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情深不负韶华
我是傅厉琛的白月光
三年前我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了他,三年后他回来复仇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网爆我艳门照。
正当红的我事业遭受滑铁卢,热搜一周全是粉转黑,到手的爆款女主角色和几档综艺也全被下架。
眼见事态不对,经纪人塞给我一张房卡,决定让我献身致歉。
「傅先生,开个条件吧。」我勾住他的脖子,笑的千娇百媚。
傅厉琛眸底暗流涌动:「做我的情人,直到我玩腻为止。」
1
傅厉琛是个极具耐心的人
喜将人或事捏在手心慢慢折磨而获取快感
就像现在,他温热的指腹熟稔摩挲着我的后背,却迟迟不进行下一步。
「怎么,傅先生还想跟我叙叙旧情?」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叙的。」他墨眸中的光芒暗了暗,用力捏住我下巴,迫使我吻上他的唇。
烫的骇人。
我惊慌的环住他的腰,却意外碰到蜿蜒在他后腰上狰狞的伤疤。我的手顺着它的痕迹往上移,居然蔓延到了整个后背。
当年的车祸居然那么严重。
我却不知道。
因为当时我在郊区拍戏,等他在 ICU 昏迷了两天两夜后,我才不急不慢的赶来医院。
看着病床上全身被白纱布裹成木乃伊的傅厉琛,我嫌弃的带着口罩,冷冰冰通知他:「分手吧。」
他费力的拨掉氧气罩,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嗤笑一声,环抱胳膊挖苦道:「你破产了,还断了条胳膊。区区一废人以后不会想让我元诺养吧。」
「当初若不是看在你手里有些资源,能帮我拿到几个角色,你以为我会费尽心思的讨好你,喜欢你?」
「别做梦了,我元诺就是这么现实。谁给我机会我就倒贴谁。如今我攀附到比你更有实力的金主了。」
「傅厉琛,在此通知你,你被 out 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在那晚眼眶的猩红怎么都藏不住,像只被背叛愤怒发狂的野兽。
他的属下各个对我这个落井下石、爱慕虚荣的负心渣女咬牙切齿,有甚者还掏出枪抵在我的脑门上。不过我一点儿都不怕,傅厉琛舍不得我死,他爱我。
导演总嫌我是个没实力的花瓶,但我最精湛的演技全用在了傅厉琛身上。
痴情粘人崇拜被我演绎的淋漓尽致,成功把他那颗冰冷尘封的心捂化了。
然而就在他冒着大雨驱车三十公里来片场给我送水晶蒸饺的路上被追尾坠下悬崖后,我无情的甩了他,伤他锥心。
他理应恨我入骨,因此三年后的今天来复仇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只不过用包养情人的方式,会让我误会他是否对我余情未了。
2
咔嚓!
窗外惊雷炸起,我吓得从床上惊醒。
原来是场噩梦,这该死的雷声怎么跟爆炸声这么像?
我烦躁的把手指插进被冷汗浸湿的发梢中大口大口喘气,待定定神去关窗户。等回来才发现傅厉琛已经离开了,床头柜上只有一张他留下的地址。
壹铭悦庭
传闻他豢养情人的地方。
被我这个白月光伤着的傅厉琛变得多情又绝情。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从没超过三个月。
他在用这种羞辱的方式告诉我别清高的把自己当成例外,等腻歪了被丢弃才是我在这场恶趣味游戏中的结局。
呵,不愧是旧情人,实在太了解我的自恋了。
我咬紧后槽牙将它揉成团丢进垃圾桶,起身穿衣回家。
路上雷声小了,但仍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我缓缓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点了支烟。缭绕青雾以极快的速度被寒风吹散。
抖落烟灰我远远观望蹲守在我家门口的记者们,层层叠叠像群顽强存活在冬日里的蝉,聒噪吵闹。
看来是无家可归了。
我掐掉烟蒂驱车漫无目的的往前开,没过多久经纪人就给我打电话,说被撤掉的角色和综艺全都回来了。让我赶紧去化妆别耽误了晚上录节目。
动作速度如此之快,蛰伏三年的傅厉琛势力比我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多谢傅先生,人家爱你哟~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我矫揉造作的给他发语音讨好。
做情人就要有做情人的自觉,这样才能将金主爸爸的大腿抱紧。
等我马上要入镜了才收到他的回复:「结束后我来接你。」
瞧,这不仅增进了良好的感情,还解决了没地方可去的困境。
一举多得!
我放下手机,却意外撞见节目副导在开场前神神秘秘塞给主持人一张卡片。
顿感不妙
果然主持人一改往常,采访内容尖锐敏感:「出道这么多年,你是否承认接受潜规则才获得如此成就?」
在座观众一片哗然,我将长发拨到耳后但笑不语。
除非傅厉琛有意安排,我想再也没人有实力有闲心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了。
问题依旧再继续:「网上最近爆料出来你的艳门照,请问是真是假?」
这次我答了:「真的。」
傅厉琛拍的,会有假。
傅厉琛故意安排的彩蛋,我怎能不捧场。
有偏激的观众骂骂咧咧直往台上冲。幸好保安及时发现拦住。节目无奈匆匆结束,返回后台经纪人跟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着急也没用,他可是傅厉琛啊,谁又能阻止他的恶趣味。
我摘下麦塞给她就朝往后门走,边走边给傅厉琛打电话:「本来想请傅先生吃大餐的,可刚才收到你的见面礼我实在没胃口了。」
「不喜欢?我想想再送你些别的。」
「别了,你的小情人我可吃不消。」
「呵~总有你喜欢的。出来了吗,我在门口等你。」
掐断通话,我将手掌攥的咯吱作响。
原来这才是傅厉琛的最终目的。
他要亲手毁了我!
