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淋病、尖锐湿疣：性病的传染、预防和治疗

淋病、尖锐湿疣：性病的传染、预防和治疗

只有男科医生知道：解决关于男「性」的全部问题

请你们不要再叫我庸医

2005 年春天的一个晚上，相识十年的好朋友老常约我吃饭。

老常是中国大学生诗派创始人之一，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已经不写诗了，拿他的话来说，成都的文学女青年都在方圆 20 公里以外，在市中心写诗，有点二。

老常身材不高，走路重心偏低，生意做得得心应手，认识的美女也数不胜数。我经常拿着镜子长吁短叹，相貌和气质都不输于这个老浑蛋的下水道同志，为何没有他那么多的艳遇？

老常有句名言：四川盆地是诗歌的子宫。成都出美女，也出诗人。很多的诗人饭局我都参加过。携美女和老常一起吃喝很危险，有一回我带了一名历尽千辛万苦才答应和我约会的美女与他用餐，席间他关切地问我：「上回那个美女告你 me too，你是怎么洗清罪名的？」

我马上遭遇灭顶之灾，美女饭都不吃了，马上起身告辞。

这就是生活中的损友，对我来说，与惺惺相惜的损友在一起，分担的痛苦是减半的痛苦，分享的快乐是加倍的快乐。

不过那天晚上的饭局，却让我备感屈辱。

这是成都诗人圈子的一个饭局，老常热心地把我介绍给席间的每一个人，介绍到老铁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他眼中的恶意。

老铁也是成名已久的诗人，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下医生，我们又见面了，你是个庸医。」

饭局因为老石的冷语相向变得凝重起来，而冷语相向的感觉对我来说就像是坠入深海般的孤独、冰冷，即使在接下来的推杯换盏中，我也没有从数不清的寒暄中汲取到一丁点暖意。

老铁直言不讳地告诉大家：「十年前，我因为尿路感染去找下医生看病，他非常粗暴地诊断为淋病，输液 5 天，花了我 1000 多元钱，相当于我三个月的工资，丝毫没有好转，后来我去了另外一家三甲医院，不是淋病，医生只开了不到 100 元的处方，两天就好了。」

我在脑海里努力地回忆，满眼迷茫，无限空寂，我真的记不住，我为老石看过病，既然老石这么言之凿凿，肯定是真的。

老铁不依不饶：「开那么贵的药，是为了回扣吧？」

「其实十年前开任何药都没有药品回扣，药品开始出现回扣是从 1997 年开始的。」我无奈地解释。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老了，岁月的洪流，卷走了青春，卷走了年华，剩下的只是一个被岁月刻下深深印痕的、伤痕累累的躯壳和一颗沧桑的心。

还是得想方设法还原事情的真相。

十年前，应该是 1995 年，我刚刚定科不久，所谓定科，就是用三年时间流转完内、外科各个不同的专业之后，由各科主任考核，最后确定了我的专业方向，泌尿外科。

估计老铁第一次来找我看病，我经验不足，仅仅凭症状就下了淋病的诊断，治疗效果不好，追加了药品剂量，要知道，当时广泛用于淋病治疗的头孢曲松钠针剂，是 100 多元一支，每天两支，连续使用五天，1000 多元就没有了。

老常打着圆场：「别说了，过去了这么久，日月消长，以后我们都是朋友。」

是的，没有原因，看似还在，却已然消逝；太多困惑，深挖意义，是没有意义。医生的临床经验需要时间和技艺的磨砺，成长，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什么是淋病呢？

淋病是由淋病奈瑟菌引起的性传播疾病，传染性强，发病率居各种性传播疾病之首，但呈逐年递减趋势，与淋病患者或带菌者发生一次性关系，就有 25%～90% 的可能被传染发病。

淋病双球菌不但可以引起泌尿、生殖系统的炎症，还可以通过血液播散引起关节炎、心内膜炎、脑膜炎和败血症等，造成严重后果。

最深刻的病例来源于一名 14 岁的男孩，1994 年因为尿路感染引发败血症入院。联合使用青霉素和第一代头孢菌素（头孢唑啉），无效。吴炳泉教授查房时嘱咐男孩脱下裤子，尿道口有大量黄白色脓液，涂片发现革兰氏阴性双球菌，命令我更换抗生素为头孢曲松纳，很快痊愈。

吴炳泉教授反复向我强调，但凡尿路感染，无论年龄大小，一定要追问是否有性交史、冶游史。而忽略对外生殖器的检查，算是失职。

男性感染淋病双球菌后 2～7 天，首先出现尿道口瘙痒、红肿，尿道内烧灼和疼痛，接着出现尿急、尿频、尿痛和尿道内流脓等急性尿道炎症状。严重者细菌可上行引起前列腺炎、精囊炎、附睾炎和睾丸炎。淋病在急性期如治疗不及时或治疗不彻底，可转变为慢性，并经常反复发作，久而久之，由于尿道黏膜损害形成许多疤痕，造成尿道狭窄而发生排尿困难。

