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迷情:我的爱情在婚姻里迷了路
城市爱情地图:爱上一个人,倾心一座城
快要在婚姻里窒息的我在同学聚会上碰到了初恋,他依然对我念念不忘,我也有感觉。
已婚的中年男女还有资格说爱吗?那又真的是爱情吗?
1
郑昊每次回家时动静都很大,哐当一声把门摔上,脱鞋脱袜,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扔,扯着嗓子就叫女儿:「姗姗,我的宝贝,快过来让爸爸看看。」
姗姗巴不得这一句,一声欢呼,丢下笔就冲了出去,徒留我在后面气急败坏。
我用尽了洪荒之力才把她按在桌前写作业,被他这一声弄得前功尽弃。
爷俩腻在沙发上嘻嘻哈哈,我无语气噎,狠狠地把郑昊的两只鞋子踢到了一处,又弯腰捡起了他乱扔的袜子,说一百遍都不会改,永远都是东一只西一只。
郑昊的热情一般持续不了三分钟,姗姗要吃苹果,他趁机叫我:「老婆,老婆,女儿要吃苹果,再顺道帮我洗点提子。」
「你没长手吗?」
我不耐烦地怼他,最后还是去洗水果了。
苹果切成块,插着牙签,提子晶莹剔透,父女俩一边看电视,一边大快朵颐。
我冷眼旁观,小孩子倒罢了,吃吗吗香做妈的只有高兴的,郑昊却看上去一股蠢相。
三十五岁而已,肚子越来越大,发际线后移,脸上的肉让五官变得模糊起来,哪还有当年打辩论时的意气风发。
吃得差不多了,我叫姗姗回房间写作业,她哼哼唧唧地不肯,仗着郑昊在各种磨蹭,我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大喝一声:「郑姗姗!」
双眼差点喷出火来。
郑姗姗很机灵,见势不妙,立刻从沙发上溜了下来。
郑昊不闻不问,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突然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陆露,你咋越来越暴躁了?!孩子还小,得温柔点!」
边说边呸一声往垃圾桶里吐提子籽,擦着垃圾桶口落到了地板上,他没察觉一样,继续咔嚓咔嚓地啃起了苹果。
我强忍着把垃圾桶扣到他头上的冲动,压下火去辅导姗姗写作业了。
姗姗刚上一年级,学校是好学校,南师附小,在南昌是数一数二的。
可让她坐下来提笔写字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一共一页拼音,她磨蹭了一个多小时,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撒尿一会儿头晕一会儿肚子疼,还数度泪洒作业本。
我在心里默念着亲生的,亲生的,声音却越飙越高,一颗心气得突突直跳。
她眼泪汪汪地和我对峙着,眼神倔强:「不改!不改!就不改!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天我下决心要整治她,眼神严厉,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终于,她眼神开始摇晃,一边啜泣一边默默拿起了铅笔。
我心下窃喜,凭借长期的战斗经验,我知道她马上要妥协了,一直在沙发上看篮球比赛的郑昊却突然暴起。
他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抓起姗姗的作业本往空中一扔,把她抱了起来,红着两只眼睛对我吼道:「写写写,写个屁!才多大点孩子,你这么折磨她?!」
姗姗立刻抱着她爸的脖子,哇一声痛哭起来,撕心裂肺,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敢情他是亲爹,我是后妈?!
自打姗姗出生到现在,五六年了,他对孩子的吃喝拉撒向来不管不顾,有兴致时才逗弄两下,刚开始我也吵过闹过,最后认命了。丧偶式育儿就丧偶式育儿吧,他倒好,突然又诈尸了!
