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天道?!
我本命中绒绒仙:女配在崩坏世界里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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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猜到我会接着往下问,聂星落说完这句话,就以极快的速度飞走了。由于实在太快,甚至留下了一抹残影。
「……」
我气恼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心知不可能追得上,便在心里暗暗琢磨他这话的意思。
这个秦绒绒,指的到底是谁呢?我穿越后的时间有限,必不可能认识他,那么是从前的秦绒绒?在她有限的生命里什么时候发展出这么一条支线,还认识了聂星落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最关键的是,她究竟是用什么作为交易筹码,换取了聂星落的帮助――而且这帮助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和陆流决裂之后就出现了。
我越想越觉得脑壳痛,自打穿越后这一系列诡异的事件剥离出来,化成无数碎片浮现在我脑海中。我隐约觉得这背后必然有什么隐情,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线索将他们串联起来。
首先,聂星落认识陆流和林天樱,陆流也认识他,而林天樱看起来是刚才才认出他是谁,将要喊出来的时候还被聂星落给强行制止了。这就说明,聂星落认为他的身份并不适合告知给普罗大众听。
倘若他是仙界中人,下到人界来只会受人尊敬,没道理反而要藏着掖着。更何况从那段半遮半掩的对话中,能很清晰地听出,他知道陆流这一系列神奇操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聂星落……」
我下意识喃喃念叨出声,身边便有道诡异的目光投了过来。我猛地一偏头,正好撞上银祁来不及收回的慌乱眼神。
我眯起眼睛,联想到他之前那些奇怪的行径和不自然的反应,还有在飞舟上的对话,莫名有种直觉,银祁肯定知道一些秘密,而且是关于聂星落的秘密。
「银祁。」
他一个哆嗦,湿润明亮的兽眼看过来,倒莫名透出几分可爱。我顿了顿:「你先变回人形,咱们好好聊聊。」
无论什么种族,八卦果然是所有生物的天性。因此,当银祁变回人形的同时,风如是也停止修炼,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决定先虚张声势一把,于是冲他一扬下巴,淡淡道:「说吧。」
「说……说什么?」
我反将一军:「你觉得你应该说什么?」
银祁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快就暴露身份――秦绒绒,其实你这个报仇应该从长计议,你还是太冲动了。不管怎么说,这里毕竟是人界的地盘,我们势单力薄,占不了便宜。」
我知道他后半句话说得极有道理,也是我之前一直反思的事情,但此刻显然重点是前半句话:「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的猫就是聂星落咯?」
银祁张了张嘴,一脸「糟糕说漏嘴」之后惊讶又懊恼的神情,看得我十分想笑。然而想想自己目前这谜团重重的处境,到底是笑不出来。
我正了正脸色,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冰冷威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银祁还在那一脸纠结,欲说还休的时候,风如是站起身来。她转头往天边瞅了一眼,白日已经结束,那里月亮高挂,好歹将这世间万物照亮了几分。
风如是看了一会儿,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绒绒那只猫――聂星落,就是天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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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把我给吓傻了。
天道?!聂星落是天道?!!随便在山里捡了只猫,它不但能变成人、能跟陆流这个大乘期修士正面抗衡,而且它还是天道?!
不是――最关键的是,天道原来居然是个人吗?
「我早就觉察出有些不对了。」风如是说,「秦绒绒带着那只猫,竟然能顺利收服化神期修士都无法驾驭的异火极焰不说,甚至连天地珍宝都能轻易为她所得,用来提升修为和完善法宝。最关键的是,你银锦狐一族天生慕强,嗜血残忍,怎么在她面前乖顺得像只猫?」
天生慕强?嗜血残忍?
我看着银祁无辜的脸,回想他逼逼叨叨的话唠模样,实在没法把这两个词同他联系起来。
银祁摸了摸下巴:「不能这么说……实际上,我就是因为受不了族群里杀虐成性的氛围,才带着孩子从妖界逃到了十万大山。」
「但银锦狐向来瞧不起人族。」
「我没有,相反因为人修天生的阵法天赋,我一直都很羡慕他们。」银祁说完,看到风如是仍然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他,终于投降,「好吧我承认,一开始看到秦绒绒在森林外摆弄阵法时,我的确打过哄她回去布完阵就吃了她的念头。」
吃了她?
