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好甜（下）
上古奇缘：上天入地的玄幻爱情
你的血好甜（下）
3
这些天妙音一直都在悄悄往天庭跑，倒不是为了成仙，而是她着实觉得玉帝有问题。
赤脚大仙说：「这玉帝对司命很好的，那仙丹很多仙人都想要、用来提升法力，但玉帝只赐给他一人。」
嫦娥说：「好像是从『那次』大战开始，玉帝对司命很是照顾。」
妙音想起，这司命的身子，好像也是从大战之后越来越弱……
这两者如此巧合，难免让人怀疑。
当然，她还打听到了一个八卦。
吃晚饭的时候，妙音总是捂着嘴巴望着司命笑。
「看着本尊笑什么？」司命把一棵青菜夹进妙音碗里。
「没什么。我听说，这天庭里所有的仙人，都是由凡间的物或动物修炼来的，就好比老虎啊、蝙蝠啊这些……不知司命你的原形是什么啊？」妙音说到这儿，又笑出了声音。
司命听到这，憋红了脸。
「敢拿本尊的原形开玩笑！」司命放下筷子，瞪了一眼妙音。
但是这些天的相处，让妙音早就对司命毫无畏惧，所以她笑得更猖狂了：「听说你的原形是……万年人参？」
说罢，妙音一挥手。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画卷。
画卷展开，一个圆滚滚的人参出现在上面，不像别的人参一样瘦瘦长长……那个萝卜一样的，就是司命。
「你从何处取到的！」司命看到自己几千年前的模样，站起身一挥手，又把画卷收起来了。
「我啊，要把这画卷放在我屋子里，白日晚上各看一次。」妙音一跳起身，灵活地抢过了画卷。
司命的脸有点发青。
他在天上可是人人尊重的仙尊，现在竟然被一个小神兽摆了一道。
瞥了一眼旁边的妙音，她还在不识趣地捂着肚子笑。
「罚你三日不许吃鱼腥草！」司命直接把桌子上的两盘子鱼腥草端走了。
妙音不笑了。
这鱼腥草可是她用来解馋的，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别啊别啊，我不笑你了还不行嘛小萝卜……」
「哎呀，你那么大个萝卜，怎么没点气量……」
「好萝卜……」
司命嘴角抽搐。
小五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两个人嬉闹，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倒是觉得，这仙尊和少主很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月亮挂上树梢，屋内的妙音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她这些天已经完全习惯了吃素，虽然有时候会嘴馋，可是一想到司命那张脸，也就下不去嘴了。
「把司命大人送走了。少主，今晚还偷吃鱼腥草吗？」小五子笑嘻嘻地走进来。
「不吃，睡觉。」妙音难得不嘴馋。
而且这两日，她来来去去调查那仙界的事情，好生疲惫，总是一沾枕头就睡着。
可是，就在她困意袭来的时候，洞门却突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天界轻一求见，是我家仙尊派我来的。」
竟然是她？
妙音瞬间清醒了，连忙起身穿衣，还不忘嘱咐小五子挑一身好看的衣裳。
「少主，要不要开门啊？」小五子知道轻一的身份，一脸警惕。
「开。」妙音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这才咳嗽了一下，这么说着。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瘦瘦高高的仙娥出现在妙音的视野中。
相较上次，这次相见距离近一些，也更能看得清楚。
轻一先是挑着眉毛看了一圈，然后才开口：
「我家仙尊的葫芦忘在这儿了，派我来取一下。」
这声音带着些娇纵，又有几分高傲，仿佛她执行的是一项多么神圣的差事。
妙音看了一下方才吃饭的桌子，那个装仙丹的葫芦确实被司命忘在了这里。于是她把它拿在手里，站起身摇了摇：「确实在这儿，但……你家仙尊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礼数？到了我洞府，怎么感觉像来讨债一样。」
「我……」轻一没想到妙音会这么说。
但是很快也恢复了平静：「大抵是我在天庭这样习惯了，任何仙人看到我，都得敬我三分，只因我是仙尊几千年来唯一一个贴身仙娥。」
「这么大口气，我还以为你是司命唯一的爹爹呢。」
「噗——」小五子笑出了声音。
轻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索性一跺脚：「快点给我，休要让我们仙尊等急了。」
「司命明日自然会来取，我怎么能把这么宝贵的东西交给你一个小仙娥？告诉司命，明日自己来拿。」妙音特意强调了仙娥两个字。
「你！小小神兽竟然如此无礼。」轻一在天庭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差点气得掉眼泪。
「小小？」妙音被这个词刺痛了耳朵，眯着眼睛。随后在轻一的注视下一扬手，门就这样隔空被推开。
