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来信
碰瓷男女: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事讲起来真得太离奇了,甚至有点狗血,我和前女友正常分手,结果她闺蜜玩起了失踪。
最要命的是,那女人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警察立即追问到我头上……
1.
「你好,我是东方街道派出所的,你是陈威吗?」
「是……是的,你这边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案,一位名叫雅丽的女性失踪了,经调查发现,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我们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
我当时就慌了,雅丽是我女友,不,前女友蔡玲玲的闺蜜。
她前两天确实给我打过电话,怎么就失踪了?
这事儿可能有点复杂。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不能只在电话里讲。
于是给警察回复,现在有点忙,等会儿专门去派出所一趟。
刚挂完电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雅丽发来的微信。
好家伙,警察那边都说你失踪了,你还搁这给我发微信,是要陷我于不义吗?
我气没打一处来,划开屏幕一看,她发的是一张图片,一个女人躺在浴缸里。
视角是俯视向下,很像是监控截图,女人的脑壳把脸遮住了。
但胸部浸润在水里,看得一清二楚,整个右手臂垂在了浴缸外边。
上面有个小鸟纹身,鸟的眼睛有点立体,与整个纹身不是很搭。
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雅丽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假装失踪不说,还开始给我发这种裸露照片。
搞得我们的关系都快扯不清了。
但我突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张照片里,她整个头歪靠在浴缸上,像是睡着了,手臂也是完全没有力气的垂着。
以我内容鉴定师过目不忘、善抓细节、精准定性的职业特点来看,她应该是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
好家伙,她不会是泡澡泡晕过去了吧?
这事也是经常有的,我还是先去她家里看看,出了人命那可就麻烦大了。
还好她是最近搬到了我住的城中村,与我相隔大约一公里。
我赶紧又一头扎进热闹的小巷子里,边跑边拿出手机,打算给警察回个电话。
结果这密集的高低楼房间,压根就没有信号。
好不容易赶到她的租房门口,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应答。
我感觉有点不妙,立即跑到一楼锁匠小铺里,花了 100 块找师傅帮忙开了门。
然后直奔浴室,我推开了门,好家伙,那熟悉的一幕再次映入眼帘。
雅丽赤身裸体躺在浴缸里,头依旧歪靠着,纹身的胳膊垂在浴缸外边。
浴缸里面的水溢满出来了,细小的水线砸到地面上,哗啦啦的作响。
这不就是我在微信上看到的一幕吗?
粗略一看,她应该是死了的,都有点泡发了,脸部肿胀明显。
我倒是没怎么被吓到,主要是做久了内容鉴定师,对下一秒闪出的任何东西。
其实会有一定的心理预防,以及超强的适应能力。
说实话,我也审够了大家平时在网络上所能看到以及永远无法看到的极端画面,黄色淫秽什么的就不必说了。
主要刺激点还是在于恐怖、惊悚、血腥等等场景。
可能就是胆子大,或者说,那些东西本身就很吸引我。
我记得大一那会儿,当时国外发生了一起惊世骇俗的分尸案,有人搞到了资源。
几个宿舍的哥们围在一起,看那个恶魔用刀子一块一块割下人体组织。
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我坐在屏幕面前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我承认,很多血淋淋的东西摆在现实眼前,那冲击力还是比屏幕来得更深更直接。
我现在看到的,就是如此。
她的尸体略微有一点点发臭,猛地吸鼻子问的话,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我赶紧捂住嘴,又把堆在下巴的口罩拉了起来。
我又抬头看了看,果然,浴室的一角有个监控。
那到底是谁用她的微信给我发了照片?
死人总不该能复活吧?
我脑子里充满了疑惑,又看了看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不过这现场也有些奇怪的东西。
整个浴缸被黑色线粗略缠绕着,打结的地方扎着黄符,上面胡乱画着一些图案。
像是电影里道士常用的。
而在监控正下方,悬挂着一个八卦镜,正对着雅丽。
而在浴缸旁边的置物架上,我发现了她的手机。
2.
