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情字无解：你是心间填不满的缘
婚礼当天，陆昭前女友疯癫地跑来现场。
陆昭脸色大变，甩开我，扇了我一巴掌：
「我已经答应和你结婚，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我立马扇了回去，当众撕下婚礼服：
「陆昭，你还真以为天下人都想嫁给你？」
01
婚礼嘈杂的热闹声变成了窃窃私语。
无数摄像头顶过来，想拍下修罗场。
陆昭丝毫不顾狼狈的新娘，将前女友搂进怀中，看我的眼神带着厌恶。
……
我和陆昭的婚礼是商业联姻。
早在第一次去他家时，我就感受到他对我的不喜欢。
在双方家长注视下，我故作娇羞地低头，想留个好印象。
可坐在我对面的陆昭只是平静抬眸，迫于家长压力才淡淡地开口打了个招呼。
「你好。」
我内心狠狠瞪了他一眼，装什么高冷面瘫大帅哥。
但表面维持淡笑，伸手甜美回应：
「我叫赵雪儿。」
……他淡淡瞥了眼我伸过去的手，站起身。
「爸妈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迈着长腿离开了。
「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现在解决？陆昭你给我停下！」
一抹身影消失在门口处。
陆妈陆爸尴尬地笑着解释：「昭昭公司项目正在海外上市呢，等过段时间一定让他登门道歉。」
这门亲事在我们短暂见过的第一次面后，就由双方父母定下了。
我一觉醒来就已经成为了陆昭的未婚妻。
陆赵两家强强联姻，几乎是轰动了整个商业圈。
明里这是一场婚姻，可暗中无非是商业联手，拓宽更大的市场。
陆昭黑着脸，穿得一身裁剪得当的精贵西装来见我。
他怀中抱着的花似乎也因他的脸变得阴暗无比。
我笑着接过花，陆昭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我。
陆爸陆妈饶有眼色地说了几句，给了我俩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终于卸下面具，顶着陆昭疑惑的眼神，将花顺手扔在一旁的垃圾桶。
「干嘛？这本来就不是你想送给我的吧？」
陆昭靠在一旁，声音冰冷。
「是，我不喜欢你。」
好冰冷的语言。
我环抱手臂，上下打量着陆昭。
陆昭属于狐狸清冷系长相，耳旁有一颗小小的痣，还算帅气。
我微抬头，对上他的眼：
「你以为老娘喜欢你？」
陆昭被我噎了一下：「那你怎么还同意这门婚事？」
还真以为是我能做主的。
我扑哧笑了：「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怎么还同意，就不怕你的小女友伤心？」
陆昭的女友叫王蓉，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
凭借自己的努力上了贵族学校，更凭借优异的成绩拿下奖学金。
长相温婉，当初是学校的系花。
听闻还是陆昭花了很长时间才追上的。
陆昭警惕起来：「你去找她了？」
我立马安抚：「放轻松，作为未婚妻去看望一下你的小女友，不算越界吧？」
陆昭朝我逼近，眼神凌厉：「你做了什么？」
像一头随时可以咬人的老虎，寒气逼人。
我急忙后退：「take easy!陆昭，我可什么都没做。」
要说做了什么的话，陆昭还得感谢我呢。
02
王蓉在学校，去时，刚好撞上一群女生围住她。
眉眼上挑，语调微扬，看上去就不是一帮善茬。
「听说陆少爷要和赵家千金结婚了，真是郎才女配，天生一对呢。」
「对啊，人家那才是势均力敌的爱情。」
「哪有某人什么事呐。」
……
王蓉低着头没说话，可抓着包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起来。
看这场景，我已经能想到王蓉平常在学校的待遇了。
果然哪里都能存在校园霸凌，尤其是贵族学校。
我没出面，派了几个人轰走那群女生。
我小心提醒：「你与其在这里问我，不如去管管别人的嘴。」
大概王蓉也告知了陆昭。
陆昭再见我时，寒气退了一大半。
我干脆将陆昭拉过来，出主意。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王蓉，不如你去说服你爸妈，我俩退婚。」
陆昭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这种事女的说不应该更奏效吗？」
我无奈耸耸肩：「我可是从小就被灌输要为家庭作出自己一份贡献的工具人。」
换言之，我爸妈绝对不同意我会退婚。
陆昭抽出一根烟，点燃吐出：「我爸妈知道我退婚，一定会去找她麻烦的。」
……其实不退婚也会去找的。
比如拿着支票苦口婆心地劝诫或者狠心放言离我儿子远点。
看来退婚是不大可能了。
我继续出馊主意。
「不然你俩私奔？」
陆昭眉毛紧蹙，看向我。
我缓缓诱说：「难道你怕私奔后王蓉就会和你分手，因为她只是贪图你钱财？」
陆昭果然恼怒：
「胡说！王蓉才不是那种看重钱财的物质的女人！
「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他吼出来的和我内心所想的句子大差不差。
我挑眉：「你确定？」
陆昭缓缓闭上眼睛，没说话。
我叹口气，痴情怨女，还是得我帮一把。
我私下约了王蓉，用恶毒女配的口吻，拿了张两千万的支票甩在她脸上。
「我和陆昭马上就要结婚了，识相的话滚远点。」
