙,「现在网上沸沸扬扬地都在说你抄袭,我本来是不信的。」
「我不信你的人品会这么低劣,但现在你随口就能给别人泼脏水,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没看懂你?
「我想我需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我不能接受我的另一半是个品行不端的人,在你抄袭的罪名洗清前,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我没来得及回答,电话便被极快地挂断了。
我捏着手机的手青筋突冒,片刻后没忍住一把摔了手机。
手机钢化膜碎裂,溅出的碎片划过我的小腿,疼痛却叫我冷静下来。
三年的感情以许文初的无耻作为结束,我固然恶心,但或许早有预感。
比起感情错付的伤心,我更多的是被背叛的愤怒和事业坠落的焦虑。
此刻顾不上收拾狗男人。
我捏着眉心,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回家和萧湘吵架那日,我还曾把一部分底稿带回家,后来一直没带走。
想到这,我提起一口气,捡起手机就往外走。
6
父母傍晚听完音乐会回来,我双目呆滞,面色惨白,愣愣地盯着他们。
「妈,我房间柜子里的手稿是不是你拿走了?」
她却神色平静,淡淡训斥了我一句:「你在发什么疯?」
她转身欲走,我却一把抓住她的衣袖,神情偏执到执拗:「是不是你拿了?!」
她用力甩开我的手,烦躁地皱了皱眉,索性承认:「是,你不用找,我烧了。」
我瞪大眼,这句承认这么重,像是一把刀,划过我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抖着嘴唇,话从喉咙里挤出来,仿佛带上了血沫:
「你知不知道是萧湘偷了我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那是证明我清白的重要证据?你知不知道对一个原创歌手来说名声有多重要?!」
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我胸口剧烈起伏:「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懂!可你宁愿去维护一个小偷!」
「你住口!」她第一时间喝止我继续说下去。
她沉着脸,终于生出了怒火:「你要毁了你妹妹吗?她刚刚通过了交响乐团的考核,你要毁了她的前途吗?」
我情绪崩溃,多年的不公和漠视像奔涌的岩浆,在胸中剧烈翻滚,我忍不住嘶吼:
「是她要毁了我!是她作为一个小偷偷走了我的事业,偷走了我的梦想!而你们是帮凶!」
「啪!」
滚烫的巴掌落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偏了头,脑子有一瞬间的嗡鸣。
好半晌我才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妈,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吗?」
「是你自己不争气!是你辜负了我和你爸的期望!」
「你三岁我就送你去学小提琴,带你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在你身上耗费了无数时间精力。
「结果你转头抛下这一切,去玩那哗众取宠、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叫我和你爸在圈里丢尽了脸面!
「我生你养你一场倒成了我对不起你?没有我们花心思送你去学音乐,你以为你能在娱乐圈出人头地?」
她情绪激动,刻薄道,「你为这个家做什么都是该的!因为这是你欠我们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看了眼身后扶着她默不出声的父亲,忽然很想笑。
多年前,我中途放弃了父母的培养和期待,走了一场不被规划的人生,我一直自我谴责,力图弥补。
萧湘是父母拼来的二胎,背负父母厚望的载体,父母偏心她,纵容她,我理解,所以总是去退步,去忍让。
直到退无可退,才发现原来我的退让,还有一个名字,叫理所应当。
多像笑话。
我达不到你们的期待,便不值得被爱吗?
我追求的梦想与你们背道而驰,便可以被抛弃吗?
「我三岁开始学琴……」我第一次压下心头的惶恐和渴盼,声音疲倦。
「我那时走得还不稳当,抓琴的手就不抖了,因为你会拿着小竹条,坐在我身边盯着我,我拿错了,藤条就会挥下,我记得真的很痛。
「我五岁那年,练琴练得手发红,躲在少年宫的角落里哭。
「有一个小朋友拉着我,为我表演了场架子鼓,我当时很高兴,兴冲冲地学了给你听,你却大发雷霆。
「我当时缩在餐桌下,看着你面目狰狞地砸了架子鼓。
「你捏着我的手跟我说,不要碰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怎么能不用心?