我后背陡然窜上一股凉意,忍不住瞪大眼睛望着他:「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的靠食人提升修为这事是真的?!」
「呃……是的。」
我跳过去冲着他肩膀就是一拳。
银祁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秦绒绒!一开始我们是陌生人的时候,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啊!我也是后来同你相处之后,就收起了这些念头,下决心真的和你做朋友――你这人太有趣了,有时候怂得要死,有时候又能忍着痛挺过那么多生死时刻,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还特别多。就算天道没有传音给我,我也打算帮你了。」
这话就是明白证实聂星落就是天道的意思了。
天道是什么?
是连风如是这样的顶级魔君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但却能平白无故出现在每个人心里,给他加以指引的神奇存在。
他决定了修士的气运值,决定了一个人在逆天的修行之道上能走多远,决定了天材地宝的分配属性。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存在能凌驾于三界之上的话,那这个存在就是天道。
只是我没想到,天道竟然真的是个人。
更没想到,这样的人,会变成一只猫,在我身边蛰伏这么久。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我微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如聂星落之前所说,陷入了一种思维怪圈。凡是有人出现在我身边,且属于那种我无法完全掌控的人,那我就默认他一定是有所企图。
或者,他一定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用聂星落的话说,我就是在不断否定自己,因为原著的影响,因为陆流的行为,我那点本就为数不多的自信被消耗了个干净。
我已经没办法再相信,会有人是因为喜欢我,或者觉得我这个人值得,才待在我身边的。
双目失焦,我愣怔地盯着前方许久,耳边忽然传来了风如是的声音。
「秦绒绒,我可不是随便就能答应同谁做交易的。」她惯例冷淡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柔软,「你不必妄自菲薄,这三界之中,能让我妥协的人,还没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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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风如是的话十分有分量。
死灰复燃的我执意要和她黏在一起休息,结果被无情拒绝。最终,我们在风如是的一处洞府法宝中安顿下来,她说:「虽然这远不及白翎扇内的空间,但总归是个能休息的好去处。」
当着银祁的面她没有明说,是因为我将异火极焰附带的空间收进了白翎扇中,那扇子里如今肯定是一片混乱,无法容人。
好在银祁也不 care 这些,他正一脸专注地问我:「秦绒绒,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聂星落走了,现在是切切实实的就剩我们三个人。看陆流那反应,不管他到底在背后筹谋些什么,至少目前他肯定不可能容忍我对林天樱下手,至少正大光明地动手不可能。
那么就只能等待一些天时地利人和的暗中时机了。
「反正在人界那些正道修士眼里,你已经和我们妖修魔修是一伙的了。」银祁说,「既然如此,你不如干脆就等着妖界的大部队过来攻打碎月关时,找个机会浑水摸鱼,把林天樱杀掉就溜。」
我能和银祁成为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真的好懂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光明正大斗不过,那就暗算吧,反正我反派恶毒女二的人设已经稳稳立住,也不差这一回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和银祁风如是在洞府法宝中默默修炼,偶尔出去转悠一下,去碎月关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我拿高阶灵石布了个幻阵,将法宝完全遮掩在里面,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个巨大的洞府。
好几天了,碎月关风平浪静,令我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妖界大部队在哪一步出了差错,以至于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某天我跟银祁正躲在洞府里烤鱼,风如是忽然从外面进来,淡淡道:「吃完做一下准备,我们该离开了。」
我咬着鱼肉看向她:「去哪?」
「妖界中人迟迟未到碎月关,实际是因为他们在赵兰芝的指示下,玩了一手声东击西。故意放出消息要从碎月关这种核心要塞攻打人界,将七大门派的核心兵马都吸引到大魏皇朝之后――」
风如是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忽然多了些嘲弄:「他们现在改换方向,去了七大门派所在的地方,一路快马行军,现在已经到了落凤山。」
落凤山,距离七大门派所处的那片地界,已经不足五百里。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玩得这么娴熟从容,敢情这赵家大小姐还读过兵法?