王蓉低着头小声哭泣着。
「我真的喜欢陆昭。」
两千万难道太少了？
我继续加价：「两千五百万，离他远点。」
王蓉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抬头，声音嘶哑：「赵小姐，你真得喜欢陆昭吗？」
为了配合我今天的角色，我特地早起两小时化了烟熏妆。
此刻我微仰着头，不假思索地撒着谎。
「喜欢到骨子里了。」
戏瘾还没过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冲了进来，一把拉起了王蓉。
陆昭眼神恶狠狠地看着我。
「赵雪儿！我说怎么你之前那么好心给我出主意让我和蓉儿在一起，原来都是骗局！
「你无非是想把她赶走！」
我大脑快速思考，他今天不是在公司开会吗，怎么会来这儿。
看到一旁睫毛还带泪的王蓉，我一下清醒过来。
我被这个女人摆了一道！
我出声：「陆昭你听到多少？」
陆昭哪里还有心情听我说：「你和我妈自始至终都是一类人！
「她用支票，你也用支票。」
我想放低姿态，但我夸张的烟熏妆不允许。
陆昭最后喊了一句「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这种女人」后拉着王蓉大步离开。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到底人有多大的自信才会坚信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会上赶着喜欢他呢。
保镖顾远从身后走出，细心擦着刚刚陆昭泼过来的红酒，一言不发。
就像现在，我撕下婚礼服后，他脱下身上的西装，替我裹紧。
婚礼乱了套。
陆爸陆妈已经赶过来。
「你已经拿了我三千万，还赖着不走！」
陆昭紧紧抱着王蓉：「妈！你别说了！」
杂七杂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忽地，声音仿若隔膜般变得不清晰。
顾远轻轻捂住我的耳朵。
「小姐，别听。」
03
婚礼不欢而散。
可即使王蓉来闹场，婚礼已经举行了。
我成为了陆昭名义上的妻子。
陆昭因此对我更加厌恶。
天刚亮他就出门上班，晚上很晚才回家。
我俩的时间刚好错峰，几乎不碰面。
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宁愿自己挤在沙发上也不愿上床睡。
我好心劝说：「上床睡吧，放心我不会和你发生什么的。」
一段时间没搭理我的陆昭狠狠瞪我一眼：「你休想。」
看我的眼神带着厌恶。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忍住怒火开口：
「要不我俩谈谈吧。」
陆昭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
「没空，我要加班。」
谁好人加班还特地回来换身西装，喷个香水。
我打趣道：「去见你的小女友？」
我俩结婚后，陆昭仍旧没断了他和王蓉的联系，感情似乎更深厚。
因为我这个恶毒女人的推动。
陆昭抬眸：「你又想干什么？」
我急忙举手投降：「别总把我想的那么坏，我百分百支持你和她的爱情的。」
他冷笑：「别打她的主意。」
我弯弯嘴角，打量他一身装扮。
「晚上你穿得这么正式，板着脸，哪个小女友会喜欢？」
陆昭没回头，可镜子里的他还是舒展开眉毛。
我轻笑：「不如我帮你打扮打扮怎么样？」
陆昭没动，似乎在思考。
「这不是免费的，我俩做个交易如何？
「你可以带女友回家，只要你能避开双方父母的眼线，我无所谓。
「但条件是你回家后不许再板着脸不说话，你考虑考虑？」
陆昭阴着脸回头。
「赵雪儿，你又在想什么歪主意，是想趁我带她回来时跟我爸妈告状。
「我说了你怎么做我都不喜欢你，你别白费心机了！」
……这么傻，怪不得能被王蓉拿捏得这么死。
我举手投降：「OK，随你便。
「是你说的不带小女友回来的哦，那我可以带其他男人回来吧，你该不会去告状吧。」
我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他。
陆昭的脸色变得铁青，咬出两个字：「随便！」
门被很用力地关上。
正合我意。
我肆意地躺在沙发上，拨打了顾远电话。
「阿远，帮我叫几个帅哥，要年轻的嗷。」
对面顾远沉思几秒后，鲜见地反驳了我。
「小姐，你已经结婚了。」
我大声开口。
「允许他会小情人，不允许我找男人？」
顾远没说话。
我挂断电话，算了，老娘亲自出手。
04
我去了最常去的一家酒吧。
酒吧老板一看到我就迎了上来：「好些日子没来了呢。」
我笑着打岔：「这不结婚了吗。」
老板笑着，很有眼色地退去：「成，等着。」
我刚坐在沙发上，却意外发现一抹红色的高挑身影。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可以看到王蓉。
王蓉一袭之前白月光常穿的纱裙，黑色卷发齐腰。
她也注意到了我，毫不畏惧地朝我走来坐下。
她率先开口：「怎么？在这个地方看到我很意外？」
我点头：「的确很意外，看来今天陆昭被鸽了。」
王蓉笑了出来：「男人嘛，总不能有应必求。」
我很惊讶听到这番话：「所以你不爱陆昭？」
王蓉挑挑眉：「你想为你丈夫出气还是想给他告状？」
我无力耸肩：「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信吧，拜您上次支票的事。」
