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
万中无一:心机白月光复仇记
「在我们聊我们的事情之前,我想和你讲个故事。」我摸了摸杯子的把手,小声说道。
沈凌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着怒气,调整着自己气息,「沈青卿,你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我要说的,和你想知道的答案有着最密切的关系。」我缓缓说道,见她没有插话,就继续说道。
「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学历史的,成为一名历史学家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没事就讲讲课开开论坛,有事就约上三五好友实地考察了解。他温柔内敛,善良体贴,你的母亲在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他,并对他一见钟情,可是当时我的父亲早早遇上了我那位学油画的母亲,两人感情深厚,密不可分。总的而言,你的母亲一丝的机会都没有。」
见我提及她没有任何记忆的母亲,她有些生气,捏住咖啡杯的指尖泛着惨白,语气已经非常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知道吧,后来,你的母亲就认识了另外一个姓沈的人,可巧的是,我那姓沈的父亲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两个人长得却是非常的相似,一颦一笑真是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了。」
「你……你是说……那另外姓沈的,是我的父亲?」她脸色苍白,我抬眸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笑容,「是啊,你母亲感觉自己可以退而求其次,可笑不,将沈家的当家人当做是替身,但是外表再相似的两个人,他们的性格也不可能一样的额,你的母亲幡然醒悟,觉得这样不合适,想要分手了事,可是如果分手成功了的话,你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了是吧?」
我幽幽道,又浅浅喝了一口水,直面她双眸深处,「沈家泼天的权势,想做什么做不成?强取豪夺,囚禁锁爱,娶了你母亲,强迫了你母亲,最后还生下了你……」
「所以,你以为你母亲为什么年纪轻轻,郁郁而终啊?」我挑衅地看着她,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听到我这句话,最终忍不住恼羞成怒,扬起一边的水杯泼向我。
还好我们聊得时间不短了,水杯的水也已经放凉了,我呼吸并没有被打断,自若地拨开两鬓湿漉漉的头发,「你去问问你的好爸爸到底对我们家做了什么,问问他到底对我爸爸做了什么,他哭着求着要做我父亲的替身,你呢?你也四次三番地想要取代我在顾遇身边的位置,明知道我和他早早在一起了,学校期间联合顾家的奶奶去拦截顾遇给我的信,明知道顾奶奶想撮合你们,在知道顾遇被下药的情况下还往上凑,在我回来之后试图挑拨离间!」
「爸爸不顾一切要做我父亲的替身,你做女儿的也求之不得地想要步他后尘!你们是有多可悲!」我斩钉截铁地说着,她有些眼红,大声地吼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你胡说!你胡说!」她激动地瞪着我。「顾遇当年,明明已经有动摇了,他都允许我在他身边出现了!你为什么要寄信来!为什么!明明见面都见不了,听也听不到声音,一张破纸让他失魂落魄!你凭什么!」
我将那些湿漉漉的发丝别到耳后,站了起来,「我想你也知道顾遇事多让人难以拒绝的,但我和你的约定,没有履行到底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可是,我现在和顾遇是合法夫妻,请你不要再试图插入我们之间了。」
说完,我还饶有其事地给她弯腰鞠躬。
这一杯水,她泼了就泼了,我对她最大的伤害不过就是将事实告诉她,颠覆一下她的认知而已。最痛的刀,肯定是最爱的人扎出来的了。
一进门我就发现了紧随身后的狗仔队,我和顾遇公布之后,不少人想邀约采访都被我的人、顾遇的人挡在门外了,这两个人难得见我一个人,还是在等人的模样,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的的确确是一个演技高超的恶毒女配。