我拿着她的手机,走出浴室,坐到客厅沙发上,心脏依然跳得很猛烈。
我打开她的手机,也没有信号,好吧,第一个愿望落空。
我又翻开了她的微信,最前面的对话框,是她和一个男性的对话。
内容有点龌龊,前面是调情,后面是两人决定在雅丽这屋里见面。
男的还给她转了 2000 块钱,后面就没有了。
我点开了这男的详细资料,除了有个 sddmn 的微信号,几乎没有任何其他信息了。
对于雅丽和这人的调情,我感到并不意外。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玩得非常开,摆酒席的话,前任能坐上好几桌。
关系好的男性朋友就更数不过来了。
当然,我并不是在评判雅丽的为人。
我觉得拖下去不好,立即往楼下跑去,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
给警察打了电话,说我发现了雅丽的尸体。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先是把我一顿批,说我不该胡乱动现场的东西。
后是让我去了派出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
其实,从我得知雅丽失踪后,我心情就挺复杂的。
我会认识她,也仅仅是因为她是我前女友蔡玲玲的闺蜜。
在我还与玲玲热恋的时候,这女的就暗地里展开了对我的追求。
我很讨厌她这种行为,所以有意识的和她保持距离。
我也很早就劝玲玲不要和雅丽来往,甚至为这个吵了不止一次的架。
她觉得我莫名其妙,有什么资格限制她交朋友的自由。
我与玲玲分手后,她就更疯狂了,几乎天天给我打电话,还搬到我附近住。
直到那最后的一通电话,我特别生气,对她破口大骂,希望她不要再纠缠我了。
当时挂电话的时候,她哭得很大声。
所以,当我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心里非常慌张。
我担心是因为自己给她造成了心理伤害,而导致她玩起了失踪。
当然,她死在浴缸里,会不会也是因为我,这些都不得而知。
但确实也给我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还有,究竟是谁用她的微信给我发了照片,这些疑问,我也一并告知给了警察。
做完这些笔录,我就回家了。
夜里思来想去,怎么也睡不着,问题当然还是出在雅丽的微信上。
从这个反常的情形来看,她的死绝对不是自杀。
将近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突然收到玲玲发来的微信,这简直让人有点惊慌失措。
我们分手将近三周了,这期间一直都没联系过。
我前两天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她的微信给删了,但终究是没舍得下手。
她说到,「威哥,我这两天很难受,你明天能来我家看看我吗?」
我看得有点懵,半天没回过神儿。
你可能觉得我反应有点夸张,但你要是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大概就明白了。
差不多三个月前,在某一次约会里,我有意扮作无意跟玲玲提到,什么时候去她家看看。
结果玲玲说,她没有跟家里人提起过我,甚至连她恋爱了都没说。
这件事在我心里刺挠了很久,因为我 32 岁了,早就到了结婚的年龄。
可是玲玲,一丁点儿都没有想着和我去规划未来。
也难怪,毕竟她才 22 岁。
最让我气愤的是,玲玲在那之后,也压根没有计划带我回家,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那会儿,我已经对我们的未来感到渺茫,这也是我们分手的重要原因。
当然,导火索也是分手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彼此都歇斯底里的那种。
所以,当她说出让我去她家的时候,我竟然莫名有点感动。
或许也有可能,她刚知道闺蜜雅丽惨死浴缸,内心受到强烈的冲击。
需要一个安慰的臂膀,于是想到了我。
3.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向主管请了假,然后立即打车去了她给过来的地址。
那是在本市富人区,之前我俩交往的时候,我确实也知道她家挺有钱的。
我在一个便利店前下了车,进去买了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早上起来没吃饭,先垫巴垫巴。
玲玲给我发来微信,「我让家里司机过去接你。」
过了一会儿,一辆奔驰停在我的面前,我和司机打过招呼后,就立即上车了。
我这会儿心情还不错,想着等一下,两人要是聊得好的话,说不定有复合的可能。
我其实不拒绝这一点。
于是,我打开了她的朋友圈,想翻翻她以前的照片,结果发现没有信号。
不是吧,我来了个假富人区吗?
没过一会儿,车就开进了一个小区,到处都是树木,郁郁葱葱,林荫满道的,人也不多,非常的幽静。
车停到楼下一栋相对偏远独立的楼的前面,司机提着副驾驶上黑色的小行李包下去了。
我也跟着下来。
司机说他要去物业办点事,让我先上去,房间在 301,门没有锁。
于是,我就直接推开楼道里的门进去了。
楼道里漆黑一片,楼梯拐角处的窗户面积很小,关键是,还用横竖交织很密的铁网覆盖着。
仅有牙签大小的缝隙,连牢房的窗户都比这个好,所以阴天时候,透进来的光估计约等于没有。
我跺了跺脚,发现也没有安装声控灯,心里在想,这大楼环境如此恶劣吗?
