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
烈焰玫瑰:不服输的她们
我意外听到了后妈和她儿子的筹谋。
「我抓胃,你色诱,牢牢抓住悄悄的心。」
「我们母子俩凭实力吃上软饭。」
第二天,她的儿子敲响了我的门。
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左肩衣服滑落。
腼腆地笑着:
「姐姐,沐浴露是哪瓶呢?」
1.
我第一次见到后妈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一个好女人。
年轻貌美,妩媚动人,还带着一个将将成年的儿子。
明明出身低微,却凭借会哄人的甜嘴和一流的厨艺把我爸迷得神魂颠倒。
不到半年工夫,就让我爸心甘情愿将人往家里带,并且郑重宣布了他和后妈的喜讯。
「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和你小妈结婚。」
本以为后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得了我爸正名后,就会迫不及待地在原配的女儿面前耀武扬威,宣示地位。
没想到她棋高一着。
见到我的那一刻居然双眼发亮,似真似假地夸赞着:
「这就是悄悄了吧,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一百倍!」
我淡淡一笑,静静敛眸喝茶,故意道:
「宁阿姨,我爸已经把明家的财产全部交给我了,你说你这么年轻,跟着他一个快五十岁的小老头不会觉得吃亏吗?」
后妈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半晌,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对,老男人不值钱。」
「悄悄你才是闪闪发亮的金大腿。」
呵!
恭维的话谁不会说?
恐怕下一步计划就是借用各种理由撺掇我爸收回我手上的权力吧?
比如,生个儿子。
2.
我自己脑补了一出宫斗大戏。
打死也没想到,后妈居然独树一帜、特立独行,差点让我接不住招。
她趁着我爸不在,穿上了她衣柜里低领的修身短裙,端着一盅补药敲响书房的门。
她弯腰时露出胸口的一片雪腻,凑在我耳边娇声问我:
「悄悄,你是喜欢邻家姐姐还是妩媚女郎呢?」
我浑身一震,心生诧异。
这是想要父女通吃?
这个念头一出,我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身上馥郁的甜香顺着她吐气的动作飘到了我鼻息下,让我无所适从。
我闭了闭眼,冷冷告知:
「我性取向正常,只喜欢贤惠型的小奶狗。」
对女人不感兴趣。
后妈并没有因为我直白的拒绝失落或是恼怒,反而颇为赞同地点头:
「悄悄你是要掌管一个大公司的人,确实需要一位贤夫帮你打理家事。」
我?!
一瞬间,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豁然开朗。
讨好地拍了拍我的肩,道:
「阿姨的厨艺很好,你爸就是因为这点才和我在一起的。」
「悄悄,你尝尝这汤合不合你的口味,要是你喜欢的话,我每天做饭送到你公司去。」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险些招架不住。
不过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我还是喝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让我惊艳不已。
汤汁的鲜香在味蕾炸开,溢满整个口腔,连带着我神情都舒缓了。
见此,后妈眉开眼笑,开心离去。
3.
只要她不妨碍我继承万贯家财,看在她高超厨艺的份上,我不介意让她的日子过得舒坦一些。
以为诱引这事儿就此揭过,可我没想到,后妈为了地位稳固,不惜牺牲她刚上大学的儿子!
我下楼接水喝时,意外听到了母子俩的图谋。
后妈神情兴奋地比画着,仿佛眼前是唾手可得的美好未来。
「有基因遗传的吧?」
「从现在开始,你要发挥所学,尽快攀上悄悄那根高枝,然后我抓胃,你色诱。」
「我们母子前后夹击、里应外合,牢牢地把悄悄的心攥在手心里!」
徐清扬迟疑地抬头,语气中是满满的不确定。
「妈,明叔叔不是都说了会和你结婚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后妈翻了个白眼,嫌弃得不行:「笨!现在明家掌权人是悄悄,和她打好关系比什么都强。」
「可是……」徐清扬言语间仍有犹豫。
后妈不耐反问:「难道你不喜欢你悄悄姐吗?」
此话一出,灯光昏暗的客厅蓦地陷入沉寂中,良久,徐清扬轻到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声音才低低响起:「喜、喜欢……」
恍若一个闷雷在我头顶轰然炸响,周遭所有声音都消泯,我耳边只反复回荡着徐清扬那句:
「喜、喜欢……」
4.