女性被淋病双球菌感染后，尿道炎症状比男性轻，因而不容易及时发现，但容易引起宫颈炎、宫体炎、输卵管炎、盆腔炎等，可导致宫外孕或不孕。

淋病的诊断：

根据病史及实验室检查可以明确诊断，涂片发现革兰氏阴性双球菌，马上出结果；淋病双球菌培养时间得 24 小时，是诊断淋病的金标准。

对医生来说，应该急病人所急，一般在涂片发现革兰氏阴性双球菌后，就应该开具处方。

有一种情况必须注意，不少病人来医院就诊时，往往服用了不同类型的抗生素，涂片时淋病奈瑟菌的形态遭到破坏，找不到淋病奈瑟菌也不能排除淋病的诊断。

淋病的治疗：

淋病目前最常用头孢三代、喹诺酮类（环丙沙星、左氧沙星等）、四环素类（美满霉素）进行治疗，如夫妇中有一方得了淋病，应该双方同时治疗。治疗要彻底，必须达到治愈标准后方可停药，否则会转为慢性，性交经常造成急性发作。

治疗期间应避免剧烈运动，吃清淡饮食，禁忌饮酒，绝对禁止性生活。

性病传染被误解引起的恐慌

怎么才算治愈呢？

症状、体征完全消失；治疗结束后的 4～7 天从尿道取材（或者前列腺按摩取前列腺液）、女性从宫颈及尿道取材，分泌物涂片或淋球菌培养连续两次阴性。

看上去治疗简单易行，但是，为数不少的淋病病人的就医经历却是跌宕起伏的血泪史。不要以为自己去百度搜索淋病的相关知识或者去买了一本淋病诊疗的教科书，照着用药就能够治愈。

急性淋病确实是最容易治疗的性病，千万不要听信男科医院的广告宣传，动不动就要输液，而且时间长达一周甚至半月之久，那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敲诈。

遗憾的是，被敲诈了数千元甚至上万元的病人不胜枚举。

最好去医院连续肌注 3～5 天的头孢曲松钠，头孢曲松钠已经很便宜了，效果立竿见影，百来元的花费，解决你的难言之隐。

特别提醒，人体感染淋病后，约 20% 的男性及 60% 的女性可以不出现症状，为什么呢？男性生殖器兼排尿和射精，一个通道；女性的尿道与阴道是分开的，两个通道，阴道感染淋病经常不出现症状，所以约炮和嫖娼的危险太大了，防不胜防。

中国是世界上滥用抗生素最严重的国家，耐青霉素淋球菌在中国的比例高达 90%，耐喹诺酮淋球菌（环丙沙星、左氧沙星等）的比例高达 99%，真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世界卫生组织（WHO）2015 年沉痛宣告，不推荐使用喹诺酮类药物治疗淋病。

在各种水果的种植及家禽、鱼类的饲养问题上，中国人肆无忌惮地使用抗生素，毫不夸张地说，以后对所有抗生素都不敏感的超级细菌，离不开中国人的功劳。

那天酒饱饭足以后，我们一行人移师到酒吧小坐。

老常为了活跃稍显沉闷的气氛，突然提出一个崭新的问题：「约炮时，有没有临门一脚的预防措施？」

所有的人都感兴趣，这个世界处处充满陷阱，再也不是那个你骑着单车就能载着姑娘约会的年纪，再也不是那个阳光一笑就能让人倾心的年少时光。掌握一些医学知识，才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

我清了清喉咙：「最理想的办法是往中央一套（避孕套），偏偏男人们觉得有穿起袜子洗脚的感觉，很不舒服，影响把酒论剑和快意江湖的情绪。

「根据淋病奈瑟菌的病原体特点和药物的半衰期，可以事前口服美满霉素，房事前的 2 小时用温开水服下两粒（200mg），房事后的 12 小时再服一粒（100mg），对预防淋病及非淋应该有效，但缺乏循证医学证据，因为没有医生从事这项研究，大家可以试试。」

刚才一直板着脸的老铁也来凑热闹了：「下水道，你再说清楚一些，」

我答：「用指头抚摩女方生殖器，如果有突兀状的小疙瘩，还是算了吧，对方很可能是尖锐湿疣患者；轻轻嗅下指头的气味，如果发臭或异味，也劝你们偃旗息鼓，发臭一般是因为阴道炎及捷足先登的兄弟在她体内留下的液体发酵所致。」