我难得强硬一次,说:「郑姗姗,你就是哭破了天,今天该做的作业也必须给我做完!」
「今天就不做了,你怎么地吧?!」
郑昊脸红脖子粗地和我杠了起来。
姗姗得到了鼓励,把她爸的脖子抱得更紧了,看我的眼里都是敌意和挑衅。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还让我怎么管孩子?!」
2
「你这是管孩子吗?你是拿孩子撒气!那么多人当妈,哪个像你这样不负责任?!」
郑昊扯着嗓子给我扣帽子。
「你负责任?你知道孩子在一年级几班吗?你有她班主任电话号码吗?你甚至连她掉了几颗牙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教我怎么教孩子!」
往日的不满伴着怒火一起往上蹿,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要是啥都要管还娶你干什么?」
「娶我干什么?娶我不仅能给你老郑家传宗接代养儿育女,还能赚钱贴补家用,我他妈的就是个自带工资的老妈子!」
「你还好意思说传宗接代?你生的是儿子吗?!」
郑昊慌不择言,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原来你和你妈一样,一直嫌弃我没给你生个儿子!怪不得生姗姗时你妈看一眼就走了,连月子都不伺候,遇到你们这家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翻旧账,又翻旧账,这点破事儿你打算说一辈子啊!」
「一点儿破事?哼,郑昊,我告诉你,这事儿一点都不小,月子之仇不共戴天!」
「胡搅蛮缠!陆露,那边有镜子,你去看看你的德行,跟骂街的泼妇有什么两样?!」
郑昊一箭穿心,我顿时被噎住了,是啊,我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嫁给你,我能受这些委屈过这种日子?!」
悲从中来,我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左邻右舍可都竖着耳朵在听呢,你不显丢人我还要脸呢!」
郑昊不仅不为所动,反而更加暴躁了。
我不管,伤心委屈把我淹没了,哭得更大声了。
郑昊不耐烦了,摔门而出,砰一声巨响,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房间顿时变得无比空旷,隐隐回荡着我的哭泣声,凄凉且下不了台。
姗姗缩在沙发的一角,用毯子蒙着头瑟瑟发抖,像个无助的小动物,好不可怜。
我把她抱在怀里,无声的眼泪依旧像喷泉一样,止都止不住。
我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嫁给他时脑子里进的水。
一夜几乎无眠,可第二天早上还得按时爬起来,得给姗姗做早饭,还得送她上学,女人就这点贱儿,永远都没法像男人那样甩手而去,不管不顾。
说到底,姗姗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的软肋,也是郑昊随意践踏我、轻慢我的武器。
送完孩子回来时,郑昊排排场场地坐在沙发上穿袜子,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地问我熨好的衬衣放哪儿了,仿佛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早习惯了我反复的崩溃和自愈,连哄都懒得哄了。
我没理他,一摔门进了卧室。
再出门时他已经不见了,换下来的衣服裤子袜子扔了一沙发,我若不动它们会在沙发上摊一个星期。
我习惯性地弯腰,刚抓起衣服,突然改了主意,凭什么?我也是有工作的人!
我扔下脏衣服,涂了个口红,拎着包去上班了。
我在出版社上班,单位的工作琐碎且清闲,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不过混了个办公室主任而已。
当初和我一起进单位的那几个都出息了,有的变成知名记者,有的出国了,还有的创业搞自媒体,赚得盆满钵满。
其实我们起跑线是一样的,可我早早就怀孕了,我本来不想那么早要孩子,刚毕业正是冲事业的好时候,但郑昊苦苦哀求我,说他可以养我,还托人把我调到了最清闲的岗位。
那时我们感情正浓,只有甜蜜,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空暇时我拿起手机,又刷到了高中的同学群,群里十分热闹,今晚要办毕业十五年同学聚会,大伙儿都很兴奋,有忆往昔的,有爆旧照的,还有发红包的。
有两个私下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私信我,问我去不去。
我并不想去,已经毕业十五年了,该出息的出息,该被生活碾压的碾压,哪有那么多旧情可叙?
不过是给一些人机会扬眉吐气、衣锦还乡罢了,我不打算给他们捧场,尤其里面还有我的初恋霍子骏。
当初是我要分手的,现在人家事业有成,去了还不把他得意死!
我刚要回复说孩子要上兴趣班走不开,突然又改了主意。
这个冰冷的家如同坟墓,快让我喘不上气了,我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
3
我发短信给郑昊,说我晚上有事,让他去接姗姗,然后送她去上钢琴课。
他一直没回微信,一个下午很快过去了,接孩子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我忍不住打给他,他很不耐烦,说:「不行,我有应酬,别问了,说了你也不认识了!你也有事?一个月就给你开那几个钱,能有什么事?!」
说完就挂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一声接一声地刺激着我。
我气血上涌,立刻又拨给他,语气强硬:「今天你不接就让姗姗在学校里过夜,我反正去不了!」
不等他咆哮我也学样把电话挂了了,想一想,又关掉了电源。
堵着一口气,我硬着头皮去参加了同学聚会。
聚会在南昌二中附近的一个大酒店里,开车差不多大半小时的样子。
车开了一半,我一打方向盘,拐进了红谷滩的万达里,输人不能输阵,我美容美发置办新装,足足意亮肆礁龆嘈∈薄
镜子里的女人变得陌生又熟悉,如果不看疲惫的眼神,勉强也算得上温婉可人,我努力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了,眼角的细纹隐隐可见。
我叹气,这么快,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我就轰轰烈烈地老了。
好在大家都不同程度地老了,岁月像把杀猪刀,对男同学格外不留情,大概这个年纪的男人有了老婆孩子后都不约而同地松懈了,肉眼可见地发福油腻起来,除了霍子骏。
他身段匀称,自信从容,都说他发了,开了家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次同学聚会就是他张罗的,自然也是他买单。
他这样春风得意,我自然退避三舍,只和几个当年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聊,嫣红捣捣我,暧昧地笑,说:「喂喂,霍总一直看你呢!」
我白她一眼,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我和霍子骏是在高三那年互生情愫的,考上大学后分隔两地,没多久我就提分手了。
两个城市一南一北,他上的是没什么前途的三本,据说家里还有个弟弟,负担很重,我们刚刚萌生的那点好感哪经得住这些现实的考验?不如早分早了。
霍子骏不肯,挽回了很久,还专门跑到我们学校,在宿舍楼下等了我一夜,我心意已决,无动于衷。
自此我们再没有联系过了,我知道他恨毒了我。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微微叹气,明知道他在,为什么还会来?不是送上门让人打脸吗?