一整夜,我都辗转难眠。
反复猜测着后妈的意图。
她是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带着一家子齐齐上位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是该半推半就还是坚决抵制呢?
毕竟徐清扬是长在我审美点上的。
这种事你情我愿,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一直纠结到凌晨,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原以为会做一个艳色春梦,梦到的却是我妈气得踹开棺材板,扯着我的耳朵叫骂:
「学什么不好,偏学你爸那个老东西老牛吃嫩草!」
我抱头鼠窜,大叫冤枉!
她不听我解释,举着棍子追了我整整三条街。
「哐哐哐……」
我被吵醒,才发现梦里我妈揍我的声音,其实是现实中的敲门声。
不由火气噌噌上涨,怒道:「你特么的……」
下一秒,我所有的声音都拦腰斩断在了喉咙里。
看清门外的场景时,我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徐清扬他,他……
此时的他,只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左肩衣服下滑,露出一片白皙的肤色。
偏生他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用一种纯洁的眼神望着我,语气自责道:
「姐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操,罪过!
我骂了一声,用力甩上门,双手捋了把头发。
脑海里反复闪现徐清扬那双白得晃眼的长腿。
即使小腿上长满了毛,依旧白!
我的视线平齐处,是他嶙峋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
好不容易止住的旖旎心思,又在这时候泉涌一般冒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披上外套后再次开门:
「找我干嘛?」
5.
徐清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腼腆地笑着:
「姐姐,沐浴露是哪瓶啊?」
似乎是怕我嫌弃他问了个白痴问题,他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
「上面都是法语,我看不懂。」
妈的!
居然因为这点小事烦扰我。
不过我还是去浴室的柜子里找出沐浴露递给了他。
徐清扬的脸被浴室里蒸腾的热气熏得红红的,眼尾处平添几分艳色。
他语气缱绻地叫了我一声:「姐姐……」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半拍,只觉这声姐姐喊在了我的心上。
暧昧的氛围在我俩之间悄然滋生,我突然觉得现在该做些什么。
徐清扬依旧用那懵懂无辜的眼神望着我。
活脱脱一只勾人的小白兔。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液,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向他的衣领,想解下他衬衫的最后几颗扣子。
看看里面是何等诱人的风景。
少年低垂着眼睑,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也不反抗,任由我摆布。
可就在第一颗扣子被解开时,我仿佛看到了我妈凶神恶煞的模样。
她气得大骂:
「你怎么和你那死鬼爹一样都是个老色坯?!」
我眉心一跳,解扣子的动作蓦地止住。
双颊滚烫,心底全是犯罪未遂后的愧疚和惊慌。
差一点,就糟蹋了祖国的花朵。
徐清扬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我:「姐姐,怎么了?」
「你太小了……哎呀不是……年龄?!」慌乱之下,我口不择言,「总之就是你太小了,满足不了我。」
此话一出,徐清扬如遭雷劈。
他愣愣地低头瞧了眼,然后满眼失落地望向我,张唇小声辩驳:「我应该还能长。」
我:「……」
话题越扯越远了。
趁着现在还没坠入迷情的深渊,我推开他落荒而逃。
也不管自己的话,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6.
冲出浴室后,我一头扎到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愤怒地狠狠捶了下床,唾弃自己的见色起意。
继弟有这个勾引的心,我怎么也像个老色批一样上钩了呢?
莫非真是遗传了我爸?