她最痛的伤口,我得留给她最来的人来操刀。
只是从咖啡厅里出来,我的思绪却没有冷淡下来 ,近期我的确是有点反常,嗜睡,容易疲惫,贪吃,刚才居然还胸闷作呕。
我对白花香调的香水并不敏感。
我让司机回去了,自己跑远了些去找了药房,甚至都等不及回家查验,在商场卫生间的隔间里头,那显示为十字的图案让我有些发蒙,不由得又看了一次说明书。
没有理解偏差。
于是我打开了第二盒。
还是十字。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两个下来的结果都是十字,可是我的心情实在是乱糟糟,说是害怕我好像也没有,说是开心,似乎也并没有非常的开心。
但是我知道有个人一定会非常开心,我甚至都能想到顾遇知道消息之后,肯定是想冲过来熊抱我,又手足无措地 担心伤到我,那一副毛头小子的模样。
一想到他,我感觉我心情也好了许多。但是在拿到医院出具的报告之前,我感觉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万一…万一闹了乌龙是真的不好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实在是不敢相信这里面有了生命。
顾遇和我的……小宝宝。
可能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可是我已经完全陷入了幸福的氛围感中。很久之后我在复盘事情的时候,才意识到,问题可能就是出现在这个时候的幸福感。
这个时候的我完全忘记了,基督山伯爵在复仇的路上,要尽可能地去避免心中有牵挂有爱人,超级英雄没办法拥有一段长期的关系,因为他们的敌人太多而且不折手段,所有的牵挂和爱意,对他们来说,都是软肋。
屠杀巨龙的人,不应该有软肋。
一路走来的计划都太过得顺利,不管是蒋中森还是顾晔,我的成功让我放下了戒心……而这个时候的我,和顾遇在一起,太过的安稳幸福,平静而满足,我已经被汹涌的幸福感所钝化……甚至和顾遇在一起很多时候都已经开始影响我的决策。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差不多了沈青卿,差不多了,我好像可以不用再继续了,我现在那么幸福,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继续了?
是了,问题应该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那天的我,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验孕棒。面带着微笑回了家,顾遇已经早早在家里了,我甩掉了高跟鞋,缩进了他怀里,却忍不住皱眉,「你又抽烟了?!」
见我这副严肃的模样,这人连忙放下手中在看的月报,双手投降,「天地良心我没有,今天有个合作商会议,大概是那个时候沾染上的。」
我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他连忙搂住我,又拿下巴蹭蹭我的头顶「你这鼻子也太灵光了,我还特意在公司晾了好一会才敢回家。」
「是啊,我可灵光了,不只是烟味其他不该出现的香水味我也很灵敏的~」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摸着我的头发,试探一般问道,「今天出去,去哪儿了?」
我又往他身上钻了钻,小声说道「今天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去喝点东西发发呆了。」
他没有马上接话,沉默之间我就大概 了解了,只是没想到现在的狗仔队效率这么的高,我回家之前,路透新闻就已经上了热搜。
顾遇这样问,大概是已经看到了,我想我被泼水,鞠躬道歉楚楚可怜的模样肯定也在里头,见我没有主动和他说,他也没有多问我细节,但是在顾遇看来,沈凌就是他招惹的人,这个麻烦是他带来的,我被欺负也是他造成的,他脑子里头一定是在想,此时的我肯定是不想他难做所以没有和他说这件事情。
他抱得我这样紧,我知道他一定会为我出头的。
我甚至都不用说半句伤心的话语。
仰起头,是他高挺的鼻梁,我上手画了画那个轮廓,小声说道,「明天京田市郊的项目有个招标会,我要去出差两天,等我回来,我有个惊喜给你!」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你回来的时候,估计我人在法国了,有个项目要去考察一下,等我回来~」
「那行,你好好谈项目,回来了有惊喜。」