我坐不住了,借口上卫生间去酒店的露台上吹风,夏末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卷起我的长发,缱绻多情,我却清醒起来,年少的惆怅过去就过去了,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我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了,不知道姗姗的作业写完了没有,郑昊能不能辅导得了她,妈妈不在身边姗姗会不会哭。
郑昊没耗过我,还是去接孩子了,这点我已经从老师那里确认过了。
他再怎么地,对孩子总是真心实意的。想到这里我心思回转,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正准备挂时郑昊怒火冲天的声音传了过来,问我在哪里,我说:「出来散散心,明早回去!」
聚会活动比较多,霍子骏索性在酒店给大家都定了房间,一醉方休的意思。
「你永远都不用回来了,在外面浪吧!」
郑昊不知怎么受了刺激,开始飙脏话,污秽不堪,滔滔不绝,充满了怨毒和诅咒,骂我不管孩子,骂我居然有胆子离家出走,骂我是个烂女人,一定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
我惊呆了,半边脸和身子都是麻的。
我从来不知道他能不重复地说这么多脏话,只因为我让他单独照顾了孩子一晚,做了一次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都在做的事,我就变成了应该碎尸万段、浸猪笼的贱人。
更可怕的是旁边还有姗姗的哭泣声,大概吓坏了,「妈妈」「妈妈」地乱叫着。
我心如针扎,立刻挂断了电话,耻辱且心寒。
霍子骏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我的,他端着一个红酒杯,五官硬朗,方下巴,黑衬衣,身姿挺拔,在月光下散发着熟男的魅力。
他冲我点点头,笑着说:「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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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我机械而客气地和他打招呼,脑子里却回荡着郑昊的骂街声,别说爱了,他对我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一出神,霍子骏说了什么就没听到,茫然地「啊」了一声。
霍子骏无奈,又重复了一遍:『过得好吗?』
「很好!」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努力在他面前撑着最后一口气。
「是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还有灼人的温度:「陆露,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我读到了他眼中的留恋,垂下眼帘,内心一阵悲凉,你看,你弃如敝履的也曾是别人的求之不得。
霍子骏看我一径沉默,自嘲地笑笑,一仰脖喝完了杯中的酒,转身走了。
我目送他的背影,心中苦涩:如果当初选择了他……唉,算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霍子骏突然回头,我急忙移开目光,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颗心突突乱跳。
他盯牢我,说:「陆露,你走的时候和我打个招呼。」
什么?我一愣。
他说:「别又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地不见了,把我吓了一跳。」
这话好不暧昧,我忍不住心慌意乱。
虽然如此,我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郑昊的怒火和姗姗的哭泣像笼在头上的乌云,让我如坐针毡。
结婚生子后的女人仿佛被斩断了翅膀,又像风筝,不管怎么飞,绳子都攥在别人手心里。
郑昊并没有问我去哪儿了,一连几天都不肯和我说话,黑着一张脸,仿佛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只有姗姗被吓坏了一样,在我面前乖得像只小猫咪,收起了以前的爪牙,笨拙地各种讨好我,看得我好不心酸。
如果不是为了她,我何必在这个家里忍气吞声那么久?