王蓉听到这大笑起来，好奇地问：「我上次演技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不奇怪，可要是发自一个丈夫小情人口中，就有一种……奇异感。
看她真诚的眼神，我郑重地开口：
「你真的可以去做演员了。」
王蓉娇羞地点头：「谢谢夸奖。」
我继续探索心中疑问：「所以你和陆昭在一起是为了？」
「钱。」王蓉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给支票都没我傍上他本人来得快嘛。」
……她丝毫不为她所说出的话而惊讶，似乎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无以回答，缓缓说出一个「6」。
王蓉又笑了起来：「赵小姐这种生来就在高端的人可能不清楚，我们这种人啊要想站更高，金钱比爱情来得快。」
我立马打断：「甭，我们这种人更没爱情，只有利益。」
比如我和陆昭。
女人天生拥有一颗八卦心，说起陆昭后，我们被彻底打开话匣子。
王蓉疯狂吐槽他各种缺点，但为了钱不得不做一朵不谙世事的白莲花。
我更是各种吐槽自从见面他各种自信高冷面瘫奇葩事迹。
到了最后，我们站到一条线上。
［谁说情敌不能做朋友，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两败俱伤呢］成为我俩盖章交友的宣言。
最后我提出要求：「下次你再卖人设时记得管一下姐妹我的死活。」
比如上次支票被陆昭泼红酒，比如婚礼被他扇巴掌。
王蓉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我尽量。」
酒杯碰撞，我俩一饮而尽。
可刚喝完，我就有些晕乎乎的。
眼前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面前。
王蓉微凉的指尖缓缓划着我的下颌线，语气轻柔。
「其实接近陆昭也不只是为了钱啦。」
「还有。」她的唇擦过我的耳朵，「其他的目的。」
05
醒时，有些头晕。
顾远一旁轻合着眼眸，听见动静后，急忙扶我靠在床头。
我扶着脑袋，太阳穴突突跳动，疼得很。
「小姐，昨天是王……王蓉打来电话，你喝醉了。」
顾远说这话时半垂着眼眸，没敢看我。
我「哦」了一声。
「阿远，那你帮我煮完醒酒汤。」
顾远眨了眨眼：「不过小姐，昨天你喝的酒，我已经找人去验了，里面……」
「嘘。」我轻轻将食指点住顾远的嘴唇，笑着开口。
「记住，我只是喝醉的。」
顾远怔住：「可是小姐。」
我眼神瞥过去后，顾远又乖乖闭了嘴。
我从床上下去，站在卧室大镜子面前。
我每天必做的事一定是早起站在镜子前欣赏半小时自己的美貌。
一边欣赏一边心里大骂。
老娘怎么素颜都这样天生丽质这么美，到底有哪个混小子会配得上老娘。
可今天大概没时间，有客人。
「阿远，去替我拿衣柜最红的那条连衣裙。」
我坐在镜子前，穿好衣，涂好红唇，开门。
果然客厅里，陆昭阴着脸坐在沙发上，他怀里搂着一个身穿白纱裙的柔弱女人。
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我勾勾嘴角，我俩红白相配，美极了。
见我出来，陆昭拉着王蓉站了起来。
「赵雪儿，你昨天为什么私下联系王蓉，还带王蓉去酒吧那种场所？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昭拉着王蓉，大有些小鸡护食的感觉。
顾远在后面蠢蠢欲动，被我压住了。
我开口：「我就是想请未来这个家的另一个女主人喝喝酒。」
陆昭紧紧护着王蓉：「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拿出一份协议，甩在陆昭面前。
「既然我俩不相爱，你又有喜欢的人，我们就明面维持着这段婚姻，私下互不干涉。
「你可以接喜欢的人住进来，我也可以带我喜欢的人住进来。
「这样大家各有所需，我觉得挺好。」
陆昭表情阴郁地看着我，没开口。
倒是娇小的王蓉开了口：
「不了吧，我从来没有住过这样大的房子，就不影响你俩之间的感情了。」
说得两眼泪汪汪，茶味极其浓厚。
果然还在犹豫的陆昭立刻开了口。
「蓉儿，你不要这样说，我和她本来就没有感情！我只爱你一个人，她能住你为什么不能住！」
陆昭拿起笔，利落地签下字。
就这样，王蓉成功住了进来。
当然，为了防止我这样的女人威胁到他的蓉儿，他加派了不少保镖看守。
就连我端着一盘水果要进王蓉的门，保镖都得拿出银针验毒。
我冷嘲热讽。
「陆昭对你真挺不错的，你真不喜欢他？」
王蓉大口大口塞着水果，口齿不清。
「谁要是被爱情冲昏头脑谁就是傻。
「你想想陆昭一个富二代，他会只钟情一个女人？他对我的更多是得不到的胜负欲。
「我可从没听说过现实版的灰姑娘故事，还不如趁现在多捞些钱。」
我听闻十分敬佩，竖起大拇指。
此后的日子，我隔三岔五来王蓉房间，终于慢慢放松了陆昭的警惕性。
他只眼神带着恶意地看我两眼，开口：
「你怎么最近对我家蓉儿这么上心？」
我翻了个大白眼：「你最近怎么对我也这么上心？」
陆昭冷哼一声，没说话。
后来，王蓉要和我一起出门时，陆昭派出了十二个保镖跟随。
我看着站在我身后的只有一个保镖顾远，面无表情地看向王蓉。
王蓉矫揉造作地笑着：「不好意思哦，我阵仗比你大。」
顾远默默抬眸：6。
于是画面诡异到，我俩一进商场，商场的人就自动清场了。
嘴里念念叨叨。
「这谁家黑道大嫂来逛街？气场也太强大了。」
这时我和王蓉就抢先拽住那人的衣服：「谁更像大嫂？」
我俩似乎在这个问题上有着强烈的争执欲望。