3
想必影棚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外面,黑粉数量正以病毒般扩增,十个保镖才勉强开路。
在一片谩骂诅咒声中,我笑盈盈的对所有人招手示好。
就在我好不容易拉开黑色迈巴赫的车门时,不知何处抛来一枚臭鸡蛋砸中了我的太阳穴,顿时耳边嗡嗡作响。
失去平衡前我下意识冲车内西装革履的男人伸出手,然而他就淡然自若的叠腿看着我,放任我重重摔在地上。
咔嚓咔嚓,闪光灯疯狂拍下我的丑态。
入行八年,我的脸皮早已练到铁壁铜墙的地步,想看我像跳梁小丑般愤怒连老鼠洞都没有。
我淡定起身,用纸巾将头发上粘稠腥臭的鸡蛋液擦去,对镜头摆了个妖魅撩人的姿势:「我还是喜欢你们朝我扔人民币。你们不是都想知道我的艳门照男主是谁么……」
我勾唇笑的妩媚,猛地扯住傅厉琛的领带强吻上去。
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舔舔红唇:「就是这位鼎鼎大名的傅先生哦」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皮质座椅,金丝框眼镜下那双冷清的眼被染上欲望的暗色,这幅斯文败类的模样让我又爱又恨。
原以为我拉他下水,会借助他的力量把舆论往下压一压。
没想到后续的进展完全偏离了我的初衷。
傅厉琛淡定过头了,丝毫不在乎网上已经传得铺天盖地的照片和视频。
他像是故意的,明明动根手指就能平复的负面新闻,却任由它发酵。
餐厅内
我抿了口红酒,醉意朦胧的眯眼打量他帅气的脸庞,开口问:「傅先生,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是啊」我笑弯了眼睛,起身朝着他怀中倒去:「为了毁了我你都不惜把自己拉入这趟浑水中,你果然爱惨了我。」
他稳稳抱住我,像摸小狗般揉揉我的长发:「也就你能让我如此大费周章了。」
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三年不见,他讽刺人的功力大涨。连我都被噎住了。
不过吃哑巴亏可不是我的性格。
余光瞥见他面前丝毫没动的牛排,毒舌道:「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忘记傅先生残了只手根本不能切牛肉。来,人家亲自喂你。」我还做作的切好送到他嘴边。
他抓住我纤细的手腕,力气大到我怀疑他想将它折断:「又不乖了?」
切,明明就是他先欺辱我的。
「一报还一报,扯平了。」我忍痛轻啄他的唇角,立马讨好顺毛:「傅先生,疼,轻点儿~」
他的喉结滚动,暗欲的眸光穿过金丝镜片似要将我吞噬。
三年过去傅厉琛的身体还是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他急急将我扯入餐厅的卫生间,带着惩罚的吻撕咬起来。
我痛的脚趾蜷缩。
没想到过过嘴瘾就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亏大发了。
恍惚间听见门外有人在八卦:「看新闻了嘛,元诺曝光了艳照门的男主角是傅厉琛。一个潜规则上位不要脸的女星,一个换女人如换衣服的风流花心男。」
「男盗女娼,天生绝配」
他们不知道的是口中调侃的男女主就在一门之隔,不服输的角逐着对方。
4
我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不过傅厉琛的势力够大,就算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我,我仍旧活跃在荧幕前。甚至影视资源比昔日更多。
这都归功于我太知道怎么讨好傅厉琛了。
他所有的喜好我全知道
喜欢吃海鲜不喜欢吃淡水鱼,每餐过后必须要有水果。洗澡水要 34 度,不喜欢化学加工的香料味道等。
我悉心打理着一切,做好他的完美情人。
同时也暗暗计算着时日,想着最多不过三个月,就要说拜拜。
到时候我表现的依依不舍是不是太假了?
我坐在保姆车里手捧剧本,看似专注,实则思绪早就飞远了。
突然一张信封递了过来。
我抬头,原来是经纪人周姐。
她来到我身旁,略带亏歉道:「诺诺,我们共事了八年,什么大风大浪都度过去了。但这次我帮不了你了。对不起。」
我没说话,只是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给她。
目送她的背影离去,我无力的笑笑。终于身边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这个光杆司令了。
明眼人都知道,如今我就是孤助无援的绝症病人,接到手软的资源完全是回光返照。就等着傅厉琛下达最后的死亡指令。
我努力经营八年的演艺生涯刚到巅峰,就要步入倒计时了。
「在发什么呆?」
是傅厉琛来了,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准时来片场接我下班。
我回过神来立马投怀送抱,顺便附上一枚大香吻,软软撒娇:「你怎么才来,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路上有点儿堵。」
他宠溺的揉揉我的脑袋,我则亲昵的挽住他的臂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这一幕像极了正热恋的甜蜜情侣。
然而我们俩都心如明镜的知道彼此在伪装。
晚上,他敲着键盘处理公事,而我乖巧的陪在旁边喂他吃切好的水果。默契十足。
轰隆隆
这个月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在下雨。
担心听到雷声晚上会再做噩梦,我起身去把家里所有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
等我再回到书房,他接了个电话,拿起外套就要出门:「临时有点儿事,我去处理一下,不用等我了。」
我搂住他的腰,撒娇耍赖:「外面打雷了,好可怕。你真的不能留下陪陪人家嘛。」
「听话。」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识趣的松开他,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他穿梭雨帘疾驰而去。
不自觉的回忆起三年前那场车祸。
如果那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许我们会有个好结局吧。
我偷偷开车跟在他后面。
躲在隐蔽角落里,看着他冒雨在路边一辆抛锚的车里接出来一名女人。
虽看不清女人的脸,但我清楚的知道是时候准备滚蛋了。
接下来的雨路我没再跟,它不在属于我担心的范畴了。
我把这几年赚的钱全都取了出来。
一部分转交给投资基金,一部分捐给慈善机构,剩下的都被我移到了国外以备不时之需。傅厉琛不会单纯毁我事业而轻易放过我,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迎接下一波风暴。
然而日子就这样平稳的度过了三个月,他也没有着急要换我的意思。
怎么,难道下一个接任的小情人没搞定?