我回去的第二天霍子骏就加了我的微信,我想了半天,还是通过了。
我需要这么一点温柔和力量,才能在这个冰窖一样的家里熬下去。
霍子骏有些生气,直接发了一连串喷火小人的表情给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说:「那天家里有点急事。」
他发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嘲笑我显而易见的谎言。
是的,我是落荒而逃的,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一个春风得意的男人,孤寂的夜,很容易发生故事的。
「陆露,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忘不了你!」
霍子骏突然表白。
「别开玩笑了,以你的条件什么女人没见过?我算什么,一个过时的老女人而已!」
我自嘲,心里也有些悲伤,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他金光闪闪,我却是个平庸黯淡的中年妇女。
「那些庸脂俗粉哪能和你比?陆露,你身上有种很不一样的韵味,特别勾人。这些年我经常梦到你,昨晚也是……」
「别胡说!」
「千真万确,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的,可我又怕你不好意思看。」
我忍不住脸红,现在的霍子骏是个调情高手,言辞暧昧孟浪。
我却很受用,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还真生出些妩媚的味道。
我知道他话里掺着水分,可没关系,至少他取悦了我,让我有了片刻的快活和沉醉。
生活那么苦,我需要那么一点甜,真真假假的都随他,何苦那么计较呢?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下去。
又过了几天,郑昊突然把厚厚一沓钱扔给了我,说:「姗姗爷爷马上七十大寿,你去给他挑个贵重点的礼物。」
我没说话,收起钱,转身去老凤祥买了个金子做的寿桃,姗姗爷爷很高兴,拉着我们一家三口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
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过了几天,姗姗学校要开亲子运动会,我没吭声,郑昊却一反常态,早早换上了运动装,然后开车和我们一起去了学校。全程姗姗最高兴了,叽叽喳喳像只小鸟一样。
就这样,我们若无其事地开始重复之前的生活了。
那些激烈的争执像以前那样悄无声息过去了。
郑昊那边可能真的过去了,我却不行,夜深人静时他辱骂我的话会突然冒出来,生出淬毒的牙齿,细细密密地啃噬我的心。
白天我的状态还可以,我和霍子骏从没见过面,但他每天早上都会和我说早安,我发的任何朋友圈他一定是第一个点赞的,晚上睡不着时我们会聊一会儿,自从有了姗姗后郑昊一直睡在另一个房间,怕吵。
我自由自在地和霍子骏聊,直到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他温柔地和我说晚安,语气甜蜜。
生活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我开始打扮自己,坚持夜跑,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起来,其实不奇怪,就连一朵花、一株植物,有了爱和呵护,也会格外娇艳茂盛。
没过多久,霍子骏就开始念叨着要和我见面,我说:「算了,大家都忙!」
他生气了,好几天都不搭理我,突然有一天发一个心碎的表情图给我,说:「你的心真狠。」
「其实你这样优秀,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情和时间。」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早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骄傲的闪闪发光的少女了,只是一个失意的正在凋谢的中年妇女。
「值不值我说了算!」
他一副霸道总裁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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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把注意力放到了工作上,我想调岗重新去做编辑。
我才三十多岁,底子还算扎实,只要不怕吃苦,依然有机会做出一番事业。
单位里很多人都觉得我傻,办公室主任这个岗位不知道多少人眼巴眼望呢。我和编辑这一行脱节了这么久,从头再来谈何容易,只有我的老上司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她说:「陆露,你总算活明白了。」
刚毕业的时候她带我们几个新人,最看好的人是我。
我心中暖流涌动,有股隐隐的力量在体内萌生,立刻写了申请书,积极和老板争取这件事。大概每天忙得风风火火,我对郑昊的冷落和忽视不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时间久了,郑昊也发现了不对劲,那天晚饭后我在门口换运动鞋,他目光不明地看着我,突然说:「下雨了还出去?」
「毛毛雨!」
我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我沿着赣江边的塑胶跑道一直跑,从赣江大桥跑到了生米大桥,最后停在了秋水广场。
那里正在进行喷泉灯光表演,美轮美奂,霍子骏刚好发了语音过来。
我告诉他这一天的点点滴滴,自己在事业上的改变,他听得津津有味,说我做得对,鼓励我不要浪费了才华。
我精神一振,嘴里谦虚:「哪里有什么才华啊?不过想找点事做而已。」
「不,陆露,你读书的时候就是才女,我现在还记得你翘着下巴朗诵作文的模样。」
「快别说了,羞死人了。」
我和他聊起了读书时的趣事,心情无比愉悦,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区门口,有个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竟是郑昊。
我一惊,赶紧关掉语音,假装用耳机在听音乐。
他已经迎上来了,我心怦怦乱跳,今天的聊天记录还没来得及删除。
他看看我额头上的汗珠,微微皱眉:「家家不收拾,孩子孩子不管,一天到晚就会瞎折腾!」
我的好心情立刻就没了,却懒得和他不生气,问:「姗姗呢?」
「已经睡了。这么晚了你一个女的…..」
「行了,我这就回去,你去忙你的!」
我打断他的话,假装不知道他是特意在这儿等我的。
奇怪,以前总是埋怨他冷落我,不关心这个家,现在却恨不得他离自己越远越好。
女人的心真的很窄,一次只能放下一个男人。
这几日郑昊挤挤挨挨地总想和我示好,我却避之不及,我明白他的意思,但对他丝毫提不起性趣,次数多了,他恼羞成怒,差点翻脸。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走肾,女人走心,虽然上次的争吵不至于让我们离婚,但已经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了刺,也让我对他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何况还有霍子骏。
霍子骏实在比他有情趣多了,星期天的中午,外卖员突然送来了一杯热腾腾的珍珠奶茶,是我最喜欢的香芋口味。
我很惊讶,我并没有点外卖。
霍子骏的短信很快来了,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别人有的你也必须也得有。」
我心里顿时灌蜜了一样,这个浪漫的梗我刚在朋友圈里刷到。
郑昊不明就里,看我喜滋滋的,泼冷水:「少喝点,这玩意儿致癌!」
简直就是扫兴大王!