「好在七大门派派出的巡逻兵在路上偶遇了他们,虽然全军覆没,但还是有人在最后关头将消息传了出来。七大门派这群核心人物得到消息,又惊又怒,已经分出修为最顶尖的一支小队,连夜赶往落凤山了。」
她看着我:「这支队伍里,就有你的仇人林天樱和陆流。」
我啃完最后一块鱼肉,拍拍手站起来,还没忘随手弄出一团火把垃圾清理了,这才道:「那我们走吧,去落凤山,找个机会趁他们打架的时候暗中下手,把林天樱弄死我们就撤。」
银祁一声欢呼,率先一步跨出洞府大门。我落在后面,正要紧跟上去,突然被风如是叫住。
我回过头,这是我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种迟疑的神色。
「怎么了?」我微微一愣。
风如是沉默了几秒,低声说:「秦绒绒……我怀疑,你那个师父陆流,早就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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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流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骗过林天樱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那女人敏锐得不像正常人,下手又极狠不留情。陆流偶尔想起很遥远的事情,会有些恍惚:他究竟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呢?难道天道的不可违逆,真的就强到这种地步,强到明明是自己的命数,也不能改变分毫吗?
想不出结果。
但唯一确认的是,秦绒绒这一次至少安全了。
他近来常常想到从前的事,对修仙者来说,岁月漫长也是模糊的,尤其是他这样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林天樱是恶意与偏执里开出的花,他又何尝没有因为表象迷惑,想要采下这朵花,只是最终失败了而已。
这样想来,他的确没什么好同情的,有什么受着就行。
自从秦绒绒走后,纯阳峰安静了许多,曾玄本就是沉稳的性子,青叶又因为林天樱的事相当不忿。有时候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是如此痴迷林天樱,即使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秦绒绒那只铜火锅倒是留在了纯阳峰,他有时会在洞府中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煮点东西吃,但总是淡而无味。他不知道秦绒绒如何做出那样的吃食,正如他不知道她一个早已辟谷的修士,为何如此热衷于凡人一般的饮食和睡眠。
是个鲜活有趣的、十分特别的小姑娘。
月朗星稀,他踩在飞剑上想得出神,不知不觉已经向东飞了三百里。远远瞧见那道伫立的影子停在月亮下,他下一秒也跟着停在了原地。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两个人无声对视,眼神像是银河与大海的碰撞。
「秦绒绒呢?」陆流问。
「把她交给她自己了。」聂星落叹了口气,「她如果不那么冲动,我本可以再安安静静陪她一段时间。但现在没办法,既然现了人形,我便不得不走。」
陆流看着他:「你是天道。」
「天道只能管理这个世界,无法颠覆这个世界。」
「若天道都不能向她偏袒丝毫,那这世上还有谁可以救她?」
「只有她自己。」聂星落说,「陆流,你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我能压制你,限制林天樱,但我无法左右秦绒绒的命格。她的后路已经消失,前路一片空白,该怎么走,全由她自己决定。」
「我不能插手,我只能保证让她活着。」
陆流抿了抿嘴唇,神情冷硬又严肃:「之前在伪仙界密室外,是你阻止我去救她的吗?若你没有压制我,她不会和仇天一起掉下去,不会经历后面那些事――」
「也不会金丹碎裂,然后重塑灵根。」聂星落淡淡一笑,「何必呢陆流?这难道不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事情吗?临到关键处反悔,只会两头空,我只是替你做了决定而已。况且,是『天道』在压制你,并不是我。说实话,若不是临走前你给我传音,我是不会来见你的――我与你们见面的次数越多,这个世界的秩序便会越混乱。」
陆流想,那不正好。我本来就是要乱中取胜的。
「我隐隐猜到你要做什么,你瞒过了我,瞒过了林天樱,可是没瞒过你自己。」聂星落说,「秦绒绒不会领你的情的,她那样的人,最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
「我没有要她领我的情。」陆流说,「只是补偿而已,这是我欠她的。不管她怎么想,我都受着。难道你变成噬元兽留在她身边,就不是替她做决定吗?我已经替她铺好了路,她是泡过冰玉洗髓池的,若非你留在她身边,她吞噬异火极焰的过程不会那样痛苦。」
聂星落沉默很久。
「你说得对,我们都是自以为是的人。」他望着月亮,眼神里透出某种恍惚的温柔,「但其实,我没有变成噬元兽。秦绒绒说,我是她的小猫咪,她把我叫作『猫』。」
陆流不太懂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样的称呼,但这也不是他们今天见面的重点。
他深吸一口气:「我和你见面,是为了商讨赵兰芝的事情。你知道的,聂星落,那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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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风如是叹了口气:「你不好奇我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我默然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难道是陆流告诉你的?」
「那倒没有。但我得知这个消息,多多少少和他有点关系。」风如是似乎并不想深谈这件事,反而将话题牵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还有,我这几天反复思量,总觉得你那只猫没那么简单。」