路透社的新闻出来的非常快,那日我前脚离开了咖啡店,网络上面已经出现了被偷拍的那些照片了。图片上的我楚楚可怜,红着眼圈垂眸,而对面的沈凌一副质问的神态,泼水时候得理直气壮。
抓拍得实在是合我心意。
第一个发布的路透社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语,只是简单地说了前导演现京田总裁沈青卿和一线女星沈凌的私下见面起争执,沈青卿被当场泼水,这种描述中立性的话语。其他的就是观众和营销号的发酵了。
到了晚上我浏览的时候,网络上各种各样的猜测、言论甚嚣尘上。有人说我俩这谈判架势,明显就是前任沈凌揪着上位成功的我指责质问,说是我横刀夺爱,沈凌才是正主,我是小三上位之类的。
然后又有人炒作我攀附男人才获得现在手头上的地位,靠身体才坐上了裕林股东,京田总裁等等位置,是靠林蒋两人才在市里站稳位置……
甚至有人说我成名的那些作品都不是我原创,是我强抢了别人的作品包装自己,但因为我的同门和导师常住国外,知情人中根本没有人看到这些新闻帮我澄清,以我为『反派』角色的言论持续发酵着……
我合上了平板,冷静地给助理和林执发了消息,告诉他们不必去撤热搜,也不必理会这些消息。
第一天的会议没有什么岔子,文旅项目要做起来并不容易,资金回笼的线路过长,所以在前期选合作商和供应商的时候必须慎之又慎,参会的公司所展示的内容比较详细,却也枯燥。
一天下来,我已经有些疲惫了,再闲下来去看手机的热搜,发现今天中午的时候,顾遇和顾氏就已经针对昨天那些路透新闻发布了声明。
顾遇的个人号发了很长的一篇文,大概是说得他从高中开始和我就是情侣关系,一直和我在一起,而沈凌是借用了沈家家世为由一直出现在他的周边,他本人已经多次拒绝,但是实在是奈何沈家地位赶不走,是对方一直在死皮烂脸地缠着;同时也表示自己的老婆是好不容易才答应嫁给他的,希望各位媒体高抬贵手,不要乱写影响感情,目前双方感情稳定,他非常非常爱自己的夫人。在结婚之时就已经起了协议,将名下所有的资产转移到了沈青卿的名下,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人都是沈青卿的。
这文章看得着实让我心潮澎湃,顾遇不是一个擅长煽情和说些动听话的人,但是有的时候怎么说呢,真心就是最大的武器。字里行间的赤诚和爱意,这浓烈的偏爱将我淹没,让我心甘情愿地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而,他似乎对于我被沈凌泼水,被路人诋毁这件事情非常尴尬,言语之间没有任何的顾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于沈凌纠缠的疲惫和厌恶,以及表明再有人造谣自己的夫人将会采取法律措施,追究到底。
而另外一边,顾氏的官方号也发布了声明,目前顾氏的最大股东为沈青卿本人,顾遇个人是作为职业经纪人出任顾氏的行政总裁,日常运营仍由顾遇进行统筹把控。
简单来说一句话,顾遇在为我打工。
在对付沈文山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如果我只对付沈文山或者是其他的人,结果多半会是正常的进行的,但是当我的行动是以针对沈凌为目标的时候,就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可能、程咬金去为她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所以每一次她都能化险为夷,从舆论的漩涡中脱身而出。
我不可能直接对付她。
深究原因,我怀疑是因为她女主角的身份给了她很大的幸运属性庇护,让她能够在一次次挫折中重新站起,可是要伤害沈文山,他的女儿就是最重要的一环,我不可能犯过这一环的。
既然她是女主角受保护,那我让另外的一个主角出手呢?
就像古文说的那样,矛是最锋利的矛,盾是最坚硬的盾,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何如?到底是矛会断,还是盾会裂?
我并不想见到沈凌,能不见就不见,能少见就少见。所以她约我出来的时候,我就想着要利用好这次机会。谋划着将父辈的事情、将她最痛恶又无力的替身事件前因后果告诉她,激怒她。
我还以为她会激动得动手打我,最后只是不痛不痒地泼了一杯水。
也还好追踪的狗仔队技术足够的高超,竟然将我故意流露的软弱拍得如此的楚楚可怜。我没有发作,等的就是这一刻。
让男主角去做这个恶人,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男主角的光环大,还是她沈凌的庇护深!