我妈死后,我爸单身十年,独自将我拉扯大。
如今我大学毕业、继承公司,他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总不能苛责他找了个漂亮妹子吧?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位于天秤两端,不断地撕扯着。
让我难以作出抉择。
幸而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7.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早晨。
徐清扬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败,自觉离我三米远。
一上午都窝在沙发里没有动弹。
存在感极低。
要不是我上下楼时,可以看见那一颗圆滚滚、黑溜溜的脑袋,我都要怀疑这人离家出走了。
愧疚心作祟,我关怀的目光时不时落到他身上。
徐清扬忽然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过去一看,是后妈打来的电话。
本想好心帮他接个电话,结果打开手机,看到他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时,我石化了。
历史记录里全是——
「男生太小,该怎么办?」
「十八岁了,还能长大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
我怔怔地看着,直到手机的震动在我手里消失。
徐清扬下楼,发现他的手机在我手里,俊脸一下子涨红。
支支吾吾地喊我:「姐、姐姐,我……」
瞧给这孩子委屈得都不会说话了。
一时间,我心头的愧疚感泛滥,安慰他:
「其实你的资质在同龄人中已经相当卓越了。」
谁知话落,徐清扬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他几乎是哑着嗓子问我:
「……姐姐,你看过很多人了吗?」
「所以你才会对我没兴趣,是吗?」
我:「……」
这话叫我如何作答?
沉默即是默认。
徐清扬认定了这一点,他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8.
我和徐清扬分坐沙发两端。
中间却像是隔了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不可逾越。
我俩一直无话。
直到我爸发来消息,说要带后妈回来吃午饭。
徐清扬缄默起身,去厨房挥着铲子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酸辣土豆丝、红烧茄子、椒盐排骨、可乐鸡翅、鱼香肉丝、紫菜蛋汤……丰盛得如同办席。
我馋涎欲滴。
扒着桌子边缘,恨不得立刻化身饿鬼狼吞虎咽。
我突然想起后妈的计谋。
她抓胃,徐清扬色诱。
现在看来,她完全可以退休,让继弟身兼两职了!
9.
午后,吃撑的我在沙发上葛优躺,摸着肚子打饱嗝。
后妈端着消食的汤出来。
我爸得意地扬了扬眉:「看到没有,你小妈多贤惠啊!」
言下之意是——他对她好是应当的。
说罢,我爸伸出手准备接碗。
结果后妈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把汤放在了我面前。
「悄悄,来,这是阿姨特意给你做的。」
我爸:「……」
他自豪的神色僵住,化作飞灰,只剩错愕。
我瞥了他一眼,在他嫉恨的目光中端起来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附和:
「爸你说得对,宁阿姨确实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只不过这贤妻、良母的对象都是我而已。
我爸咬牙切齿。
可惜后妈不懂他的悲伤,只沉浸在被我夸奖认可的喜悦中。
笑得像朵含笑花。
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羞涩的喜意。
「既然你喜欢,那阿姨就天天给你做,保证一日三餐不重样。」
我爸愤然离去。
后妈四下瞧了瞧,见客厅只有我们两人,低声问我:
「我看徐清扬眼睛都是红的,他被你欺负得很惨吧?」
后妈未到四十,童心未泯。
聊起八卦来双眼冒光,纵使八卦的对象是他儿子。
彼时的我没理解她话中的含义,认真思忖了下。
徐清扬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因我大受打击,也算是被我欺负得很惨吧?
于是我略显沉重地点头。
想让她开导下,免得徐清扬自此一蹶不振。
后妈却是极端兴奋,以手捂唇,眼中泛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喃喃自语:「天哪!太好了,我们的上位计划又前进了一步。」
然后哼着歌上楼。
与徐清扬擦肩而过时,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挤眉弄眼道:
「你小子比老娘有前途,记得再接再厉哈!」
一番话,令人莫名其妙。
徐清扬不语,垂首,神色晦黯。
10.
我爸要带着后妈出去度蜜月。
临走那天,后妈恋恋不舍,牵着我的双手在玄关与我告别,满眼深情。
「悄悄,就算是阿姨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饭。」
说着,瞪了一眼立在客厅中央的徐清扬,说:
「徐清扬的厨艺没阿姨好,馋他身子可以,千万别馋他厨艺。」
「阿姨才是顶顶的棒!」
后妈一番嘱咐,重点就只有一个:
千万别被徐清扬勾走了心,她要在我心底占据第一重要的地位。
这年头,为了成功上位,连儿子都能变成情敌。
后妈还想和我来一个告别吻。
我尴尬地觑了一眼我爸。
他妒恨的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这段时间后妈对我嘘寒问暖,都没心思管我爸了。
气得他直哼哼:「敢情这老婆我是给你娶的,对吧?」
眼下要是再亲一下,只怕我和我爸的父女情分要到头了吧?
