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我穿成了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别人都图他的身子,我就不一样了,我只图他的钱。
1
我穿成了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还是个身价不菲父母双亡孤家寡人的阴鸷少年,男人会把人害死,但是钱不会。
我原本叫宋时。
家里是靠房地产发的家,怎么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身价比巫子砚只多不少。
结果作死跟着前男友去跳伞,降落伞开合出了问题。
然后我死了,穿越到了这里。
我已经在这个酒店里呆了五天了,在这五天里,我也渐渐习惯了我现在的生活,无非就是吃喝玩乐。
「麻烦把你们最贵的那个火腿给我送过来。」
接电话的小姐姐声音很温柔。
「是秦小姐您昨天看的那个吗?」
秦昭,也就是我现在这个身体,巫子砚捧在手心里疼的姑娘。
是个喜欢作天作地,十足的小作精。
连我这种和巫子砚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听说过她的威名。
比如因为来签合同的是个小姑娘,就在他公司吃醋,把甲方生生气走,亏损了七千万。
还有按她自己挑的风格装修的别墅,一句不喜欢就让人拆了重盖。
曾经拍了珠宝,近看不喜欢,又赔了天价违约费,把东西退给了拍卖行。
这种事,数不胜数,基本上就是把巫子砚的天价遗产往死了作。
2
我知道我穿成秦昭之后沉默了良久,灌了两瓶勇闯天涯,才让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
提到酒,我想起来了。
「巫子砚存的那瓶白葡萄气泡酒可以一起送上来吗?」
「好的,秦小姐客气了,请稍等。」
我刚挂了客房电话。
抬眼便撞上了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白色浴袍的瘦高少年,湿漉漉微卷的乌发,腰间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顿时就觉得有点呼吸困难,抬手摸了摸自己鼻子,还好没流鼻血,要不得多丢人。
心里默念了三遍静心口诀。
我只图钱,我只图钱,清心寡欲,男人勿近。
他温温和和地笑,似乎一眼看穿了我心里想的。
「心里话还是放在心里的好,别挂脸上。」
服务员抱着那条火腿走进房间的时候。
巫子砚已经套上了浴袍,刚才那个让人忍不住把他压在床上的场景已经消失了。
我咂咂嘴,有点可惜。
我虽然会脸红,但已经很难起什么波澜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一对自作主张把你十六岁生日宴会办在脱衣舞酒吧的父母。
他们在台上脱的风生水起,我跟我的冤种闺蜜在台下口水直流。
我回过神,擦了擦嘴角,还好。
他看着我面前比我腿还粗的火腿,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呵,好胃口啊,大早上就抱着猪腿啃,也不用就口饭?」
我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正研究直接下嘴咬还是装模作样地拿刀片。
「几百块钱一片的火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上嘴啃的。」
一条猪腿二十四万,寸腿寸金。
房地产女王我妈说,超过三百块钱的饭不要吃,哪那是吃饭啊,简直就是在喝你爸的血。
巫子砚桃花眼微眯,往前几步,把我圈在床头。
我视线刚好可以从他真空的浴袍里看进去。
一览无余,春光无限。
怎么还穿着底裤呢?这明显把我当外人!
在巫子砚眼里,我心虚地撇开视线,脸上透着嫣然的粉,害羞又可爱得要命。
「跟着我天天都能。」
跟着我妈也天天都能。
我费力地咽了咽口水,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定力才抵抗住了这副妖艳的画面。
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把他的领口遮了遮,还顺带摸了摸。
我狗腿似的讨好道:「小心着凉。」
巫子砚眼中浮着一丝笑意,强忍着笑逗我。
「只有咱们两个,想摸就光明正大一点,别人不会知道的。」
我咽了口唾沫,然后拿起我刚切的一块猪腿肉,塞进了巫子砚嘴里。
真是秀色可餐啊,请你吃点东西缓解一下尴尬,哪怕这猪腿花的也是你的钱。
巫子砚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男人笑起来好看得很,只是手段有些狠厉。
墨色的发微卷,他桃花眼含笑含情的时候像一汪清澈的小潭,带着让人醉倒跌在旁边的安心。
巫子砚唇形很好看,薄但不过分,画家笔下招摇肆意的少年似乎都带着点巫子砚的影子。
我爸摸着几年跟狐朋狗友喝到滚圆的啤酒肚,曾感叹说幸亏跟巫子砚搞得不是一个行业,要不得让这个小兔崽子把裤衩子都干没。
他极擅长钻空子。
巫子砚靠着他家的遗产成立了一个科技公司,因为资金充足,所以一口气干到了行业翘楚。
但还是不及我家家底雄厚。
3
我抱着只吃橡果的伊利比亚的猪腿忿忿不平。
吃咸了,就喝他一杯白葡萄酒解腻。
巫子砚嘴角噙着笑,心情很好,拿着一只瓷匙,慢条斯理地吃着,骨掌分明的手隐隐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
跟他比起来,我简直像个乡野村妇,对不起我妈多年精心的名媛培养。
我没忍住,看着他面前的什锦炒饭:「你碗里的看着好好吃啊。」
巫子砚听完,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去了客厅拿起客房电话,对人吩咐道:「把那火腿拿下去,换点早餐上来。」