「后来我真的没有再碰过除了小提琴外的东西,直到十岁那年。」
我说到这里,嘴角微颤,「十岁那年我再也不肯拿起琴,你生气、打骂、关禁闭……
「我第一次那么坚决地拒绝你,怎么都不肯妥协。
「妈,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怔愣了下,脸色难看地撇开了头。
那时电视台举办了个青少年才艺表演赛,她第一时间为我报了名,于是我除了吃饭上学,其他时间都被关在了房间里练琴。
临上台前,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
不能出错。
不能给他们丢脸。
我牢牢记住这两句话,感觉压力顶到了喉咙,紧得我喘不过气。
直到站在台上,千千万万双目光盯着的那一刻,我心头的弦忽然断了。
我丢了琴,嚎啕大哭,冲到台下,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哭得急切又可怜。
「妈妈,我真的好害怕,你抱抱我,抱抱我。」
她涨红了脸,下意识看向台下关注的朋友,怕惹来嘲笑的目光,下意识一把推开了怀里的我。
那一推,推倒的是我心中的高塔。
我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拿不起小提琴。
她神情滞了一下,不自在地为自己辩解了句:「我那时,那时是无心的。」
我笑得无所谓:「我无法继续坚持,有你们的原因,你说我欠你,我也不认!
「我出道以来收入都交给了家里,足够还清你们在我身上的花费。」
我摸了下红肿的脸颊,漠然道,「这一巴掌,算我送的利息。
「从今往后,我们互不亏欠,两不相干。」
7
抄袭事件闹得越来越大,经纪人芳姐打算压下热度的计划夭折。
网友本就对抄袭这件事多有关注,有人扒出我和萧湘的亲姐妹关系。
涉及到明星的家庭伦理大戏,更进一步激起了网友的吃瓜热情。
短短一晚,多个相关词条就上了热搜,阅读量破亿,热度一骑绝尘。
我的微博下黑粉在狂欢,路人在谩骂,真爱粉在求解释。
一滩浑水,乌烟瘴气。
芳姐急得嘴角长满了燎泡。
但我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地像个死人一样,把自己关回了房间。
芳姐这时候不敢拿这些糟心事去打扰我,只能想办法转移公众视线。
门外忽然有人发出了惊讶声,我推开门站定。
看见我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把电脑放到芳姐面前,网页上是一段采访,采访的对象竟是我的父母。
抄袭事件找不到两位正主,聪明的娱记早早盯上他们,打算从他们口中挖掘真相。
视频里我父母不习惯快怼到脸上的摄像机,神情略显局促。
画外娱记问到是否相信我抄袭?
我妈迟疑了片刻,最终垂了垂眼,道了句「不知道」。
我爸补充解释:「我这孩子懂事后和我们不交心,我们虽然是做父母的,但一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太清楚她工作方面的事情。」
两人出乎意料地直面回应,叫娱记精神一震。
有人不嫌事大,拐着弯追问:「有人质疑萧湘,年纪轻轻就写出这么惊艳的曲子,让人很难相信,你怎么看?」
问到她,我妈下意识挺直了背,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你不可否认这世上就是有天才,就像普通人绝对想象不到有绝对音感的人的世界是怎样的!
「小湘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得到的奖牌摆满了屋子。」
说到萧湘,她仿佛脸上都散发着兴奋的光彩:
「我当然相信我女儿的才华,她在音乐上的天赋毋庸置疑,一直是我最出众的学生!」
我爸笑着点头:「小湘一直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是我们音乐生命中最伟大的作品!」
他们不知道我为这首主打曲付出了多少努力,最癫狂的时候,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一天一夜,废稿写了一摞又一摞,一写就是半年。
可是,我的父母只用一句「不了解」就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
作为最亲近的亲人,他们在记者面前明捧萧湘暗踩我,对外无疑是在间接石锤「我抄袭」!