我不理他,美美地吸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流到胃里,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霍子骏在一个下雨天来找我,到了才打电话通知我。
我以为他在逗我玩,他不止一次在微信上出来看我,都被我用各种理由推掉了,我并不打算越轨,只不过太寂寞了。
那天下了点毛毛细雨,沾衣欲湿,他没有打伞,头发和衣服上泛着着亮晶晶的雨水,远远地对着我微微笑,英俊又迷人。
我的心一阵悸动,在他的注视下手脚僵硬,几乎不会走路了。
我请了半天假,和他一起喝咖啡看电影,黑暗的影院,大屏幕上上映着激烈的恩爱情仇,我们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坐得那么近,几乎和我肩膀挨着肩膀,成熟男人的气息隐隐可闻,我突然变成了第一次和男生约会的小女生,心中小鹿乱跳。
黑暗中他的手越靠越近,若即若离地碰了我几次后突然攥住了我的手,那么紧,不容挣扎。
他牵着我的手直到整部电影结束,到最后手心里全是细汗。
走出影院的时候正值黄昏,雨停了,太阳半坠,我们一抬头看到了一弯美丽的彩虹,不由得齐声惊叹。
我送他去酒店,他不肯放我走,把我搂到怀里,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看到他的瞳孔,里面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我,鼻息扑在我的颈上,滚烫,眼看他要吻上了,我却瞬间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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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他,说:「不要!」
「为什么?」
他还没有从微醺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眼神迷惑,孩子一样委屈。
「我们都是有家的人!」
我的语气平静且残忍。
他一滞,眼神清醒了一些,他说:「我和她没什么感情的,随时可以离婚……」
「别说了!」
我阻止他,「我无意破坏你的家庭,你也不要把我变成坏女人!」
「陆露,我……」
他急急地想说什么,我却没有给他机会,我说:「以后别再来了,我不会见你的。」
我夺门而出,一出去眼泪就下来了,命运真的很喜欢捉弄人,爱情那么近,我却没有资格拥有。
回到家时则是另外一番场景,姗姗在玩 iPad,郑昊双脚翘在茶几上看体育比赛,灯光橙黄,一大一小各得其乐。
一进门,姗姗就扑过来抱着了我的腰,仰头撒娇:「妈妈,我的作业在学校都做完了。」
「这么棒!」
我摸摸她柔软的头顶,心不在焉地找话:「吃饭了没有?」
「吃了,爸爸带我吃的麦当劳。」
郑昊把电视关了,讪讪地收回了脚,说:「偶尔吃一顿不打紧的。」
他知道我不许孩子吃快餐,有些心虚。
我没吭声,心情还在因为霍子骏而激荡,对他也生出了一丝愧疚,脸色柔和了些。
他很意外,难得问了一句:「你吃过了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三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我。
可惜我现在已经无动于衷了,只是嗯了一声,带着姗姗去房间检查作业,外面很快又响起了体育比赛的解说声,然后换了一个频道,又一个,仿佛很烦躁的样子。
我没有精力去揣测他的心情,现在的我自动把他屏蔽到了我的世界之外,我的世界里只有姗姗和工作。
我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三十多岁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我身段够低,肯吃苦,别人不愿意收的稿子我收,别人觉得刺头的作家我去磨,我一宿一宿地看稿,了解市场,下各种功夫,很快有了成绩,最近选的那部书大卖,被大领导当众点名表扬了一次,说:「都得向陆露学习,有眼光,有拼劲。」
我自然更有干劲了。
霍子骏依旧在网上撩我,他说:「下次见面我一定要亲到你!」
又说:「午夜梦回我经常会想到咱们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真傻,只敢牵牵你的手。」
我看着手机微笑,然后把聊天记录清空。
郑昊知道我私自调岗的事,我等着他雷霆大怒,他却只是皱皱眉,说:「你现在越来越有主意了。」
大概是我自内心往外散发的冷淡之气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也可能是我的忙碌让他产生了一丝危机感,他现在略略收起了对我的轻慢,带姗姗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有次还对我说:「没想到这么点个孩子带起来这么难!」
隐隐有些和解和讨好的意思。
我没有接茬,心想,你知道得是不是太晚了?