摸着黑走了几道楼梯,终于到了三楼,有两户人家。
右手边那一家连个门都没有,我走进去看了看,还是毛坯状态。
很奇怪的是,室内窗户都和楼道拐角处的一样,全部用铁网覆盖着。
要是正午强烈的阳光投过来,估计看到的景象,是窗户被许多和铁钉一样大小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我走出来,正对面貌似是一户正常的人家,门上挂着 301 的牌子。
我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我又试着扭动门把手,确实如司机所说,没锁。
打开门后,屋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阴森森的,还有些寒气。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慢慢吹了过来,里面又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还是说她家里有人杀猪,烂在储藏室了?
我下意识拉起堆在下巴的口罩,打开手机的电筒,发现右手边是个窗帘,我走过去拉开。
没有任何意外,这面落地窗也被细密的铁网围起来。
因为面积足够大,让我有种自己身处一个大铁笼子里的既视感。
微弱的自然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屋内也没显得多明亮,我心里逐渐涌起一种恐惧的情绪。
自从进了这栋楼,就感觉什么都不对劲了。
具体也不好说,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不自由和压抑,到处黑暗暗的,窗户全部被封起来了。
手机仍旧没有信号,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加之现在闻到的血腥恶臭味,他妈的,刚刚的好心情全毁了。
越想越觉得心慌,玲玲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4.
愣住了一会儿,我觉得后脑勺不对劲,之前感受到的寒气像聚集成了一个人,从背后猛地靠近。
我迅速转身,那客厅里的场景几乎让我的双腿当即失去力气。
脑子瞬间爆炸了一样,如针刺般密集生疼。
我往前探了几步,看到左手边的开关,摁了一下,吊顶的主灯开了。
这才百分百确定看清了刚刚让我腿软的东西。
钉在墙上的男人。
即便是我这个内容鉴定老司机,看到这场面,心脏也被震颤到抖三抖。
那男的稍微侧着一点身子,整个挂在墙上,从胸口到肚子,都是粗壮的黑色铁钉由背部穿透出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绿红色,头往下垂着,舌头因为重力原因伸了出来。
整个身子被黑色的线捆绑着,勒到皮肤上,还留有脏兮兮的印子,黑线打结的地方扎着一道黄符。
等等,这不是在雅丽死亡现场出现过的东西吗?
为什么这里也有?难道这是一场连环谋杀案?都被我碰到,没有这么煞的运气吧?
我心里一阵突突,脸上也不由自主抽抽了起来,这会儿口干舌燥得厉害,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些道家玩意儿绑在男人身上,顿时阴森邪气的感觉出来了。
难道是在镇压什么鬼魂之类的,不过,我更加在意的是此时喉咙里的骤然蠕动。
我一时没忍住,干呕了几下,接着就吐了,味道实在太重了。
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仅剩的两个备用口罩,全部戴上。
地上的血渍已经干了,估计死了有一段时间,虽然可能很不敬,但这种现实画面。
比起深夜独自一人加班审查恐怖照片和视频,它更让我有心跳加速和血压飙升的刺激感。
我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我不认识您,您的死也和我没关系。
男人背后铁钉像是个机关,排列整齐,镶嵌在客厅的墙里,周围是破碎的镜子渣。
估计男人撞上之前就是一面完整的镜子。
而钉子墙的对面,是一块方形大铁板,约有 10 厘米厚。
由一根铁管焊接着,从天花板吊顶里悬出来。
我又看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复式户型。
一楼的客厅与厨房相连着,餐桌上除了碗筷碟子,还有一个白色的薄本子。
我走了过去,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招工合同。
全新的机打内容,没留一点手写信息。
这与死掉的男人会有什么关系?
我又掉过头去看了看尸体,发现上衣右边口袋里装着手机,万幸,没有被铁钉刺穿。
我扯了些餐桌上的卷纸,小心翼翼拿出了手机。
把在便利店借的充电宝插上,过一会开机了,也是完全没信号。
我点开微信,只瞅了一眼,胸口突然像被大石头压住了一样,喘不过来气。
因为我看到的东西,让我明白,这个惨死在铁钉之下的男人,确实和雅丽的死有关系。
5.
男人微信里的第一个对话框,对方的头像和当时与雅丽调情的男人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我惊呆了,心想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尽管没有网,我点开那个头像,还是看到了此人的一些信息。
微信号是 sddmn 的小写英文字母,也和调情男一模一样。
这就是同一个人!
我既好奇,又害怕,把他们的对话看了一遍。
交谈的内容并不复杂,惨死的男人好像是在找工作,调情男约他前来面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餐桌上的招工合同就是给这男人准备的?调情男做了这个局?