我看着人家当宝贝似双手捧着的猪腿上,有几个我牙印,嗯,怎么说呢,就相当于你在人家的传家宝上盖了个戳子一样。
我虚心地低头,被巫子砚当成了不舍:「下次让他们给你做腌笃鲜,乖,先把粥喝完。」
秦昭这些年,跟在他身边,养得越发刁钻。
底下人,不敢忤逆她。
雪白的海鲜粥,温热软糯。撒了一点点青绿的小葱末。
我皱着眉用叉子从我的白粥里挑出一整只鲍鱼。
「你要不喜欢,我让人再做一份。」
「我吃这个就行。」
我试探地拿出那个我还没跳伞之前看的那个玉镯照片。
「你说这镯子翡翠的贵还是和田玉的贵?」
那个设计师十分鄙视我财大气粗富二代的身份,坚决不卖。
说就看不惯我们这种张嘴就要买下全世界的人。
我戴着就是玷污了它的灵性。
他扫了一眼,水头一般,颜色一般,也就玉质看着还凑合。
他表情略微有些嫌弃,我眨了眨眼。
额,也不知道是他是在嫌弃设计,还是在嫌弃我的审美。
「你多大年纪?带什么翡翠。」
「这个设计师的哥哥在我公司当经理。」
「等吃完饭,让刘助把那个和田玉的手镯拿过来给你试试。」
我顿时眉开眼笑,怎么说呢,就感觉有权有势真的很好。
我没好意思麻烦我爸,我光占一项有钱,他没理会我的沾沾自喜。
看着新进来的信息,半晌不出声。
巫子砚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含糊不清道。
「宋家葬礼邀请了我,明天带你去一趟。」
他收紧下颚,面无血色,眼里有细碎的哀伤和难过。
巫子砚是知道其中消息的,可是看见宋时的名字出现在葬礼请柬上,还是没能忍住难过。
我忙着扒饭的嘴顿时停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过去,他低眸墨色的眼睛平淡得与之前无异。
宋家??
够得上他出席的宋家,可不就是我家嘛!
谁能有幸受邀,参加自己的葬礼啊!
这吹牛逼说出去多有面子!
我头点得比小鸡吃米可快多了。
然后想到我妈那张冷脸,说着要扇飞我,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
「别别别,宋大小姐的葬礼我去不合适吧?」
我委婉拒绝。
「你不在,那些人会扑上来的。」
巫子砚摸了摸我的头,十足的男德模范:「乖一点,死人葬礼不是我出风头的地方。」
4
巫子砚穿着剪裁妥帖、价值昂贵的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
左臂带着一个黑色的袖套,隐约能看见肌肉线条流畅,清冷禁欲。
让人忍不住的浮想他穿浴袍的模样。
我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收腰的衬衫裙子,腰肢纤细,露着雪白的小腿,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
今天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样子和秦昭有几分相似。
我有几分未褪去的幼态,她更清冷些。
我慌乱地推开镜子,难道因为长相,才重生到她身上?
我带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脸。
看我捂得严严实实,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扫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脸怎么了?」
我失神落魄,声音哽咽,找了个十分蹩脚的理由。
「过敏了。」
葬礼是我妈一手操办的。
我手里那张纯黑的基督教十字架的请柬,是我之前的毕业设计。
中间挂的照片是黑白的,还美颜过,鼻梁修得微高,肤若凝脂,眉眼乌黑秀气,长睫如同鸦羽。
唇纹都处理了!
连本人看了都要夸一句照骗!
估计是我那帮狐朋狗友的杰作,为了让我对得起富二代大家闺秀这几个字。
果然会场上的人看了照片后含着泪,谁不说一句香消玉殒,天妒英年。
我震惊的看着对面一排站在家属位,穿着黑色丧服,手臂上绑着白布的帅哥,对着宾客还礼。
捂着心脏,不由得感叹真是年轻又养眼,同样震惊的还有巫子砚。
他低眉,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我会错意了,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大家都是帅哥嘛,不要害羞,打个招呼。
我还没等着说出来,巫子砚淡淡看了我一眼,带着威胁意味的让我老实点。
我妈把我随口说的屁话都放在心上了,满足了我的一切需求。
连我说我死的时候,要找一个足球队的帅哥站在家属位来哭丧这种丧尽天良的话都实现了。
当然这几个帅哥比巫子砚还差上那么一丢丢。
如果他也在里面,那我走的肯定了无遗憾。
可惜我没那个胆子让巫子砚给我哭丧。
如果让我妈出马努努力,说不定有机会。
如果唯一有点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我七大姑八大姨吊唁的时候。
看着那群秀色可餐姿色上乘的男人脸色难看到跟谁撅了她娘家祖坟一样。
我靠,越想鼻尖酸得厉害,我仰头使劲捏了捏,才把眼泪憋回去。
因为身边跟的是巫子砚,来阿谀奉承的人特别多。
科技新贵啊!千万遗产啊!父母双亡啊!
哪一样不招人惦记。
有几个女人看着他含情脉脉,只是碍于我在旁边,不敢往前凑。
我刚要挪开,想去旁边哭一会,给她们腾个地儿。
巫子砚抬手就揽住了我的腰,用了些力道。
他发现了我的异样,抬手捂着我泛红的眼睛,我的后背猝不及防地贴在他胸膛上。
男人声音温柔细腻,凑在我耳边,染着别样的情绪。
「小朋友,秦昭可不会现在哭。」
她只会像一只高傲的孔雀,把所有的委屈和遗憾都藏在自己的翎羽下。
我哭的直打嗝,听到之后吓得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侧过眼看他。
「别怕,我不找你算账。」
「毕竟自己的葬礼,要玩得开心不是吗?」
他每说一句,我都忍不住抖一下。
怎么办怎么办?这老哔噔早就知道我身份了!!