我决定旁敲侧击的问一下:「傅先生是不是沉沦在我的温柔乡无法自拔,不舍得离开我了。」
「你确实是个合格的情人。」他拉我入怀,粗粝的指腹揉捏着我的脸。笑容高深莫测:「元诺,这场游戏只有我可以喊停。」
我倒是不急,可他的未婚妻坐不住亲自找上了门。
5
「说吧,什么条件才能离开他。」
我忍俊不禁,几年过去了,周清冉的开场白还是跟以前一样乏味。
我跟傅厉琛在大学时期就相识相恋,中途周清冉临门一脚,把我堵住问:「我喜欢傅厉琛,你要多少钱才能把他让给我。」
富豪家的傻闺女说的就是她。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欣赏刚做的漂亮美甲,悠然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傅厉琛,看他怎样才能放过我。」
我发誓我说的是实话,传到周清冉耳朵里却变了味。
她愤怒的腾然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怒骂:「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绿茶婊,既然当初你选择了傅严奕,为什么又回来纠缠着傅厉琛不放,他们兄弟俩是你捏在手里把玩的玩具吗?」
怒火不知怎的竟冲垮了我的理智,等我反应过来,巴掌已经甩在她的脸上。
她捂住红肿的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显然是没料到正宫会被情人打耳光。
而我也没想到自己竟失控了,呆呆的盯瞧着自己疼到发麻的掌心。
「贱人!」
正当我闭上眼睛迎接周清冉还回来的巴掌时,一只大手钳住我的手腕,将我甩到沙发上。
我惊魂未定的稳住身形,抬头去看。
傅厉琛颀长身形挡住了所有阳光。
他高抬着下巴,狭长的凤眸斜睨我一眼,冷冰冰道:「滚」
这下好了,用不着我想方设法的结束这段屈辱关系,直接被撵出来了。
我敛下眼皮,毫不留恋的起身离开。
背后传来周清冉委屈且愤怒的叫嚷声:「厉琛,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怎么还跟她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在一起?仗着你的宠爱她连你的妻子都敢打,这口恶气我怎么都忍不下。」
「不过一随意把玩的女人,何必较真。」
我的脚步猝然顿住。
不自觉的回头,穿过厚厚的玻璃我撞见周清冉依偎在傅厉琛怀中哭泣的画面。而他单手拥着她,面无表情的与窗外的我对视。
我用力攥紧手掌,任由甲片抠进掌心肉中。
疼痛将理智拉回片刻。我强挤出笑容来,口型祝福他:「恭喜傅先生」
而后落荒而逃。
我这到底怎么了,明明迫切的想离开他,为何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心还会那么痛。
没有结局,我们不会有别的结局。
我用舌头顶着后排牙一遍遍告诫自己。企图将理智拉回来。
……
被抛弃的第二天,属于我的资源就全被清除了。已经签约和正在进行的项目被迫暂停,合作方拿着合同告我违约。天价违约费直接掏空我所有积蓄,甚至算到最后还倒欠银行几千万。
我窝在沙发上喝橙汁,看着银行的人过来清点我的私人财产。
房车、包包、首饰,甚至连我的衣服都被收走了。
几波工作人员上门整整盘点了五天,确定我真的一毛钱都榨不出来了,才悻悻离开。而我也暂时获得了人身自由。
我松掉嘴里的吸管,慢悠悠的掏出手机给傅厉琛发消息:「傅先生好狠的心,你的白月光我马上要流落街头了。」
很快他回我:「情人就要有情人的自觉,只怪你逾越了规矩。」
切,一本正经的说谎。
说的好似没有那巴掌他就不报复我了。
我继续装可怜:「人家真的知错了,傅先生念在旧情上饶了我吧。」
「我们之间没有旧情。」
「哦,是吗?」我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大了,盯着电视屏幕中挽着傅厉琛手臂出道的小明星脸庞看:「那傅先生的新宠为何长得跟我一模一样,难道不是故意找替身来弥补我这个白月光带来的心理创伤?」
6
傅厉琛许久都没有回复。
不会是我的话戳中了他吧,呵呵。
我主动联系他的目的也只是羞辱他一番,『报复』回去。根本没想真求他饶恕。见他没回应我兴致乏乏的关掉聊天页面,继续投简历。
欠了这么多钱,我总得想办法还。
不过似乎有人特意交代,不管是幕前幕后还是跨行业的工作岗位都没人敢用我。
苦了我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全能才女了。
直到两周后,许久没联系的周姐利用关系帮我谋求了一份经纪人的工作,薪资待遇十分可观。
我精心装扮了一番就去面试了。可见到面试者我乐了。
傅厉琛
也对,这个节骨眼除了他也没人敢聘用我。
只是让我做经纪人带他的新任小情人,究竟是他良心发现,还是想换个花样折磨我就不知道了。
「元小姐,你跟她身形相似,你觉得她穿哪件礼服参加开机晚宴比较好?」面试的场地在艺人的化妆间内,傅厉琛叠腿坐在沙发上,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吴艾的脑袋。
女孩儿也乖巧的靠在他的肩头。两人举止亲昵暧昧。
我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从两件礼服中选了那件蓝色的:「吴小姐皮肤白,穿这件肯定好看。」
吴艾显然对我的眼光不满意,抱着傅厉琛的胳膊撒娇:「傅先生,我喜欢那件白色的。」
「乖,去试试那件蓝色的。」
看似傅厉琛在哄她,实则语气不容置喙。
她只好顺从的起身拿着那件蓝色礼服走进试衣间。
整个化妆间只剩下我跟傅厉琛两人,他点燃了支烟,青雾遮掩不住他眸中的谑意。他好奇问我:「为什么不选那件白色的?」
「傅先生第一次带我参加晚宴时亲手为我定制了条白裙子,我猜傅先生肯定是厌恶白色。」
我如实的回答,惹笑了傅厉琛。
他伸手示意我过去。
大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猛地一拉,迫使我半蹲在他面前。
「知道我厌恶什么,元小姐为何还笃定我们之间有旧情,我做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你还猜不到吗?」他危险的掐捏着我后脖颈上的软肉。
靠的实在太近,从他鼻中喷在我脸上的热气都能感受到抑制不住的温怒。