热搜轮番的来,再刷新,榜首就换了。
现在顾遇为了为我出头,以顾氏官方的名义,宣告无限期封杀沈凌。
沈凌是顾氏旗下的艺人,她要摆脱困境,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支付高额的赔偿金进行解约,不过这金额对于沈家来说或许是不值一提的,沈文山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被这样的欺负;但是沈凌和顾氏的合约,是她和顾遇最后的联系,她肯定不会愿意解约断了这个关系的。
这下倒是让我有些期待事情的发展趋势了。
只是顾遇这样做,就是在明面上和沈家闹翻,为了将我高高捧起,他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这该死的工作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呢,好像赶紧见到他,虽然只分别了 1 天。我尝试拨打他的电话,却发现是关机了,想来他应该还在飞机上。
他还有一周才要回到国内,就是说我还要形影单只地待一周,这一周我的工作量并不多,思考了一下,我做了一个决定,结束了招标会议之后,我定了机票直飞澳洲,去找我父母。
因为没有打招呼,我到的时候,沈老师正带好了渔夫帽,提着个桶往门外走,见到我还老惊讶,却也没有停留,「卿卿?啊是卿卿啊!你爸约了朋友去钓鱼,回头跟你聊了~」
换了个环境,他似乎恢复得很好,精神头和身体都不错的样子,我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跟他招手说再见,进了门,我们家邹老师正双手交叉在玄关口等着我呢。
「就你能吧,来之前也不打招呼,在国外这是不礼貌的!」她白了我一眼,「回爸妈家也一样!」我笑了笑,走过去挽着她的手进了屋。
「沈老师这出门钓鱼去了?」
「他啊,约了几个朋友去赶海……」她一边回复,一边握住我的双肩,上下左右地打量着我,「不错不错,小顾果然是个会疼人的,我看你气色可以,脸感觉肉也多了一些,眉头也松的开……这婚结得划算。」
我有些无奈,邹老师一向思想豁达,「顾遇对我很好。」
她倒是撇了撇嘴巴,「那小子我也算是认识很久了,人怎么样我当然清楚,我就怕你待人家不好!」
我的母亲……我的母亲确实了解我。
她还拿出来昨天捣鼓的小甜品给我吃,我见着他们生活得如此惬意,只觉得当时让他们出国,离开原来的圈子的选择是正确的。我和她聊了许多许多,其实来澳洲,也不算是突然的决定,他们出国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我一直都想着等状况真的有所改变的时候,来到我的父母面前,让他们当面确认我的状态,我的幸福。
我想我现在应该是幸福、满足的吧,不然我怎么说来就来了呢?
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我的母亲此时坐在我对面,温柔地揉捏着我的手,听着我说着近况,沉默了一会,忽然小声地说道,似是劝告,又似是提醒,「差不多了,卿卿,差不多。」
我有些发愣,错愕。
「要珍惜现在的生活,知道吗,卿卿。」她道。
我没有接话。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一趟『说走就走』的行程的意义,我大概是在寻求着一个变化,希望找到一个人,能够告诉我:你可以停止了,沈青卿,你被允许停下来了。
我没有回答她那句话,但是我知道,我的心是倾向于同意的。
回国之前,我去了一趟医院,带着明确又笃定的欣喜心情回到国内。
我的的确确是怀孕了。
一落地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自己开着车去了城郊的墓园。
去看看爷爷。
照片上的他依旧康健,双目有神,像个打不败的老头子。他走的时候我还很小,对他很多喜好印象已经不清楚了,所以我带了我最爱的黄玫瑰,孙女带着最爱花送给最敬爱的爷爷,他大概也是会很欢喜的吧。
「爷爷,我来看您了。」
「我今天不是自己来的喔,我还带着你未来的曾孙过来一起看你。哦对了,我结婚了,和顾遇,就是顾家那个男孩子,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我现在过得挺幸福的,虽然最后我没有继续我的艺术事业,辜负了你和我母亲的期待,不过呢,我在圈内也算是留下了不少对得起自己的作品了。」
「我现在自己当老板,也有涉足到艺术创作的行业,以后呀,虽然我自己不参与了,但是我会努力去保护更多热爱创作的人,带着他们发光发热的……」
「好想听你夸夸我,爷爷。你要是在,你肯定会说,果然是我沈岩家的人!我有成为让你骄傲的人了吗爷爷?我才去看了爸爸妈妈,他们现在搬去了澳洲了,爸爸现在过得特别舒心,妈妈说他的心理状况已经好了许多了,你也可以安心了。」