老铁又提出了一个崭新的问题：「酒店、机场的公共马桶有没有传染性病的可能？」

目前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表明：坐公共马桶会传染上性病。

但是，根据性病病原体体外的存活时间，理论上有传染性病的可能性。

迄今，坐公共马桶会可以传染性病依然存在争议，2015 年，美国大众医疗新闻网站发表文章：「公共马桶传染性病的说法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像马桶这样坚固的表面是不利于性病传播的。」不过，调查显示，美国有 74% 的人相信马桶会传播性病。

美国大众医疗新闻网站的文章引发轩然大波，在中国，无数医生参与了这个话题的讨论，部分医生坚持自己的观点：能通过接触传染的皮肤癣、浅表真菌等皮肤病，以及淋病、梅毒、尖锐湿疣等性病，都有可能通过公共马桶而传染。

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坐公共马桶时，是皮肤较厚的腿部、臀部与马桶圈接触，客观上几乎规避了性病传染的可能。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是屁股溅水。

屁股溅水是常见现象，尤其是价格低廉的国产马桶，而在冲马桶时，有喷嚏效应，科学家作了一些有趣的研究：溅起的肉眼看不见的小粪便颗粒可以高达 10 米，所以冲马桶时一定要盖上马桶盖。溅到隐私部位了，是不是会增加感染的概率呢？

先看看粪便的细菌、病毒组成——

以大肠为中心，寄生了 100 多种细菌，数量超过了 100 万亿个肠内细菌。肠内细菌分为有益细菌和有害细菌，有益细菌可以帮助人们维持健康，与阴道的菌群有些相似，最重要的是乳酸杆菌；有害菌群呢？譬如致病的大肠杆菌、沙门氏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

所以肯定会增加感染概率，不过有迅速补救的方法：马上洗屁股、外生殖器。

男性清洗的方法很简单：清水 ＋ 沐浴露。女性阴道内环境呈酸性，有以乳酸杆菌为主的大量菌群，彼此之间相互制约，维持内环境稳定，而大部分沐浴露是碱性，不要在阴道口和周围涂抹太多沐浴露，以免破坏阴道内环境，出现异味、诱发阴道炎，沐浴露简单涂抹，然后迅速用温水冲洗。

旗帜鲜明地表明观点，我并不认为坐公共马桶会传染性病。

其实公共卫生间里的其他东西，譬如马桶冲水按钮、门把手、水龙头、纸巾机等，都比马桶圈脏得多，别不相信，这是严谨的医学试验得出的结论。

去了公共卫生间、用了公共马桶，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答：洗手。

洗手不是蜻蜓点水，得仔细洗。

那天是我玩得很不爽的一天，我们总会经历悲伤，然后慢慢长大，那些让我们流泪的东西，最后都由时间告诉我们，哭过的眼睛看世界更清楚。

现在的铁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但凡有泌尿外科和男科学问题，绝对第一时间向我咨询。

我是神医，绝对不是瞎猫

2009 年的 4 月，我作为特邀写手参与了汶川大地震一周年祭的采访工作，去了震中映秀、水磨古镇、汶川县城、萝卜寨等许多重灾区考察，连绵不尽的裸露着的山体，依然混浊的奔溅的岷江，都给我极大的视觉冲击，辗转在不同的灾区里、不同的人群中，曾经秀美的崇山峻岭、曾经清澈的母亲河，记录了大地震的血泪细节，为生者庆幸，为死者扼腕，祭奠，是因为我们不想忘记。

半月后回到成都，4 月底的一个下午正在整理资料，准备写成内参，本院皮肤科吴医生电话我：「下哥，我有一哥们，尿道炎迁延不愈，麻烦你给看看。」

这是一次很滑稽的会诊，地点在医院旁边的一座茶楼，吴医生手里拽着一叠病历，汇报病史的不是病人，而是病人麾下的一名小弟。

我不悦：「病人呢？」

小弟忙不迭地道歉：「你正对面坐着的就是我老大，他日理亿机，在与水磨古镇的相关领导讨论灾后天然气工程的援建。」

眼光扫描过去，他的老板除了拥有一副彪悍的身躯，上帝还另外配送了一张每次都引起人民警察高度警惕的霸气面容。

病人不愿意与医生面对面，按道理我应该拂袖而去，不过念及病人对灾区人民的一片赤子之心，敷衍一下了事。

病人的主要症状是尿道口分泌物伴轻微尿痛，无明显尿频、尿急，尿常规提示白细胞增多，淋球菌、衣原体、支原体检测均阴性，去了成都市内数家三甲医院，均诊断为急性尿道炎，用了左氧氟沙星、头孢曲松钠双联抗菌素静脉输液一周，一点效果没有，改用阿奇霉素口服一周，症状依旧不见丝毫好转。