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以往恨不得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现在有多远就离他多远。
他看着我跟兔子一样溜走,不由得笑出了声。
有个人找他敬酒,我才从他手下逃了出来。
还没等着喘口气呢,就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整杯红酒都洒在她高定的 elie saab 仙女裙上边了。
正要道歉,看清对面长相,那声对不起卡在嗓子里。
是我的冤种闺蜜呢,那条高定,她大杀四方才抢到手,怕我截胡。
放话说,除非等我死了,要不就别想见到它。
一语成谶,她红着眼看着我的遗照。
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能穿的这么早。
对面响起了一声声的讽刺和咒骂。
听着这动静,不像是为那条被红酒泼得跟水墨画似的裙子。
更像是我连夜把这些娇生惯养富二代家里的钱搬空了,以后只能喝西北风睡大街的那种怨恨。
如果不是忌讳着巫子砚在场,她们就要冲上来把我的皮扒了。
「秦昭,你敢往我们身边扎?」
说这句话的是我有一条商业街的发小。
这孩子怎么不聪明,赶紧擦擦啊,要不红酒该腌入味了。
我刚一抬手,还没碰到她的裙子,就接收到一记眼刀。
「怎么?我家阿时死了,就不怕我们收拾你了?」
这个绿毛是我励志成为所有娱乐场所股东的闺蜜。
「一个替身,正主死了就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了!」
这个气势最凶的是我追了五年都没追上,后来处成了死党的李小少爷。
虽然他们看上去不着四六,但真的平常都是温温柔柔的。
这群现在吼的嗓子眼做核酸都不费劲的人,我第一次见。
等等!等等!
什么替身?什么收拾?
说话得说全啊!
巫子砚往这边看了两眼,知道我在后,才淡然的移开视线,跟别人碰了一下手里的酒杯。
男人讪笑着凑上来:「听闻,您的科研人员出了点问题,我弟弟最近刚从华科大毕业,专攻贵公司那个新的研究项目。」
巫子砚微微勾唇,视线投向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姑娘,委委屈屈的,都不知道还口吗?
「不过是个对那些个奇闻怪事有执念的疯子罢了,跑了就跑了,」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
「那个项目被叫停了,暂时还不需要人。」
听他这么说,知道是拒绝了。
那个男人将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点头道:「是是是,巫公子手底下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是我唐突了。」
巫子砚微微一笑,男人识趣的离开。
秦昭心气高,看不上我这群狐朋狗友。
虽然大家都是这个圈子的,但我一直以为没什么交集。
我套着秦昭的皮,听他们几个逼叨逼叨这架势。
好家伙,这没点几辈子的爱恨情仇恩怨瓜葛都骂不了这么起劲。
感情就我是那个单纯孩子,真以为没什么交集。
欸,她这个裙子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胸口那个布料上的网眼太细了,那条裙子我在秀场见过,腰线也不是那么缝的。
不是让人骗了吧??
5
绿毛姑娘:「你不说话是个什么意思?装个大碗绿茶给谁看?」
我心酸地看着我的绿毛宝贝。
直想嘤嘤嘤的哭给她看。
你忘了你曾经把我护在身后,对着我家堵了的马桶说别动,让你来了嘛?
她看我眼神透着幽怨,骂得更欢了。
这要没人给她鼓个掌都是对她口才的侮辱。
我突然就知道秦昭的处境了。
传言里,巫子砚一直视她如珍宝,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可我觉得,那下意识看过来的两眼,与其说是宠溺,不如说是禁锢。
面对她们的侮辱,他好像知道。
只是任凭着她们对秦昭不屑谩骂。
巫子砚,对秦昭和传闻不一样。
我不能再被骂了,再被骂下去,人就 emo 了!
我以为我家小绿毛温温婉婉,连大声说话都会被吓到,结果这个声如洪钟的小泼妇用现实给我狠狠地上了一课!
我挑着眉冷笑道。
「宝贝,早知道你这么会说,当初奢侈品砍价就让你去了。」
此言一出,他们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昭花钱如流水,别说砍价,都恨不得塞一摞钱给销售当小费。
能在奢侈品店恨不得对半砍的,只有她们不太把脸皮当回事的宋大小姐。
每次买东西的时候,小绿拉着我的手,左一口那个导购好凶啊,右一口姐姐,我有钱要不我付?
我是想悄悄点明我的身份。
谁知道话术不到位。
他们以为我是讽刺宋时穷酸气,眼里的不善又成功迈上了一个新的阶梯。
一个穿着黑色正绢旗袍的女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浑身都是多年浸润在诗书礼仪中养出来的端庄大气,让人不敢造次。
她刚走到我们边上。
刚才恨不得把整个宴会上的人都吸引过来的绿毛宝贝突然安静如鸡。
她微微蹙眉,把绿毛拎到自己身后,站在我那些叫嚣的死党面前。
以一种不可言说的老母鸡护犊子的模样,把他们三个护在身后。
我眼睛瞬间就红了,还没忘记往后退了一步,跟贵妇妈妈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虽然丢的是秦昭的人,可要被打了我是真真切切的疼。
对,这穿的跟黑寡妇一样的女人是我妈。
别看她端庄淑雅,我妈要疯起来,可真敢在这种场合打人的。
哪怕这是她亲女儿的葬礼。
「秦小姐。」
她看清我发红的眼眶后,神情冷淡,紧皱的眉头,对上我的视线后那点不解和探究的意味仿佛更浓了。
随后,她语气冰冷的能冒冰碴子:「乖一点,我女儿的葬礼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
这这这,巫子砚早上刚说过!!