「害我们家的人,我已经陆续让他们付出代价了……可是沈文山……沈文山太强大了爷爷。我砍掉了他的生元,苦苦经营才撕咬下他两块肉……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爷爷。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是不是走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让他的公司遭受重创,让她的女儿和他经历一样求而不得的痛苦。」
「到这里是不是已经可以了?我现在真的很幸福爷爷,事业,家庭,生活,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安心满足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每一天都特别的充实。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我可以停下来了吗爷爷?你会怪我吗?你会因为我贪图安逸、放弃复仇而失望吗?」
「我当年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可是我走到这里,可以停了吗爷爷?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了。如果我能过幸福的生活,你也会为我开心的对吗,爷爷。」
我不可能得到回应的。
我看着石碑上的那个照片,有些怆然又有些释怀地笑笑,老头子见到我幸福,他大概一定会高兴的,我都能想象到,他一定会拿着他那副拐杖,恨铁不成钢地一边敲地板,一边批评我说,「小卿,你个傻丫头,赶紧去过自己的生活,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如果能幸福,他怎么可能不答应我呢。
可能因为做了决定,我感觉这两天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助理进门来说顾晔的人打电话来邀约今晚见面,我想他肯定又是为了那一亩三分地想来和我针锋相对的。
「拒了。」我不想浪费当下的好心情。那边助理应过,忽然又道,「刚顾氏那边打电话过来,说顾总的行程提前了,今天就能到市内,估摸这会儿飞机应该落地了。」
他没有跟我说,大概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吧。
呵,谁给谁惊喜还不一定呢。
「好的,我知道了,下午没有什么特别事情的话,把车备好你可以放半天假了,我自己去顾氏一趟。」
去顾氏的路上,我自己开着车,心情好的跟我第一次作品得奖一样,半路上我甚至还停下来买了一束红玫瑰。我猜我的男孩还没有收过花,这么好的消息怎么可以没有鲜花陪伴呢。
那个店主似乎还认出了我,说是受到了我的激励,才决定从家独立出来,自立门户开办创意花店。一脸纠结又忐忑地问可不可以和我合影。
我心情好的当然点头答应了。她问,「沈小姐,这花是买给自己的吗?」
「买给老公的。」我甜丝丝地接过,郑重地放在了副驾上。到了顾氏停车场的时候,正巧看见顾遇从车上下来,我闪了下远光,他一眼就看见了我。
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就欣喜地朝我跑过来,我熄了火,让他绅士地打开车门迎接我,这人毛手事情的发展趋势上来吃口红。「卿卿你怎么来了?!」
看他那眼尾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我就说嘛,谁给谁惊喜还不一定呢,要是他真的长个尾巴,估计这会都摇到天上去了。
「给你送花来了。」我将副驾的玫瑰拿了过来,他有些错愕,脸色有些沉重地接过了。「你这什么表情?」我捏了捏他手掌虎口处,让他看着我。
「没有,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我是被沈大总裁娇养的男宠一样。」边说他边牵着我,「你既然来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
「现在还早,先上楼处理下事情,我晚上定了餐厅~你最爱的那家法餐~」
「是我最爱吗?嗯?是我最爱吗?」他揽过我的肩膀,想挠我痒痒。我被逼无奈只好连忙改口,「是我最爱,是我最爱!难道我爱的你不爱吗?」我反咬一口。
「爱的爱的,你爱的我都爱……」
一边的助理估计都要被酸死了,没办法,小别胜新婚。
再出发的时候就没有叫助理了,只是安排了司机,我与他坐在了后排,他和我十指相扣,这人把牵着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盯着我俩的无名指一会沉重一会又隐隐捂着嘴偷笑。
