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将父亲送上法庭
双斩少女:拒绝以爱之名
一个幸福的家庭,因为父亲贪恋赌博,丧失理智,最后家破人亡,女儿亲手将父亲送上断头台。
01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却一直在我心头,让我久久不能平静,当我看见自己肩头那长长的疤痕,再看到女儿天真笑脸的时候,我多么希望,那一切,我都不曾经历!
我叫张含笑,是一个山区里的孩子。
出生在一个朴实的农民家庭中,而我的父亲,母亲都比较能干,属于那种勤快的庄稼人,所以我们家在村子里,生活水平算中上。
我有一个弟弟,我们之间相差七岁,他叫张含宇。
那一年,我十四岁,弟弟七岁,也是在我十四岁生日的那天,埋下了让我的家庭走向了支离破碎的伏笔。
这一天,妈妈一早就开始忙碌,都没有出去干农活。
妈妈属于那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类型,不但可以务农,还做得一手好菜,就是身子胖了点。
我的父亲则是那种典型的农家汉,不苟言笑,话也不多。
在我们当地,娃儿十四岁,就算是大孩子了,需要帮助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了。
隔壁家的张二宝,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能下田帮父母收麦田了。
所以谁家的娃儿到十四岁了,也就算给家里增加了一名劳动力,这在经济相当落后的山区,算是一件大喜事了。
「笑笑,去地里喊你爹和你二叔回来吃饭!」母亲在中午饭口的时候,终于忙碌完了,在厨房里冲屋子里的我大喊。
「好嘞!」我兴高采烈的应下来,然后一路小跑,向我们家的田地跑去。
狂奔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我来到了我们家的田地边,在道上,就能看到田里辛勤耕种的人们。
而我却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02
「李伯伯,看到我父亲了吗?」
我向田里的一个头戴草帽,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礼貌问道。
汉子回过头,脸上带着憨笑:「啊,笑笑啊,听说娃儿今天过生日呀,挺好,就是你那个爹,哎,你去你满金叔家看看吧。」
李伯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摸不着头脑。
「谢谢您嘞。」
得到李伯伯的答复后,我也没有多想,再次开启小跑向满金叔家跑去。
其实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满金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村里的老人都比较厌恶他。
但在我们这些孩子眼中,满金叔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因为他们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大的。
小孩子的玩具也是最多的。
甚至就连门口的大铁门,都是最宽大的,而且还刷着金漆。
很快,我来到了满金叔家的门口。
「铛铛。」
我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汪汪汪。」
然而还没有等我进入,几声犬吠就给我吓住了。
在当时,能在庭院里能养起大狗的,只有三户,而满金叔家里的大狗,足有五条。
而小孩子普遍都对大狗有着本能般的畏惧。
「谁啊!」
很快,里面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人声音。
「叔,你好,我是张水生家的孩子,来找我爹和我二叔回去吃饭!」我躲在铁门后,悻悻的说道。
男人没有理我,也没有回复声。
等了大概能有俩分钟。
铁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小缝隙。
03
紧接着二叔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摸了摸我的头道:「走吧,二叔带你回去。」
我疑惑的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满金叔家的院子里面,屋子里面全是人,男女都有,三五成群的围在一张张桌子前,喧嚣声极大。
那一刻的我,还不懂得人性的阴暗面。
并不知道,那一张张的小桌子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摧毁人的意志,拆散一个家庭,可能只在一息之间。
「我爹呢?不跟我们回去吗?」我转头向二叔问道。
二叔比父亲小了十多岁,其实并没有比我大多少。
听见我的话,二叔先是叹了一口气,再次摸了摸我的头说道:「笑笑,我们先回家,一会你爹就回来了!」
就这样,我和二叔就往家走去。
回到家后,我快速跑到桌子前,看到妈妈做了一桌子的菜,伸手就抓了一块妈妈自己制作的香肠往嘴里放去。
「嫂子,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二叔没有进屋,而是在门口轻声呼唤着妈妈。