他还试图和我一起夜跑,把姗姗暂时送到她奶奶家待会儿。我并没有被讨好,反倒浑身不自在,暗暗希望他只是三分钟热度。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他很快偃旗息鼓,滑回了瘫沙发看电视的老年状态。
我大大地呼出一口气,继续在运动完后和霍子骏聊天,我发现男人和女人真的很不同,我享受的是被理解和呵护的感觉,而他只想见面,想拥抱亲吻,想床上那点儿事。
那天他居然赤裸裸地说:「陆露,我对着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却想你想得发疼,那晚我不应该放你走的。」
我老脸涨红,立刻把他拉进了黑名单。没清净两天,他换了个电话号码加我,向我道歉,我再拉他回来,没几天又得循环一遍,我们乐此不疲,玩着暧昧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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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对生活和工作都有了把控力,不再轻易因为孩子的作业,老公的冷面还有同事的冷眼而烦躁崩溃。
这得感谢霍子骏,借着他给我的欣赏和一丝光,我把自己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那天下暴雨,雷电交加,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的车和前面的车撞上了。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花容失色,没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孩子跑了过来,浑身精湿,眼中却只有她,他说:「没事的宝贝,你坐车里,我来处理。」
他塞给她一杯热热的咖啡,连哄带推把她送进了车里,转身和我商量赔偿的事。
我撑着一把遮阳伞,被风雨撕扯着,顾此失彼,头发湿得一缕一缕的,但是不要紧,我都这把年纪了,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处理不好的。
我们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然后各自在车里等。
他们你侬我侬,我形影相吊,不羡慕是假的,却也只是徒增感伤,爱情刚开始时都是妙不可言的。
保险公司的人来了,大家正在热烈地商讨理赔的事,郑昊突然赶了过来,这辆车在他名下,不知道谁给他打了电话。
我心中微微一暖,心想到底夫妻一场,关键时候还是能指靠上的。
我迎了上去,他却勃然大怒,指着我说:「你怎么开的车?脑子进水了吗?这车今年已经出过好几次险了,一天到晚正事没有,就会拖后腿,我开会开得好好的,大领导小领导都在,却要跑来给你擦屁股……」
我脸一僵,嘴角的笑瞬间凝固了。
他没完没了,继续骂骂咧咧,仿佛要借着这个由头要把他最近的憋屈和怨气都发泄出来。
小情侣和保险公司的人都被他镇住了,看看他又看看我,一脸尴尬,眼中盛满了对我的同情。
我忍了又忍,后槽牙差点咬碎,好不容易把外人都打发走了,我对拉着长脸的他说:「咱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
郑昊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就因为我说了你两句?」
「当然不仅仅是这个,」我平静而坚决地说:「我实在忍不了了,也不想再忍了,我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
「什么日子?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还是在外面找小三了?你说,我缺你什么了?!」
郑昊一脸不可思议。
「我缺爱!」
他一愣,然后嗤地笑出声来:「拜托,照照镜子,都欧巴桑了还学人家小情侣谈情说爱,现实点吧,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
「别人怎么过我管不了,反正这种的日子我一分钟立刻也过不下去了!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的意思,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搬出去,你也冷静下,改天咱们再谈孩子和财产分配的事。」
我转身就走,他惊住了,万没想到我来真的。
「就为这么点破事就离婚?陆露,你疯了吗?!」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他在后面大叫,声音被风雨声撕扯得七零八落。
我没理他,他又说:「你忍心让姗姗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姗姗,我怎么可能忍你这么久?!郑昊,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我的失望攒得太多了,再和你这么过下去会病的!」
我忍无可忍,冲他大喊,雨水混着泪水流得我满脸都是。
8
我很快搬到了单位早年分给我的宿舍里,上个年代的旧房子了,一个房间带着小小的厨房和卫生间,自己住倒是绰绰有余。
我用了好几天才把它打扫出来,努力把它布置得温馨可人。
姗姗来了一次哭着闹着不肯走,我心如刀割,只能忍着泪哄她:「先在你奶奶家过几天,妈妈这个地方太小了,没有电视热水器,也没有 iPad……」
「我不要 iPad,不要电视,我只要妈妈!妈妈,姗姗以后会听你的话……」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的心也痛得皱成了一团,最后还是狠狠心把她送回去了。
我走以后她奶奶过来照料他们爷俩的日常,她常年逍遥惯了,手忙脚乱,别说给孩子辅导作业了,就连衣食住行都费了老劲了,见到我依然非常傲慢,一边拉过姗姗,一边翻白眼,说:「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在那里作!」
我念姗姗在她手里,忍气吞声,不说话。
她没完了,继续数落我:「你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早就人老花黄了,难道离开我儿子还能找到更好的?别做梦了!」
我捂住姗姗的耳朵,无奈地说:「孩子还在呢!」
我打发姗姗进去,回头对她说:「以后别在孩子跟前说这个。」
「你心疼孩子?心疼孩子就别兴风作浪!我儿子哪对不住你了?会挣钱不出轨不缺你吃喝,也没动过你一个手指头,你咋恁不知足啊!?」
她气咻咻的,一副意难平的样子。