我用力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硬生生从眼睛里逼出水雾:「傅先生舍得毁了我嘛。」
「怕了?」
「嗯」
我轻扇睫毛,一滴完美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砸中他的手背。
傅厉琛脸上薄冰消融,他伸手疼惜的将我拥入怀中,一下一下抚顺我的背。
就在我以为示弱能打动他时,下一秒他毫无温度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别在演戏了。元小姐当年有胆量背叛我,就说明能承担惹怒我的后果。」
原来我俩都在飙演技。
我噗嗤笑出了声:「我现在只剩下这条命了,傅先生还打算怎么玩?」
「所有人都认为你元诺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偏要证明随意一个人就能轻松取代你。诺诺,我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的心慢慢沉入谷底。
这报复没完没了了。
7
须臾,吴艾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欣喜的在原地转圈,问傅厉琛:「傅先生,好看吗?」
「好看,我的宝贝穿什么都好看。」
「好看,我的宝贝诺诺穿什么都好看。」
曾经他视我为宝。
曾经他把我捧在天堂。
曾经……
该死的曾经,让我老是胡思乱想。
不得不说,吴艾跟我长得太像了,再加上傅厉琛刻意打造,我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人挽手共同走进晚宴主会场,仿佛是在看回忆中的我跟他。
他也曾温柔的牵着我的手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对所有人宣告这是他的宝贝。
如今他夺走我所有光芒、人脉和资源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他要让我亲眼看着,他的宠爱给谁都行。但一定不会再是我元诺。
「不愧是旧情人,知道往哪儿掐我的命门最痛。」真是越看心里越堵得慌。
我移开视线,躲在角落里端起一杯红酒。打算把它喝完就去找傅厉琛说这份工作我不干了。就算去捡垃圾也比这活清静。哪有杀人还诛心的。
然而酒还没喝到嘴里,就被人故意撞了一下。
殷红的液体顺着我的领口往下流。
我烦躁的抬眸:「冷娇娇,你皮痒了?」
冷娇娇是我的死对头,娱乐圈万年老二,无论容貌演技资源事事都比不过我。这次看我彻底糊了,她尾巴终于翘起来了。
「你这种闲杂人等是怎么溜进剧组开机晚宴的,招待客人的红酒你配喝吗。」她趁我低头去擦酒渍的空挡,又端起杯红酒朝我泼了过来。
我没想到她嚣张的这么正大光明,一时没注意被淋了个透湿。声响也吸引在场的人们扭头观看我的狼狈。
她大仇得报,趾高气昂的笑着:「保安,把这个混吃混喝的女人拖出去,以免拉低了在座宾客的档次!」
讥笑嘲讽声充斥于耳。
我安然自若,一巴掌用力扇在她脸上。冷笑道:「打狗还要看主人。我可是傅先生钦点给剧中+女主的经纪人。你这区区女二也配跟我叫嚣。」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早就想打你了。黑粉水军买的爽不爽,还敢找人扔臭鸡蛋砸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我从不吃亏,将红酒泼到她身上还了回去。
在一片唏嘘声中,我抬头对上了傅厉琛不悦的眸。
他很不满我砸了场子。
我反应极快,端起一杯红酒狗腿的递给他身旁的吴艾:「吴小姐可是剧中女主,今晚的主角。冷娇娇当众教训你的人当真是不给您留面子。」
我小心翼翼的去瞧旁边傅厉琛的脸色,又添了把火:「傅先生肯定舍不得吴小姐受欺负吧。」
傅厉琛眸子光芒暗了暗。
显然看穿了我心中的小九九。分明是想狗仗人势的教训冷娇娇。
可他丝毫不买账,当场揭穿了我:「既然是私人恩怨,那你们就私下解决。」
大手一挥,示意保安把我和冷娇娇都『请』了出去。
真够残忍冷酷的,旧情不念就算了,连举手之劳的忙都不肯帮。
我卷起袖子,决定孤身上阵在大门口跟冷娇娇决一死战时,两个不速之客出现。
其中一人就是之前挨我巴掌记仇的周清冉:「原来你这么喜欢扇人巴掌啊。呵~不过厉琛可不是每次都会维护你。原以为厉琛是忘不掉你才找的替身。可通过刚才试探的结果来看是我想多了。」
「你就好好享受背叛厉琛的代价吧。哈哈哈。」
得到答案的周清冉痛快的转身离开,作为小跟班的冷娇娇也狐假虎威的反嘲讽我一顿,去追她的主人了。
而我压根没空理她们,紧绷的注意力全聚集在隐匿进黑暗中的男人。
他绅士的握住我的手背,吻了吻:「元小姐,好久不见。」
顿时,我汗毛颤起。
傅严奕。
8
我完全出于本能的猛地抽出手,紧张到大喘气:「你找我做什么?」
他丝毫不为我的鲁莽感到不悦。
优雅的姿态、得体的微笑每一帧都如同英国贵族般完美无暇:「别害怕,我只是单纯的想找元小姐叙叙旧。」
我想逃,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被他带着往前走。
车缓缓启动,我抓紧安全带如临大敌。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离开傅厉琛了。」
「恩,我知道。元小姐做的很好。」傅严奕笑笑。
他跟傅厉琛不同,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和善好相处,浑身也没有骇人的气场。反而令人亲近。
可我知道,这幅皮囊下究竟隐藏着怎样恐怖的灵魂。
最终他将车停在了郊外半山腰的环线上,看着这熟悉的地方,被我强行压抑在大脑深处的恐惧,此时正在疯狂的滋长。
这里就是我每晚噩梦的始点,亦是三年前傅厉琛出车祸的地方。
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眼睁睁看着一辆油罐车朝着傅厉琛的车尾撞去。
轰的一声,爆炸声响彻天际。
我想喊,却被背后的人死死捂住嘴巴。
那道声音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锁着我的命脉逼我做抉择:「离开他,或者你俩都死。二选一。」
而那个恶鬼就是傅严奕。
一个为了达成目的连亲弟弟都敢杀的变态!