妙音的纤纤玉指紧握成拳，转动发力。
轻一原本端庄地站在妙音的面前，但是下一秒竟然被一股风直接吹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门外，而门也一下子被关上了。
门外传来了轻一气愤的声音：「你！等我回去禀告天尊。」
「少主，不要和这种仙计较。」小五子赶紧迎上来，帮妙音捶了捶肩膀。
妙音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个仙娥就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她那个语气，简直就是直逼自己底线。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视线最终落在司命落下的葫芦上。
这葫芦里面装满了小药丸。
妙音思忖半晌，动动手指，几个药丸从葫芦里蹦到了自己手上。
「我倒要看看，这个药丸到底有什么猫腻。」说罢，一下子全含到了嘴里。瞬间一股酸酸的气息钻入身体。
随着药丸被嚼碎，她也感觉脑袋越发昏昏沉沉。
这药丸似乎真的不是什么普通的药丸。
妙音刚想开口喊小五子扶一下自己，不成想一个踉跄直接倒在地上，慢慢失去了意识。
「少主！少主你怎么了！」小五子的声音也慢慢变小，直到消失。
一声鸡鸣划过天空。
太阳升起，周围一切都变得暖洋洋的。
妙音在床上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
先看到的是微微敞开的门，而门缝的位置依稀能看到坐在小板凳上的小五子，手上拿着刀。
「小五子。」妙音开口，感觉嗓子有些干。
「少主醒了，司命大人，少主醒了！」小五子兴奋地站起身，跑到门旁边把门推开，妙音这才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司命。
司命手里还拎着一只鸡，刚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应该就是为了杀鸡。
「你可算醒了啊少主，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日了，这三日我和司命大人想尽办法喊醒你，但是你都还睡着，这不，准备杀鸡用血馋醒你呢。」小五子看着妙音，咧嘴笑着。
「三日？」妙音扶着发痛的额头。
在她的记忆中明明只是一晚上罢了，难不成那小小的药丸竟然有这么强的功效。
然而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手，怎么毛茸茸的？
妙音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爪子。
她连忙看向旁边的铜镜，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浑身是毛的獓狠！
她变回原形了！
妙音努力运功，想要回复人形，可却无济于事。
她发现自己的法力仿佛被封印一般，浑身虚弱。
「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妙音趴在床上，此时她身形如牛犊，头上长着坚硬的角。
「少主，你突然变回原形，可把我吓死了！我连忙去喊司命大人过来。司命大人照顾了你好几个晚上呢，可辛苦了。」小五子跑到床旁边，帮妙音整理了一下头上杂乱的毛。
「应该是体虚，过两日恢复了就好。你修为如此强大，不会有影响的。」司命说着，又把手中的鸡放到了地上。
妙音回想之前的那个晚上，却只记得自己吃下药丸的场景。
由此可见，那药的问题很大。
「你三日没进食，不饿？」司命看着妙音，虽然心疼，但还是差点笑出声。
「饿。」妙音这才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噜地响着，毛茸茸的手揉了一下肚子，一抬头看到司命含笑看着自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是人形呢。
「看什么看。」妙音红着脸钻进被子里。
然而她的脸上既有毛茸茸的褐色毛发，又带绯红，显得愈发滑稽。
「好，不看。前几日你把轻一气得回去哭了一整晚，我都没找你兴师问罪呢。」司命看着隆起的被子。
被子里面活动了一下，传来声音：「那你安慰她了？」
「不，我教训她了，还罚她闭门思过半月。」司命回答，「我知道你不是不讲理的人，一定是她无礼在先。」
「这还差不多。」妙音从被子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小眼睛一眨一眨的。
「你这么看，有点像池里的绿毛龟……」
「……」
司命站在床边彻头彻尾打量了一遍这个妙音的原形，这才笑着端出早饭，拍了拍桌子：「来吧绿毛龟，吃早饭。」
「大萝卜！」妙音想还手，猛地一扑，爪子按在了司命的身上，但是显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不适。