至少目前来看,调情男跟这男人的死脱不了干系。
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猜想,可能是误触房内机关,被突然从天花板里冒出的铁板砸飞到镜子上。
他的右手几乎是折了九十度。
然后被镜子后面的铁钉扎满了上半身,就这么活生生地钉死在墙上。
当然,我他妈现在没有心思管他是怎么死的,我关心的是,玲玲在哪里。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和她有关系吗?
是不是那个调情男绑架了她,甚至是,杀了她?
然后用她的微信给我发消息,把我骗到这里。
我越想越害怕,手不停地在抖,放下死了的男人的手机。
拿起在便利店买的矿泉水,直接干了一大口。
肚子也非常饿,今天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面包。
为了摆脱这个鬼地方,我扇了自己两嘴巴,努力镇静下来。
脑子里关于这个地方的细节,慢慢回忆起来了。
这栋楼总共三层,一层两户,外墙表面是黑色的,窗户很少,整栋楼像个大铁笼子杵在地上。
与周边其他楼房格格不入,但说实话,它的位置又有些独立,离它最近的一栋楼,也有十来米远。
楼内就不用说了,如果没有自带光源,基本就是处于黑暗之中。
唯一能够想象的是,当你身处其中,其实就是被囚禁了起来。
我冲出 301,跑到一楼,走进楼道大门,我用力拽了一下把手,已经锁上了,死死的。
我又踹了几脚,纹丝不动,自己反而先没了力气。
我又往上走了一道,趴在楼道拐角处的窗户上,仔细看着外面。
离着很远的地方有一些行人,我赶紧用力拍打着铁网,并大声喊叫,希望他们可以听到。
可是完全于事无补啊,我和那些行人好像身处两个时空,对于我的喊叫,他们无动于衷。
也可能是这铁网后面的玻璃太厚了,隔音效果跟切断了声源没有两样。
我实在是太累了,手里只剩下半瓶水,手机和充电宝,肚子也太饿了。
要是持续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会饿死了。
不对,301 是个复式啊,说不定二楼有些什么情况。
我又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三楼,推开 301 的大门,走了进去。
略过钉在墙上的男人,直奔二楼。
打开灯,很有点意外,因为房间看上去很温馨,家具齐全,也有生活的痕迹,小沙发上摆满了玩偶。
那些玩偶,就是我和玲玲在电玩厅里钓的啊,她非常喜欢。
床头柜上摆放着玲玲的照片,床上放着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飘窗台上,有我送给她的名贵包包,花了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我打开柜子,里面没有衣服,反倒是些破旧的布娃娃和小玩具。
隔断上放着一个老式的铁盒,我打开看了看,是玲玲小时候上学的奖状和小红花。
这应该是就是她的房间了,那玲玲人呢?
还没来得及让我找到更多线索,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
视线里出现重影,然后一切快速调转,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6.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还躺在原地,我摸到手机,打开看了看。
只剩下最后一点电,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是我饿晕了吗,昏倒了这么久?
还没等我想清楚这些,饥饿感立马侵蚀了我的意识,整个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站立了。
我赶紧躺到床上,尽量小口呼吸,把新陈代谢降到最低。
同时集中注意力,努力保持冷静的头脑。
仔细一想,满打满算的话,从那天来到这个鬼地方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三天。
关键是,这其中有两天是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我感觉很不正常,像是被下了迷药,但这不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最要紧的是,三天来,我只喝了一瓶水,吃了一个面包。
我感觉脸上的皮都贴着骨头了,肚子已经凹陷了下去。
胃像是被两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捏住,钻心的在疼。
再不想想办法的话,必死无疑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扶着墙下到一楼。
看见厨房水槽旁边放着很多东西,求生欲顿时把我激活了似的。
我拼了命连爬带跑的飞奔过去,踩空了一脚,头撞到楼梯栏杆上。
一些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我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爬到厨房,抓起东西就往嘴里塞。
咽下一半到喉咙里,口腔里又涌出了浓浓的怪味,我立马呕吐了出来。
集中了精力,才看清那些东西,发霉的面包、煮熟馊掉的烂肉、快成了糊糊的面条……
一些苍蝇在旁边飞着,在上面叮咬着,我赶紧打开水龙头。
疯狂地漱口,又大口大口的往喉咙里灌水。
直到肚子要撑爆了才停下,疼得我倒地上直打滚。
缓了好一会儿,扶着墙来到客厅,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正面对着我的电视突然亮了,吓得我快跳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你不觉得你该死吗?