我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厉声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傅厉琛现在恨透了我,我不会再对你们家族联姻有任何影响。日夜监听我还不够,还要我怎样?」
「嘘,安静点儿乖女孩。」
他将我拥入怀中,哄孩子般拍拍我的背:「我都听见了,你在很努力的拒绝我弟弟。可厉琛对你的感情那么深,我不敢冒险。我要你协助他跟周清冉完成大婚。」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此刻我就像是放在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其宰割。
我放弃了挣扎,眼神涣散的看向远方。
三年前爆炸后的大火仿佛就在眼前熊熊燃烧着。
「你要我怎么做?」
「做好吴艾的经纪人,时刻注意她的动向。」傅严奕轻柔的将我脸颊的泪水擦去,蛊惑着:「元小姐这么聪明,肯定能把事情做的很好。」
我喃喃道:「可是最近我牙疼的厉害。」
他将手指伸进我的嘴巴里,指腹慢慢按摩后排牙:「等事情完成后,我会把你牙齿里的监听器取出来的。先忍忍,乖女孩儿。」
事后,我拒绝了傅严奕送我回家。
就站在路边,一遍遍回忆着恐惧。
咔嚓!
又下雨打雷了。
我好怕。
傅厉琛,我真的好怕。
9
我成功入职了。
每天勤恳做好经纪人和电灯泡的本职工作。
明显感觉到傅厉琛这次当真下了血本。
不仅购买了一套上亿豪宅给吴艾居住,而且每次出席活动都是他亲自带她。宠溺程度比每一任情人都要上心。媒体大肆宣扬,傅厉琛是遇见了真爱,收心了。
这话传得多了,就连吴艾本人也信了。
她吃着我剥的葡萄,不屑的睨视我:「不爱的白月光连剩饭都不如。而我才是傅先生心头的朱砂痣。」
我笑笑没说话。
恰好傅厉琛来探班,吴艾像小鸟般飞进他怀中:「人家今天演了下水的戏,好累累哦。」
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疑惑着自己平常撒娇也这么恶心?
「辛苦了。」傅厉琛眉头轻挑,特意点我名道:「元助理,你去买几杯咖啡给剧组里的人。」
「好的傅先生」
被伺候惯的我还是第一次亲自开车去给剧组定咖啡,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咖啡店。
下了单后我本想坐在店里等,可看见店里员工正忙活着把我代言的海报撕了,换上了新晋影后的吴艾。
看着实在心里不爽,我走出店点支烟站在外面等。
然而放眼望去,整栋商场的广告也全被吴艾顶替。
没完没了了?真是碍眼!
憋了一肚子火的我好不容易买好咖啡回到剧组,居然又碰到剧中饰演女二的冷娇娇找茬。
她比她的主人周清冉卑鄙多了,竟撺掇其他工作人员,当着我的面把咖啡全倒了。
所有人都等着我发火,然后再集体嘲讽我一番。
我深呼吸,硬生生忍住了。
这么多天我充分了解到一个保命知识。背后没有人撑腰,是没有资格宣泄情绪的。
我拎起剩下的两杯咖啡来到傅厉琛身边。
他看也不看,命令我:「把片场清理干净。你一人得罪了整个剧组,好好想想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说完带着吴艾和另一个助理下班了。
独留我一人和几盏亮着凄惨光芒的白炽灯。
我手掌慢慢收缩,将两杯咖啡丢进了垃圾桶。找来一扫把,闷头从东南角扫到西北角。角角落落都没有放过。
等打扫结束后,我直接累瘫躺在地上。
泪水决堤般往下涌。
我狠狠骂着:「我错就错在没投个好胎。傅厉琛,算你狠!」
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威胁我不得不接。
傅严奕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元小姐受累了。我给你叫了辆车送你回家。」
「你真是个监控别人的变态。」我用胳膊掩住泪脸,冷笑道:「见到傅厉琛这么对我,你满意了吗?」
「很满意,不过还是要等他乖乖跟周家联姻后才能解除戒备。」
还有最后一个月。
快结束吧。
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10
这一个月简直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傅厉琛大婚的前一晚,我特意开了瓶红酒祝贺。
然而咱们的女主吴艾可就没我这种好心情,她刚从楚门世界清醒过来,此时正在别墅借酒浇愁呢。
给傅厉琛打不通电话,就来一遍遍骚扰我。
我认命的去别墅开导她:「傅先生不喜欢纠缠不休的女人,他给你的东西不少了,够你安稳度过下半辈子,别奢求太多。」
「不管千难万险,我都不会轻易放弃心爱之人。」她拉着我,醉醺醺的问:「曾经傅先生那么喜欢你,你会眼睁睁看着他娶别人吗?」
我怔楞片刻,强扯出笑容来。
含糊其辞的回答:「曾经已经过去了。」
吴艾闹腾了大半夜还不消停,没办法我只好给傅厉琛打电话。
只嘟了一声,便接通了。
我楞了下,听见听筒那边傅厉琛的声音才回神:「吴小姐知道你要结婚了,状态很不好。你要不要来看看她。」
「你不是她经纪人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傅厉琛鲜少的发脾气。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冷声道:「我现在过去。」
啪的挂断电话也很迅速。
不多时,傅厉琛风尘仆仆的赶到别墅,我急忙到门口迎他。
他当我是空气,看也不看我径直走了过去。
态度这么恶劣,是我哪里得罪他了?
我坐在楼下,竖起耳朵八卦的听着楼上的声音,十分钟不到傅厉琛就下楼了。这么快就安抚好了。真的不是敷衍?