就连商场的服务员都哆哆嗦嗦地递过来衣服。
「大嫂，额……小姐，您的衣服。」
我搡搡顾远：「阿远，还不快去替王小姐接下衣服。」
顾远有些茫然地接下王蓉的衣服，王蓉娇羞一笑：
「雪儿，你身边的人都好好哦。」
我冷笑：「上次你那十二个保镖共同抢接衣服，衣服还没到我身上就成破烂了。」
我俩买完衣服回去时，意外碰到陆昭在下厨。
这段日子，不知道是不是王蓉住进来的原因。
他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说不上热情，但少了很多厌恶。
王蓉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胳膊。
「今天做什么呀？」
陆昭笑意浓浓：「你最爱吃的，快去等着吧。」
他说完朝我看过来，眼睛立转冰冷，不自然地开口。
「你，也吃点吧，做得多了。」
我没脸没皮地坐下：「谢谢。」
06
餐桌上，吃得十分沉默。
毕竟夫妻和情人共同进食的场面，属实难见。
为了缓解气氛，我喊住了顾远，叫他一起过来吃。
顺便加了一大块瘦肉放进顾远碗里，笑着说：
「阿远，多吃点哦。」
这些日子，太辛苦顾远了。
我和王蓉大吵大闹时，作为担任和事佬的顾远有时总会受到我和王蓉不知谁的无意攻击。
我俩偷偷去酒吧潇洒时，顾远则需要引走那一大批保镖。
就连王蓉脚崴时，也拜托顾远背着她去医院。
这样一看，这个家少了顾远，得散！
想着我又夹起一大块肉给了顾远。
顾远受宠若惊地抬眼看了看我，默默大口吃完。
接着，我顺手又夹了一大块肥肉放入王蓉碗里。
「你也多吃些哦。」
王蓉抽了抽嘴角，眼里杀意滚滚。
陆昭立刻将肥肉夹了出来：「蓉儿她不喜欢吃肥肉。」
王蓉立刻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顾远颇有些生疏扭捏地给我夹了一块花菜，声音有些紧张。
「小姐，你也吃。」
于是好好的一顿大餐变成了几个人的修罗战场，互相不认输地夹菜。
不知谁的力道太大，盘子翻了盖，滚烫的热汤悉数洒在我和王蓉的大腿上。
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但王蓉要比我严重得多，她几乎是立刻见了泪。
陆昭一下慌了，着急地抱起她：「快叫午医生来，快！」
顾远也着急地要抱我出去，被我制止住。
「快去看王蓉！快！她比我严重多了！」
顾远犹豫了一秒，朝王蓉的方向跑了去。
好好的一顿大餐，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
王蓉的腿上了药，需要休养几天。
我进去时，她刚和陆昭通完电话。
陆昭即使在公司也十分关心她。
我盘腿坐在王蓉一旁，王蓉目光落在我腿上。
「你怎么不包扎一下，没事吧。」
我没开口，直直地看着王蓉。
王蓉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暴躁开口：「你干什么？」
我摩挲着下巴，笑吟吟的。
「王蓉，我越想越不对劲。
「我突然想起我俩酒吧见面时，喝醉之前你好像在我耳边说过一句。
「还有其他的目的？」
王蓉脸一下红起来：「我有说过吗？」
我点点头：「你说过。」
「啊——」王蓉恍然大悟地开口，「对，是有其他目的，是想去旅游啦。」
我皱眉重复：「旅游？」
「对啊，我还没去旅游过呢，我听我一个朋友说她去荷兰旅游，你猜见到什么了？
「她说那里男生可以拉着男生，女生双方都可以穿婚纱西装，好稀奇有趣。」
我嫌弃地开口：「这哪里稀奇有趣，您是不看小说吗？」
王蓉并没理会我的阴阳怪气，眼里亮晶晶的。
「就是觉得很有趣啦，很想去。」
我突然靠近王蓉，她脸唰的一下又红起来。
「赵雪儿，你发什么疯！」
我拧眉盯着王蓉，细细数着这些天的事情，最终开口：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承认吗？
「我醉前你明明那么暧昧地勾着我下巴，住进来时也想方设法引走其他人，就连去酒吧被男人碰你都厌恶地皱眉。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07
王蓉盯着我愣了会儿神，然后扑哧笑出声来。
笑得前仰后合。
我黑着脸，拿起枕头砸向王蓉。
「有什么好笑的。」
王蓉笑得抽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我觉得你是看小说太多了。
「想象力极其丰富哦！」
我怒吼：「居然不喜欢老娘？老娘可是费尽心思把你弄进这套公寓的！」
王蓉不服：「要不是我绿茶似发言，陆昭肯答应？我是凭借本身进来的哦。」
我翻了一个大白眼，无趣。
接下来几天，王蓉用行动向我证明，她对我绝对没意思。
我：不信。
王蓉：6。
我和王蓉互相进入了赌气阶段。
陆昭在家她会时刻当着我的面黏着他。
不在家她会挽着顾远的胳膊，声音十分娇弱。
我俩总是眼神交锋，电闪雷鸣。
而发现我俩氛围越不对的陆昭率先对我出招：
「赵雪儿，你对蓉儿做了啥。
「她为什么，最近对我这么好。」
我阴着脸，默默大骂，你好自作多情。
但开口却是：「我都说了我是百分百支持你俩的爱情哦。」
陆昭难得地对我露出笑容。
恶心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但好像无意间我俩的关系更加缓和了不少。
他居然破天荒地肯在下雨时接我回家。
我笑嘻嘻：「别指望我会感谢你哦，要不是联系不上顾远你可没这福气来接我。」