果然,视频下很多人都听出了一点意思。
「不是吧不是吧,是我想的这个意思吗?」
「回答楼上,她的人品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信!」
「抄袭狗求锤得锤!」
「吐了,亏我喜欢她那么多年,粉转黑了。」
「大家快去看,许文初点赞并转发这条微博!」
「哇!连未婚夫都下场撕她,她的人品是有多差啊!」
芳姐看到这脸色一黑,连忙转到许文初的微博,果然看到了这条转发,许文初甚至把它置顶了!
她一脚踹倒沙发,气得破口大骂:「许文初那个贱人,当初跟在我们萧蔷后面像条狗一样,现在攀上别的高枝就落井下石!」
对着助理她恨恨道,「当初我就劝过萧蔷,这姓许的狗男人就不是个好东西!果然被我猜中了!」
助理余光瞥到我的身影,连忙扯了扯芳姐。
芳姐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回头,安慰道:
「这世上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没有做亲人的缘分,不要太伤心了。」
我摇了摇头:「劳累你们跟着着急了,我没事。」
我请求道:「芳姐,你帮我做件事吧。」
我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一天之内事业、亲情、爱情齐齐崩塌,芳姐怀疑我被刺激太过,疯了。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认真的?」
我笑了笑,拂开她的手:「放心,我没疯,你信我。」
芳姐定定看了我半晌,最终选择不多问,妥协点头:「行吧,我信你。」
她雷厉风行,立刻转身往公关部去。
8
抄袭事件沸扬的第三天,粉丝们狂@我的工作室都得不到回应,终于沉默。
热度开始下降,我亲自用账号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再度掀起风浪。
视频里萧湘和许文初在一个包厢里依偎着说话,姿态亲密,从窗外看去,两人就像在接吻。
「这就是你们要的真相。」
我特地@了萧湘和许文初,语气强硬地下达警告,「向我道歉!」
这条微博瞬间炸翻舆论,妹妹和未来姐夫的伦理问题简直在挑动大众的道德底线。
一半人看着视频作呕,内心动摇,但另一半人坚持这并不算实证,反驳不了我抄袭的问题。
两拨人在网上吵得天翻地覆,但都对我这个妹妹的人品打了个问号。
没想到萧湘很快做了回应,她发了一条视频的完整版。
「只是工作后的聚餐,大家不要过多揣测,希望事件到此为止[无奈]。」
——链接视频。
我立刻在底下回复了她:「就算视频是假的,那你敢发誓你和他的『交情』也是假的吗?」
萧湘也马上紧跟:「有交情当然不假,当他是姐姐的未婚夫,我从来只把他当家人!」
「家人,联合起来偷窃我作品的家人吗?」
我不依不饶,咄咄逼人,非得把这件事与她闹大了来对峙!
她似乎被我激怒,连发了几条回复,想把「我抄袭」的罪名坐实:
「那是我辛苦创作的作品,是凝聚我所有心血的结晶,对我来说就像我的孩子,我实在无法容忍有人抄袭并反过来污蔑!