而她的爪子，刚好按在司命的胸膛上。
「我都说了，报恩可以，但是不能觊觎本尊的身子。」司命又摆出了那副骄傲的神色，还不忘把妙音的爪子移开。
「谁稀罕。」妙音白了一眼。
其实，刚才爪子按在司命的胸口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跳动了起来，脸上也发烫。不过幸好因为有毛遮着，看不出来。
妙音刚想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的爪爪无法拿起那两根棍儿。
「有人吃不到饭喽。」司命又忍不住笑了。
「等我恢复人形，一定好好教训你！」妙音咬牙切齿。
「哦？那本尊可得趁着你还是獓狠，好好摆弄摆弄。」司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面前的一块鱼腥草夹进妙音的碗里。
吃完饭，司命准备带着妙音去那个村庄再查看一番。
之前几次没有查到任何线索，这瘟疫也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连源头都查不到。
「找不到源头，我根本没办法对症下药。」司命看着痛苦不堪的百姓，有些于心不忍，眉头紧锁。
而妙音站在他旁边，眼睛盯着远处的一个屋子。
因为她依稀听到了一些声音。
「老婆子，这下这些金子可足够我们用了，你说，这真的是上天的恩赐？」
「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不确实拿到了吗？少说话，今晚看看上天还有什么指示。」一个男人的声音飘入妙音耳朵。
上天的指示？
妙音微微蹙眉，再转头，司命已经拎着箱子去了旁边屋里。而她一跃上了房顶。
通过瓦片缺口，妙音清楚地看到，里面一对老夫妻正跪在土地公画像前磕头。
奇怪的是，这个村子几乎所有人都染上了瘟疫，唯独他们两个没有，看上去行动如常。
妙音探探头，想要看得更清晰一点，谁知一不留神掉了下去。
「天，妖怪啊！」
「救命，妖怪要吃人啊！」
「老婆子快跑，快！」
妙音：「……」
她承认自己的原形丑陋了一点，但是也不知道这么大反应吧。
「停停停，我走还不行吗？」妙音为了缓解他们的恐惧，开口说话，谁曾想……
「怪物开口了，救命啊。」
「怪物竟然说话，成精了成精了。」
「……」
好不容易从一阵尖叫中爬出来，妙音无奈地白了一眼身后的小木屋。这人类的胆子也太小了点吧，自己可什么都没做。
不过……那个土地公的画像。
绝对有猫腻。
妙音想用爪子拍地，震出那土地公，却发现自己现在法力全无，没有办法。
突然，心生一计。
妙音还是依旧一跃到了屋顶，看着屋内两个人在床边叹气，应该是刚才被吓得不轻。
妙音清清嗓子开口：「尔等，让你们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奖赏又可曾拿到？」
果然，那对老夫妻听到妙音这句话，立刻跑到土地公的画像面前跪下：「土地公，土地公您又显灵了，我们肯定办妥了，往牛饮的水里放了您给的那个了，金子我们也拿到了，谢谢土地老爷，谢谢土地老爷……」
牛饮水？
妙音意识到了什么，随后直接跳下屋顶，四脚跑向司命的那个屋子。
一撞开门，妙音刚想开口，突然想到了刚才那对老夫妻的反应，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走了过去。
屋内的人显然还是很惊恐，但是因为都感染了瘟疫，根本没有大力气呼救。
此刻的人类是看不到司命的，但却可以看到妙音。
司命连忙一挥手，之间周围的几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他弯腰抱起了妙音，走出门外。
「刚才那些人会忘记你的样子，下次不要随便闯入了，容易吓到人。」司命交代着。
「我告诉你，快去看看牛饮的水！说不定病源就在那里！」妙音挥动着自己的小爪子，指向旁边的牛棚。
「牛饮的水？」司命将信将疑，但是看到妙音坚定的眼神，还是走向了牛棚。
那水清澈见底，看起来、闻起来、摸起来都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是……
当司命把自己的法器伸入水中的时候，那水仿佛被煮开了一般沸腾起来，而法器也变得滚烫。
「竟然在这！」司命蹙眉惊呼。
这些天他调查了村子里所有和人相关的东西，却唯独没有看这牛棚里的水。如果牛感染了瘟疫，那么人自然也是躲不过的。
「而且，我告诉你，这次的瘟疫是土地搞的鬼！」妙音把自己刚才的见闻全都告诉了司命。
他看着整个村庄的狼藉一片，眼神中闪过心疼，随后运功狠拍了一下地面：「土地！出来见我！」
药神无论在天上人间，地位都是一等一的。这话一发，地上的土立刻开始松动。
个头矮小的土地神钻了出来：「药神大人。」
「你可知罪！」司命看着他，一脸严肃。
「药……药神，我所犯何罪？」土地眼神闪烁，有些心虚。
「你安排人家村民往水里放了东西，导致了瘟疫，还敢说没有罪！」妙音在旁边怒道。
「这……」土地听到这儿，连忙跪地磕头，「老夫哪敢擅作主张，只是……」