说罢还俯身用左手拍了拍我的脸,这个女人,真高贵冷艳,不愧是我妈!
6
巫子砚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顾不上面前与他寒暄的人。
站在我面前,不动声色的把我挡住,低眸温声道:「伯母。」
等等!我妈是不是看出来我了!
她摸了摸我的脸诶!我往上跳了跳,被巫子砚挡得严严实实。
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她没给巫子砚什么好脸色。
「子砚,自己养了个什么东西,」我妈从他身边擦过,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我。
淡淡道,「自己得心里有数。」
巫子砚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微微俯身,弯唇笑了笑,看似温和,实则寸步没让。
「伯母对她感兴趣,是她的福分,可多余的话,似乎也不该伯母说。」
我妈脚步顿了顿。
我爸都害怕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这意味着有人要遭殃了。
如果非要说有一样东西,阻止了她把她的手打向巫子砚的脸。
那一定是她这几年读书读出来的文化素养。
我轻轻拽着他的袖子,晃了两下,巫子砚感受到了,没能把话继续说完。
「阿姨。」
这个声音十分耳熟。
我从巫子砚身后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亲热的揽过我妈的手臂。
他妈的,这个动作直接气的我血压飙升,恨不得直接手刃了他。
没错!是我天杀的前男友!!
7
他看到我之后,笑着微微点头暧昧地朝我看过来。
靠,我突然反应过来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居然跟秦昭勾搭到一起了。
他还想说点别的什么,眼里是那种是诡计得逞的那种欣喜。
看样子是顾忌着巫子砚在场,不敢直接来和我搭话。
可这种邀功的表情,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葬礼上?!
妈的,那个狗男人不会是故意把我降落伞搞坏的吧!
可他要喜欢秦昭的话,不是该搞巫子砚吗?
搞我干嘛?!我侧过脸,又看了看巫子砚。
他们两个要在一起的话,我和巫子砚相比,明明是巫子砚那方的阻力更大啊。
我只是个柔柔弱弱的房地产小公主,那个狗男人居然选择刀我!
没想到,我跟巫子砚同病相怜,一人头顶一头青青草原。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有戏了。
巫子砚察觉到我的眼神,抿唇笑了起来。
我摔死之后,脚踏两条船,还有脸来骗我妈,他妈的,当老子摆设!
我是怎么瞎眼看上了他,肯定是被他那张小白脸给欺骗了!
不行,不能让我妈受这个渣男的骗。
我从头盯到他尾,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一定把他从直升机上再推下去一次,不带跳伞包的那种!
巫子砚见我一直盯着那个男人看,微微拧起眉头。
白西装扶着我妈走上台子,我妈放开他的手,冷淡地拍拍话筒,挺直了背。
她拿着一份演讲稿,视线甚至都没怎么停在纸上,一句一顿,字正腔圆,念的比播音员还要流畅标准。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8
几个富太太看着她那副派头,窃窃私语。
中年丧女,如同灭顶之灾,可在她眼里都不算个事儿。
「这是死了女儿?啧,连难过都不难过。」
「宋时那小姑娘我见过,长的乖乖巧巧的,没想到居然有抑郁症,那小伙子死命拦她都没拦下来。」
抑郁症个狗屁,我天下无敌第一开朗!
「有钱人都是这副德行,面子比孩子可重要得多。」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进了我的耳朵。
我妈心里肯定疼死了,还要装出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想想我都难过得要死。
我攥着拳,微微颤抖,想冲上去,大声告诉她们,不是这样的!
可我不是宋时了,我不能。
巫子砚从背后搂上我,下巴轻轻压在了我的锁骨上。
一只手捂住我的右耳,他的脸在我左耳边蹭了蹭。
他声音很好听,比平时还温柔轻缓。
「别听她们几个长舌妇胡说,伯母爱你。」
「我妈打小就这样,我不是难过这个。」
我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声音有些哽咽。
「她们说我妈不爱我,可我妈那么爱我,我妈听见得多伤心啊。」
「宋时,我也爱你。」
男人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骗小孩子。
我差点就一头栽进温柔乡了,幸好最后清醒了过来。
躲开他的手。
「你爱的是秦昭。」
他眼眸微动,温和的神情低落下去,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扯起笑,牵着他的手轻轻的摇了几下,讨好道。
「巫子砚。」
「嗯。」
他神情松动了一下,等着我的下文。
「你介意我给你惹麻烦吗?」
他看着空落落的手,情绪不高,但还没忘嘱咐我一句:「保护好自己就行。」
我心头一酸。
我其实在很早之前,就遇到过他。
可是那时候,秦昭就已经存在了,真可惜。
9
男人站在角落里,明明暗暗的灯光打在他俊朗的脸上一双桃花眼敛着,朝我的方向含笑一瞥,带着致命的勾引。
他在怕,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猛然松开男妖精还有点舍不得,可他喜欢秦昭,不喜欢我呢。
我调整了调整状态,别说我穿成了巫子砚的掌中宝,就算穿成他的鸡中翅,自己的事也得自己解决。
白西服见我往他的方向走,朝我晃了晃酒杯。
我看着只想反胃。
「秦昭,我可太想你了,宝贝。」
宝贝还是巫子砚喊的好听,我听他喊的直想当场吐出来。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我的腰上。
我头皮一麻,这流氓耍的,比跟我谈对象的时候还自然。
他俩有一腿,我猜的没错。
「别动手动脚的。」
我压低声音,指尖绕过发尾的头发,冲着巫子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想震慑他一下。
白西装看见巫子砚往这个阴暗的角落看过来,收敛了很多。
与我分享着他的战绩。
「宋时一死,宋时她妈还把我当成女婿呢。钱肯定少不了咱们两个的。」
我手机在口袋里录音,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清。
「宋时是怎么死的?」
我扬扬眉,慵懒的掀开眼皮,问道。
巫子砚那副懒意冰冷的模样,我学了个十成十。
男人越说越兴奋。
「我就在她降落伞里做了手脚,你都不知道,她最后那种惊慌失措死死抓着我的样子,多像个跳梁小丑。」
是啊,多像个跳梁小丑,自以为是地喜欢了他那么长时间,就换来了一个跳梁小丑的评价。
我声音有点冷淡,漫不经心:「她喜欢你。」
我好像已经不全是宋时了。
那个小公主,现在会跳起来恼羞成怒地质问。
可我现在只遗憾我认人不清。
这种被人逼的成长,难受得要命。
「喜欢算个屁,宋时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是从来没让我碰过,哪有你好。
巫子砚那个有眼无珠的东西,居然喜欢宋时,把你晾在一边……」
巫子砚喜欢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朋友说替身,不会是秦昭替的我吧?