突然有些明白病人的心境了，行走拥挤的街头，凛冽的江湖大哥风范一览无余，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偏偏患了该死的尿道炎，就算老子有不洁性行为，也不至于四处求医却毫无起色。大抵是他的朋友固执地推荐了小有名气的下水道老师，心存疑惑地试试而已。瞄眼过来下老师偏偏是走路重心偏低的鸟样，面对面问诊的程序也免了。

我的脑海里迅速掠过尿道炎的各种知识，对病人的小弟说：「买一盒美满霉素试试。」

对医患关系来说，病情不能正常交流，治疗更是无从谈起。延伸到人际关系上，灵魂不能平起平坐，感情自然无处栖息。

我起身告辞，中间人吴医生送我到门口，问我：「你肯定他是非淋菌性尿道炎？」

我回答：「经验告诉我，肯定是。」

非淋菌性尿道炎是由性接触传染的一种尿道炎，尿道或宫颈分泌物涂片或培养可以查到沙眼衣原体或解脲支原体、人型支原体等多种特异性微生物。

非特异性尿道炎与淋病一样，多发生于青年性旺盛期，在欧美已超过淋病，居性传播疾病发病率的首位；在我国，也呈逐年递增趋势，成为第一名指日可待。

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非淋菌性尿道炎病人中，女性是男性的 4 倍左右，其中 75% 的非淋菌性尿道（宫颈）炎无临床症状，成为病原携带者及传播来源，这是目前非淋菌性尿道炎防不胜防的最重要原因。

我倒是强烈建议女性的支原体及衣原体检查列入常规体检项目。发病缓慢，症状轻，不容易受到重视。引起非淋菌性尿道炎的病原体可持续存在数月之久，且治疗需要较长时间。未正规用药后有并发症者，可长期带菌。性交时不用阴茎套，也造成了非淋菌尿道炎的不断扩大流行。

非淋菌性尿道炎潜伏期为 1～3 周，起病不如淋病急，症状拖延，时轻时重，但比淋病轻。约 50% 的病人有尿痛、尿道痒等症状。初诊时很容易被漏诊。男性非淋菌性尿道炎表现为尿道不适、发痒、烧灼感或刺疼，尿道红肿，尿道分泌物多为浆液状、稀薄、晨起有「糊口」现象等。依靠涂片及培养可以明确诊断，部分病人涂片及培养依然为阴性。

五天之后，吴医生再次电话我：「病人要见你。」

我知道并非瞎猫逮到死耗子，病人在服用美满霉素之后症状得到明显缓解，他突然醍醐灌顶，原来真的遇到药到病除的神医了，后悔是后知后觉的家常便饭，无论如何，得为当初的无理及冒失表示歉意，对良好的治疗效果表示谢意。

我去还是不去呢？

去，干吗不去，顺便教育一下不懂得尊重医生的王八蛋。当然还有一个不方便说出口的原因，虚荣心，接受一位大老板的膜拜。

酒席安排在成都市颇具名望的「茅屋」餐厅，还是先前的四人，点的菜品很精致，气氛融洽，与所有劫后余生的感觉一样，一切繁复的表象已经褪去，一切喧嚣的浮世变得静好。

老板姓周，年方 38，不到 40 就身家十余亿，算非常成功的青年才俊了。

聊天还是以病为主题。

周老板不耻下问：「为什么我用了那么多药都毫无效果？为什么美满霉素能够立竿见影？」

其实非淋菌性尿道炎的治疗非常简单，非淋菌性尿道炎确诊后，根据病原体及药敏试验采用抗生素治疗，强调连续不间断用药，要规则、定量、彻底。

有三大类药物对非淋菌性尿道炎的治疗效果较好。

第一，大环内酯类，以阿奇霉素为代表；第二，喹诺酮类，就是药名后面带沙星的一类药品；第三，四环素类，以美满霉素为代表。

你起初治疗效果不好，考虑有两大因素。其一，诊断模棱两可；尿道分泌物中没有查见衣原体、支原体，医生只给了一个急性尿道炎的诊断，在非淋菌性尿道炎的病人中，有部分病人查不到病原体。其二，选用的药物对病原体有耐药性。所以医生虽然用了双联、大剂量的抗菌素静脉输液，好像凝神静气攒足了一拳头的力气与病原体作战，铆足了劲打出去，才发现，自己打的根本是一团棉花，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而选用美满霉素的原因是该药极少产生耐药性，我也就试试，抱七成希望，却百分百给力。