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是被实时监控了,赶紧抬头寻找摄像头。
又踉踉跄跄地往大门口跑去,发现门把手扭不动,上锁了。
我觉得自己要疯了,摇晃着身子。
对着天花板大吼,「你他妈到底是谁,我凭什么就该死,我做错了什么?」
电视机里又跳出了另一行字,玲玲在一周前就死了,因为你而死。
看到这个消息,我脑子一片空白,十分震惊。
又微微张开了嘴巴,发出了嘶哑的呜咽声,心里难过到了极点。
眼眶里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昨晚和我说话的人,又是哪个玲玲?
在那几秒的时刻,我脑子里闪现出许多和玲玲相关的画面。
我们一起吃过的街边小摊、一起去看过的景点、她盯着我傻傻发笑的画面……
这一切又戛然而止。
我抄起屋子里的摆件、玩偶,用尽最后的力气,到处乱扔,又打又砸。
最后一脚踹向了电视,里面闪现出密集跳动的黑白雪花。
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跪倒在地,没有任何意识地把头往地板上敲,又不停的嚎啕大哭。
随后身子一歪,斜躺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我感觉离死不远了。
在最后一刻,电视上那些跳动的雪花似乎摆成了一行字。
和她享受一样的痛苦吧。
……
7.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家人围在我身边,哭成一片。
不一会儿,两个警察敲门进来了,让家人都先出去一下,有些话要单独问我。
其中一个警察拿出一张照片,那是玲玲和一个中年男子的合影。
警察问我认不认识照片里的男子。
我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下,然后情绪略有激动地说到,「我可太认识了!」
毕竟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那眉宇和眼睛,有些发白的短发。
尤其是右太阳穴处,有个浅浅的疤痕。
这不就是戴着口罩来接我的那个司机嘛。
我问警察他的身份是什么。
警察说,是蔡玲玲的父亲,国内建筑圈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他已经被控制起来了,重大谋杀案的嫌疑犯。
过后,我把在楼里的遭遇全部跟警察讲述了一遍。
此外,他们还询问了,我、蔡玲玲以及雅丽三人之间的事。
于是,我说出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
在玲玲意外去世的半个月前,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原因是她和雅丽去一家游泳馆游泳,她说雅丽故意在水下扒开了她的泳衣。
导致出水时走光了。
当时游泳池里很多人看到了,甚至有人偷偷拍照。
她感觉到非常的羞愧和难过,情绪甚至到了崩溃的边缘。
毕竟是个大家闺秀,遇到被围观看光了的这事儿。
跟在大街上被人公然扒下衣服简直没什么两样,关键还是出自闺蜜之手。
回来后,她就和我讲了这事,我非常努力地安慰她。
结果她死活不听,还自行揣测我一定会嫌弃她的。
说我嘴上说着不会,心里指不定怎么想,接着就是冷战,最后就会抛弃她。
我觉得她又开始耍小性子了,就劝她冷静冷静,但她的情绪一直处于暴躁的边缘。
又哭又闹,无论我怎么承诺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最后发展成两人相互指责。
她还说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雅丽背着我走得多亲密!」
那一刻我真的感到心灰意冷,难道我极力与雅丽保持距离的努力,她一点都没看到眼里吗?
那个女人疯狂的追求,这个错也要归咎于我?
我实在是有些委屈,觉得她依旧没有长大。
毕竟从小衣食无忧,生活富足,过惯了有人无条件宠溺大小姐般的生活。
而且我与她年龄相差太多,甚至就是处于不同的人生阶段。
我要的是家庭,她要的则是浪漫的恋爱时光,不掺杂任何柴米油盐。
吵到最后,我提出了分手,她摔门而出,没过几天,又把东西全搬走了。
彻底淡出了我的生活。
8.