如果正主不是我,那一帮子光靠消费都能推动 GDP 发展的富二代至于围着秦昭骂吗?
他妈的,这样太狗血了吧。
我以为我穿成了他的白月光,结果白月光是个替身?
还替的是我自己??
10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难看了。
他猛然噤声,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从他的表情里,我得知秦昭很讨厌别人拿她和我比。
这时候再不冷脸就说不过去了。
「秦昭,我混蛋,我说错话了,是我不对。」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拍开他的手,打算赌把大的。
「我说过让你杀死她吗?」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手腕。
我掉下去慌乱中挠了他的手腕。
他以为我在质问。
我知道,我这步走对了。
「你说让我吓唬她一下,但她死了,你最大的障碍就没有了。」
不对,不太对,秦昭这个做法有问题。
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不想杀死我,只为了整我。
得罪了我,她之后会很难过的,毕竟小宋公主睚眦必报。
到底是哪出问题了,整个逻辑都不对。
秦昭找我前男友,演了出他想复合的大戏,结果就是为了在跳伞的时候吓我。
结果白西装为了讨好秦昭,下狠手,直接看我掉下去摔死。
我接收的信息太多了,不能在和他纠缠,会露馅的。
找了个理由把他打发走。
扭头就看见我的闺蜜把什么东西放在骨灰盒的旁边,抱着骨灰盒痛哭流涕,「宋时,老子为了你穿了人生中第一个 A 货,谁让你死那么早的!」
「连让人家做第二件的时间都没有!」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几个人拉她拉的手忙脚乱,她硬是抱着骨灰盒不撒手。
是那件高定。
11
怪不得那红酒泼她身上,她一点都不心疼。
眼前这副场景也太好笑了,可怎么就那么让人难过呢。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偏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爸知道我跳伞失事后,承受不住昏迷了,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今天才到家。
巫子砚和我站在我家门口。
两个人都在客厅里。
能从窗户里看见他们的举动。
我以前回家晚了,不敢进的时候,就从窗户看屋里什么情况。
已经很晚了,可我妈每次都半眯着,坐在沙发上等我,旁边放着一块比案板还厚的搓衣板。
她把参加吊唁的人送走,腿一下子就软了,抱着我爸哭的撕心裂肺,眼圈发红,她说:「我的时时没了。」
「我的时时。」
她比划着我刚出生的大小,眼泪哗哗地流,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从那么一点点长成那么大的姑娘。」
「我的时时,摔下来的时候得多疼啊!」
「她肯定很害怕,最后她肯定想让妈妈陪着!」
「她们说我不爱她,我最爱我的宝贝了。」
我爸搂住她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坐着,手里握着我送他的闷尖狮子头。
我站在门口,泪流满面,死死的咬住手,才忍住没冲到我妈我爸面前,告诉她,她的时时还活着。
「宋时,你能等我出来吗?」
我没出声。
他执拗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可怜兮兮地喊我的名字:「阿时。」
他一句阿时,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
小小的少年被人摁着欺负,却倔强得死不低头。
我侧过脸看他,眼睛哭得红肿狼狈。
他突然间就不想松开我的手。
我很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在害怕,我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进去那一瞬间,门关上,连带着门缝里的光一起消失了。
从窗户里,我也不知道他对我爸妈说了什么。
只见我爸气急了,站起来把那闷尖狮子头砸在他脸上,那力道让人害怕。
他脸上被划出了殷红的伤口,苍白的唇上流淌着鲜红浓稠的血液,看着挺心疼。
12
我爸我妈是在商场纵横多年的老狐狸了,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
要不是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他俩都要长出尾巴的。
什么时候在小辈面前失过态,巫子砚站在他们面前,任凭我妈怎么打也没离开半步。
我手机响了一下,弹出来一条短信。
「想知道你为什么成了秦昭,来找我。」
底下是一个地址,还有另外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
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等不到巫子砚了。
我不是不信他,是不足够信任他,何况他还涉身其中。