妈妈眉头有些微皱,看了看我和弟弟,迈步走了出去。
「姐,爸哩?」弟弟看我在吃香肠,赶快从炕上爬到桌子前也拿了一块香肠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洗手去,小馋猫。」我轻轻的打了一下弟弟的手,笑着说。
「你们俩个混蛋!」
就在我和弟弟偷吃的时候,妈妈一声歇斯里地的咆哮给我和弟弟同时吓到了。
「嫂子,你别激动,现在生气也没用,不拿钱,我哥就回不来了。」
紧接着,我又听到了二叔有些焦急,又非常无奈的声音。
「啊、呜呜!」
随后就听到了妈妈的痛哭,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妈妈那般哭泣。
04
我赶忙走了出去,去到妈妈身边,安慰妈妈道:「妈,你怎么了,你别哭了。」
我留意到,妈妈在哭的时候浑身还伴着些许的颤抖,显然是什么事情给她气的不轻。
同时,我弟弟也跟出来了,由于他年纪还小,看到妈妈如此痛哭,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嫂子,你别哭了,现在也不是哭的时候啊,人家可说了,不拿钱去,可是要在我哥身上动刀子的!」
二叔看到我们这一家,显然也有点慌,也不再顾忌的吼道。
妈妈一手将我和弟弟搂入怀中,轻声道:「笑笑不怕,宇儿也别哭了,妈妈没事,你俩先进屋吃饭吧,妈和你二叔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将我和弟弟安抚后,妈妈又去里屋的箱子里翻腾了半天,随后和二叔一起出去了。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我们家的小木门传来一声「吱呀」的声音,我从窗户望去,看到了爹,妈和二叔一起回来了。
我注意到此时父亲的眼神是空洞的,二叔也低着头,妈妈则是眼泪不停的在前面走。
我的十四岁的生日宴,就这样,在全家大人愁眉苦脸中度过。
我弟到是没有受多少影响,吃的很尽兴,但我已经预感到,接下来,我的家,将要发生一些什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爸爸妈妈基本没有说过话,每天一早,他们就拿着工具下地干活。
而二叔则是经过朋友介绍,去到山外面打工去了。
而我则负担起了,收拾屋子以及送弟弟上学的任务。
「姐,妈怎么了,为什么不理爸爸呢?」
弟弟那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而作为同样不大的我,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只能含糊的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赶紧收拾,我送你上学。」
将弟弟送入学堂后,我也走进了自己的教室。
而等我刚入座,班上的付军就凑到了我的身边说道:「哎,张含笑,听说你爸现在天天耍钱,已经输了你家三年的收入。」
「你这个跑火车的嘴,讨打!」听到付军的话后,本就很压抑的我,瞬间爆发,直接冲上去对着付军就是一顿挠。
「打人啦打人啦,赌鬼的女儿打人啦。」
05
付军边跑边嘶吼,不断重复,让整个教室甚至整个年组都能清晰的听到他嘶吼的内容。
直到班主任进来,才结束了这一场闹剧,而付军也被我挠伤了好几处。
在教导室。
「张含笑同学,你学习成绩一直都不错,纪律也好,为什么今天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班主任刘丽有些恼怒的说道。
「赌鬼的女儿,长大了一定不是好人。」
正在我委屈落泪的时候,付军的声音再次传入我耳中。
「啊!」
我在也控制不住了,直接大哭了起来。
「付军,你把嘴给我闭上。」刘老师同样斥责了一声付军,然后十分严肃的对我说:「含笑,明天让你的家长来,我必须跟他们谈谈。」
「呜呜。」
此时的我,心中委屈到了极点,只能用哭泣来表达心中的痛。
从教导室回到班级后,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所有同学对我的歧义和嫌弃。
我再一看付军,他则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般,和同学们窃窃私语,不用听我也知道,他又在传播关于我父亲赌博的事情。
此刻我的心里第一次萌生了记恨父亲的心理。
因为他的行为,让我在学校被人嘲讽,被人看不起。
但我却不敢真的去指责父亲,因为我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乖女形象。
和付军的冲突,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那般狂暴。
也许还孩子的世界当中,都有一个地方是不可触碰的吧。
经过了这件事,我毫无状态的上了一天的学。
06
放学后,我先是接了我弟,然后准备往家走。
不料却在门口看见了付军和他妈。
付军的妈妈比我妈还要胖,而且一脸横肉,是村里了出了名的泼妇。
他妈看到我后,气势汹汹的朝我走来。
「阿姨,我、」
因为我年纪还小,看到他的家长出现还是有点害怕的,就在我刚想解释点什么的时候。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我的脸上。