陆昭一脸无语：「别自作多情，是蓉儿拜托我来接的。」
我长「哦」一声。
我俩回到家时，屋中灯是灭的。
打开客厅灯时，沙发上乱糟糟的，散落着脱下的衣服和鞋子。
一旁打碎许多东西。
贴身衣物也被随意甩在地上。
很难想象客厅之前画面多么急不可耐。
我和陆昭对视，当场心里咯噔一下，迅速齐齐跑进卧室。
可站在卧室门口时，陆昭却陡然停下不敢进了。
里面传来暧昧的声音。
我心怦怦跳，缓缓打开房门。
里面的人绞着被子，脸上染着红晕。
两张熟悉的面孔朝我们看来。
一张是王蓉。
一张是顾远。
08
两人各自僵住了。
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仿佛被人当场一棒打过来。
我快速关上房门，心扑通跳个不停，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而陆昭彻底僵在原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
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晌，两人随意裹了几件衣服，出来。
看到王蓉时，陆昭仿佛失神般，踉跄了两下。
直至王蓉开口，声音平和冷静：
「陆昭，我们分手吧。」
陆昭头发被抓得十分狼狈，他呆呆地看着王蓉，似乎不能从刚才的事情回过神来。
良久，他抓住王蓉的肩膀，十分卑微：
「蓉儿，告诉我是假的，是假的对不对？」
王蓉声音毫无波澜：
「不是假的，陆昭，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了。」
「不！」陆昭发疯地摇了摇王蓉的身子，「告诉我你是被迫的，是不是！
「告诉我你是被迫的，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那么爱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一切的嘶吼都带着低到骨子里的卑微和无力。
他近似祈求地盯着王蓉。
只要王蓉说出一句「假的」，仿佛他就能抛弃一切，不顾前嫌和她又在一起。
明明在我面前那么冰冷高傲的陆昭。
此刻却丢下所有面子去挽留一个女人。
爱情能成全一对人。
同样，也能很轻易摧毁一个人。
王蓉安静地看着陆昭，随后无情推开。
陆昭没着力，顺势摔在了地上。
他抬眼一动不动地望着王蓉，眼里满是祈求。
王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喜欢的是顾远。
「他会默默提着我买的衣服，会在我脚崴时背着我去医院，被烫着时在门口守了一天。」
我的心被慢慢揪起，呆呆地看向王蓉。
原来。
这世上从来不存在什么猝不及防，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蓉开始习惯性将买的东西塞到顾远手中。
然后扭捏地说一句：「谢谢顾远哥哥。」
她会在和我去酒吧时漫不经心提他一句：
「我们耽误这么长时间，顾远能应付得来那十二个保镖吗？」
她脚崴时，顾远立刻抱住她奔向医院；被烫着时王蓉第一个是朝我这边看来，看我身后的顾远。
而后是顾远不吃不喝地守在她门口。
即使再怎么铁石心肠的女人，也难免会逐渐陷进去。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仍旧一脸平静：
「他总是温声细语，我痴迷于他的性格，沦陷于他的温柔，迷恋他的成熟稳重，陆昭，你太幼稚了。
「陆昭，你说过的，只要我们俩其中一个人喜欢上其他人，另一个就要放 ta 走。
「我不可能永远做你的地下情人，你说让我再等等，但你做不到，陆昭你做不到开口对你父母说离婚，你做不到明媒正娶我，这样的日子我实在受够了！」
王蓉情绪激动起来，她顿了一下，整理好后轻声开口。
「对不起。」
陆昭张了张口，眼中闪烁着无数的情绪，可最终还是没发出声来。
我也踉跄了几下，顾远想要伸手扶我，被我避开了。
他垂着眸：
「小姐，对不起，情非得已。
「我喜欢王蓉小姐，请小姐成全我们。」
他说着往我面前一跪。
我木木地眨了眨眼，如鲠在喉，发不出声来。
王蓉一把把顾远拉起，往外走。
经过我时，王蓉看了看我，最终还是避开我的目光快速离开了。
一夜之间。
我和陆昭变成最落魄的人。
09
王蓉搬了出去，陆昭这几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浑浑噩噩。
我也跟着他喝酒，喝到高兴时高声歌唱。
陆昭醉醺醺地开口。
「赵雪儿啊赵雪儿，没想到，我们两个最互相厌恶的人居然有一天可以做到这么平和相处。
「果然世上变幻万千。
「我好怀念之前我们的日子啊。」
我摇着酒杯，神情恍惚，冷笑开口：
「那你认为，之前我们仨的关系就是健康的关系吗？」
结婚的夫妻和情人共同居住，和睦相处。
陆昭看着我，张了张口，只蹦出个「对不起」来。
过了很多天，王蓉主动约了我。
我那天打扮得极其美艳，仍旧一身红裙。
到地点时，王蓉居然打扮得极其素雅，一身白纱裙。
我俩互相望着，隔阂仿佛被我俩的默契打碎一地，我们同时扑哧笑出声来。
「看来我俩还是蛮有默契的嘛。」，王蓉笑着开口。
我轻哼一声：「别想就这样拉近我和你的关系，你可是劫走了我的保镖！」
王蓉举手投降，笑吟吟地：「谁叫他完全在我的审美点呢。」
我更是怒火中烧：「原来你真的不喜欢老娘！害我整日提心吊胆！」
王蓉瞪了我一眼：「被我喜欢也没这么可怕吧！」