周老板的眼神里充满佩服：「怎么才算治愈呢？」

我欣慰地笑了：「治愈标准有三条：临床症状消失 1 周以上；尿沉渣镜检阴性；尿道或宫颈涂片及培养阴性。对于你，因为一直没有查见病原体，符合前两条就行。」

没有后顾之忧的周老板终于如释重负，知道我刚从汶川回来不久，话锋一转，与我讨论起汶川大地震，并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有他援建的灾区项目，一页一页的 PPT，翻阅着给我看。

我依然笑着回应：「人品，不只是宏观上的道德，还有细节上的温度。」

性病犹如盛开在身体上的罂粟花

大学刚毕业没多久，我认识了老黄。

老黄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在 20 世纪 90 年代的广西北海大开发中狠狠地赚了一笔，而且及时撤资退出，没有受到后来经济强行着陆的冲击。

他的年龄比我还大，一直没有结婚，在两性关系上的表现，老成持重，异常小心。

老黄毕业于某名牌大学，有自己经营多年的效益不错的公司，加上侧面像赵忠祥、正面像万梓良的长相，身边经常是美女簇拥，绝对的钻石王老五。

有一天老黄垂头丧气地找我来了，他的丁丁上盛开了几朵「娇艳的花」。这是什么鬼？我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醋酸白试验，诊断为尖锐湿疣。

我有点幸灾乐祸，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复杂，虽然说那些在岁月中步履不停的人，注定能在时光的沙滩上捡到更多的贝壳。但更要记住：世界上没有一击即中的枪王，只有用无数发子弹射出来的百步穿杨。

他对我的诊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戴了避孕套也会感染上尖锐湿疣呢？

看看 2016 年底发布的《中国女性性爱白皮书》，中国成年女性（其中包括女大学生），约炮比例高达 27.3%，而另外一项调查表明，男性约炮比例超过 50%，在约炮蔚然成风的当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在性传播疾病面前全身而退。

戴避孕套可以百分百地预防性传播疾病吗？答案是否定的！

避孕套是预防性病最有效的武器装备，为什么不能百分百保证预防性病的传播呢？

主要原因——

天然乳胶避孕套上有许多 120 纳米以上的小孔，只能对直径类似于男性精子大小的颗粒（直径约 3000 纳米）进行有效阻隔，对于直径小于 120 纳米的颗粒不能完全阻隔，譬如艾滋病病毒、人类乳头瘤病毒（HPV）等，有穿透乳胶避孕套的危险。不过，随着避孕套生产技术的进步，避孕套的质量越来越好，记住，一分钱一分货，推荐名牌避孕套，譬如杜蕾斯、杰士邦、冈本等。

部分性病病原体可能从阴茎、阴道以外的病损部位排出，譬如 HPV、HSV（疱疹病毒）、梅毒的硬下疳等，避孕套不能完全遮盖潜伏感染和易感部位；而在性交过程中，生殖器分泌物可能抛洒在身体其他部位导致感染。

还有就是性交过程中的避孕套破损。

2011 年 7 月，美国卫生和人类服务部（HHS）发出警告：没有证据表明避孕套能够预防大多数性传播疾病。

美国著名医学教授考本说：作为医生，我所能开出的避免性病的最后处方，是禁欲直到结婚，并且终身和一位没有感染性病的配偶保持一夫一妻关系。

我赞同一种说法，避孕套不能完全等同于安全套。但是，避孕套能够预防 95% 以上的性传播疾病。

老黄对天长叹：我太倒霉了。

尖锐湿疣是一种常见的性传播疾病，发病率近年来迅猛增加，这种疾病不但治疗麻烦，容易复发，而且久治不愈还有癌变的可能。所以得了尖锐湿疣的人，惶惶不可终日，大多数伴有焦虑情绪。

尖锐湿疣的发病率高、危害性大，是最常见的性病之一。而对于这种疾病的了解，人们知之甚少。不少人发现生殖器长了新生物会非常恐慌，加上一些不良民营医院的医生的胡乱治疗，更让人寝食难安。

尖锐湿疣主要是由低危型的人类乳头瘤病毒（HPV6、11 型等）感染所致的以肛门生殖器部位增生性损害为主要表现的性传播疾病，在中国的性传播疾病排行榜上高居第三。大多发生于 18～50 岁的中青年人，大约经过半个月至 8 个月，平均为 3 个月的潜伏期后发病。