那么多的谜,那么多的问题,像蚕茧一样勒得人喘不过气。
我渴望真相。
我登了我的邮箱,给绿毛发了一个定位。
「救秦昭。」
是定时发送。
现在六点,如果八点我还没出来,这条信息会发送到绿毛手机上。
她或许不理解,但一定会照做,那是我给自己留出最后的后路。
钢铁厂杂草丛生,疯长到了膝盖这么高,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只有数不完锈迹斑斑的铁架子。
四月的风算不上冷,只是呼啸地吹过铁架子,让人止不住想发抖。
我好像记得这里有墓碑。
当年钢铁厂下了搬迁文件,我爸想要盘下这块地做商品房,后来被人恶意竞标。
那个老板对拆迁户安抚不到位,暴力拆迁逼的一户人自杀了,引来集体抗议。
连拆都没拆完,就拿着钱跑了。
后来没人接手成了烂尾工程。
我和绿毛带着他们几个,在这打过真人 CS,后来被一个跟野鬼似的拾荒老头吓得屁滚尿流,就再也没来过。
我手机一直在震动,全是巫子砚的未接电话。
我从秦昭的身体里睁眼后,他没有喊过我一声秦昭,他把我和秦昭分的很清。
这就够了。
13
我甚至能想到他推门出来看不到我的那种惊慌失措。
「宋时,接电话。」
他发的短信,我往前走,两块残破老旧的墓碑倏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突然知道我一直对巫子砚没有印象的原因了,是应激反应。
我曾经差点被活埋在这里,和巫子砚一起。
从来没想到,这段记忆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眼前字迹有些模糊的墓碑是巫子砚父母的。
他们从钢铁厂走出来,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十几年前,巫子砚父母双亡。
只留下了幼小的他,和一笔庞大到可怕的资产,以及所有都想分一杯羹的豺狼虎豹。
我被父母养的骄纵,不知天高地厚看不惯这样的事,便挡在了他前面。
后来我和他,被他叔叔算计,关在巫父的棺材里。
幸亏我爸发现得早,要不然就要重新立个碑写我俩的名字了。
那段回忆对我来说,实在太过黑暗。
稀薄到濒死的氧气,暗无天日逼仄的空间,冷到刺骨的天气,和一个看起来身体弱到要比我先走一步的小伙伴。
我年纪小,拉着他的手,一边哭,一边让他不要死。还说了很多蠢话。
他高烧浑身滚烫,却看着我,墨黑的瞳仁亮亮的,扯起一抹笑。
「宋时,你很有趣。」
我倚在他的肩头,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还不忘了肯定我有趣的事实。
「我当然有趣了。」
他身体瘦高,蜷缩的难受,轻轻动了动腿,手指勾上了她垂着的手:「宋时,我们是朋友了吗?」
「是啊,还是那种没人救就要埋在一起的朋友。」
他轻笑着反驳我,声音却越来越小:「朋友是不会埋在一起的,只有夫妻会。」
我只顾着哭了,没发现他说的不对劲。
「我们能活着做夫妻吗?我不想死,这个棺材太老气了,我想让我爸给我订一个粉色的。」
我心真的很大,那种要命的时候,还不忘了要个粉色棺材。
他温和的回应我:「好,我们活着。」
晚上气温冰冷刺骨,滚烫的少年抱着怀里的姑娘,试图把最后一点温度传给我。
我再跟他说话他只是含糊不清地应着。
最后连回应都没有了。
我哭都哭不出来,声音沙哑到带着哭腔:「巫子砚。」
「我在呢。」
「你别比我先死。」
他轻轻捏着我的尾指,给我回应:「别哭,我不会死。」
我和他在地下困了整整四个小时。
那场事故,导致我被救出来之后,心理创伤严重,选择性失忆。
可在巫子砚的记忆里,我拉着他的手,要他撑下去。
对他说过,等出去之后,我爸爸妈妈就是你爸爸妈妈,没人会欺负你。
少女的祈祷与温柔倔强。
成了支撑他度过那段至暗时光的利器。
可我醒来之后,把这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他拿着一束昂贵精致的花,来看我的时候,我却畏惧地躲在了我妈身后。
少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穿着病号服,苍白又无力。
想安慰我,看我害怕又走的远了些。
「你别怕,我就来看你一眼。」
可我怕他,他就站在远处遥遥地看着,没再上前一步。
少年的爱隐忍而热烈。
原来我们那么早就遇见过,早到什么都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许过终生。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就回去找巫子砚。
找那个爱着我却从来不肯对我说的少年。
告诉他,他的宋时记起来了。
我刚走到钢铁厂门口,就头晕脑胀,脚跟踩着棉花一样。
整个身体软了下去,水泥地硌得我生疼,我费劲地抬着头,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身影在向我靠近。
我伸手进口袋,摁下了录音键。
男人看着我露出了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巫子砚,拿着芯片来换你的宋时。」
芯片,那个她们成功交换的关键。
秦昭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替身的身份,可她渐渐不满足了。
宋时是高贵的小公主,她秦昭比她差什么?!