见他脸色阴沉,我正襟危坐不敢出声。
「给我倒杯水。」
被点名的我麻溜的给他倒杯水,见他嘴里叼着烟,我又机灵的给他点上。最后站在一旁充当花瓶。
他漆黑的眸紧紧盯梢着我的脸:「怕我?」
「怕」我实话实话,怕他殃及池鱼报复我。
「过来」
我乖顺的来到他面前,听话的像只小猫。
他猛地将我拉入怀,揉捏着我脸颊的指腹有股淡淡的烟草香。
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
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姿势。
久到烟灰缸积满了烟蒂,久到我腰酸背痛,他才松开我,将一张卡丢在我面前:「走吧,还你自由。」
我应该高兴的,傅厉琛终于放过了我。
我应该拿着那张数不清零的卡把巨债还了,在祝福他新婚快乐后去找傅严奕把监听器摘了,最后以自由身出国美滋滋的过着单身富婆的小日子。多轻松多快乐啊。
可……事实上我根本笑不出来。
11
他离去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寂落寞。
尤其是见他将明天大婚的婚戒丢进垃圾桶后,我确信了他不想娶周清冉。
他放了我自由,自己却深陷被家族支配的人生无法抽身。
我不能置身事外,我想帮他。
可声音和定位都被傅严奕掌控着,分身乏术的我该怎么帮呢。
我焦急思虑了半宿,直到第二天早上吴艾穿着婚纱下来,一根弦突然在我脑袋里焊接。
我起身笃定道:「吴小姐,你要去抢婚。」
她愣了些许,才反应过来:「我只是……」
「我知道你舍不得傅先生,可当众抢婚的事情做不得。」
我的话是故意说给傅严奕听的,实际行动却是强行拉住吴艾往别墅外冲。
等等我,傅厉琛。
我想到办法救你于水火了。
一路上我狂飙车,几个月没演戏,演技丝毫没有退步。
一人分饰两角,自导自演的将焦急害怕等复杂情绪拿捏的恰到好处。若这幕能搬到荧幕上,绝对能把奖项拿个大满贯。
很快傅严奕的电话就打来了,我把车载音乐开到最大,确保车内的声音不会被他察觉到异样。
「吴小姐要去抢婚,我怎么都劝不住。」
「拦住她,我去接应你。」
「好」
我紧盯着手机屏幕,发现对方并没有挂断电话。
心里咯噔一下,我急忙拿出备用手机,将吴艾主演电视剧的哭戏桥段调出来。
她在剧中尖叫哭嚎的声音传进听筒中:「滚开,别拦我。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确定声音真的是吴艾后,对方才把通话掐断了。
傅严奕太聪明了。
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我死咬住下唇,默默祈祷着吴艾一定要给力啊。抢婚不成搅毁婚事也行啊。千万别枉费我把恶魔引开的牺牲。
我把车停在了空旷的地方,掏出一支烟点燃。
尼古丁暂缓了牙齿排异的疼痛。也缓解了我即将面临死神的恐惧。
其实我挺怂的,很怕死。所以次次妥协在傅严奕的淫威下。
只是没想到傅厉琛在我心中会占据那么重的位置。自私的我居然为了他要放弃自己触手可及的自由。
出演那么多言情剧、深知恋爱脑会带来多少灾难的影后本人,竟会为了男人自掘坟墓。
不得不说爱情这东西,真可怕!
12
「小骗子」
赶到的傅严奕看见车里只有我一人时,立马反应过来。
他将我从车里拖拽出来,捏住我的下巴将我整个人抵在车门上。
声音不紧不慢,表情不急不躁。优雅的像个将猎物玩弄于掌心的猎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花招。」
我忍下恐惧,故意挑衅他:「你敢动我吗,只要我死了傅厉琛马上就会知道所有真相。到时候你就从好哥哥形象变成了故意制造车祸害死亲弟弟的祸首!」
「呵呵,就算他知道又能对我怎么样?我可是他的至亲手足。再说了这是家族长者的意思,我只是个执行者。」他将别在西装上的伴郎白色胸花取下,戴在我头上。
温柔的拨弄我的长发,语气极尽温柔:「我还挺喜欢元小姐的,想留你一命。没想到元小姐看似聪明实则愚蠢至极。既然如此那就留你不得了。」
我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他对我起了杀心。
「杀了我,迟早你也会给我陪葬。」我死盯住他的眼睛引开他的注意力,右手则悄悄的摸向藏匿在后腰的匕首。
还没拔出来,傅严奕就快我一步把它夺走丢到远处。
他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任何举动都将我看透了。
我使出全身力气推他咬他踢他,他似乎没有痛觉般,眉头都没皱一下,轻柔的圈住我任由我闹腾。
「乖,别挣扎了。我不想粗暴的对待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他的薄唇贴在我耳边,轻哄道。
我实在没了力气,无助的停止挣扎。
傅严奕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
不管从心智上、身世、情绪或是体力都趋近于完美。身为普通人的我跟他有着云泥之别。
我怎么忘记了,就连傅厉琛都奈何不了的人,我又有何资格跟他作对。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他用黑色领带将我的手脚绑住,随后将我公主抱到后备箱里。
逆着光,傅严奕周身都镀了层神圣的金光。
他抬起腕表冷静计算着我的死亡时间:「我会把车速固定在二十迈,最多不超过五分钟,你就可以跟着这辆车一起海葬了。不会很痛苦的。」
说完,他俯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微笑着合上了后车盖:「永别了,我的乖女孩儿。」
我置身在密闭狭小又漆黑的空间里,能清晰的听见发动机的嗡响声,能感受到车缓缓启动带着我驶向地狱。
我就要死了。
可惜我死后傅厉琛也不会为我难过。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坏女人。
13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接受自己冲动选择带来的后果。
等待死亡的时间是漫长且痛苦的。
回忆就如走马观灯般,一遍遍播放着的全是我跟傅厉琛曾经的美好。
原来我深陷爱情而不自知,也怪不得突然降智,甘愿为他飞蛾扑火。
咣当——
无人驾驶的车似撞到了什么东西,方向在失控。
我被撞得七荤八素,陷入短暂的昏迷中。
弥留间一道刺目的光照下来,我被拥入温暖的怀抱中:「没事了诺诺,我来救你了。幸好早来一步,幸好……」
诺诺,除了曾经的傅厉琛还会有谁喊我的乳名?