思及此,我伸手挡住后妈探过来的脸,出言阻止:
「宁阿姨,回来再说,小心错过了飞机。」
后妈惋惜地叹气,失落地挽着我爸的手走了。
11.
家里只剩下我和徐清扬两人。
依旧是他做饭,我当个只会上班的废物。
厨房是半开放的,玻璃门敞开。
我坐在餐厅里,恰好可以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徐清扬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围裙的系带在他身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恰好勒出了他优越的腰身。
短裤下的两条腿笔直修长,女生看了都要嫉妒。
不由想起前段时间我喝醉了酒,恰好碰到他端着澡盆子,准备去浴室。
我「嘿嘿」笑了两声,远远地冲他吹了两声流氓哨。
徐清扬乖巧地停住脚步,温驯地低下头,长长的碎刘海落在了他的眼前。
他抿着淡色的薄唇,低声问我:
「姐姐,你有事吗?」
我踉踉跄跄走向他,打了个酒嗝,酒气扑洒在他脸上,「有事。」
他的的脸烧了起来,像是喝过烈性酒一般,红得快要滴血。
他下意识往后躲避,惹来我的不满。
我拽住他的衣领,将人往自己这里拉,质问:
「怎么?我有口臭,躲这么远?」
他顿时更加窘迫了,半晌才憋出两字儿来:「不、不臭……」
「那就靠近点。」
我伸手将人推进了屋里。
「砰!」
他手中抱着的浴盆落地。
记忆也断在了这里。
12.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踏实。
我那暴躁的亲妈又跑到我梦里来了。
她扛着狼牙棒气势汹汹地冲进屋来,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就是一顿狂揍。
「兔崽子!我怎么教育你的,你还把人给睡了!」
「他二十都没有,你的良心能安吗?」
梦里,我妈在道德方面深深地谴责了我。
醒来后,我就再也睡不着,穿着吊带裙坐在床边沉思。
徐清扬睡醒后抱着空调被,语气羞赧地叫了我一声:「姐姐。」
我转过头去看他,露出一个苍白而无力的笑容来,心底盘算着该怎么和他解释昨晚醉酒后,我的禽兽行为。
结果这娃通情达理,说:「姐姐,我都懂……我不需要你负责的。」
而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去地上翻找他的衣物。
他穿衣服时,还朝我露出一抹倔强的笑容,似乎在说:
「我没关系的,你不用感到愧疚。」
我却更难受了。
13.
心底的愧疚在徐清扬无怨无悔地去给我做醒酒汤的那一刻,到达了巅峰。
我愣愣地问他:
「你不应该恨我吗?」
「报警也是可以的。」
徐清扬抓了抓头发,含羞带怯道:
「我也是自愿的。」
「况且昨天晚上我也很快乐。」
「……」
终究是我落伍了。
竟然不知现在的小年轻如此开放。
从那以后,我和徐清扬一直保持着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
他也是有小心机的人,每天都要发消息来撩拨我。
「姐姐,你今晚回家吗?需要我送饭去你公司吗?」
「姐姐……」
「姐姐……」
除此之外,还要逮着机会展露他的好身材,就是为了勾住我的视线。
恰如现在。
徐清扬察觉到我的目光,侧眸温柔朝我一笑,道: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我当即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越过椅背勾起他的下巴,调笑:
「吃你可以吗?」
徐清扬怔住,旋即脸色暴红,失了声。
我就爱看他这副吃瘪的样子。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蓄意勾引,徐清扬在里面沉沦,我却又走在道德边缘,享受着背德的快乐。
14.
我爸和后妈走后第二天,就是徐清扬的生日。
我给他买了一个生日蛋糕。
他似乎知道我没有在这场感情中投入百分百的感情。
在我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时候,他说:
「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徐清扬歪头瞧着我,眼底溢满了期盼。
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我的回应,又转过头去。
扬唇笑了笑,自我开导:
「没关系,我等姐姐真正为我动心的那一天。」
小可怜见的。
他的神色间全是故作坚强。
于是,我拍了拍他的头,道:
「你大学毕业刚好 22 岁,要是那时候你还想和我厮混的话,我们就领证。」
徐清扬讶异地睁圆了眼。
难以预料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着急起身。
往后退时,脚绊倒了椅子,连人带椅摔了个结实。
愣了一秒,然后傻傻地笑了起来。
我垂眸暗想,真是个傻小子。
15.