「你这是干嘛?」我拍了拍他的手臂。
「没干嘛~你记得初中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句,我老婆肯定就长你这样,你回了我什么吗?」他一边回忆一边笑。
我有些尴尬笑笑,表示我并没有印象,「我没印象我回过你什么。」
「因为你的确也没有回答我,你只是礼貌朝我笑笑。那时候我就在想,哼你迟早要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迟早是我媳妇,高傲就高傲点吧,我惯着。」
我也没忍住笑了,想来顾遇的确是喜欢我很多年了,「是啊,被你预言到了,我已经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啦~」
「你不是说有惊喜给我嘛?惊喜呢?惊喜呢??」他一刻钟也静不下来,举起交握的手,一下一下亲着我的手背,我拉住了他,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他的唇,温柔道,「还没到餐厅呢,给点耐心~」
他嗯哼了一声,凑过来继续吃口红,「一周时间没见你了,多亲几口……」话毕我俩就吻得难分难舍。
希望前排的司机能够体谅一下,新婚小别的夫妻,总是要度过这开头的腻歪期的。
顾遇的气息这样野蛮又霸道地包裹着我,他不甚满足,一只手揽过我的腰,另一只手掌覆上我耳后,将我拉近,这人动作越甚,我有些招架不住往后倒,他又将我揽了过去,好不容易有点呼吸空间,眼瞧着他眼尾发红一副要动情的模样,我连忙捂住他嘴巴。
「好啦。」我小声顺道。
他抵着我的额头,双眼亮闪闪地注视着我,胸腔起伏稍稍稳定下呼吸,「你今天真漂亮!」
「我以前不漂亮吗?」我故意逗他。
「你每天都漂亮多一点。」
这个时候的我们满嘴都是甜言蜜语,彼此的眼中也只有对方,周遭的风云闪影一概不知,来临的危险也毫无征兆。
危险来的时候,我和他正贴着讨论今晚吃完饭回家看个电影的事情,而下一秒钟,来势迅猛的撞击还是翻滚侵袭而来。
是从路口忽然冲出来的货车,直直地冲撞过来,发生得太突然、太迅速,我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头因为惯性撞向了窗户上,下一秒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我已经记不太清顾遇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或许是当年的我不甚在意,也可能是因为他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以至于他好像是一直都在我身边一样。
当年的我,还是个擅长看人脸色,事事讨好圆滑温润的女孩,对每个人都很礼貌……礼貌而疏远的礼貌。孩童时期家庭变故的认知,让我很难对周遭的人和物产生信任,久而久之,我只相信自己。
而因为我对每个人的交好,所以想顾遇这种在我身边晃悠示好的人还真不少,所以一开始我也没有特别认真地去看待这个人,也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许是循序渐进,或许就是这么一个瞬间,他似乎找到了我高筑在自己四周的墙中找到了缺口,悄悄了走了进来。
他进来了,就再也没有出去,而我也允许了他停留。
只是不管怎么说,年少时候的我,在面对年少的顾遇时候,必然是矜持冷静,礼貌疏远的。所以面前这个明媚张扬,和少年顾遇追逐打闹的,必然不是我。
我看着那和我无比相似的眉眼,忽然意识到,这是少年时期的沈凌。
这是沈凌和顾遇。
只是我和顾遇一起长大,他的少年时期几乎都在我身边晃悠,哪有时间和别人形影不离?这是……这是我的梦。
意识到这是梦境,我舒了一口气。可是嬉笑打闹的他们过分地扎眼,看着少年顾遇脸上的笑容,我深藏心中最内里的恐惧还是被勾勒了出来。
万一……当年先遇上顾遇的,是沈凌怎么办?顾遇会爱上她吗?要是他先遇上沈凌,那如今我和她的位置是不是就会对调,我就会成为故事中那个可笑的替身呢。
不,不会吧。沈凌她,和我不同。她是真真切切地、全心全意地爱着顾遇,不会像我一样,为了学业、为了事业离他而去,永远不会将他放在第一位。
如果当年他先遇上了沈凌,大概,这个故事里头不会有我吧。我越想越难受,想要伸手去抓住走在前面的顾遇,可是下一秒,世界崩塌。
我醒了。
睁开眼睛,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我大概是躺在了地上,双手被扎带绑紧,除了有些头疼,身体没有不适、腹部也没有不适,稍稍舒了一口气。