而我的脸上也瞬间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不许你欺负姐姐!」含宇看到我被打,第一时间冲上去,用小拳头捶打付军的妈妈。
「哪来的野种,滚一边去。」付军的妈妈毫不觉得以大欺小有何不妥,一脚就将含宇踹到了一边。
紧接着就传来了我弟的哭声。
看到含宇哭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的推了付军妈妈一下,直接把她推了一个踉跄。
回过神的付军妈妈,眼睛直冒火,恶狠狠的向我扑来,抡起巴掌对我的脸上左右开攻。
我不知道被打了多少耳光,只觉得俩边脸都麻麻的,就连耳朵都时刻有嗡鸣传来。
最后还是校领导出面,好劝歹劝的将付军妈妈劝走。
而就在她临走时,眼神鄙夷的看着我说道:「小贱种,回去告诉你那赌鬼父亲,欠我们家的捌佰元钱马上还,否则老娘去法院告诉你们。」
在忍受脸庞麻木的同时,听到她的一番话,我真想将头埋到地缝里去。
因为我看到,所有的同学和家长都在朝我这个方向看来,而且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为何我好端端的一个家,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07
我那勤恳踏实的父亲,怎么就成了一名赌徒,而且还是那种四处借债的赌徒。
这也导致我到现在为止,任何跟赌博有关的东西,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那已经成为了我的梦魇。
「呜呜!」
我当时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含宇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
而弟弟轻轻抚摸我肿胀的脸颊,也心疼的跟我在那里一起大哭。
我记得很清楚,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甚至来安慰的都没有,有的只是嘲笑的白眼。
包括那些高尚的人民教师。
可能是没有人愿意帮助一个赌徒的儿女吧。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周围只剩我和含宇俩个人,我们才满身疲惫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家门口,还没进院子,我就听见了妈妈歇斯底里的嘶吼和哭泣。
「张水生,你混蛋,你竟然偷家里的钱去赌博,你是要把这个家毁了吗?」
「李云,你疯什么,不就是输几个钱吗?那些钱是老子辛苦挣的,输了就输了,你疯吼什么!」
爸爸一改常态的竟然开始与母亲争吵了。
以往,就算母亲生气了,指责他,父亲从来都是憨憨一笑,变着法的哄着母亲,但今天却是这个样子。
此时我的心无比难受。
「呜。」
含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听到父亲母亲争吵后,再次开始大哭。
兴许是听到了含宇的哭声,父母的争吵也随之停止,妈妈率先从屋内走了出来。
赶紧来到含宇身旁,将含宇搂入怀中进行安抚。
「宇儿不哭,妈妈和爸爸闹着玩呢,宇儿不怕。」
含宇抽泣着,哽咽的说道:「妈妈,今天姐被打了,好多人看笑话。」
「吱嘎。」
08
父亲也从屋内走了出来,抽着烟,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想来是也听到了含宇的话。
「笑笑过来,让妈妈看看。」
妈妈关心的抬头,向我望来。
不看还好,这一看,母亲惊呼:「是哪个天杀的呀,竟然对娃下这么重的手。笑笑,你快告诉妈,是谁打的你!」
此时的我,感觉说话都有些吃力,连带着舌头有些麻木。
但还是微声说道:「付军他妈打的,她还骂我是贱种,骂爸爸是赌鬼。」
「什么?」妈妈热泪立刻夺目而出,愤怒已经让她浑身颤抖。
「啊。」
只见母亲疯了一般冲到我们家的柴房,拿起一把镰刀就要往院外冲去。
「你回来!」
父亲见状,一阵小跑直接拦在了母亲前面。
说着话,还向我的脸上扫了一眼。
「张水生,你给我滚一边去。」
母亲此时非常激动,说话都有微微颤音的呵斥着父亲。
而看到这一幕后,我和弟弟都被吓傻了,只能在原地哭泣。
「就是孩子之间的打闹,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你这个样子去,人家报警给你抓走!」
父亲,并没有挪动身体,纵然他的亲生女儿已经被打到接近毁容。
但作为父亲他依然在劝着母亲,不要为我出头。
也是因为父亲的话,我对父亲的记恨,又多了一笔。
「你放屁,张水生,你不心疼孩子,我心疼,笑笑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欺负都不好使!」
母亲说着话,就要向门外冲,而父亲则直接上手阻拦。
虽然母亲是女人,但由于身子比较胖,加上常年干农活,还是很有力气的。
「啊。」
09
在撕扯的过程中,母亲手中的镰刀不小心将父亲的手臂划了一道大大的伤口,鲜血直流。
父亲的一声惨叫,加上血的威慑,让母亲恢复了些许理智。
「呜呜,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我可怜的笑笑啊。」
母亲忽然一声嚎叫,然后就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如今回忆起那时候母亲的状态,我的心依然犹如刀割一般。