不过这怎么可能,他那么恨我,又怎会救我,更不会用那种呵护珍宝的疼惜声唤我。
大概是死前的幻觉吧。
我彻底昏过去。
14
我居然没死,醒来后的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吴艾主卧里,身上还穿着吴艾的睡裙。
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赤脚从床上跳下来,跑出去。
吴艾呢,吴艾人呢,她究竟有没有把傅厉琛从婚礼现场带出来?
「地上凉,怎么光脚出来了。」傅厉琛从书房走出来,见状嗔怪的将我拦腰抱起。
我愣愣的看着他,紧张的跟查阅高考成绩般:「你有没有跟周清冉结婚?」
他勾唇一笑,俯身亲了亲我的唇瓣:「还不是你这个小笨蛋昨天搅毁了我的婚事,害得我没了媳妇儿。你得把自己赔给我。」
眼前这个满眼宠溺的男人是恨我入骨的傅厉琛?
假的吧。
此时,吴艾另一个助理抱着文件走进来,恭恭敬敬的对我说:「吴小姐,这些都是合作方送来合同供您挑选。」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吴……」
话没说话,傅厉琛打断了我:「全推了,等她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好的」
我凌乱了,挣扎着下地。
惊恐的看着两人步步后退:「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又或是我死而复生魂穿进吴艾的身体里了,又或是整个世界颠倒了?」不怪我思绪太跳跃,是现在的状况太诡异了。
虽然我跟吴艾长相相似,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我是元诺啊。
傅厉琛墨眸暗了暗,他挥手让助理离开。
而后走上前,将我重新抱回到楼上。
他贴心的给我盖上被子,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脸上,柔声解释道:「诺诺,你没有疯,世界也没有颠倒。吴艾其实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新身份。」
「吴艾『吾爱』」
15
傅厉琛的一番解释,让我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被傅严奕威胁控制了。
傅厉琛表面在报复我,实则想方设法的救我。
他故意让傅严奕亲手杀了『我』,再让我用吴艾的新身份继续陪在他身边。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视线半步。」傅厉琛深情且坚定,他伸手轻柔的揉捏我的脸:「牙还疼吗,我们去把监听器取出来吧。」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问他:「傅严奕呢」
「逃出国了。他杀了『元诺』,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很快牙医带着手术工具来了。
傅厉琛哄我闭上眼睛别看,可我不敢。紧紧抓住他的手,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能不能多打点儿麻药,我怕疼。」
其实麻药已经够了,但三年前生拔牙的痛觉刻在了骨子里。本能的感觉到痛。
傅严奕太懂得操控人的思想了。
当年不管我怎么哀求,他都不肯给我打麻药,指挥医生强行摁住我拔牙放监听器再安装假牙,我疼的昏死过去又疼的清醒过来。他利用痛觉威慑我永远不能违背他。
他成功了,我的确不敢违背他的意愿。不敢逃,不敢反抗,甚至都不敢爱傅厉琛。
一颗、两颗……医生拔了我六颗假牙,才将异物全部取出来。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傅厉琛红着眼,额头青筋都怒的暴了出来。
我不能说话,只有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告诉他我没事了。
他扭过头,我察觉到他好像落泪了。
16
尔虞我诈的惊险生活终于告一段落。
傅厉琛带我去一座小岛上休养。
虽然远离了 A 市,还有他陪在身边。可每晚我仍旧在做噩梦。
次次都要从噩梦中惊醒。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将我抱在怀中轻哄:「梦都是假的,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分毫。」
「嗯」
我整个人都躲进他怀中,手指紧紧揪住他睡衣的衣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有安全感。
伴随着他平稳有力的呼吸声,我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突然,他的一句话彻底驱散了我的睡意:「诺诺,我不想再等了。我们明天领证吧。」
我倏然撑开眼睛,错愕的抬头看他。
他认真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我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复杂心情,开心激动,更多的是害怕不安。
我想起了傅严奕的话,家族利益不是个人的力量就能撼动的。
傅厉琛深谋远虑三年,也只能让我借用他人的身份继续生存。但这个身份能用多久,废掉了难道我又要用其他身份。换来换去我还是元诺吗?
傅家不会同意灰姑娘的我进门,傅严奕会再回国,周清冉不会轻易放弃傅厉琛,或许还会有无数个完美到恐怖的『傅严奕』来帮助『周清冉』夺走傅厉琛。
难道要抗争到至死方休?