在黑暗的不远处,有着另一人的微弱呼吸声。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不敢出声,屏气凝神,而那边似乎也传来了衣物摩擦的声音。
「卿卿?」他的声音嘶哑,略显虚弱。
是顾遇。
「我在,顾遇,我在。」我连忙回答到,黑暗那头的人似乎在移动,很快我就能感受到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或许是发现我躺着,试图扶着我起来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他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我原本只是摇摇头,后来意识到他看不见,连忙回应道。「你呢?」我朝他的脸摸索过去,发现了他稍显濡湿的额头,而那人也倒吸一口气。
「你受伤了吗?」黑暗中,我的急切更加得明显。
「可能是擦伤了,没有什么大碍。」他揽着我的手臂,或许是黑暗之中,许多我平日里没留意又或者忽视的感觉被放大。
顾遇的声音沉静稳健,和梦中那个少年已经有着很大的区别了,他自若冷静地说着,「看架势,应该是绑架,不用太担心,接下来等他们提条件就好了。」
不等我回应,他忽然又笑了,「这帮绑匪也挺厉害,刚好凑齐了我俩了,这一票绑了不亏,一票抵两票。」
我也忍不住笑了,虽然知道他是想通过开玩笑来稳定我的情绪让我放心,但是,很神奇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我一丝恐惧都没有。
「等下……顾遇,你的手……」我尝试去握他的手,发现他压根没有被绑着,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绑着的手了。心下一沉,揽得更紧了。
这一帮人,是冲着我来的。
「你怎么两个都抓过来了?不是说好抓女的吗?抓着女的去威胁他,你都捉过来了,谁埋单啊!」
「你蠢的吗?都不看新闻的吗?前几天顾氏发博已经公示了,现在的老板是那女的,所以应该是抓男的去威胁她……」
「你两个人都抓过来了,结果不是一样的吗……」
「你俩别吵了,雇主等下过来。」
顾遇揽着我,我俩都屏着呼吸,不敢轻举妄动,下一秒灯被打开,光线过于刺眼,我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看见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身形高大,不是一般的人,大概是混道上的,刚才听他们说雇主,那大概是聘请回来的团队,在市里有这样人脉的……我不难想。
「怎么回事,怎么只绑住一个人。」
很明显,他们发现了顾遇松开的四肢,三个人脸色不虞,凑了过来想要抓住他,顾遇深呼一口气,在我耳边轻声道,「卿卿,你等下稍微挪远点。」
他学生年没少打架,三个人应该可以应对的了,我连忙点点头,看着他迎了上去。
他身上带着伤,拳头挥得毫不吃力,我环顾着四周,这房间六面都是纯白的墙,而且极有可能是塑料板临搭的房间,除了门边一个换气扇,没有任何的窗户,一关灯就全黑,一开灯入眼全白,有效防止里面的人有时间概念,以达到消磨室内人意志的作用……
雇佣化、专业性……这样的资源,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我心中的猜想又稳固了三分,只是下一秒头皮骤疼,刚倒在地上的一个人起来了,一只手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捏在了我的脖颈上。
另一边的顾遇眼角猩红,其余的两个人也被打倒了在地,痛苦地呻吟着,他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双扣住我咽喉的手,「你敢动她试试!」
「绑住他!」他没有回应顾遇的威胁,而是提醒着倒地的两人动手,一边又加紧了我脖颈上的力气,「你大可以反抗,你不手软,我也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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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7-20 10: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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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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