巫子砚冲她温温和和的笑,会弯下身为她穿鞋,替她带上项链,会在人前对她亲昵不舍。
只要一想到一切的温柔都是那个宋时的,巫子砚退而求其次,她就嫉妒得难受。
如果是个谎言,那就永远沉沦下去吧。
秦昭联合了我的前男友,想让他从高空将我推下去,达到濒死的状态。
可那个男人,以为她因爱生恨,想置我于死地,只是不好明说。
她把芯片埋在左臂皮下,躺在病床上,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
整个人虚弱又苍白。
「子砚,我马上就是你爱的宋时了,你永远只能爱我了。」
巫子砚狠狠地皱着眉头,像只被掠去挚爱而暴怒的狮子。
「秦昭!你敢动宋时,我真的会杀了你!」
她在视频另一端笑得疯狂,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
「呵,巫子砚,以后只有秦昭没有宋时!」
医生及时催吐洗胃,才保住了她的命。
机器操作成功,我的灵魂在秦昭的身上,而我的身体从万丈高空摔下去了,不是合适的载体。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醒了,而秦昭没能苏醒。
这就是我在钢铁厂,得到了一个我追寻依旧却荒谬不已的真相。
14
给我发短信那个人,也没打算放过巫子砚。
巫子砚站在钢铁厂门口,有些出神,他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宋时的。
那个娇软又爱哭的小姑娘。
巫子砚唇边扯起一抹苦笑,她忘了就忘了吧,他记得就好。
我被绑在椅子上,光打下来有点刺眼。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我面前,莫名眼熟。
他是秦昭的父亲!
他苍老的声音带着病态:「灵魂交换,听着多有诱惑力啊。」
灵魂交换??
这年头怎么还有迷信?
「科研人员也信怪力乱神?」
「怪力乱神?我那是足以让整个科学界都动荡的发现。」
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寒:「你拿你女儿当试验品?」
他的手摸上我的脸,狞笑道:「女儿?我只想换一具更年轻的身体。
她自作聪明非要当那个试验品,我又能怎么办呢?」
他眼里那种痴恋让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最起码你活得好好的,现在看来,实验成功。」
他拿锐利的匕首挑破我的左臂,在里面搅动着,突然碰到了一个金属的铁片。
钻心的疼痛,让我出了满头冷汗,我低头看着那块皮肤,渗出鲜血,里面冒出了一个绿色的小角。
那是个一块小小的芯片,他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他的宝贝。
终于拿到手了!两个芯片。
一个种在他体内,他再物色一个合适的年轻男人,再加上巫子砚实验室的机器。
他一定能有一具年轻更富有活力的身体。
还有什么人是比巫子砚更合适的人选呢?
他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神色。
我打断他的幻想:「他不会来。」
男人捏着我的下巴,讥讽笑着:「你是宋时,他怎么可能不来啊?」
「把你的手拿开。」巫子砚清冽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他蹙眉,想冲上来,把那个男人拎出去。
可我欲哭无泪的看着他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声音有些颤抖:「巫子砚,你别冲动。」
巫子砚举起手,往后退。
他看见老男人手上的芯片,神色才轻松了一点。
「把那个芯片埋在自己的左臂下,给我交换机的操作权限!」
我整个神经一震,这个老东西,想和巫子砚交换身体!
我不顾脖子前面的刀,摇头哀求:「巫子砚,别,别去。」
巫子砚递给我一个眼神,要我放心。
可我哪能放得下心!
「巫子砚,我不同意,你不能去!」
「我们说了要葬在一起的,你忘了吗?」
我被绳子困住,手费力的拉住他的手:「你不能去。」
老男人的匕首已经拿起来了,他才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只要他能得到这具身体!
巫子砚听了我的话,眉间难掩惊喜,低头用指腹擦掉我的眼泪,
「乖一点,别哭了,我死不了。」
我他妈要听的不是这个!
那么一个绝世大帅哥变成一个糟老头子,
还是因为我!!我不接受!
我看着他走的风轻云淡,可每一步都走得我难受至极。
我不断的挣扎,却挣脱不开,只能晃动身体,发出巨大的噪音。
老男人走到机器面前,眼里冒着贪婪的绿光。
灵魂交换,和永生有什么区别?!
他的匕首抵在巫子砚的后腰。
「别耍花样。」
巫子砚垂眸眼里闪过算计,嘴角扯出一抹笑:「秦科长,我怎么敢呢?」
然后他退出操作台,老人刚走到机器面前,整个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巫子砚抬头,朝着一个角落道谢。
「真麻烦。」绿毛把用来打猎的麻醉枪甩了甩,看着他皱眉。
「宋时这个婆娘脑子有点毛病,临死了也没治好,居然让我来救你们两个。」
巫子砚把我的绳子松开,将我揽在怀里。
我哭的双眼通红,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
「你个傻逼,你要真和那个老头换了身体,我真不要你!」
「我成不了他。」
他弯唇,似乎很享受我撒泼的模样。
「芯片荷载质量过低,承受不住第二次交换,强行操作只会导致机器故障。」
「你去我家是找我妈要芯片?」
我突然想到我妈和我爸对他那个恶劣。十分佩服他的勇气。
「怪不得我妈恨不得剥了你,人女儿都下葬了,你还想把那芯片拿回来。」
「如果他不见另外一个,不会把你体内的取出来,我们没人能保证长时间皮下埋植会出现什么后果。」
即使那个老头不主动找上门,巫子砚也要找上他的。
绿毛往那个机器上倒了两桶汽油,把那个烟头扔在那里,引起熊熊烈火。
「这不是聊天的地方,赶紧滚蛋。」
疯狂的火舌跳蹿,高温扑面而来。
绿毛背起麻醉枪,检查了一下老头的情况。
「这老头活不了了,一把火烧了吧,也干净。」
巫子砚把我抱起来,往外走去:「他有癌症,那才是他急迫研究的关键。」
我扭头可惜的看着那场火里影影绰绰的机器:「几亿的机器?!就这么烧了?!」
巫子砚实验室里的机器怎么可能便宜的了!有时候几千万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出来。
巫子砚一只手把我的头摁在他肩上,眼中有簇簇火焰的倒影,不觉得可惜。
「灵魂交换本就是一场谬误,它违背人伦,不该存在。」
出了钢铁厂,巫子砚把那份录音剪辑了出来。
白西装蓄意谋杀,用这个定罪足够了。
他带我回家的路上,
巫子砚问得小心翼翼:「宋时,你想起来了对吗?」