我偏过头去，许久才张口。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远的，隐藏得够深啊。」
王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远方：
「喜欢他，算是一见钟情吧，一眼相中。
「爱情嘛，哪有什么道理。」
我翻了一个大白眼。
「不知谁说这辈子爱情不可信来着？男人不可信来着？」
王蓉娇滴滴地「哎呦」一声：「那都是没遇到真爱之前的说法嘛。」
「那你之后呢，之后怎么办。」
「我嘛，大概率会离开这座城市吧，来见你最后一面。」
王蓉认真地看着我：「所以这次是来说再见的，你这次可得抓紧机会好好宰我一顿哦，之后可没机会了。」
我面露微笑：「放心，会叫你倾家荡产。」
王蓉哈哈大笑起来。
我俩沉默了很长时间，默默吃着饭。
快要走时，王蓉突然提起和我在酒吧见面的场景。
「你还记不记得我问你支票那次我演技怎么样吗？」
我点头：「记得啊。」
王蓉笑着：「我觉得我说错了。」
「什么？」
「我觉得你演技可比我好多了。」
我的心怦怦跳了起来，直直望着王蓉。
王蓉看着我。
「赵雪儿，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顾远和陆昭眉眼，似乎很相像哦。」
……
走之前，王蓉犹豫几秒，还是开口。
「陆昭怎么样。」
我脑海立即浮现出他落魄的样子：「不太好哦。」
王蓉点若有所思地点头，但最终没说出什么。
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10
回到家时，客厅散落着各种打碎的东西。
陆昭的咆哮声一声接着一声。
每一声都伴随着霹雳乓啷破碎的声音。
陆昭在发疯。
他双目通红，布满了血丝，看到我时狠狠拽住了我的衣领。
我安静地看着他，硬生生被他扯着往前走：
「赵雪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是故意安排王蓉进来，让你的保镖勾引走她的对吧！她那么爱我！
「你这个毒妇！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那个保镖顾远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吗？
「王蓉能爱上他，都是因为我！因为他像我！」
陆昭仿佛失去理智般，泪水肆意流着，极其狼狈。
我冷笑开口：
「陆昭，你是死了吗？王蓉要找个和你相像的人？！而且，为什么你认为是顾远像你，而不是你像顾远呢？」
陆昭怔愣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笑着：「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啊。
「王蓉遇到顾远可比认识你早了两年哦，她对顾远一见钟情，而你，作为与顾远有几分相似的人，被王蓉勉强答应。
「谁知道这么巧啊，她喜欢的人竟然就这样巧合相遇了。
「你知不知道酒吧那次，她对我下了药哦，就为了增加和顾远相处的机会。
「住进公寓也是为了他呢。
「而你自始至终都被作为一个替身，陆昭，你真可怜。」
陆昭身子晃悠两下，咆哮起来：
「你说谎！」
我看着他：「不信你可以去查啊，一切都查得到。」
陆昭捂着头痛哭起来，将一切东西翻碎打烂，发疯似的喊着「不可能」。
可是当一切事实都摆在面前时。
无论他再怎么咆哮挣扎，都是无用功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用完力气般安静了下来，无力地靠着身后的桌子缓缓滑落，瘫坐在地。
房间陷入了安静。
我看着陆昭的侧脸：「陆昭，你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最像吗？」
陆昭愣了一下，苦笑着开口：
「大概，喊你『小姐』的时候？」
我摇摇头，眼神黏在他脸上。
「不，你现在最像他。」
就这个角度。
「你知道吗？
「我这些年找了无数个人，穿梭在任何嘈杂的环境，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跟他这么相像，就连顾远也只做到百分之五十像他，而你几乎是他的完美复制品。」
陆昭皱着眉，缓缓抬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带着些惊恐：
「你到底在说什么？」
11
此刻的陆昭似乎有些无限的魅力，吸引着我向他走去。
就连脚底被破碎的玻璃划伤都不知道，洇出一条血线：
「陆昭，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吗，还有公主和小矮人的故事呢。」
我在很多年前，就遇到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他会温柔地喊我「公主」，会在下雨天边斥责我玩水，边温柔地给我擦头发。
他会容忍我脾气，也会因为谁欺负我而打回去，虽然被打得遍体鳞伤。
对方可是混黑道的啊！他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他脾气不好，可在我心情低落时也会收敛起来慢慢哄我，和我一起放学回家。
我再也找不出比这更美好的爱情了。
但却遭到父母的反对，他们大骂我，一条一条数着我俩的不相配。
在他们眼里，金钱权力高于一切，因为他们就是商业联姻，先婚后爱的。