临床表现：好发于生殖器、肛周，大多无自觉症状，初发的皮损为小而柔软的淡红色丘疹，米粒大小，逐渐增大，数量也逐渐增多，最终演变成乳头状、菜花状、鸡冠样的赘生物。

尖锐湿疣的传播方式主要有三种途径：

性接触传染。为最主要的传播途径。本病在性关系混乱的人群中容易发生。

间接接触传染。少部分患者可因接触病人使用过的物品传播而发病，如内衣、内裤、浴巾、澡盆、马桶圈等。

母婴传播。分娩过程中通过产道传播而发生婴儿的喉乳头瘤病等。

老黄还在为自己鸣冤叫屈：「可能是住酒店传染的吧？」

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HPV 病毒相对顽强，能耐受干燥，在 40℃ 以下可存活几天，但 55～60℃ 时 HPV 病毒发生变质，大部分的消毒剂都可以杀灭体外的 HPV，被污染的衣物及物品可用消毒剂浸泡或高温煮沸。

我认真地叮嘱老黄：「以后住酒店，第一件事是检查床单更换没有，一般来说，五星级酒店的床单天天都要更换，别用间接接触传染来作为借口。」

并非生殖器、会阴部、肛周出现的所有新生物都是尖锐湿疣，需要鉴别的疾病有哪些呢？

首先是珍珠样丘疹和皮脂腺异位症，前者发病率甚高，成年男性中 20%～40% 不等，发病原因不明，估计与包皮过长、慢性炎症刺激有关；后者为皮脂腺发育的生理性变型及皮脂腺增生。两种疾病都没有传染性及危害，不需要治疗，实在觉得难看了，可激光或电灼。

这两种疾病，只要去不良民营医院，绝对被忽悠成尖锐湿疣。作为龙的传人，一定要时时刻刻地擦亮眼，不要时时刻刻地「差两年」。

还有一种疾病需要特别留意，传染性软疣。是由传染性软疣病毒感染引发的一种传染性皮肤病。好发于儿童及青年人，潜伏期 14 天到 6 个月。皮损初起为白色、半球形丘疹，逐渐增大至 5～10 毫米，中央微凹如脐窝，有蜡样光泽，挑破顶端后，可挤出白色乳酪样物质，称为软疣小体。皮损数目不定，或散在，或簇集，一般互不融合。可发生于身体任何部位，但最常见于颈部、躯干、下腹部及外生殖器部位。多数情况下 6～9 个月后皮损可自行消退，一般不留瘢痕。

处理方法很简单，碘伏消毒软疣部位，针头挑开疣体，挤出白色乳酪样物质，很快痊愈。

对于女性，有一种疾病叫女性假性湿疣，又称女阴尖锐湿疣样丘疹，多见于青壮年。皮疹位于两侧小阴唇内侧面，为群集不融合的鱼籽状或息肉状小丘疹，触之有颗粒感或柔软感，淡红色，较潮湿，一般无自觉症状。

女性假性湿疣没有危害，不需要治疗。

尖锐湿疣应该怎么治疗呢？

手术，可激光、电灼、冷冻，效果立竿见影，但复发率超高，一次手术能够治愈成功的很少，典型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复发了，继续一而再再而三地行激光、电灼等手术方式，直到疣体不再长出来为止。一般来说，尖锐湿疣复发最常出现于治疗后 3 个月内，随着时间的延长，病人传染性降低，复发的可能性也降低。患者经治疗后 6 个月不复发，算临床治愈。治疗后一年不复发，以后几乎不会复发了。

至于用药，譬如提高免疫能力的干扰素、胸腺肽等，多数医生持保留意见，迄今尚无可以直接杀死 HPV 病毒的药物，干扰素、胸腺肽等辅助用药，作用不是太大。我的建议：不推荐使用昂贵的免疫增强剂。部分民营医院宣传的排毒疗法，本质上是一场骗局，骗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另外一种治疗方法，外用药物，最常用的是鬼臼霉素溶液，具有操作简便、性价比高、减少复发率的优点。

具体使用方法：涂药前先用碘伏消毒皮损部位及其周围皮肤，然后用特制药签将药液涂于疣体处，涂遍疣体，不需重复并尽量避免药液接触正常皮肤和黏膜。用药总量不超过 0.5 毫升，涂药后暴露患处使药液干燥。每天用药 2 次，连续 3 天，停药观察 4 天为一疗程。如病灶尚有残留可重复一个疗程，但最多不超过三个疗程。

我遵循老黄的意见：「你想采用什么治疗方法？」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主动要求手术，因为手术的最大优点是立竿见影，他一秒钟也不能够容忍那几朵娇艳的花在生殖器上继续绽放，长袖翩翩，舞尽荒唐年华。