但是也充分印证了,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有妈妈在,任何时候,都会有安全感。
但如果妈妈不再了,就像一颗无人问津的野草,自生自灭。
「水生在家没?」
而就在我们全家都沉寂在委屈和伤心的泥沼中的时候,一道男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父亲循声望去,看清来人后,赶忙上前客气的说道:「哎呀,是付海大哥呀,你怎么来了?」
付海脸色铁青,眉头深锁道:「水生啊,我说你家孩子怎么回事?给咱家那口子气的晚上连饭都没吃!」
「付海?」本在地上抽泣的母亲听到了付海的名字,再次暴走,站起来就向付海扑去。
因为付海正是付军的爸爸,也是今天打人女子的丈夫。
「好你个王八蛋,还敢来咱们家,今天我一定得为笑笑讨个公道。」
付海看见母亲此时像是要吃人的老虎,也有些害怕,连着退了几步大声嚷嚷道:「张水生,你还欠我捌佰块钱呢,还钱!」
父亲听到付海的话,犹如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一般,周身一震。
大手猛然向母亲抓去,一手抓住镰刀,另一只手直接狠狠的向母亲甩了一个耳光。
「啪。」
无比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我和弟弟包括母亲都集体一愣。
自家的女儿被打,拦着妻子不让讨说法,如今打人家都追到自己家门口了,父亲则为了保护付海给妈妈一巴掌。
10
这一切来的太快,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咳咳。」
这时付军再次上前几步脸色不善的说道:「水生媳妇,你也别跟我来这套,我要是想收拾你们,能让你们家滚出村子信吗?」
「付海大哥,你别跟妇道人家一样的,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我的父亲再次向凶手卑躬屈膝,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告诉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个让我的家飞灰湮灭的父亲。
「张水生,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母亲仿佛也被这个自己跟随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伤透了,用尽浑身的力气质问着。
「啪!」
回答母亲的,是又一记响亮的巴掌。
「给我滚回屋子里去,别逼我!」父亲仿佛也动真怒了,指着母亲骂道。
父亲那一刻的眼神,并不像在看着自己的家人,仿佛我们才是伤害他至亲的那一家。
但可笑的是,他的怒火,却是为了保护殴打他亲生女儿的凶手,向自己结发妻子发的。
母亲嘴角流着鲜血,惨笑了一声,随后默默的向屋子走去。
我和弟弟都害怕极了,一起奔着母亲而去。
父亲则是留在庭院中给付海赔着礼,道着歉,恭维的话说了一大堆。
「孩子,你受委屈了!」
母亲进屋后,眼角再次流出泪水,用手轻抚我的额头,用颤音说道。
「妈妈,我没事了,也不疼了,你别这样,笑笑害怕。」
「宇儿也害怕。」
妈妈吸了吸鼻子,随后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宝贝们不怕,妈妈保护你们,都饿了吧,妈妈去给你们下面,好不好!」
「嗯。」
我和弟弟真被今天发生的一切吓到了,直到此时,才感觉到,肚子里面空空的,在打鼓。
在我和弟弟吃面的时候,妈妈仿佛入神似得看着我们俩个边哭边说道:「笑笑长大了,以后要多照顾弟弟,你们永远都要记住,赌博会使家庭支离破碎,会让人丧失人性,你们一定要自强,以后将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里,也一定要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11
我和弟弟听得迷迷糊糊的,因为对那个年纪的我们来说,母亲的话,我们真的是听不懂,但我懂得的是,以后我将要承担更多,面对更多。
父亲,那一夜没有回来,我们知道,他又去赌博了。
第二天一早,我睡眼朦胧睁开眼,竟然没有看到母亲。
我下地找了几圈,依然没有看到母亲,屋里有好几处地方很凌乱,特别是母亲的大箱子周围,衣服都被扔了满地,而下地务农的工具还都在。
「弟弟,起床了,赶紧起来。」
我像是有点什么预感是的,赶紧推着弟弟,叫他起床。
「母亲走了?离开我们了?不可能!」
我刚刚有这个想法就被自己否决了,因为母亲对我们的爱,无比宽广,我不相信她会丢下我们选择独自离开。
弟弟被我叫醒后,得知母亲没了,直接哭的那叫一个崩溃,连我都哄不好。
而在这个时候,我们家的小木门再次「吱嘎」了一声。
父亲从门外回来,我看到父亲满脸胡茬,十分的憔悴,衣服也很凌乱。
「爸,你看见妈妈了吗?」
我看到父亲进屋后,立刻贴近父亲,轻声问道。
不料父亲眼神忽然凌厉起来,非常严肃的说道:「你妈跑了,离家出走了,还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以后你俩自己照顾自己,笑笑负责做饭。」
「呜!」
弟弟看见爸爸回来后,哭声刚刚停止,听完爸爸的话后,再次放声大哭。
「哭什么,再哭打死你!」
父亲听闻弟弟的哭声,立刻大吼,血红的眼睛让我和弟弟惊恐万分!