他们说，他错就错在他的出身上。
我那样极力抗争，可他却先放手了。
我和他大吵一架，其实，我不应该吵架。
我错失了和他平和交流的机会了，永远。
我们的最后，居然结束得这么猝不及防。
我缓缓闭上眼，眼泪滚落下来。
「陆昭，你敢相信吗？好好的一个花盆居然会从阳台坠落，会刚好砸中他，他当场毙命。
「那天不是雨天，不是雪天，不是烟花节。
「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阳光明媚晴朗，可他却永久闭上眼了。」
我的心隐隐作痛，似乎有一双大手紧紧攥着。
我克制着自己，睁开眼，指尖在陆昭脸上流连：
「陆昭，你应该感谢你这张脸，只要看到这张脸，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能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即使你带王蓉回来，即使你对我恶语相向。
「即使我被那些人私下说倒贴不要脸，我都一一忍下了。」
我多少次咬着牙看着陆昭搂着王蓉，却还是心平气和地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我眼睁睁看着他为其他女人发狂，那样可怜的表情和卑微的语气，每一秒都能化成一把把利刃狠狠扎向我胸口。
死去的白月光总是能在我的记忆中被滤镜无限美化。
以至现在，他已经是最完美的人。
而作为与他十分相似的陆昭，也无形在我心底一下一下撞击着。
撞出一小块空间，随后被慢慢放大。
陆昭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哆嗦着往后退着。
我的胸口憋得慌，紧紧拉住陆昭，眼神却离不开他的面孔。
如果不是这张脸。
我不会私下去调查王蓉，看着这个出现陪伴在陆昭身边的女人，我时刻内心嘶吼着。
菀菀类卿，我做不到他被其他人抢走。
终于，我发现了几年前顾远救过王蓉。
我故意去酒吧偶遇王蓉，明知道酒中被她下了药，还是喝下。
王蓉果然拿着我手机拨打了顾远电话，也借此她认识了顾远。
她果然是奔着顾远来的。
我安排她进公寓，时刻制造她和顾远相处的机会。
爱意很快溢出，擦出爱情的火花。
于是我设下圈套让陆昭刚好撞见他们在床上。
让陆昭对王蓉彻底放弃死心。
只有这样，陆昭才会慢慢留在我身边。
失魂落魄之中，只要一个人出现，受伤的人就很容易对这个人依赖。
陆昭会慢慢放下心防，他会接受我的！
我已经失去林墨，不能再失去陆昭。
而我全程扮演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
傲娇且愚笨。
爱是最自私的，用尽手段达到目的，残忍黑暗。
但我不在乎。
或许我爸妈说得对，陆昭是上天送给我对林墨的补偿，人一辈子总不能只活在死人当中。
王蓉说得对，我的确是个演技十足好的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陆昭。」
可眼前的陆昭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叫嚣着，他不喜欢我，他害怕我。
「我们这种被家长赋予商业利益的人，本就不存在爱情，你还不明白吗？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陆昭，请爱我吧。
「请试着，爱上我吧。」
没关系，时间是良药，会冲淡一切的。
我默默拿出玩具手铐，将我俩的手铐在一起。
「陆昭，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12
晚上，顾远找到了我。
他安静地站在我旁边。
我看了他一眼：「你没跟着王蓉离开啊？」
顾远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很有默契地给我剥了一根香蕉。
我一口咬下。
「顾远，你不恨我利用你吗？」
顾远依旧垂着眸。
「为小姐做事，是我的荣幸。」
那晚，是我叫顾远去勾王蓉的。
「不过小姐，那晚我和王蓉并没发生什么。
「是王蓉小姐先找到我，让我配合她演这出戏的。」
我皱眉，脑子卡壳一般，不可思议地开口：「王蓉先找到你的？」
胸口瞬间仿佛被堵住一般。
王蓉，不是喜欢顾远么？
还是我的计划有疏漏？
顾远轻点头，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我。
「小姐，这是临走前她托我交给你的。」
看到卡片那一刻，我心咯噔一下，指尖都在颤抖。
「所以小姐，可以继续留下我吗？」
顾远声音带着委屈。
我收起情绪，平静开口。
「顾远，你该离开了，你应该知道我当初找你的原因。」
顾远摇摇头：「我不在乎不介意的，小姐，请你留下我好吗。」
他的眼神总是那样真诚，我不忍再看，瞥开。
当初林墨死后，我浑浑噩噩好长时间，我第一次觉得站在顶楼的人却是身处在最深的牢笼中。
我想拉所有人下马，想把所有人拉下地狱。
让他们和我共处黑暗。
自私，病态。
可顾远，自始至终都身在光明，他知道我最自私黑暗的一面，却还是一成不变永远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忽然一瞬间，我心软了。
「顾远，走吧，我已经找到和他最像的人了，不需要你了。」
我没去看顾远的目光，却深深觉得他散发出的无尽悲伤。
他是一个明媚善良的人，应该去爱更好的人。