「姐姐如果非要说那是你的作品,请拿出证据,我接受控告!」
「好的,你不知悔改,那如你所愿,我将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己的权益!」
接着立刻联系大量水军带节奏,另一方面想法设法封锁我对外发声的渠道。
9
事件到这里,我几乎是完败。
萧湘发的视频是包厢摄像头的视角,视频里她和许文初明显有礼克制,不存在什么暧昧。
有人第一时间鉴定了视频真假,证明了萧湘的无辜。
网友吃瓜兴致不减,热情分析,所有人都觉得我手里没有自证清白的实证,在网上叫嚣是穷途末路。
果然,我放下狠话后,却不见提告取证,再次沉默下去,被网友狠狠嘲讽一番。
萧湘控制不住得意,又在 Ins 上发布了几条动态,委屈地表达了下自己「创作」的艰难。
一时间,「聪明有才华、漂亮善良」成为萧湘的标签,不少品牌方看中她的流量,主动接洽。
许文初不甘示弱。
在参加路演时屡屡暗示自己单身,话里话外表现了及时止损的庆幸,赢得了不少好感。
事情到此仿佛盖棺定论。
直到四天后,世界上著名的 WhiskyA 摇滚俱乐部发布了我加盟的消息,大赞其新专辑的主打曲,表示这首歌颇屡得老板共鸣。
WhiskyA 摇滚俱乐部颇具传奇色彩,绝对是摇滚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对成员的招募向来苛刻。
我是第二位加入其中的华人摇滚歌手。
若是抄袭一事前,必然被列为为国争光的好事,偏偏我「被锤」。
不少网友不觉自豪,只觉丢脸丢到了国外。
有看不惯的愤青直接后台私信 WhiskyA 的老板,讲清了事实,言明他被骗了。
没料到真的得到了老板回复。
第二天,老板在网上直接 po 出了一张版权证明图和乐谱,为我证明清白。
长图文的大致意思是:我创作这首歌时偶然被老板看见,因为是新歌不放心外传,所以为了得到这首歌的 demo,他替我申请美国版权。
他国人在美申请版权,流程十分复杂,他足足申请了半年,前几日才拿到版权书,还来不及寄给我。
他还 po 出了歌曲的首版曲谱,旋律与主打曲多处相同,框架是一样的!
说明这首歌的创作有迹可循,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诞生。
但萧湘不止一次在自己的 Ins 上说过,这首曲是在两个月前写下,后面逐渐完善。
谁在说慌一目了然。
这份实打实的明证噎得吃瓜群众目瞪口呆,一下子反转了我的口碑。
我的工作室第一时间转发了这份版权说明书,随即连发数十条律师函——提告了萧湘、许文初、还有众多口出恶言无凭造谣的网友。
10
短短一个下午,萧湘的口碑就彻底坍塌。
她还来不及感受功成名就,众星捧月的美好,就遭到了大众的口诛笔伐。
法院传来了传票,刚签好的品牌代言要求高额赔偿,交响乐团撤回了 Offer。
谎言搭建的锦绣大道轰然坍塌,虚幻脆弱地不堪一击。
同样遭受反噬的还有许文初,他吃了多少流量红利,就有多少人嘲笑他有眼无珠。
在未婚妻被污蔑的时候不帮忙澄清,反而第一时间落井下石,人品也很值得商榷,「渣男」这一标签是洗不掉了。
不少自诩「正义警察」的网友们立刻开始深挖许文初黑料,不料还真挖出了不少东西。
许文初一路走到流量小生这个位置,一边吸血我,一边讨好富婆,劈腿劈的十分熟练。
细节众多,几乎石锤。
许文初的真爱粉不信,追着骂人,闹着要发律师函。
直到有人受不了,甩出了一段许文初搂着别人进酒店开房的视频。
而当时我和许文初刚刚订婚。
粉丝们羞愧无言,站姐们脱粉回踩。
就像滚雪球反应,站姐作为最关注明星们的存在,对明星的信息掌握地比想象要多。
许文初的一个站姐「恼羞成怒」,当夜向税务局举报了许文初偷税漏税,友情提供了一系列实证。
道德咖瞬间变法制咖,许文初塌房。
与此同时,我的事情陆续被爆料到网上,父母偏心、独自打拼的故事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我公司立刻为我营销「美惨强」人设,粉丝暴涨。
再加上这次事件虐了一轮粉,我的搜索指数一骑绝尘,断层领先,芳姐趁机推出全国演唱会的预售门票,很快被一扫而空。
我的花路前所未有的明亮。
11
十几场演唱会举办得非常成功,我凭此奠定了一线流行歌手的地位,也因此忙得脚不沾地。
我已经很久没回过萧家。
萧湘抄袭被钉死的第二日,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他没想到我瞒着家人留了这一手,情绪激动,从接听起一直在骂我不择手段。
我静静听完,此后再没接过他们的来电。
最后一场演唱会恰好就在上海,萧湘趁机找了过来。
芳姐不想影响我演出,没理会她,谁知她就赖在会场门口,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从前骄傲任性的「小公主」竟然也懂了低声下气求人的滋味。
我看着镜中眉眼明亮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叫人把萧湘带到休息室。
总该有个了断。我想。
萧湘被带进休息室时眼里的愁苦不加掩饰,看到如今风光无限的我时,眼里是明晃晃的嫉妒与怨恨。
她可能觉得,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的,如果不是我,她会拥有风光无限的人生。