我赶紧上炕搂住弟弟,安抚他,然后哭着对着父亲说:「爸爸,你能不能去找找妈妈,我和宇儿不能没有妈妈呀,求求你了。」
父亲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了炕上,俩眼一闭。
看着这个陪伴我十六年的男人。
12
此刻我的心是刺痛的,爸爸的改变,妈妈的失踪,让只有十四岁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走接下来的人生。
过了一会,父亲的鼾声响起,我轻轻的下地,将妈妈之前做的面,在灶上热了一下,然后和弟弟吃了起来。
然后带着弟弟去上学。
弟弟还小,虽然妈妈突然不在家,很伤心,但有我的安抚,短时间还不会太闹。
但我却一点上学的心思都没有,将弟弟送到班级后,我就去找老师请了假。
老师因为父亲的事情,已经有些歧视我了。
又因为我的家长没有来,对我也重重的批评了一翻。
但此时的我,已经在乎不了那么多了。
从学校出来,我就去了村支部,去找村官求助,希望他们能帮我找到母亲。
而那个时候,很少会有人因为一个十几的岁小屁孩,去大动干戈的,所以当我走出村支部的时候,这件事也就石沉大海了。
随后我又去了几个亲戚家,因为母亲不是本村人,所以找的都是父亲这边的亲戚。
但令我惊讶的是,短短几天,父亲竟然向所有的亲戚都借过钱了,而且最后都闹的十分不愉快。
这也导致我去了三个亲戚家,只进去了一家的门。
「笑笑啊,你和含宇也太可怜了,不行我还是给你送你姥姥家去吧!」
父亲堂妹,张水凤听完我的求助,也不自觉的抹起了眼泪。
“姑姑,求求您,能不能先帮我找到妈妈!”
此时我早已经梨花带雨了,不管去哪,对我来说,都没有找到妈妈重要。
但是那个年代,嫁出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即使我们去姥姥家,因为母亲不在,我和弟弟也不会好过。
「哎!」
姑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爸变成这样,有几个女人又能再跟他过呢?就算找到又怎么样?而且你妈此时可能已经走了好久,根本没法找。」
「呜呜。」
看着我抽泣,姑姑有些心疼的说道:「这样吧笑笑,你妈不在的时候,你和宇儿放学后就来我这吃饭,等你什么时候想去姥姥家,我就给你送去。」
「谢谢姑姑。」
到今天,我依然万分感谢我的水凤姑姑,可以说,那段日子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真不知道和弟弟能不能撑过来。
13
从那以后,我和弟弟就开始了和爸爸生活,而我也毫无意外的在一个月后辍学了。
缀学后,我早上起来给弟弟和爸爸做饭,虽然心里对他的恨意爆棚,但小小年纪的我,却没有反抗的勇气和资格。
而照顾完弟弟送他上学后,我会去地里帮助村里的叔叔伯伯干点杂活,他们也会给我些小麦和青菜等生活用品。
但随着父亲不干活,天天赌博,家里再次发生变化。
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几天少一样,最后就连板凳和桌子都被父亲拿走了。
我的奔波,只能保证我的家里早上有一顿早饭,宇儿一周才能吃到一次我用劳动换来的水果。
有一天,输钱的父亲,也第一次动手打了我和宇儿。
当然那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弟弟与父亲共同生活了三年,我十七岁了。
那三年,是我人生真正的阴暗时刻,那种来自灵魂的折磨以及对未来的绝望,是无比可怕的。
而这三年,也使我的家从村里中上,变成了家徒四壁,连过冬的木材,都是水凤姑姑接济的。
在这三年中,我受过父亲无数次的毒打,最重的一回,直接把我打休克了,后来在宇儿的哭声中,我逐渐醒来。
我几乎是爬着在宇儿的拖拽下,找到了水凤姑姑,这才得到了有效的救治。
三年间,二叔一次也没回来过,一次听父亲酒后讲,说二叔在城里犯了法,被政府判了刑。
随着逐渐长大,我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了。
我很清楚,如果再这么下去,我和我的弟弟都没有活路。
或者饿死,或者被亲生父亲打死。
所以我一定要自救,一定要想到拯救我和弟弟的办法,让自己有机会走出大山。
活着,就是我那时最大的奢望。
14
这一天,我还在睡梦中,就听见父亲的怒吼声。
「一天就知道睡,赶紧起来,去你姑那借钱去。」
「姐,我怕。」
宇弟被父亲的声音一下子惊醒,看见父亲,立刻扑进了我的怀里。
小小的身躯正在瑟瑟发抖。
我看了外面一眼,天还没亮,而且爸爸满身酒气,一定是输了钱,又喝了酒。
「爸,我前天去姑姑家都没有要到,水凤姑姑不会再给我们家钱了。」
每逢爸爸喝完酒,就是最暴躁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啪。」