被更好的人爱着。
他和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顾远离开时，他的背影如此落寞，却没回头再看一眼。
他走向的是光明，自由。
他走后，我沉默了许久。
仿佛我身后最坚强的一堵墙浑然崩塌，我从此就要孤军奋战了。
但我本来就不配。
……
我将收起的卡片拿了出来。
王蓉给我的，是一张小小的地图，上面一个红色荧光棒标记着一处国家。
荷兰。
我心跳得飞快，默默念着这个国家的名字。
她的声音似乎从虚无的远方传来，缥缈地马上要散。
「那里男生可以拉着男生，女生双方都可以穿婚纱西装，好稀奇有趣。」
与此同时，我收到王蓉一条短信。
照片的两人脸庞青涩，却笑得明媚。
我却陡然哭出声来。
发来的是我和林墨的合照。
还有一句话：
「赵雪儿，好好活一次，我们都会幸福的。」
卡片被我点燃烧烬了，背后的字慢慢被火焰吞噬。
我却没翻过来看它。
默默盯着卡片看了许久。
明知道有圈套还往里面跳下的人，你还真是第一个。
而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技，在你眼里。
原来漏洞百出啊。
我那天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哭了许久许久。
我总是习惯将所有对我好的人摧毁推远，看他们落魄沦陷的样子。
可总有几个人。
明明看到我最邪恶自私恶心的样子，却还是陪着我演戏。
可惜我是深渊，会吞尽所有试图融入的爱意。
……
我坐在公司顶层，俯瞰着地上一切流动的东西。
抬头所见之处，不过栋栋高楼，望不到底。
人们向往高楼，却逐渐会被高楼禁锢。
我自知终有一天我会为我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在那之前。
我会在顶楼的牢笼中，好好活一次。
番外
01（王蓉视角）
刚入学时，我就被众多人围了起来。
他们倒空我的书包，剪了我的文具盒，甚至将剪刀伸向我的头发和衣服。
我像个木偶般被他们推来推去。
毫无反抗的力气。
目光放空在远处，一辆黑色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窗打开时，一个卷发红唇的女人朝这边瞥了一眼。
眼中有些不耐烦。
她转头朝车内说了些什么。
一个身材高大的帅气保镖下车，走了过来。
他只简单几句话，那些人就已经吓得飞快溜走了。
保镖扶着耳机，像是得到命令式的，
他温柔地给我拾起书本，给我裹上衣服。
带我去商场和餐馆。
女人再没朝这边看过来，车窗摇上，缓缓吞没了她的脸。
我盯着，直至最后一刻。
黑暗中。
突然，我有了一束永久的光。
02
我和林墨吵架了。
我不明白，我已经顶着压力向各方宣战了，他还是选择慢慢疏远我。
他总说。
是为了我好。
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快乐的。
爱情和金钱我都会要。
从小，只要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我望着远处。
脑子里一处仿佛大力叫嚣着。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望着阳台下缓缓走过的人影，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半悬的花盆。
花盆被碰，应声坠落。
……
可慢慢我发现，冰冷的尸体似乎真的再不能开口说话。
我心底恍若被刀尖插入疯狂转动。
我拖着身子在漆黑的日子行尸走肉般走着。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明明得到了，为什么还是这么虚空。
直至有一日，我看到了陆昭。
我的眼神似乎再也不能从他脸上移开。
虽然很多次他总是做些非常过分的事，处处针对我。
还当着我的面和其他女人亲热。
我气得牙床都在痒，好想把他锁起来，可还是克制地告诉自己。
不能。
不能走林墨的老路。
我会活着，和他好好在一起。
我收起自己狰狞地笑，当着双方家长的面，甜甜地伸出手：
「我叫赵雪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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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7 18: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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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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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字无解：你是心间填不满的缘
周小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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