她本来已经触碰到了名利的入场券。
但她已经被讨债的人逼得难以喘息,必须认清现实。
「姐。」萧湘叫了一声,期期艾艾地问我,「姐,你最近怎么不回家啊?爸妈很想你。」
我倒茶的手一顿,诧异又好笑地看向她:「我不回家,你难道不知道原因吗?」
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哭得悔恨:「姐,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我对不起你。
「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盗了你的稿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冷眼看她,任她哭诉。
眼看我无动于衷,萧湘砰地跪下。
「姐,看在我年纪小,看在我们是亲姐妹的份上,你原谅我吧。」
她泪眼婆娑,「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帮我求求你们公司,撤销对我的起诉,我不想坐牢!」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紧紧握住:「姐,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一向疼我的,你帮帮我。」
「你不会坐牢。」我抽出自己的手,无视萧湘期盼的眼神。
「我并没有要求公司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只要你补偿这段时间对公司造成的损失,他们会撤诉。」
「可是。」萧湘着急,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可是,赔偿完,还有那些代言的违约金呢?」
我动作一顿,诧异道:「怎么?你想我撤诉,还要负担你的高价违约金?」
萧湘涨红了脸,小声解释:「你这段时间好像赚了不少……」
「萧湘,我从前只认为你自私,现在我才发现,你厚颜无耻得让我刮目相看。」
我心中厌恶,冷笑道,「你们真当我是个傻子?」
我斩钉截铁:「我告诉你,我的钱,就算捐了,扔了,丢在水里听个响,也不会给你糟践!」
萧湘胸膛急促起伏,怨恨地瞪向我:「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我们是一家人啊!」
她高声指责:「爸妈因为这件事被乐团停职留薪,急得病倒了你知不知道?
「你非得追究,是要把我和爸妈一起逼死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恶毒?」我直直盯着她,「恶毒得过你下药,把亲姐姐送到投资商的床上吗?」
一瞬间萧湘瞪大了眼,脸颊惊得抽搐:「你,你知道?」
她瘫坐在地,「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眼神晦暗,为自己点了根烟:「被闯入房间的一个月后。」
我低头看她,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你真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在工作上一贯谨慎,是不是醉酒我心里清楚。
「姓王的蓄意欺负我,我就打断他的腿。」
我语气轻柔,却吓得萧湘一个哆嗦。
12
我从来不是甘愿吃哑巴亏的人。
那晚逃出去后越想越恨,于是找了人 24 小时盯着那个王总,一连盯了一个月。
我不信这种好色的烂人能忍住不找女人。
果然,伤好不过半月,对方就迫不及待觅野食。
我拿到他的证据后,第二日便带着一群人堵了他,把人带到酒店,逼着对方写了认罪书。
王总怕老婆强大的娘家,更怕坐牢,最后被打折了腿,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刹那间,萧湘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渐渐浮现惊恐。
「不错,我不会放过凶手,也没打算宽恕帮凶。」
我肯定了她的猜想,「是我特地把曲谱放到明显的地方,是我刻意把底稿放到公寓,将你和许文初绑在一起。
「我早知道那段视频是录完音综后的聚餐视频,我故意放在网上,刻意步步紧逼,让你当着千万网友的面撒下大谎,形象崩塌,无法挽回!」
我居高临下,眼底冷漠:「早在我把谱子给你看之前,我就已经在国外注册版权,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我从小觉得愧对萧湘,事事疼她顺她。
萧湘想进娱乐圈增加知名度,我想方设法带对方求机会。
她想参加音综,我低声下气求遍了人,甚至违心参加了不愿参加的酒局赔笑。
可萧湘为了资源出卖我,竟借机在我的水里下药。
我在娱乐圈那么多年,见多了利益背后的腌臜交易,也从不妄想自己可以永远清高。
但我从未想过,最先捅过来的一刀,竟然来自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而许文初呢?