吃完了生日蛋糕。
徐清扬喝了点小酒,缠着我要亲亲。
他高出我一个头,却像一只温顺的大狗,将头搁在我的肩窝处不断磨蹭。
「姐姐」「姐姐」地叫着,叫得我心都化了。
他环住我的腰,半阖着眸,撒娇道:「亲亲,像上次那样。」
「不给。」我揉着他柔软的头发,故意和他唱反调。
徐清扬顿时不满地哼唧起来,睁眼一瞬不瞬地瞅着我。
他琥珀色的眸子很是清澈,犹如揉皱的一汪春水,泛着波光。
他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我推了一下他,命令:「起来。」
他耍赖:「亲一下就起来。」
这讨价还价的模样,像极了缠着家长买玩具的熊孩子。
我气笑了,在他殷红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徐清扬立即喜笑颜开,却没有遵守承诺起来。
头低垂下去,颀长的身躯跟着压下来,把我压在了沙发上。
我以为要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睡一夜时,徐清扬半夜突然爬起来脱衣服。
一边低声念叨着好热,一边将自己扒了个精光,走进浴室里冲凉水澡。
我全程安静地看着。
不懂徐清扬是发酒疯还是梦游。
直到他回来时,又抱着我挤在狭窄的沙发上睡着了。
16.
第二天醒来,我腰酸背痛,险些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开车送徐清扬去上学时,他几次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催促:「有话讲,有屁放。」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他终于鼓起勇气询问:
「姐姐,是不是我昨天喝醉发酒疯,闹你睡觉了?」
还知道啊,这事儿说起来我就一肚子气。
把我当抱枕抱了一夜。
他长手长脚地箍在我身上,让我毫无动弹的余地。
沙发又狭窄,能睡好觉才有鬼了。
我偏过头去,愠怒之下,一时无言。
见此,徐清扬更加愧疚了,「以后要是我再闹你,就打我吧,我不还手。」
「呲——」
我震惊之下,猛踩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副驾的那个少年。
他穿着白衬衫,下身搭配了一条浅蓝牛仔裤,青涩得像个高中生。
可他俊朗的五官分明已是成年男人的模样。
说起话来,却又满是孩子气。
真打?
那他不得和我闹,说我践踏了他的尊严?
我与徐清扬对视。
他眼神澄澈,并无掺杂半分污浊。
清透得宛若夏日最晴朗的那片星空。
17.
12 岁那年,我妈在买菜回来的途中出了车祸。
我爸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坐着,沉默地抽了一下午的烟。
整个人冷静得过分。
我放学回来后,他也只是淡淡说上一句:「你妈没了。」
他抱着我到医院太平间认领她的尸体。
从火化到下葬,我爸一滴眼泪都没掉。
头七那晚,我妈骂骂咧咧入梦来,埋怨我爸:
「那个老不死的果然对我没感情,哭都不哭一声。」
然后揪了揪我肉嘟嘟的小脸蛋,「啧」了一声,道:
「要是他再找老婆的话,你可真就没人要了。」
「不过没关系,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如她所说,她一直陪着我。
隔三岔五就要到我梦里来走一趟。
十年时间,我妈一直陪着我。
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教我管理公司的知识。
她耳提面命,说得最多的就是:
「爱人之前先爱己,不要把过多的心思放在男人身上。」
「别像我一样,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结果死后在你爸口中就变了那个『死老太婆』。」
我妈终究是遗憾她和我爸之间的感情。
我不知道我爸爱不爱她,但我爸挺爱我的。
十年时间没有另娶、没有恋爱。
一个黄金单身汉辛辛苦苦地将我拉扯长大。
没有让我受到半分委屈。
大学毕业时,他郑重地和我面对面,以严肃的口吻道:
「你长大了,我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了。」
「我会结婚,也会再生孩子,但我和你妈共同打拼下来的一切,只属于你。」
所以,整个明家的财产都落到了我手里。
我爸从零开始。
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小老头。
18.