妙音听出了这句话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土地又改了口：「老夫，老夫只是一时想要惩罚他们，没想到酿成了大错。」
「先随我去见玉帝，剩下的事情，待玉帝好好审问！」司命冷眼看着土地。
妙音想开口，但还是欲言又止。
她总感觉，土地不可能有胆子做这件事。此事更像是另有幕后黑手。
「你也跟着我一起去见玉帝，顺便求他帮你变回人形。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多了个坐骑。」
「……」
她长得那么像坐骑？
三人一路赶回天庭。
司命有特权，所以想见玉帝也很简单。
「玉帝，民间一个村子闹瘟疫，结果竟然是土地作祟，他不顾村民死活，罪该万死！」司命直接把土地按在了玉阶前。
玉帝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却迟迟未开口。
妙音时刻观察着玉帝。
土地却先开了口：「玉帝，小仙不容易啊，小仙不容易……」
这话不像是个罪人该说的，反而有点像在威胁玉帝。
「这事我知道了。土地交给我来发落。药神辛苦了。」玉帝的反应并不强烈，只是平淡地交代了这么一句。
司命也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个答复，又道：「民间瘟疫，我很快就能解决。但这土地为祸人间，实在可恨。苍生受苦，必须有个交代！」
可是司命情绪激动，话没说完，竟然晕了过去。
妙音汗颜。
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晕过去了啊！
她挪动着想要过去喊醒司命，但耳边传来了玉帝的声音。
「土地退下，我与神兽獓狠有话要说。」
妙音：「？？？」
她与玉帝这才是第二次见面，这玉帝就知道自己的名号了？
「獓狠，你聪明机敏，暗自调查了很多事情。这些我都知道。你可想知道真相？」玉帝看着妙音，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后一挥衣袖。
半空中出现一幅画面。
那是仙界幻境，能够记录之前发生的事情，而这幻境只有玉帝能够有资格开启。
妙音这才意识到，之前自己来天庭调查，原来全都在玉帝的注视下。
画面上出现的，是土地公在乱坟岗的场景。他拎着葫芦，在尸体上行走，每经过一个人便低头取一滴血，装进葫芦。
「你听过，千血诀吗？」
妙音眯起眼睛，拳头也握紧。
千血诀，是獓狠家族的功法：取一千个人的眉间血，最终炼成一颗仙丹，这仙丹方可保长生不老，功力大增数百倍。
玉帝竟然在练千血诀？
那这场瘟疫，想必也是他精心安排的阴谋罢了。
土地公只是一个棋子，按照安排做事。
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玉帝就是个阴险小人！
「其实，我可以不取人间一千条命，只需一棵万年人参。」玉帝再开口，视线看向倒在地上的司命。
妙音的心也跟着一紧。
「司命身体虚弱，果然和你有关。你那仙丹，我吃了几颗便变回原形；司命慢慢服用，早晚也会变成原形。你的目的，就是削弱他的力量，让他慢慢变回人参！」
「果然是神兽，比正常的仙人不知道聪明了几百倍。」玉帝拊掌而笑。
「说吧，你要如何才肯放过司命？」
妙音不傻。
既然玉帝把他的计划全部告诉她，那么一定是在威胁她。
而威胁的筹码，也肯定就是司命。
「瘟疫取血，不可行。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待你交上来一千滴血，司命，也就可以安稳地做药神了。」玉帝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妙音握紧拳头。
「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司命。」玉帝运功。
那气息打在了妙音的身上，而她也变回了人形。
「一千滴，我取来，你便不再为难司命。」妙音思考了很久，回答。
「是。」玉帝点头。
等到司命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站在床边的妙音。
而她一身绿衣，端着一碗汤，面容略有些憔悴。
「我又晕倒了？」司命扶着自己的额头，脑袋有些昏沉，「最近我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知道为何。」
「没关系，吃点汤。你都已经昏迷两天了……我都从神兽变回人形了。」妙音说话间已经没有往日的活力，嘴唇也泛白。
「我为何感觉你很疲惫……」司命看出了端倪，他接过妙音手里的汤一饮而尽。
「能不疲惫嘛，这两天我们少主每天都在外给你采草药来着，经常深夜都不回来。」小五子晃着身子走了进来。
妙音点点头，但是很快就心虚地把视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这两天她确实是经常深夜不归，但是却不是因为给司命采草药。
她答应了玉帝的请求。
也就是这两天，已经出手收集了很多人血。
虽然帮着玉帝取血，但是妙音却一滴人血都没有吸食。