警察审问玲玲父亲的时候,他非常冷静,没有任何抵抗的情绪,把所有事情都一一交代了。
可能心里也清楚,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他一手建立的监控系统,就是犯罪的铁证。
他的复仇计划,起源于玲玲的一本日记。
在那本日记里,记录了雅丽对她的各种不好,日常一些言语上的暗讽与明嘲。
比如衣品之类的,让玲玲觉得自己就像个光有钱的土老帽。
最致命的,当然是游泳馆走光事件,玲玲一口咬定就是雅丽故意为之,好让她当众出丑。
她甚至把雅丽描写成「恶毒的婊子」「毁了我一生,让我这辈子都觉得自己被人看光了」。
而分手又给了她精神上的再次打击,终日不怎么吃喝,情绪低落,身体基本扛不住了。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对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没有一丝警觉。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个月,活得像个丧尸。
在某次过马路的时候,被来不及刹停的大货车撞飞十多米,当场死亡。
交警调取路口监控查看,发现玲玲当时精神状况不对劲,在走路都不稳的情形下闯了红灯。
货车司机摁了喇叭,她也没任何反应,这一点也在事故亲历路人那里得到了印证。
结案时,货车司机赔偿后,也就没有得到额外的处罚。
玲玲父亲爱女心切,在看了她的日记后,决定对三人实施复仇。
对象分别是撞死她的货车司机、恶意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光的闺蜜,以及提出分手而给她造成精神伤害的前男友。
货车司机发生撞人事故后,被公司解雇。
玲玲父亲以招工为由,把他引到那栋自己亲手设计并拥有的大楼的 301 房,将招工合同放在餐桌上。
当货车司机走过去时,踩到地板上的机关,硕大的铁板从天花板内弹出。
把货车司机撞飞到镜子上,镜子背后粗壮的铁钉刺穿货车司机,当场钉墙而亡。
在调查雅丽私人生活后,玲玲父亲假装与她调情,取得了她最新的居住住址。
趁其不在家,提前在浴室装好了监控。
两人约定在雅丽见面后,先在楼下哄骗她去洗澡。
经由监控确定泡在浴缸里后,然后通过遥控设备打开浴室的暗格孔。
释放了提前布置好的迷烟,雅丽昏迷后沉入浴缸,活活淹死。
另外插一段,当时雅丽发给我的浴室裸照,其实是玲玲父亲在此前已由监控截好了图。
再通过裂变分发软件,登录雅丽微信,分发到她微信的每一个人。
而我,误打误撞看到了雅丽的死况,这是玲玲父亲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并不妨碍整个复仇大计,无非是让我们更早发现了她的尸体。
通过玲玲的微信,他同样将我约到了那栋大楼。
玲玲父亲给我安排的死法,就是活活饿死,让我体会玲玲那半个月不怎么吃喝的崩溃状况。
301 房间里玲玲的那些东西,也是她全部的遗物。
玲玲父亲不仅要囚禁我的命,也要囚禁有关于这位独生宝贝女儿的所有回忆。
所以有关于她的一切东西,统统丢弃在那栋楼里。
而为了从一开始就防止我泄露大楼地点,玲玲父亲在假扮司机接我的时候。
车内的那个黑色小行李包,其实就是移动式信号屏蔽器。
同时,整座大楼也是一个巨大的内部信号屏蔽器。
也即是说,在我上车后,基本就无法通过电子设备与外界取得联系。
当然,我最后是怎么被得救的,现在回头想想,可能真的是天意。
9.
我所在的城市,防疫水平很高,出入场所不仅仅是查看健康码那么简单。
还需要扫一个场所码,以精准记录你所去过的地方。
恰巧那天我进便利店买东西,扫了场所码,在我被关在大楼里之后,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家人好几天既联系不到,也无法找到我的人,当即去派出所报了警。
警察当即排查,发现我最后的扫码停留地点是便利店。
而大楼的位置,与便利店大约隔了一公里。
警察在附近搜索时,发现每次经过那座大楼,信号极其不稳定,非常古怪,于是进去调查了一下。
在 301 室,不仅发现了一具尸体,还及时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
当然,也得亏玲玲父亲在二人死后,返回屋里布置法阵,监控拍到了他。
而他又极其自信,在警察抓到他时,都没来得及销毁录像。
最终,玲玲父亲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我觉得非常可笑的是,像玲玲父亲这种头脑聪明的精英阶层,竟然也信奉那些带有迷信色彩的道术之流。
我后来把现场的黑线、黄符以及八卦镜跟一个懂道术的哥们孙超讲了。
他说,那简直就是个粗制滥造的阵法,本意是以墨斗线为法绳,镇魂符为枷锁。
把死后人的灵魂永远困在原地,永世不得超生。
八卦镜在月光照耀下,更是能化为阴火,不断灼烧被困的魂魄。
用心极其险恶,生前必是有切肤削骨的仇恨。
我脑子里也想起了一件事,玲玲父亲和雅丽、货车司机联系的那个微信,微信号是,sddmn。
倒过来就是 nmdds,你们都得死。
当然,我也一直没有提他的微信昵称,切肤之痛。
(全文完)
作者:柴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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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6-02 15: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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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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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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