2017 年内，我先后为老黄做了三次电灼去除疣体手术，总算痊愈了。

去年，HPV 四价疫苗在中国上市，老黄兴致勃勃地给我打电话：「听说四价 HPV 疫苗可以预防尖锐湿疣，我可以去接种吗？」

我耐心向老黄解释：目前全球有三种 HPV 疫苗，明确一下二价、四价和九价 HPV 疫苗的定义。

二价：可以预防由 HPV16 和 HPV18 型病变引起的宫颈癌，能预防 70% 的宫颈癌。

四价：可以预防 6、11、16、18 型 HPV。HPV6 和 HPV11 不属于宫颈癌高危型 HPV 病毒，它们可以引起尖锐湿疣、外阴癌、口咽癌，不过，还是只能预防 70% 的宫颈癌和一部分尖锐湿疣、外阴癌、口咽癌。

九价：针对 HPV6、11、16、18、31、33、45、52、58 九种亚型，能预防 90% 的宫颈癌，大多数尖锐湿疣、外阴癌、口咽癌。

显而易见，九价最优秀，可惜在内地没有上市，得去香港接种疫苗。HPV 疫苗，主要针对女性，但男性也可以接种 HPV 疫苗，用于预防尖锐湿疣、口咽癌。至于接种 HPV 疫苗的年龄，并不绝对，一般认为，HPV 疫苗最佳开始接种年龄是 11～12 岁。美国人推荐是 9～26 岁；全球范围内一般认为可以在 9～45 岁之间；日前获准在中国上市的二价疫苗推荐为 9～25 岁的女性接种。

男性呢，接种 HPV 疫苗的年龄是一样的。

适合接种 HPV 疫苗的年龄，各个国家，或者同一国家的不同机构建议都不一样，为什么美国多数专家建议 11～12 岁是最佳接种年龄？因为在美国，中学生的性生活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其实在中国，何尝不是如此呢？

简而言之，不管是二价、四价和九价 HPV 疫苗，9～45 岁之间都可以接种，不要太拘泥于年龄，超过 45 岁，就没有必要了，性价比极低极低。

但也有超过 45 岁的女性、男性专程赴香港接种 HPV 九价疫苗的（我的一个 48 岁的女性朋友就义无反顾地去了），第一，不能说完全没有一丁点作用；第二，有钱任性。」

最后我叮嘱老黄：「你已经 52 岁了，完全没有接种 HPV 疫苗的必要。」

电话里，老黄回答：「知道了。」

语气很幽怨很失望，其实，只要洁身自好，一切繁复的表象终将褪去，一切喧嚣的浮世会静好如初。

杜绝性病反复发作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记忆永远抹之不去。

2013 年 12 月底，很冷，我的诊室门口，站了三个衣衫褴褛的人。

病人姓阿措，16 岁，彝族，脸色暗淡，来自距离成都 400 多公里的凉山州。陪他一起来看病的是他的父母，粗糙的手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记载着生活的千辛万苦。

阿措在成都打工半年，患上了生殖器疱疹，在成都某男科医院，花费了 2 万多元，症状经常复发。阿措是家中独子，有 5 个妹妹，被父母寄予厚望，为了治疗阿措的病，父母不惜以 2 万元贱卖了大山里的房子，另外搭了一个草棚，除了阿措，七口人挤在草棚里风餐露宿。

我很震惊，仔细询问阿措的病史。

阿措初来成都，与一帮来自四川各地的打工仔住在城郊接合部简陋的一排临租屋里。由于生活不检点，阿措的生殖器上长了一排水疱，他不知道水疱是什么东西，挑破了，继发感染。工友介绍他去了男科医院，经过三天的治疗，症状稍有缓解，但不断坐地起价的高昂费用让他承受不起，他终于告诉了他的父母。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少年，除了肉体上的胡作非为，并没有其他的力量。仅仅一次胡作非为，却害得家破人亡。

而在性经验方面，本来应该是「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结果呢，这场疾病，泯灭了阿措的所有情欲。

与阿措和他目不识丁的父母的交流非常困难，我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交代清楚了生殖器疱疹的基本知识。

生殖器疱疹是由单纯疱疹病毒感染肛门、生殖器的皮肤黏膜后，引起的一种水疱、溃疡、炎症性疾病，属于性传播疾病。单纯疱疹病毒分为 Ⅰ 型和 Ⅱ 型，以往认为，生殖器疱疹仅由 Ⅱ 型病毒引起，Ⅰ 型病毒只会导致口唇或颜面部的疱疹（俗称「火气」）。但近年来发现，随着人们性行为方式的改变，尤其是口交行为的增多，Ⅰ 型病毒引起的生殖器疱疹正在逐日上升。同样，Ⅱ 型病毒引起的口唇疱疹亦有报道。目前在西方国家，生殖器疱疹是最常见的性病之一，发病率仅次于非淋菌性尿道炎和淋病，其中 10%～40% 的患者由 Ⅰ 型病毒引起。