骤然间,有人将沉甸甸的依赖交付到我手上。
生命中缺失的那部分像是被补上了一般,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是生命厚实之重。
徐清扬屏息凝神,问我:
「姐姐,可以吗?」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
被人交付一生这种事,是头一遭。
但君投我以木桃,我愿报之以琼瑶。
闻言,徐清扬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19.
车一路开到徐清扬的大学门口。
我赶他下车。
徐清扬不干,非缠着我送他到寝室楼下。
一只黏人的大狗狗搂着你撒娇,那场面,再铁石心肠、不近人情都顶不住。
无奈之下,我只得同意。
徐清扬与我十指紧扣,他单手拎着行李。
与我漫步在林荫小道上,介绍着他的大学校园。
「悄悄?」
忽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瞧,居然是我的大学同学许知远。
大学期间,我和许知远是一个实验室的,关系还不错。
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联系渐少。
忽然间碰着,还挺稀罕的。
我准备和他寒暄两句,却忽感握着我的那只手紧了下。
疑惑时,许知远略带嘲弄的声音响起:
「我以为你这个贱种能多有出息呢!」
「结果还不是像你那个下三滥的妈一样,找了条金大腿抱。」
我的确是徐清扬的金大腿。
但是贱种?
这话说得未免太过难听了吧?
我扫了一眼徐清扬,含笑的目光落到许知远身上:「两位有仇?」
许知远面色稍霁,提醒我:
「悄悄,你千万别被那贱种蒙骗了,他和他那狐媚子妈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
气氛凝滞。
面色本就沉郁的徐清扬,在这一刻爆发。
挣脱我的手冲过去一拳狠狠地落在许知远身上,怒声警告:
「不许你这么说她!」
20.
许知远的脸被打歪了,嘴角溢出血丝。
他反应过来后,和徐清扬扭打在一起。
两人激烈互殴,拳拳到肉。
我看得眉心直跳。
脑补出了一场精彩狗血的豪门大戏来。
许知远毕竟年龄更大、经验更足,徐清扬有些落了下风。
我怕被他吃亏,急忙喝止:
「徐清扬,回来!」
他扬起的拳头骤然顿在半空,身形凝了一下,单方面停止了这场斗殴。
垂头丧气地走回我身边,眉眼低垂着,像个犯错后等着挨训的小孩。
许知远擦了下嘴角,大步走过来。
徐清扬下意识想挡在我身前,被我制止。
「悄悄,他……」
一看就是要来上眼药的。
我冷声打断他:
「许知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没有判断能力?」
「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许知远脚步顿住,面色难看。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到时候被他们母子骗光了财产,可别来找我哭。」
「滚!」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平生最恨的就是那种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指点江山的人。
许知远阴郁地离开。
徐清扬被打得鼻青脸肿。
我回头看他,叹了一口气:「医护室在哪儿?去清理一下伤口。」
21.
他的嘴角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棉签触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下意识往旁边躲。
却被我强硬地掰回了脑袋。
我嗔他一眼:「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打架的时候挺能的啊。」
徐清扬垂着眼睑,长睫轻颤。
「姐姐,别人骂我可以,但不能骂她。」
「她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
他口中的「她」就是后妈。
我这才知晓其中有一个那么曲折的故事。
徐清扬不是后妈的亲儿子。
那个年代,读书不好的女娃一般都会选择出来打工,年龄到了再回去结婚生子。
而后妈父母双亡,家里却还有个妹妹要养。
她努力赚钱,想要供养妹妹读大学。
眼看着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耐不住她妹妹缺爱啊,落在了徐清扬亲爹手上,被哄着生了下孩子。
后妈得知这件事后,火冒三丈。
偏生她妹妹固执己见:「他说过会娶我的。」
后来曝出徐清扬亲爹已婚已育的事实。
她妹妹这才知晓,自己被欺骗了。
抱着孩子出去跳河。
后妈匆忙去找。
却只在冰冷的雪地里找到快冻僵的徐清扬,以及一双摆得整齐的鞋子。
22.
彼时的后妈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罢了,却含辛茹苦地将徐清扬拉扯大。
没有结婚,没有生子。
我「嘶」了一声。
怪不得后妈这么年轻。
原来保养的秘诀就是不婚不育吗?