因为她记得自己对司命的承诺。
虽然也不想杀人，但是要是不能尽快凑齐一千滴人血，她很怕玉帝再对司命下手。
自己是不怕什么玉帝的。
可是同时她也知道，这三界之大，统统都在玉帝的掌控之下。
司命作为神仙，玉帝想让他死，他便一刻也活不了。
她不想让司命死……
杀人的时候，她也只有这么一个念头罢了。
「小五子，我去睡一会儿。你帮司命更衣，让他尽快回天庭去。」妙音身心俱疲，只想要尽快睡上一觉。
小五子点头，到司命旁边帮他整理衣服。而司命却自始至终盯着妙音的背影。
他总感觉她有事瞒着自己。
就在这时，司命注意到了小五子额头贴着一片树叶。他刚想伸手去摘掉，却被这孩子躲开。
「司命大人，我这边不小心划伤了，所以才贴着这个，不打紧，很快就好了的。」
听到小五子这么说，司命也没有过多追究，穿好衣服赶回了天庭。
这两天他都不在天庭，很担心瘟疫的事情。
果然一回到天宫，就听到民间瘟疫痊愈的消息。
「是玉帝啊，玉帝知道了源头之后治愈了瘟疫。」一个仙娥告诉司命，「但是最近这人间又出现问题了，听说出现了一个杀人吸血的怪物呢。我已经听到不知道多少传闻了，好像这怪物长者牛角，格外吓人。」
牛角？
司命皱起眉头，内心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但是想到妙音连着自己的精气，一旦食入荤腥，自己会有所感应才对。
想到这儿，司命稍稍放心了些。
而与此同时，妙音躺在床上，小五子在床旁边帮她捶肩膀。
「少主，这司命大人的精气什么时候才能从我身上移走啊！我这些天虽然神清气爽，可是总感觉背着司命大人让你偷吃不太好。」小五子拿下自己额头上的叶子。
叶子下，竟然是一点朱砂痣。
其实，妙音早就想到自己一旦接触很多人血，司命就会跟着难受，所以提前把自己身上的精气转移到了小五子的身上。
她自己可以很轻易地转移精气，要知道神兽的力量并不会比天上的任何一个神仙弱，要想转移精气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她之所以一直按照司命说的做，一方面是想要成仙，彻底去掉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另外一方面，她很享受司命在自己身边的日子，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似乎比吸食人血还要美妙。
「没关系，先在你身上把，等本少主再偷吃几天。」妙音安慰着小五子。
她告诉小五子的是，自己想要偷吃点鸭血，所以这才让他来暂时顶替一下。
傍晚的时候，妙音穿上那身血红色的衣服，一跃飞到屋顶上，朝着京城的位置跳去。
路上还看到了那个村庄。
她停下来看着里面，但并不想对这里下手。
一来这个地方是小五子的家乡，另外，也是司命辛苦救治的地方，好不容易恢复了原样，她不舍得那里见血。
已是夜里。村庄里面一片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
妙音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一个小院子里，扎着羊角辫的孩子奔跑着，手里捏着风车，突然被小石子绊倒，磕破了膝盖。
或许是这些天接触的血太多，一看到那孩子膝盖渗出血，妙音只感觉喉咙一紧，全身痒痒的。
本来，童男的血对于獓狠来说就是很诱人的。
那孩子因为磕破了膝盖，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母亲放下手中的活儿跑了过来。
只是，那孩子母亲的手上沾着很多的鸡血，刚刚应该是正在杀鸡。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来，让妈妈看看。」妈妈把孩子扶起来，而手上鸡血的香味还有那孩子血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钻入了妙音的鼻腔。
全身刺痛蔓延开来。妙音的手颤抖着，低头时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得毛茸茸。
她……仿佛控制不了自己了。
獓狠以血为食，遇血则容易失去理智。
妙音看向屋子下面的河流，河水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红色的眸子，她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失去控制，最终彻底变成吸血的怪物。
不能在这……
妙音艰难地挪动步伐，但是随着一声孩子的啼哭，她也停住了脚步。
「妈妈！那边有怪物！」那孩子手指着妙音哭着，随后传来了大人的尖叫。
妙音知道，自己暴露了，刚想要快速离开这个地方，却刚好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个身影，是司命。
妙音的心飞速跳动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挪动步子。