靠着我的人脉资源成了当红流量小生,却渐渐看不起我,整天一副和你在一起委屈自己的模样。
甚至为了更多资源背着我卖身富婆,虚伪恶心。
要不是王总痛哭流涕地求饶,为了「赎罪」好心告诉我,我还不愿相信。
我就是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堪破了迷障。
我烦透了,忍够了!
良心上腐烂生疮的玩意儿,该蛇鼠一窝凑成堆,一起收拾!
萧湘难以接受我会这样算计她,她试图从我脸上看出我开玩笑的痕迹,最终失败了。
她嘴唇颤抖,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怎么能怎么狠心?」
白炽灯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脸仿佛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雪:
「你看,事到如今,你依旧不懂忏悔。
「哦,还有爸妈,爸妈现在大概也在怨怪我。
「他们一辈子都在爱惜自己的颜面,临到老,却丢了个一干二净,大概恨不得从来没生过我吧。」
萧湘不答,默认了,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报复的快感。
我不意外,嘲讽地笑了:「你们怪我狠心,可我曾一次次地给你们机会,但你们永远都在令我失望。」
萧湘嚎啕大哭,不认:「你给我机会?你若是给了我机会,我又怎么会走到倾家荡产,前途近毁的地步?!」
「当时我警告你不要妄图别人的东西,是第一次。
「我回家翻找底稿,那时你还可以回头,这是第二次。
「我在微博上问你,虽然怀着逼迫的打算,但我未尝不是希望你到此为止,然而,最后的机会你仍旧没有抓住。
「你们一个个,守着一个谎言死不悔改,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而你——」我知道怎么说才最能打击她,于是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高贵雅洁的艺术家?不是。在我眼里,你比到处拉皮条的老鸨子还不如。」
父母的偏爱,惯成了萧湘自私自我的品性,他们多年用行动告诉萧湘一个事实——我的权益理应一直为她割让。
明明当时算计的时候不觉羞愧,可当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却一下子击碎了萧湘的自尊。
她崩溃地捂住脸颊,羞愧地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泥里。
「早该想过会有揭穿的一日不是吗?比起你对我做的,我的回敬尚算仁慈。」
一旦被拍了小视频,除了被资本要挟,敲骨吸髓,我没有第二个下场。
所以我一点愧疚都不会有。
「你今天来求饶也好,来寻我话柄也罢,我都不管,但若是今天的对话在网上出现一个字,我不会再心慈手软。
「我会把证据交给法官,你去监狱里说你的苦衷吧!」
我起身,冷冷警告:
「你们一家子都别再来找我,该尽的赡养义务,我一分都不会少。其他的,一分没有,你们好自为之!」
父母以凉薄待我,我便以凉薄回待。
我受过的伤害,绝不原谅。
我拉开门,门外芳姐担忧地看着我,但很快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心头一暖,终于露出个轻松的笑容。
窗外夜色暗淡,可粉丝们举着一个个灯牌,热切地等着我。
灯牌明亮,如同星光。
作者:糖丝大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