这些年,后妈试图为她死去的妹妹讨回公道。
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在徐家人眼中,他们反倒成了过错方。
「我承认,在接近你的时候目的不纯,的确是想要抱上你的金大腿,保证下半生的生活。」
「但姐姐……这些发生的前提,是我喜欢你。」
徐清扬讲完这些后,就安静下来,等着我的宣判。
「喜欢我?」
「你这小屁孩早就给自己物色好了金主?」
我忍不住笑了,拍了下他的头。
他有些难为情,老老实实道: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妈妈才刻意接近徐叔叔的。」
「想为我追求你创造条件,她……」
哈?
我惊呆了:「你的意思是说,我爸和你妈会在一起,是因为你喜欢我?」
徐清扬愣了下,而后疯狂摇头:
「不是的!」
「最初是我妈只想搭上徐叔叔这条线,为我认识你创造条件。」
「但没想到徐叔叔爱上了我妈的厨艺,一来二去他俩就成了一对。」
我:「……」
这个中曲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搞了半天我爸才是「买一送一」的那个。
我本就没有怪罪徐清扬的意思。
如今误会解释清楚了,不过是让关系更进一步罢了。
除此之外,我还好奇另外一件事。
于是,笑眯眯地问他: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在你把伞递给我的时候。」
23.
我读大学的时候,徐清扬还只是个读中学的小屁孩。
和他初遇是在一个雨天。
他们班被老师带进 K 大里参观。
徐清扬离开大部队独行。
彼时正下着大暴雨。
我从实验室出来时,他抱着头正欲冲进大雨里。
我鬼使神差喊住了他:「小孩!」
徐清扬愣愣地回头。
半只脚跨进了雨里,裤腿被冰冷的雨水溅湿。
我把手中的雨伞塞到他怀里,急急忙忙躲到了室友伞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
徐清扬那一句「谢谢」堵住喉咙里,未来得及说出口。
那次过后,徐清扬经常来初见我的实验楼,想要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
他把我的大学当成了努力的目标。
只可惜造化弄人。
年龄差在这里,我已经毕业了。
他以为此生就要和我归于人海,再无瓜葛。
幸好后妈给力,直接把我爸拿下了。
这是蓄谋已久的见色起意啊!
「你的喜欢我准了。」
徐清扬眉眼舒展,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来。
24.
时间不平不淡地过了三年。
我爸和后妈满世界旅游,经常不归家。
而经过几年的锻炼,我在商场上越发游刃有余。
刚和甲方谈成一笔生意,对方经理邀请我共进午餐。
我看了眼时间,笑着拒绝:
「不好意思,今天我家小孩毕业,我得出席。」
我去了徐清扬他们学校。
毕业典礼结束,他们拍完了合照。
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喊住徐清扬,想和他约下午的时间,一起去拍纪念照。
徐清扬愣了下,从宽大的荷包里掏出一本户口本,道:
「恐怕不行,我要和我姐姐去领证的。」
「姐、姐姐?」
女生被他对我的称呼骇住了。
徐清扬隔着人群远远地望了我一眼,笑着重复:
「是啊,是姐姐呢。」
下一瞬,撇开尚处于震惊中的女生,朝我飞奔而来。
他已经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了,还像以前那样飞扑到我怀里。
我差点没有接住。
徐清扬凑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的包。
着急忙慌地问:
「户口本带了吗?」
「赶着投胎呢?」
我打趣他,任由他在我的包里乱翻。
看到我的户口本静静地躺在挎包夹层里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道:
「我急呀!」
少年眉眼如初,心意未改。
25.
我们一起去了民政局。
我坐姿端正。
他的头微微偏向我,虚靠在我的肩膀上。
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甜蜜。
像个刚分到糖的小孩,满脸餍足。
钢章盖下去的时候,我和徐清扬的关系得到了认证。
他拿着结婚证细细打量,爱不释手。
略显骄傲地说:
「姐姐以后是我的了,独属于我一人。」
拿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家族群,恨不得广而告之。
我无奈地勾了勾唇,靠着椅背睡觉。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了他的低喃:
「真的很喜欢姐姐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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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4: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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