果然,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我脸上响起。
伴随着父亲的咒骂:「我养你有什么用,连钱都给老子要不来,我告诉你,再要不来钱,我就把你卖了,人我都联系好了。」
已经习惯了挨打的我,没有因为肉体的疼痛而哭泣,但爸爸最后的一句话却给我吓到了。
如果说欧尔孩子是一个父亲的权利的话,对于生长在山里的我还勉强能接受。
但要卖掉自己的女儿,却已经超出了我对人性的认知。
「爸,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我极度伤心并且带着不敢置信的问向父亲。
「亲生女儿?呸,亲生有什么用,老子要钱,你能给我搞到钱,我叫你妈都行。」
听着父亲那有违人伦的话语,我对他彻底绝望了。
看我没有答话,父亲把鞋一脱,直接上炕睡觉了。
弟弟看到爸爸上来,使劲的往我身上靠,可见对父亲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
看见穿着狼狈的父亲和父亲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我在心中做了一个,一直以来都没有下定决心的决定。
15
经过父亲这一闹,我和弟弟都没有了睡意,只能强撑着,等天蒙蒙亮,我赶快给弟弟准备了早餐,然后送弟弟上学。
一路上,我看见其它的娃儿都是由父母送上学,再想想母亲的样子。
在行走间,我的眼泪就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我记不得短短几年,我留了多少泪水。
只知道,我眼睛的毛病,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好在弟弟的学习成绩还算稳定,这也让我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送完弟弟后,我步行俩个小时,去了镇上的卫生所。
一进门,我就礼貌的问道:「林爷爷,您在吗?」
「笑笑啊,你进来吧,我这有个病人,你等我一会。」
「好。」
林爷爷,是我们城镇上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医生,他所在的卫生所,还有俩台我叫不上名字的医疗仪器。
上一次被父亲打休克后,我偶尔就会出现间接性休克,姑姑知道后,带我来这里做的检查,林爷爷看我可怜,也就让我定期来一趟,帮我免费体验。
「谢谢你,大夫,我先走了!」
「好的慢走。」
在我思考间,那名女患者已经从林爷爷的诊室里走了出来。
「笑笑,进来吧。」
林爷爷如往日一样慈祥,微笑的对我说。
我进门后,没有向往常那样做好准备,等待林爷爷检查,而是在手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和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林爷爷。
「爷爷,你可以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吗?」
林爷爷不解的接过俩样物品,随后戴着他的老花镜,冲着阳光仔细的看着俩样东西。
纸包里面装的是碎发,红色小瓶里面是一些干固的红色液体。
林爷爷看了看碎发,很确定的说道:「这是头发,看稀松度和长度,主人应该是女士。
说完话,林爷爷紧接着去查看红色小瓶,这一看,林爷爷浑身一震。
猛然回头望向我问道:「笑笑,你这瓶子里的液体,在哪收集的?」
「林爷爷,这、是血吗?」我看到林爷爷的表情,心情无比紧张的问道。
「是!的确是血液,但看干枯程度来说,应该已经好久了!」林爷爷也感觉出了事情的不简单。
16
「三年了!」
此刻,我泪流满面,我也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我的母亲没有走,没有抛下我和弟弟,而是……
魔若回头,苦海无涯,人若成魔,择人而噬。
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后,我第一次感到了人性的可怕和赌博对人的控制欲。
那是真的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泯灭良知的魔鬼。
「林爷爷,能不能帮我报警,我的爸爸杀了我的妈妈,求求您,请您帮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承受不住了,浑身颤抖,头脑混乱,因为这一切对于一个十七岁的我来说、
实在是太残忍了。
「呼。」
林爷爷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太过于意外,但毕竟林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心理素质还是非常强大的。