姐姐,您不愧是魔君,聂星落身份都暴露了,您还敢以「那只猫」称呼他,谁看了不说一句牛。
我说:「当然不简单,他可是天道啊!」
「是,他是天道,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以及他告诉银祁的一面之词。」风如是说,「银祁就这样笃定地相信了。在离开银锦狐一族前,他是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修为和见识都不俗,他不可能轻易就相信那是天道,一定是因为他答应了银祁某些事情,甚至展示了某种能力。而这些事,兴许就和你有关。」
我不得不承认,风如是的分析很有道理。
还记得我说陆流就是我师父时,银祁那惊诧又迷惑的目光,还有他脱口而出的那句「那秦绒绒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呢?我才反应过来,前两天谈话的时候他完全避重就轻,除了承认自己一开始想杀我,和聂星落的身份之外,什么也没多说。
「并非我挑拨离间,而是银祁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如今腹背受敌,还是多注意着些好。」风如是语气有些软下来,「更何况天道自这片天地诞生之初便存在了。倘若那只猫真的是天道,那他不可能轻易受人嘱托便同意帮你,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之前在那片独立空间里,风如是告诉我,天道掌管着整个世界的气运系统,决定修士的命数走向。
这样牛 X 的存在不可能随便出手破坏公平,那之前的秦绒绒到底是用什么东西打动了他,才换来了这一场交易式托付,又为什么不干脆让天道直接弄死林天樱拉倒,反而把我从外面的世界弄了进来呢?
聂星落,他知道我已经并非原先的秦绒绒,而是一个外来者了吗?
「你们干吗呢,怎么还不走?」
银祁不满的声音蓦然传来,我抬头,发现他又重新回来,将脑袋探进洞府门口,一脸等久了的不耐烦。我忙应声:「来了来了,收拾下东西就来。」
「我在外面等你们啊。」
说完这句话银祁又蹦Q了出去,我想到风如是之前的话,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他。我一早就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像我是从外面穿进书里的这个秘密,我就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但银祁有些事藏着掖着,我又总担心会不会与我有关。
也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我看着风如是:「姐姐,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呢?――我不是怀疑你要做什么或者别有目的怎么样,而是这些话一出,我身边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了。」
「连我也不必信任。秦绒绒,至少那只猫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有些路只能靠你自己走,我们谁都帮不了你。而且我与他一样相信,你可以走得很好。」
「至于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洞府外走过去,然后在门口微微一停:「那是因为,倘若你师父陆流真的早就知道妖界真正的目标是七大门派的话,那我的很多猜测,都会被这件事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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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一次坐上了那辆飞舟,不同的是,这一次掌控方向的人换成了我。
毕竟银祁和风如是都不是人界中人,实在难以辨认方向。而我虽然也是个外来客,但毕竟是人修,对着地图看一看,还是勉强知道该往哪边走的。
更何况,他俩默认我应该认识方向,我也不能这时候找借口说我不认识,万一引起怀疑,再加上我现在对银祁没办法百分百信任,就很有可能发生危险。
就算这是我杞人忧天小人之心,那也不能完全不放在心上。
总之,我驾驶着飞舟往落凤山飞了几天几夜,终于到了那附近。还要再往前时,被及时走出船舱的风如是制止了。
「就停在这里吧。」她说,「飞舟目标太大,妖界有许多侦察飞行妖兽,很容易被发现。我们从地面过去。」
徒步越野,修士苦行,谁看了不说一句感动。
「落凤山山脚下铺开的,就是落凤平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妖界的大部队应该驻扎在那边,而最精英的各族群族长和妖主,应该留在落凤山上。据说落凤山是天地诞生之初第一只凤凰的诞生和埋骨之地,对妖兽的修炼有加成作用。」
我们在树林里赶路时,风如是跟我科普道。
凤凰这个物种,不管搁在什么背景什么年代,都是很牛 X 的。然而我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在《仙界生存法则》这本小说里,作者竟然从来没有写到过凤凰。
「凤凰是独种,天地间只有一只,死了便没有了。」银祁突然在一旁开口,「妖界秘辛记载,整座落凤山,便是由凤凰骨撑起的。并且落凤山原本是妖界的地盘,只是数十万年来同人界反复争斗,才逐渐退居至十万大山另一侧。」
我有些恍然大悟:「这么说,妖界此次出征,向人界开战,是为了夺回以前失去的地盘吗?」
银祁摸摸下巴:「可以这么说吧。实际上,因为几万年间妖界资源大批消耗,非常短缺,战争是必然的举措。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矛头第一个对准的不是魔界,而是人界。」
「喂。」
我暗自捅捅他:「说话注意点儿,你旁边还有个魔君呢。」
「无所谓。」风如是淡淡道,「反正如今我暂时跟在你身边,若魔界真的有难,该烦心的是仇天。更何况,那群老古板已经烦扰我多时,能看到他为此发愁,也算是件好事。」
兄弟们,不说了,把#仇天 惨#打在公屏上。
说起来,仇天这个人倒是真的挺久没出现过了。之前他因为万魔窟的事,说要来人界找我,到现在也没动静,难不成真的被魔界的什么事务绊住了脚?