「妙音，你可曾记得你的承诺。」司命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看向妙音的时候，他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我……」妙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只能发出低鸣，吐不出人类的语言。
「你知道吗？我维护苍生几千年，任何伤害生灵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司命站在祥云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隐约闪着泪光。
他扭过头去，藏住了那些悲伤。
妙音摇摇头，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不想告诉司命真相，更不想伤害他心中美好天庭的形象。
他本来就是云上的仙人，自己本来就是「凶兽」。
甚至他们相遇相识，都是因为她馋司命的鲜血……
「为祸人间者，杀无赦。」司命举起自己的法器，手臂上青筋暴起，看向妙音的眼神却十分复杂。
要是换作平常，杀掉伤害百姓的畜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面对妙音，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那短暂的几秒里，司命站在原地，脑海里面掠过的却全是和妙音相处的情景。
「你……走吧……从今以后，不要再杀人取血，不然我一定会除掉你。」紧握着法器的手还是松开了。
他将视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妙音愣了一下，看着司命，眼睛里充满泪水。
她哽咽半晌，最终顺着溪水的方向远去。
岸边的泥土上留下了她的足印。
风吹过皮肤，但脑海里却回荡着司命的声音。
从此之后，他们分道扬镳了吧。
妙音躲在河边的草丛中，看着溪水里面那个酷似怪物的自己。红着的眼睛好像黑暗中的鬼火，坚硬的牛角本身就代表着邪恶。
兽与神怎么会有交集？只要自己能够保他平安，这就够了。
妙音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山洞。
「小五子，出来接我。」因为迟迟不能变回人形，妙音行动不怎么方便，开口喊小五子把自己接回去，却发现山洞里面没有人应声。
妙音推开门，却看到自己给小五子房里空无一人。
桌子上的蜡烛还燃烧着，而蜡烛的旁边放着一封书信。
「小少主，司命大人说要带我到天庭生活一段时间。他知道了我脸上朱砂痣的事情，十分生气。你记得早点来接我啊。」
上面是歪七扭八的小五子的笔迹。
连小五子都被带走了吗？这下，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
妙音本想在自己洞府里休息半日再去取血，但是现在，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冰冷的地方待着。
她活动身子，朝着京城的位置跑去。一路奔波，任树枝划在她的身上、将她皮肤划破。
可是忽然间，她脚下踩空，跌落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洞里。
洞底是一些尖锐的木头，因为她没有来得及防范，木刺扎穿了她的手臂。
而接下来，捆仙索锁住了她的四肢。
「啊……」妙音撕心裂肺的声音从洞底传出。
出现了一群外面拿着火把的人，他们站在洞外，个个面目狰狞。
「就是这个怪物，和通缉令上画的一模一样呢！这下好了，衙门悬赏的五百两黄金全都是我们的了。」
「我就说这怪物每次都会从我们村子经过吧，我看到她好多次了。」
「果然还是你聪明！这大洞，还有那从道士那求来的捆仙索，让她根本就动弹不得了。」
上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还有很多人的对话声。
妙音因为身上的疼痛缓缓闭上眼睛。
上面的人越发猖狂，甚至扔下来很多火把。
他们想活活烧死妙音。
纵使她从未伤害过这村子里的任何人。
妙音依稀看到了自己当初救过的那家人。他们嘴里念着什么黄金，往坑里扔着火把。
人心真是可怕。
当初妙音帮他们去除身上的瘟疫，现如今却是这样回报自己。
「少主！少主！」突然耳边传来小五子的声音。
妙音艰难地睁开眼睛。
只见天边一个站在云上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司命带着小五子站在那里。
「求求你司命大人，求求你救救少主。」小五子的眼泪已经溢满眼眶，他跪在云上，满眼泪水地看着司命。而那个男人却毫无反应。
小五子见司命不讲话，又转头看看坑里挣扎着的妙音，挪动了一下脚步，随后站起身，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直接从云端跳下，跃入了坑里。
「小五子！」司命没有来得及抓住他。