我没法和她交流,只能苦笑。郑昊也找上门几次,被我简陋的房间镇住了,说:「我还以为你找了个多好的男人呢?就过这种这日子?!」
我说:「咱俩离婚和别人没有关系,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吧?」
他确实搞不清楚问题所在,找我谈判了好几次,反反复复都是那些车轱辘话:「我郑昊哪里对不住你了?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我实在忍无可忍,说:「那是你的好日子,不是我的!我对房子车子没什么要求,只想有个知冷知热能依靠的男人,而不是每天相互折磨和消耗。」
「我折磨你了?你折磨我才对!」
郑昊被刺激到了,脸涨得通红,「这把年纪的人了,你突然来这出,家不成家,日子不像个日子!」
「我心已决,多说无益。」
我态度非常坚决,拿出一张离婚协议给他看:「这是我的态度,财产可以不要,把姗姗给我,给你也行,不过得让她在我身边长到十八岁,她这么小,还是女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那她就可以没有爸爸?!」
郑昊怒气未消,抓起离婚协议撕了个粉碎。
我无所谓地看着他,时间总会平息他的情绪,离婚不是件小事,可以缓缓再谈。
我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仿佛挣脱了枷锁和束缚,身心轻松自在。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工作上,脱节了这么久,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时光飞逝,我陆续又出了一些成绩,单位开始重视我这个老鸟,慢慢委以重任,甚至派我去上短期研修班,也有机会出席一些重大的同行大会,我眼界大开,像海绵一样,孜孜不倦地吸收着那些宝贵的知识和经验,只是委屈了姗姗。
郑昊依旧不肯放手,离婚的事不清不楚地胶在那里,我并不着急,霍子骏却等不得,他又找上门来。
9
我说到做到,坚决不肯见霍子骏,他气坏了,又很伤心,给我下最后通牒,说:「今晚我在香格里拉酒店的 8801 等你到七点半,你不来我就永远消失!陆露,你拉黑过我很多次,最后又拉回来了。我不同,我若拉黑你了,就永远不会再加你!」
他声音温柔凄凉:「好陆露,不要再折磨我了!」
老男人说起情话来不免肉麻,但依然动人。
我们僵持了一个下午,他说到做到,一直没再联系我,只是发了飞机票的照片给我,晚上九点半飞去深圳。
我知道他在逼我表态,而且说到做到,你不能期待一个老男人能像年轻人一样专情持久。
整整一下午我都坐立不安,虽然我并不是因为他离婚的,虽然我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对他的心意,但一想到他将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我就觉得惋惜和恐慌。
快下班时办公室的同事看我脸色苍白,好心地劝我回去休息,说她可以帮我打卡。
我顺势拎着包出去了,顺着脚走到马路边,茫茫然叫了辆出租车,师傅问我去哪里,问了好几遍,我都没有出声,后视镜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我动了动嘴角,终于说出口了:「香格里拉大酒店。」
这家酒店东临赣江,与滕王阁隔江相望,装潢奢华典雅,走廊铺的地毯厚且绵软,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
我感到自己的心一直在怦怦乱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我站在 8801 的门前,深呼吸,努力克制住颤抖的身体,伸手按门铃。
门铃刚响了一声霍子骏就把我拽了进去,正值黄昏,室内没有开灯,他穿着浴袍,眼睛在昏暗中熠熠生辉,下面是性感的喉结。
我忍不住口干舌燥,刚说了个「我」字就被他堵住了嘴。
他的唇柔软干燥,舌头灵活热烈,吻霸道且缠绵,像把熊熊烈火,迅速席卷而上,点燃了我。
大概太久没有和郑昊做过,我干涸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他也一样,鼻息滚烫粗重,两只手也不肯闲着,钻到我的衣服裙子里,轻捻重捏,无处不在。
我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摊泥,又像化成了春水,理智变得稀薄,却依然在,我说:「不,不能这样,我们还没有离婚!」
「马上就离了!」
「你还要赶飞机。」
「那不重要」
他一只手捉住我抗议的双手,另一只手灵活地解开我的衣服,洁白成熟的身体一寸寸露在空气里,露在他灼灼的目光里,微微发颤。
他好像惊呆了,静了一刻,目光中有膜拜,还有种夙愿得偿的满足。
我有些不安,刚要拉起衣服,他不由分说地抱起我扔到了床上。
我们足足折腾到大半夜,原来男女之事可以这样销魂和美妙,霍子骏像个贪婪的孩子,总是要不够一样,又像驰骋疆场的将军,激情昂扬,到最后我瘫在床上,软手软脚,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他温柔地摸我的头发,轻轻唤我的名字,他说:「陆露,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这么拼吗?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语气中充满了志得意满和衣锦还乡的骄傲。
他去洗澡了,我似睡非睡,枕边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也许是命中注定,我朦朦胧胧地拿过来看了一眼,瞬间就清醒了。
我一骨碌坐了起来,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往上蹿。
那是一个群聊小组,有三四个人,胖子、大勇、阿涛都是我们高三的同班同学,信息是胖子发过来的,问:「老霍怎么还没有动静,到底搞定陆露了没有?」
「那还用说,肯定正爽着呢!」阿涛的信息,加了一个无比猥琐的表情。
「老霍悠着点,小心腰!」
「能悠着吗?为了搞定当年的女神一雪前耻,老霍最近下了多少功夫啊!」
「何必呢?以老霍的经济实力多少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往上扑啊,偏要搞一个半老徐娘。」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老霍就是要享受把当年女神压在身下的乐趣。」
「老霍你倒是给句话啊,哥们都等你现场直播呢!」
……
龌龊露骨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整个身体也跟着抖,筛糠一样。
「陆露,要不你和我一起……」
霍子骏裹着毛巾从热气腾腾的卫生间出来,一看我的样子立刻呆住了。