我一边思索一边往前走,忽然撞上一条拦路的胳膊。猛然转头,我从伸手拦住我和银祁的风如是脸上看到了格外冷凝的神情。
「怎么了?」我小声问着,心里也紧张起来。
她顿了顿,低声说:「我们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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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惊得我浑身一颤,慌乱地转头四下张望,想找出包围我们的人在哪,有多少。结果风如是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不用找了,在天上。」
我抬头一望,从枝叶交错的缝隙中看到了熟悉的造型,熊雕。
还有一些其他奇形怪状的妖兽,不知道什么品种,但看银祁苍白的脸色,显然不是善茬。
我捅捅他肩膀:「喂朋友,你不也是妖兽吗,上去和他们谈谈呗?他们要对付的是七大门派,说不定我们还能合作一波呢。」
银祁望一望我:「如果你不杀他们的族长候选人的话,还是有谈判余地的。」
族长候选人?我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是那只被我分尸又搜魂的倒霉熊雕。
「……那现在呢?」
「准备打架吧。」
我刚拿出白翎扇,几只熊雕已经咆哮着朝我冲了过来。冰系灵力涌出,在身前严严实实地筑起一道冰墙,没让他们撞飞。银祁一声尖啸,变回巨大的银锦狐原型,和风如是一起冲着天上那堆奇形怪状的妖兽就去了。
显而易见,他们把老朋友熊雕留给了我。
我丢出一把缠绕灵草的种子,趁熊雕们和藤蔓缠缠绵绵时,从乾坤戒里拿出那个血骨炎云阵。
之前在洞府里研究了几日,这阵法的用法我已经摸得七七八八,正好这次就拿熊雕做个实验吧。反正也不是一次性阵法,补充了能量就能用的,方便快捷。
想到这我心里居然多出几分兴奋,将阵盘抛至半空,正要打入灵力,天边忽然远远传来一道响亮的喝声:「停!――」
我置之不理,还要继续,那人又急急开口:「妖主有令,请贵客上门坐坐!」
嗯?