我吃着他准备五花八门的零食。
看着他期待的神情,不由得好笑,反问道。
「想起来什么?」
男人侧过头,那种欣喜的神情缓缓低落下去,平淡道:「没什么。」
我把手里的小蛋糕塞进他嘴里:「巫子砚,你诚实一点能死吗?」
还没什么,整个人跟流浪过又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一样。
他停了车,正要解开安全带。
我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的动作,他那双漆黑又漂亮的桃花眼,真的很勾人。
我咽了咽口水:「之前都答应你了要活着做夫妻,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低头在我震惊的眼神中,吻了过来。
巫子砚嗓音慵懒诱人:「宋时,盖了章,你就跑不了了。」
我揽住他的脖子,回应道:「美色当前,我还能往哪跑?」
番外
「爸,我骨灰盒里放的是什么?」我跟我爸对坐在轮椅上。
我爸打着个吊瓶,我裹得跟刚诈尸的木乃伊一样。
浑身上下都疼,关节处的擦伤深可见骨,呼口气都要缓半天。
看绿毛抱着撕心裂肺的那个架势,也不像是没东西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我算什么朋友啊,拿诈尸骗人家玩。
巫子砚端着杯水,站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我的身体从高空掉下去,脾脏破裂,身体机能受损。
的确,被宣告了死亡。
我脖子上的芯片被树枝蹭掉,位置偏移,秦昭也因此错过了侵占我身体的最佳时机。
可我爸不信我死得这么容易,休克的时候还不忘了让人把我的身体存起来。
最精密的仪器,最高端的药物,像不要钱一样往里砸,和死神夺人,才保住了大脑和部分的身体机能。
钱放在他手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比起钱,他更想要一个活蹦乱跳花钱如流水的女儿。
我低着头陷入了沉默,呃,花钱如流水没问题,目前蹦还是有点奢侈的,毕竟我上厕所都得巫子砚扶着。
知道骨灰盒里面装的是石灰之后,我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绿毛知道她抱着的骨灰盒是一堆石灰,她会杀了我的。」
我爸抬头看了一眼吊瓶,看剩的还多,又把视线落在我身上:「要不我去说?」
我讪笑拒绝道:「她哭都哭过了,咱们现在刺激她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不是你给她发消息,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去钢铁厂?」她巴不得秦昭和巫子砚一起埋那给你陪葬。
我不敢第一时间和我妈相认,不敢和绿毛她们说我还活着。
我怕她们接受不了,更怕她们害怕,拿看怪物的眼光看我。
灵魂交换这种事情,往小了说是怪力乱神,往大了说是违背人伦。
可我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绿毛哭的差点晕厥也不忘了帮我最后一把。
所有人都在替我隐瞒这个事实,等我有一天以合适的方式,可以自己站在她们面前。
我爸视线穿过我,落在巫子砚身上,眼神倒也算平淡,毕竟他让整个科技公司日夜不停的运转了一整个月才将我换回来。
巫子砚垂眸颔首,手指落在我的肩头,轻柔又坚定。
「爸,我不会让宋时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我爸没发难,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她妈还没说承认你这个女婿,你现在叫有点早。」
如果没有这次事故,他大概率不会选择出现在我的眼前,依旧以一种我从未察觉的方式参与我的生活。
从那一次我躲在我妈身后起,他就不敢再向我靠近了。
他依旧是他的科技新贵,而我依旧是那个去奢饰品店砍价的宋小姐。
如果我没回钢铁厂,那墓地里的誓言将被永远掩埋过去。
我拿我被绑上石膏的手,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别怕啊,有我呢。」
「我妈可好说话了。」
巫子砚好气又好笑:「别乱动,再碰到哪了又该疼呢。」
我妈穿着月白色的旗袍,温婉又精致。
她俯身仔细看着我的脸。
我紧张的咽口水。
她见我的脸越发的圆润有血色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妈。」我挥挥手。
她没看我,对着巫子砚说:「子砚,你推着时时先回去,我跟你爸有点事。」
他唇角噙着笑,知道我妈话里的意思之后,回答的无比顺畅流利:「知道了,妈。」
「巫子砚,你看我妈!」她都不搭理她的亲女儿!
巫子砚有了我妈撑腰,风头转变的十分快:「乖,我们先回去。」
他轮椅推的平缓稳当,我头顶传来清澈的声音:「宋时,我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那些以往奢求遥不可及的东西就这样来到了身边。」
他蹲在我的面前,微微抬头,一双桃花眼深情又坚定的望着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唤他的名字:「巫子砚。」
他的眸色又深沉了几分,我脸一红,手忙脚乱的推着轮椅往后退:「我是个病人!病人你懂不懂!」
他起身推着轮椅,抿唇憋笑。
为了配合我的语境,还装出了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把我吃干抹净的意味:「宋时,知道现在不行还敢撩拨我!这账以后一笔都少不了。」
我讨好的晃了晃他的手:「以后再说。」
他笑意更浓了几分。
后来,我和巫子砚婚礼的时候,绿毛参加婚礼来当伴娘,还不忘了在我耳边窃窃私语,要我赔她那件随葬的高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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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05 16: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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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悠木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