生殖器疱疹给患者带来了巨大的身心痛苦，生活质量和人际交往能力降低。生殖器疱疹可以引起播散性疱疹、疱疹性脑膜炎、前列腺炎、直肠炎、盆腔炎、脊髓神经根疾病等一系列并发症。如果孕妇感染该病，还可引起流产、早产，死胎及病死率极高的新生儿疱疹。在艾滋病流行的地区，生殖器疱疹还会增加艾滋病病毒感染的危险性。

生殖器疱疹的临床表现多种多样，可以是典型的肛门、生殖器部位的集簇性水疱、脓疤或溃疡，亦可以是红斑、丘疹、硬结、疖肿及类似损伤的线状小溃疡等不典型表现，但没有上述皮肤表现者更为常见。患者常自觉局部皮肤疼痛、瘙痒、烧灼感，可伴有尿痛、尿道炎和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发热、乏力、肌肉疼痛、全身不适等。

初次发病者症状较为明显，复发时较轻微，多能自行痊愈。一般而言，有症状时传染性强，无症状时传染性轻。

病史和临床表现可以帮助医生初步诊断，遇到典型的病例，医生可以马上下诊断，但是病毒培养是诊断的金标准，即从水疱底取材（女性可从宫颈部位取材），作组织培养分离病毒，因为所需技术条件高，许多医院甚至三甲医院也没有开展此项检查，直接检测病毒抗原及涂片检查有助于诊断。

治疗其实非常简单，目前有多种有效的抗疱疹病毒药物投入临床，如阿昔洛韦、万乃洛韦、伐昔洛韦等。通过药物治疗，可以缩短病程，促进皮损愈合，减少病毒排放，降低传染性，甚至阻止潜伏感染的建立而防止复发。令人欣喜的是，国外预防生殖器疱疹感染的疫苗研究已取得重大进展，并试用于临床。但对于已感染的生殖器疱疹，疫苗不起作用。要根治生殖器疱疹，关键在于彻底清除潜伏在神经根中的病毒。许多临床医生和科学家正在寻求各种方法，但实现这一目标的路还很长，因此，远离传染源方为上策。

阿措羞涩地问：「为什么这病要反复复发呢？」

肛门、生殖器部位感染生殖器疱疹病毒后，病毒可沿感觉神经上行，并潜伏在骶神经根内，称为潜伏感染。遇到一定的诱发因素，如劳累、性生活、感冒、发热、月经、精神紧张及生殖器局部皮肤的摩擦损伤，就死灰复燃了。

对大多数病人来说，生殖器疱疹是一种反复发作的终身性疾病，其中 Ⅰ 型疱疹病毒感染者复发的机会较小。首次发病就及时接受正规治疗的话，才有可能治愈。

我反复向阿措强调：对大多数病人来说，生殖器疱疹是一种反复发作的终身性疾病，尤其是 Ⅱ 型疱疹病毒引发的生殖器疱疹，超过 98% 的患者成为终身性疾病。

所以，阿措必须做好与生殖器疱疹终身相伴的准备，没有症状，不需要特殊治疗；出现症状，服用阿昔洛韦就可以了，阿昔洛韦很便宜，一盒药才十几元钱。

阿措的父母凝视着我：「男科医院为什么收费那么贵？」

网络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性病」铺天盖地是男科医院的广告，要从里面找出靠谱的公立医院的名录，颇费周折。为啥？搜索引擎竞价排名的中国特色，革命家列宁说得很好：那个在市场上叫喊得最凶的和发誓得最厉害的贩子，正是希望把最坏的货物推销出去的人。而对星罗棋布于中国各地的男科医院来说，它们推销的是类似于骗局的服务。

我的心中各种百转千回，在天府之都，我才是治疗性病的东道主。

我叮嘱阿措：「去找男科医院退还所有治疗费用。」

阿措摇头：「不会退吧。」

我给阿措留了电话，斩钉截铁地告诉阿措：「放心吧，你明天一大早去男科医院，医院肯定把骗你的钱如数退还。」

是的，冬天的凛冽中我不再沉默，阿措和他的父母走了，我立即发了一条微博，直接点名那家男科医院：网友恶搞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曲。耐人寻味，有钱能使鬼推磨，虚假医药广告及乱七八糟的诊疗手段成了男科医院疯狂敛财的方式，财富的一骑绝尘，让男科医院从粗蠢的毛毛虫蜕变成翩翩的蝴蝶，但蝴蝶的寿命不长，褪去了美丽的羽毛，我诅咒你们快去死。

十分钟后，男性医院的私信来了，要求我删除微博。

我愿意删除，但是删除的前提条件，退还阿措治疗的所有费用。

第二天中午，收到阿措的短信：谢谢你，下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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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5-14 12: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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