我愣了一愣,下意识往天空战场看去,果然风如是和银祁也停了手,正往我这边看来。风如是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轻飘飘从天空落了下来,跟我说:「走吧,去看看。」
「嗯。」
陷在缠绕灵草中的熊雕们指着我一脸愤怒:「这个人修杀了我们队长!」
那穿黄衣头顶长冠的男人皱了皱眉,说:「知道了,妖主会补偿你们的。」
他的声音又奸又细,听上去雌雄莫辨,有几分凡间皇宫太监的味道。我悄声问银祁这又是什么妖兽,结果那人耳朵很尖,转过头冲我笑了一笑:「我是黄翎雀。」
哦,黄雀啊,怪不得。
他拿出一面画卷似的法器,打入一道灵力,那东西便飞快变大,直到长成一张毯子。我和银祁风如是都坐上毯子后,黄翎雀便带着我们朝不远处的落凤山飞去。
飞行途中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妖主为什么要见我们?」
「妖主要见贵客,自有他的道理。」
他说了这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回答,我自然十分不满,还要再细问,结果黄翎雀又开口了:「到了。」
实际上那片林子到落凤山本身也没多远,步行也就小半日的功夫,这会儿用上飞行法器,自然更快。我只能打消问他的念头,准备亲自问一问妖主。
想到这我好奇心又起来了,转头问银祁:「那个妖主又是什么品种啊?」
银祁眼皮子跳了跳,低声回我:「四爪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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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的行动力比我想象得要强上许多,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是在落凤山暂时驻扎几天,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搭好了帐篷和山洞。下面炊烟缭绕,乍一看如果不是这群人大都长得奇形怪状,倒很像是普通人间的村落。
风如是轻声道:「许是那赵大小姐指点的。我从前去过妖界,当时是为了采一株珍贵药草。进去之后才发现那里的低阶妖修大都茹毛饮血,十分残暴……」
我看到黄翎雀很明显回头瞪了她一眼,结果风如是一个眼风扫过去,他又立刻蔫了,将我们带到最大的一处山洞前,说:「妖主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进去?我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一脸怀疑地望着他,生怕里面有诈,或者布下了天罗地网的陷阱什么的。结果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委婉又不失礼貌地表达心中疑虑和谨慎时,山洞中传出一道十分爽朗的男声:「是我考虑不周,该主动出来见你们便是。」
话音刚落山洞里就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黑袍,头上一对龙角,身材壮硕,嘴角含笑。
我说:「你就是妖主啊?」
他笑着看向风如是:「原来是风魔君。」
又笑着看向银祁:「银祁,许久未见,你在十万大山过得还好吧?」
最后看向我,唇角的笑容僵了一僵:「呃……」
我很贴心地提示他:「我叫秦绒绒。」
「敢问道友是何来历?」
这妖界的一界之主,少说也是合体期修为,偏偏对着我一个元婴修士客气称道友,想来完全是因为我身边这两尊大佛。想到这,我对银祁的身份认知愈发清晰,同时也没敢怠慢面前这位:「妖主客气了,我不过一无名小卒,与人界七大门派有些小过节的那种罢了。」
「噢――」
他拖长了调子应声,眼神中却明晃晃透出三个大字:我不信。想来也是,我一个元婴修士,虽然单拎出来还算可以,但放在七大门派中这修为相当不够看,还能一次性和七个门派结仇?听起来就像是在吹牛。
没等我再开口,身边的风如是已经淡淡道:「妖主消息灵通,又有蜂鸟打探传讯,想必早已知晓前些日子碎月城中发生的事情了吧?不必惊讶,这位秦绒绒,就是那个带头去找人修林天樱单挑的人族修士。」
妖主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语气中忽然多了许多亲近友好的意味。
林天樱,看来你结仇甚广啊哈哈哈哈。
寒暄了一番过后,话题终于切入正题。
妖主顺路将我们带进一旁的帐篷,命人倒了灵酒灵茶,又一脸正色地对我说:「既然三位肯赏脸前来,那我也就不兜圈子,实话实说了。自打几日前听说几位在碎月城挑衅人修,还能全身而退之后,我就对各位十分佩服,并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定要与你们合作一番。没想到才刚想了两日,这机会便送上门了。」
「怎么合作?」
「你们的目标是林天樱,对不对?」妖主说,「虽然我此番筹谋数百年,都是为了人界的地盘与资源,但实际上林天樱此人也与我妖族结恶,屠我子孙后辈,我是定要杀她而后快的。」
林天樱屠妖?!这不是后期她晋升为化神修士之后做的事情吗,为什么会提前?
我心头一片惊涛骇浪,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只是喝着茶水道:「但是我和她矛盾很深,仇恨更深,必须要亲自动手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没问题,没问题。」妖主连连点头,「既然是合作,你的要求我自然尽量满足。到时候若是活捉林天樱,她的性命便交由你处置……」
他正要再说下去,面上神情忽然一松,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我正暗暗奇怪,忽然听到一阵清脆且熟悉的女声:「有贵客到了么?我竟然来迟了。」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个纤瘦高挑的女子缓缓从帐篷外走了进来。等看清她的脸后,我嘴里的茶水忍不住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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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梅珍?!!」
这张脸……这张熟悉的脸……这不是我的甲方爸爸,客户公司的项目经理吗?