我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人渣!」
我恨,恨他也恨自己,中年人哪儿还有什么爱情?说到底不过一场苟且,我到底还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陆露,陆露,你听我解释。」
霍子骏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明显慌了神。
「滚,别碰我,脏!」
我尖叫起来。
他被我的歇斯底里吓到了,举起双手后退,说:「好,我听你的,你别激动,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解释……」
「你以为我有多蠢?被你骗了一次还有下一次?霍子骏,你这个渣男!」
我眼中都是热泪。
霍子骏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点了一支烟,徐徐吐出一个烟圈,换了个语调:「何必这副模样呢?又不是十七八的纯情少女了,都是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你又没有损失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不也挺爽的吗?叫得那么大声,你老公是不是从来没有让你高潮啊?」
他语气恶毒,眼神高高在上,终于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
我的心像被人剜了一块儿,眼睛里饱含的泪珠滚滚而下。
哭什么哭,太丢人了,我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抬起下巴说:「是,的确没什么了不起,我就当找了一次免费的牛郎!」
我抓起外套和包包,直直往外面冲去,霍子骏像雕像一样坐在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10
天快亮了,整个城市正在从沉睡中苏醒,我靠着冰凉的车窗往外面看,街灯闪烁,光怪陆离,我终于还是把自己变成了坏女人。
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我看也不看就按掉了,它孜孜不倦,地响了又响,我不耐烦极了,刚想把霍子骏拉入黑名单,却发现是郑昊。
这个点儿能有什么事?难道姗姗出什么事了?
我颈后一寒,汗毛都竖起来了。
电话通了,郑昊的声音十万火急,说:「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姗姗姥姥出事了,现在在医院做手术,他们打电话一直找不到你,你快过来吧!」
「好好好,我马上到!」
仿佛一个焦雷劈到了头上,我几乎握不住电话。
「也不用着急,我和大舅子在手术室外面守着呢!」
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有力量过,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我疲倦而又恐惧,浑身冰凉,肩膀一直在抖。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突然搭在了上面,是郑昊。
他说:「我托人找主任亲自做的手术,不会有事的!即便有事也有我在,你别怕!」
我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他,他有点不自在,轻轻咳嗽一声,说:「陆露,这些天我一直在反省,我以前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给我个机会,好吗?」
他眼神无比真诚,我却沉默不语。
他很体贴,说:「没关系,你可以再看看我的表现。」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霍子骏发的信息,特别长,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有耐心打这么一篇。
他说:「对不起陆露,我起初的确动机不纯,这么多年我始终不甘心,不甘心被你像垃圾一样抛弃。我一直念念不忘,想扳回一局,可看你流着泪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一点报复的快感都没有,只有心碎。陆露,我刚刚才意识到,我爱你,从头到尾都爱你,虽然里面掺杂着恨。请你相信我,之前我们在一起时的快乐都是真的,我已经和我老婆提离婚了,我会重新追回你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古怪凄凉的笑,伤心悲愤到极致的笑,这他妈的算怎么一回事?!
郑昊不明就里,被我的异常吓住了,小心翼翼地说:「别,陆露,别这样,我知道你受了刺激,咱们慢慢来。」
「医生出来了!」
我哥惊呼一声,生死前面什么都是小事,我们立刻冲到门口。
妈妈被推了出来,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口中插着管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紧张地看着医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几乎不能呼吸,直到听到那句「幸好送得及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一颗心才算落地了,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郑昊捏捏我的手,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说,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群人哗哗啦啦地簇拥着我妈往病房走去,我落后两步,掏出手机,把霍子骏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删了。
这次是永远删除了。
□ 圆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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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艳遇:酒托女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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