那些地面上的百姓发现了司命的存在，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天神显灵了，天神显灵了！」人群中不知道谁这么喊了一句，一群人立刻跪在地上。
没有人去挽救那个跳到坑里的孩子。
妙音被捆仙索捆着，浑身被火烤得疼痛难当。
而小五子，则在她的注视下跳了过来。
那幼小的身躯就这样，瞬间被火焰覆盖。
「不……」妙音喊得撕心裂肺。
「少主，小五子来陪你！」因为火光，小五子的脸被照得格外明亮。
妙音昏了过去。
而朝自己走来的司命，是她视线中最后的画面。
4
司命回到天庭的时候，夜深人静，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仿佛今晚的寂静已经注定。
他失魂落魄，走到玉帝的寝殿前，犹豫着要不要敲响房门，却听到从里面传来玉帝和王母的声音。
「玉帝，獓狠已死，我们靠她修炼千血诀之事，岂不是无望了……」
「我本来以为骗那妙音去集血，就可以让神兽背负杀人罪名，人血也能拿到……可是现在……」玉帝叹气。
「你当初布置人间瘟疫，却因为鲜血染病无法使用，这才制造假象、蒙骗神兽，让她误以为你一直在害司命？确实是好计策啊。」
王母的声音击垮了司命的心理防线。
他心中神圣高洁的天庭，竟是这般模样？
那妙音……
司命想起自己看到妙音时，她那绝望的眼神。
所以自始至终，她只是想救自己吗？
「没办法了，现在只能找别的方法收集人血，獓狠用不得了。」玉帝沉声道。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都是收集人血，欺骗妙音。
说不集满人血就得杀了司命，也是谎话。
万年的人参，哪里比得过千血诀？
只是他没想到，这神兽竟然如此好骗，随便找几个人散播点谣言，再把递给司命的补品暂时换成能够变回人形的丹药就成了。这一切都让她深信不疑。
「等你我修炼好了千血诀，一定可以永坐这个位置。」
司命一挥手，将二人所说的言语尽数记录在卷轴中，又以仙家传音术将这段话散入各仙家寝殿之内。
他的眸子渐渐染上了蓝色的怒火，法器神鞭也被紧握在手中。
鞭子狠狠抽打在地上，声音响彻云霄殿。
「玉帝，我尊你，敬你，只因我以为你以救护苍生为己任。没想到，你居然是为了一己私利、谋害百姓的小人！」
「大胆药神，竟敢夜闯云霄殿。」
玉帝匆忙而出。他见到药神这副模样，心中慌乱，险些跌了个踉跄。
他毕竟是三界之主，略一思忖便冷静下来，说道：
「就算你知道了真相，那又如何？你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能为獓狠报仇？我要修行，还不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三界！」
「我只知道，你为了自己，散播瘟疫，为了自己，害了神兽妙音！」司命握紧拳头，神鞭挥向玉帝。
「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玉帝躲开神鞭，手掌成虚空，一股真气在手中凝聚成团，狠狠打在司命的胸口上。
司命胸口一热，吐出一口血来。
他知道，自己终究不是玉帝的对手。
「那不知加上我们，可否是你的对手！」
司命转身，看到的是二郎神还有众位仙家。
玉帝瞠目，刚要施法，却被左右赶来的天兵天将按住。
「你们都要造反！」
「今日，要把账好好算一算。」司命看着玉帝的眼睛。
6
仙史记载。
仙界元年三万八千六百年。
天庭因玉帝而暴乱，各路神仙纷纷杀进玉帝寝殿。
最终，战乱被平息，三界之主也换了人。
但哪里却都寻不到药神的影子了。
听说，药神好像因为伤害了心爱之人，惩罚自己隐居蓬莱仙岛。
而为天下用药的重任，就给了一个人间的小毛孩。
那小毛孩戴着面具。听说，面具下是一张带着胎记的脸。还有人说，这孩子可是神兽养大的。
「你们不知道啊，前任药神很帅的，那鼻子，那眼，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新任药神在小仙娥面前说着前任药神的风光，「而且能力超强，我之前脸上被烧伤，就是他用草药给我治好的！」
「好厉害啊，好想见见这个药神。」一群小仙娥露出花痴的表情，在心里脑补这药神的模样。
「要想见见这药神，也可以，我每年都会去蓬莱仙岛送东西，可以带着一个人去帮着搬。」
「你就说吧，要怎么样才能带我们去。」小仙娥们挤在一起。
「嗯……」药神低头沉思，随后伸出五根手指，「五根糖葫芦！」
「太多了，你上次还说要四根呢。」
「人间的糖葫芦很难得到好吧！干嘛坐地起价。」
「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叽叽喳喳一片。药神一脸傲娇。
反正，现在他才是药神。要几根糖葫芦，还不是他说了算。
「切，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我还是从小伺候前任药神长大的呢，我有说什么吗？」轻一的声音从仙娥中传出来。
这个轻一……虽然前药神不当职了，但她那大小姐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现在换了地方当差，都不知道得罪多少个主子了。