我爱傅厉琛,傅厉琛也爱我。可沉重不安稳的未来根本让我无法面对。
「厉琛,我……」
「别说了诺诺」他看穿了我的顾虑,慌忙打断我。
我紧咬住下唇,看着强大到坚不可摧的傅厉琛居然会露出受伤的表情,心如刀割。
有一刻,我后悔拒绝他。
去他的未来,去他的门当户对,有爱就好了。
17
这晚过去后,傅厉琛再也没有提过领证的事情。
他变得多疑敏感,凡是我的事他全都要亲自过目。
就连我想出去遛个弯买个菜,他都像个跟屁虫似得,实在无法抽身也要派好几个保镖跟着我。
「我来菜市场买海鲜,不然晚上我们吃什么。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回去。傅先生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我把手机落在车上了,仅去买菜的功夫,傅厉琛打来了 8 个未接来电。
我赶忙给他回过去,无奈的笑着跟他打趣。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车窗从外面被人敲了敲。
我握住手机偏头看,是傅厉琛。
他紧抿着薄唇,额头上全是汗水。
我愣一下,赶忙打开车门,心疼的给他擦汗:「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
他什么话都没说,紧紧将我拥入怀。
我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焦急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傅严奕回国了,还是周清冉她发现了我没死来小岛纠缠……」
「不是,都不是。」他将下巴压在我肩膀上,暗哑的嗓音中透露着疲惫:「我是怕你离开我。」
这番话听得我很不是滋味。
是因为那晚我没答应他领证,让他误以为我要逃离他。
我拍着他的后背,心软的不像话:「傻瓜,快回公司开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
不知不觉中,我心里的天平又朝傅厉琛那端偏移了。
我享受着这种简单幸福的生活,同时也忧虑着这种生活有一天会被外来人打破。
可万万没想到最终摁下终止键的人竟是傅厉琛。
18
那天半夜我睡醒后发现傅厉琛没在身边。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无奈起身披件外套下楼去寻他。
虚掩的书房亮着灯,我瞧瞧探头进去,发现傅厉琛正跟人视频会议。
这么晚还在工作。
我热了杯牛奶想给他送进去,刚要小声推门却被屋内的对话吓住了。
「基于前几次的催眠结果来看,我们建议这次直接给元小姐进行深度催眠。她会忘记曾经痛苦的一切,只记得跟您美好的回忆。当然了深度催眠会带来些不稳定的副作用。傅先生要有心理准备。」
傅厉琛取下金丝眼镜,疲倦的摁压着太阳穴。
低头沉思良久,才悠悠开口:「那些可怕的事情给诺诺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所以她才每晚做噩梦,才会退缩不敢跟我在一起。只要她能忘记那些,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
我脑子里顿时嗡嗡作响。
一个没拿稳手中的牛奶啪嗒洒在地上。
屋里的傅厉琛听到声响大步走出来,见我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温柔的伸手想抱我:「睡不着了吗?我处理些事情就马上上去陪你好不好。」
我害怕的躲开他的触碰:「你想催眠我,将我永远囚在这座小岛上是吗?」
「诺诺,我只是想保护你的安全。不想看你被恐惧困扰。我们以后只记得那些幸福快乐不好嘛?」
他向前靠近,我往后退缩。
眼前的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陌生?
我摇着头不可思议的问他:「你想把我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永远留在你身边。这样的你跟傅严奕还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想的这样,诺诺。」
「别过来。」我红着眼睛看他,声嘶力竭道:「傅严奕想操控我为他做事,你想控制我留在你身边,你们一个个把我当什么了。」
他根本不能体会到我的感受,也从不知道我究竟害怕的是什么。
一味的将自己的思维强加在我身上。
我拼命挣脱,也不过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
这种被禁锢的爱,我承受不起。
19
我转身踉跄的跑上楼反锁了房间。
最爱的人也想操控我,我还能相信谁?
门外,傅厉琛焦急的敲门:「诺诺,把门打开。你若不想我就不逼你,那些往事我陪你慢慢忘记好不好。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遗忘,诺诺……」
我将身体缩成一团,乱糟糟的脑袋不自觉的将他跟心理医生的对话审视了一遍又一遍。
前几次结果?这说明傅厉琛在很早之前就试图控制我的思维。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隔门问他:「傅厉琛,你结婚的前一晚是不是也对我催眠了?放我自由、扔婚戒、让替身换上黑色婚纱都是对我的心理暗示,目的就是为了刺激我直面恐惧主动跳进你的计划中。」
门外许久的沉默,证实了我的猜测。
可怕,好可怕。原来傅厉琛跟傅严奕是一种人,都擅长操纵人性,拿捏心理玩弄他人。
我的存在仿佛只是个笑话。
「对不起」
我不想再听他道歉了。我拉高被子将整个人都蜷缩进去。死死咬住手背却仍难停止身体的颤栗。
一连三天,我不吃不喝不睡,沦陷恐惧当中无法自拔。
三天后,傅厉琛让步了。他答应送我离开小岛归还我自由。只求我别伤害自己。
我行尸走肉般把门打开,眼睛里早已没了神采,整个人都呆滞木讷:「我要回 A 市」
「好,我答应你。」傅厉琛满眼心疼,毫不犹豫的应允。
「回去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愣住了,墨眸紧盯梢着我脸上的表情。试探的反驳:「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傅先生只会得到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往后退一步,就想重新关上门。
傅厉琛快我一步,将门撑住。
他蠕动薄唇,艰难的从喉头挤出一个字:「好」
临行前,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指腹疼惜的摩挲着我憔悴的脸庞和哭肿的眼睛:「对不起诺诺,是我的爱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移开视线不肯看他,也不愿意跟他说话。
直到保镖催促了无数次,他才松开了我。
我起身径直朝私人飞机走去,没回过一次头。
我知道傅厉琛多希望看见我回头心软的样子,可我没有,我忍住了。
螺旋桨轰鸣作响,小岛的风景也逐渐缩小。
我偷偷透过玻璃往下看,看见傅厉琛的身影久久停留在原地。
我泪流满面。
20
回到 A 市,我开始用忙碌的生活逼迫自己忘记往事。
我在城市的角落租下间小房子,后又在一家私企找到了个朝九晚五的工作。
每月工资只有七千,却格外的踏实真实。
傅厉琛跟他保证的一样,没有出现打扰过我的生活。
周清冉、傅严奕以及以前乱七八糟的人也都从我的新生活中消失了。
曾经的经历似乎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我每天两点一线,上班下班。倒也能安稳的睡个好觉了。整个人也轻松开心了不少。
很快我的生日到了。
同事们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内给我庆祝生日。
生日派对开到一半,法国著名糕点师 Barret 凌空出现,推着五层精美的蛋糕进来为我祝贺。
气氛瞬间被烘托到了顶点。
同事们纷纷猜测,这次又是哪个暗恋我的公子哥送来的,居然这么大手笔能把顶级糕点大师请过来。
我笑笑没说话。
是谁我已心知肚明。
「这里有张卡片。」同事小齐突然有所发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我也不失众望的打开看。
傅厉琛的字迹还是那么飘逸潇洒。
吾爱收: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诺诺。
原谅我不能亲自陪你过生日。
今天是我艰难放开你手的第 127 天,工作生活一切顺利。
勿念。
「哇,这么深情的男人是谁啊。」
我合上卡片,微笑着答:「一个曾深爱过的先生。」
傅先生,今天也是我艰难忘记你的第 127 天。
共勉。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