这女人的五官脸型都和那个司马脸的沈梅珍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她唇角那抹看起来很欠打的似笑非笑。另外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裙子,梳着很精巧的发髻,还插了只一看就很名贵的簪子。
我上下打量她几眼,恍然大悟:「不对,你是赵兰芝。」
她微微一笑:「不愧是陆流的亲传弟子,果真聪慧。」
「?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自然是知道的。陆流曾亲自出手为爱徒炼制本命法宝,又苦心孤诣安排她泡冰玉洗髓池,用以脱胎换骨。这样的心思,除了对你秦绒绒,再寻不到第二人。」
我被她笑得心头发毛,有些生气了,于是也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说错了,赵大小姐,陆流还有个更爱的人,就是我准备和妖主联手对付的林天樱。」
「哦?」她挑挑眉毛,诧异地扫了我一眼,声音更娇了,「难不成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错,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听着她欠打的语气,终于忍不住问:「你真的不认识沈梅珍吗?」
「不认识,那是谁?」
我暗自磨牙:「一个特别恶毒,啥都不懂但却异常自信的女人。」
赵兰芝神色如常:「的确不认识。」
这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我也只能暂时将她和沈梅珍一模一样的长相归结于巧合。在心头默放了三遍《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做 BGM 后,我将话题引向了更关键的另一件事:「之前我听说,你要求活捉陆流,交给你处理。」
「是啊。怎么,心疼了?」
「……」我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微笑着问,「没有,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恨他,恨到不惜出卖自己从小赖以生存的蓝玉城,也要活捉他亲自处置?」
这问句里明明藏了把软刀子,但赵兰芝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冲我笑一笑:「因为他从前游历人间时,欺骗了我的感情,与我珠胎暗结后又逼我打掉孩子,我对他因爱生恨,一定要亲手杀了他祭奠我死去的孩子――这个理由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
109
我和风如是银祁在落凤山上住了三天。
赵兰芝大多时候都住在妖主的洞府里住着,我有心想找她单独聊两句,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偶尔远远瞧见她,也是在笑盈盈地和妖主说话,看起来相处甚佳。
这个妖主在原文中戏份并不重,只在林天樱去妖族屠妖讨还公道,以及仇天带着魔界兵马踏平半个妖界时出现过,且并无性格刻画,非常平面。
现在看来,倒是个十分直爽的人。
这两天,之前在蓝玉城时聂星落那一席话时不时就浮现在我脑海中。显然,身为天道的他认识赵兰芝,那证明这女人的身份不简单;而他说的那句,「她会对你有帮助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指她对陆流莫名其妙的恨意和我对林天樱的杀心,刚好可以凑成一场合作?
这样想想还挺有道理的。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他怎么在那时候就知道我要杀林天樱,后来转过弯来,这人可是天道,啥都知道也算正常。
但我还是非常好奇,赵兰芝究竟为什么要找陆流。按她的年龄,她出生时陆流已经在纯阳峰闭关,根本不可能有所交集,所谓的因爱生恨更是无稽之谈。
由于太好奇又找不到机会和赵兰芝单独交谈,我只好去找风如是,想问问她的看法。
「这样的事你都跟我说,难不成是真拿我当朋友了?」
她原本在洞府中研究几颗不知名的丹药,听我询问,抬起头来,语气有点淡淡的。我愣了愣,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这两天风如是对我的态度变了,是很细微的改变,但修仙者向来对情绪的波动感知十分敏锐,因此我还是在渐渐冷淡下去的情绪中察觉到了不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是从那天她来告诉我银祁不可信之后。
我盯着风如是的眼睛,直接问:「为什么不能拿你当朋友?风如是,你之前帮我良多,我也相信,这不可能只是单纯因为我同你之间有交易。」
她叹了口气,像有些无奈:「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你是魔君,是连仇天都忌惮的对手,不可能帮一个单纯的合作伙伴做这么多事。」我干脆撩开裙摆,在她身边的地面上坐了下来,「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一些隐秘的事情,这些事与我有关,但却不能告诉我?」
「……」
「不说也没关系。」我继续自顾自地说,「其实我早陆陆续续猜到了,你们都有瞒着我的事情。陆流、你、银祁、聂星落……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要达成的目的,要不要告诉我,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因为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只要我还活着,这些事情避无可避。」
「但至少――」
我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前,我希望我们能保持正常的关系,不管情感上还是行动上。」
风如是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想象得要敏锐。但真的有必要吗,秦绒绒,你也看出这些不正常的地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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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太过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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