最后人家一致决定，把她送回药神殿。
反正也是从药神殿出来的嘛，送回去也是个好理由。
于是，新药神就这么给自己招来了个祖宗，每天不到正午不起，听西洋曲儿吃东洋菜，比主子还难伺候。
「轻一啊，我有个美差要派给你。」新药神打量着轻一。
「什么差事。」
「不如，去看管天庭的鸡。」新药神憋笑。
「为什么！」轻一纳闷。
「你还可以和他们比比，谁的脑袋翘的高。」
「……」
蓬莱仙岛。
一阵炊烟飘在青山前。小小草屋就在山脚上，小院子里时不时跑过几只鸡，咯咯叫着下蛋。
「你竟然把本尊的小六子吃掉了？」
一声惊吼，让周围的鸡惊吓着拍着翅膀离开。
司命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面前端着碗喝鸡汤的妙音。
妙音舔了舔嘴角的残渣，一脸享受：「怎么啦，我看这小六子最肥，当然拿它解馋。」
「你！」司命失去了「爱鸡」，索性赌气坐到了一旁，不再和妙音沟通。
几只鸡仿佛感知到什么，围了过来咯咯叫着，安慰他。
见到司命不说话了，妙音眼睛贼溜溜地转了一圈，这才把一直藏在桌子下的一只公鸡递到司命的面前。
那鸡格外肥硕，翅膀上还长着花纹，远看就好像「六」。这也是这只鸡名字的由来。当初她和司命去人间集市，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只鸡，非要买回来养着。
「给你的小六子！真是小家子气。我就没见过哪个神仙，还给鸡起名的。」妙音嘟起嘴，把鸡往司命的身上一塞，自己坐在了板凳上赌气。
「就是可怜了我的小音音了，还在娘胎里，想吃肥点的母鸡都吃不到。」妙音捂着自己的肚子，又这么说着，一脸可怜，还不忘瞥了一眼司命，看看他的反应。
司命原本抱着小六子庆幸它还活着，但是听到妙音这么说，抿了抿嘴巴，又看了一下小六子。
随后站起身，把小六子的腿绑起来挂在旁边桌腿上，又低头找到了杀鸡刀：「每次就知道拿小音音威胁我。」
妙音一副得逞了的样子，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谁让你自己把我娶回来的！你知道的，神兽脾气不好，就得宠着。」
当初妙音深陷陷阱，是司命出手救了她。
她醒来时，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司命。
那时的他，已经解决了天庭的事情。
妙音开心的，不只是司命认清了玉帝，更开心的是，他会在以为自己吸血杀人的时候，还是救了自己。
或许不知不觉中，他们早就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从刚开始的血香味开始，一切都是缘分。
之后，司命带着她来了蓬莱仙岛，这个人间仙境，也在这里建了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屋。
也是在这里，有了妙音肚子里的孩子，小音音。
「小六子……不是本尊杀生，而是本尊的娘子实在嘴馋……来生我托阎王帮你找个好人家，你要是怪，就怪本尊的娘子好了。」司命念念叨叨，手起刀落。
看着司命的样子，妙音直发笑。
傍晚的时候，小五子，也就是如今的药神，拎着一堆东西到了蓬莱仙岛。
其实倒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而是……血糕。
这司命上神学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有学会做血糕，害得小五子每隔几天都跑来送，久而久之竟然成了习惯，几日不来，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但是今天这院子里的气氛却好像不对劲。
只见少主悠哉地啃着鸡腿，而司命大人则一脸怨气地坐在桌子旁边。
「怎么回事，我家少主又欺负你了？」小五子纳闷。
「你弟弟小六子，被你家少主吃了。」司命怨气满满。
相传，蓬莱仙岛囚禁着著名凶兽獓狠。
但是却没人知道，这獓狠可是个聪明贤惠的女人。
她倒真的被「囚禁」了，只是囚禁她的，是一大一小两个神仙。
（全文完）
□ J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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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1-19 11: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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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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