很快,林爷爷就稳住心神说道:“你晚上不要回去了,就在我这吧,我现在去帮你报警。”
那个年代,电话还没有普及到每家每户,而且像我们家这么眼中的事情,还真不是山区的派出所能够处理的。
「不行,爷爷,我还得去接弟弟,接完弟弟我在家等着,父亲还不知道我发现了这些,没事的。」
林爷爷直直的看着我,似乎被我经历的这一切震撼到了,轻轻了摸了下我的额头淡淡道:「孩子,过去的一切磨难,终究会过去,希望你的明天,依旧彩色的!」
「爷爷,外面的世界和这里一样吗?」
我带着无比的渴望问道。
「不一样,外面的天空更蓝,空气更加新鲜,人也要善良一些。」
林爷爷一把年纪,望向我后,泪水也从脸颊掉落。
就这样,我离开了林爷爷的卫生所,径直向弟弟学校走去。
库房里的碎发,箱子处的斑斑血迹,让我心如刀绞,曾经父母那幸福的身影,历历在目,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将一个父亲变成撒旦。
我更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一个本就幸福无比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
是赌博吗?好像是,却又不是,应该是一个贪婪的人心,是一种无法自控的情绪。
17
回来的路上,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脑袋一片空白,足足走了四个小时,要比去的时候多了俩个小时,因为,每一步都能让我感觉到沉重无比。
不知道已经在天国的母亲还好吗?
母亲在那里应该不会像在家里那般伤心、难过。
长大后我才懂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
丈夫的背叛,孩子被欺凌,家庭即将破碎,是一种怎样的绝境!
转眼到了弟弟的学校。
「姐,今天水凤姑姑家做什么好吃的呀!」
宇弟什么都不知道,依然很天真,很简单。
「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吧,这几年已经很麻烦水凤姑姑了。」
我心中知道,这一切马上就结束了,但我对我和弟弟的未来,真的很茫然。
就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天空中好巧不巧的下起了细雨,好在不大,让我和弟弟勉强前行。
一路无话,我和弟弟来到了水凤姑姑的门前。
但今天却很奇怪,因为水凤姑姑家里锁门了。
「笑笑,赶紧回家去吧,你姑父被你爸打伤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姑姑家的邻居徐大叔出来,提醒我道。
「徐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我已经听惯了父亲到处借钱,但出手伤人还是第一次,除了在家毒打我们姐弟,在外面,一次都没有。
「哎,真是作孽啊。」
徐大叔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爸今天来找你姑姑,说要把你们俩卖给她,你姑姑不同意,要把你爸撵走,就这样双方起了冲突,随后你爹拿起菜刀就给你姑父砍伤了。」
「啊。」
我听到父亲已经变态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有点不敢回那个家了,但天上的蒙蒙细雨,我又担心弟弟会着凉,所以硬着头破带着弟弟往『家』走去。
18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刚进家的庭院,就看见父亲在家,还不止父亲一人,另外还有俩个长相特别猥琐的人,而且我从来没见过。
「那,这就是我闺女和儿子,你俩给个价吧!」
父亲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惊恐,向俩名男子说道。
「嘿嘿。女娃长的不错,值五千,男娃嘛痩了点,三千吧!」
其中一个猥琐男,看着用极其猥琐的表情说着。
「不!」
我瞬间就听出来了,他们之间谈话的意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袭上心头,紧接着就带着弟弟向外奔跑。
「呜呜。」
弟弟已经习惯了,在父亲发火的时候就会痛哭,所以在我带他跑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认为,父亲又要揍我们了。
「想跑?哼!」
父亲见到这一幕,脸色瞬间一变,直接向我们追来。
我和弟弟毕竟还是小孩,没跑几步就被父亲追上了。
父亲一手抓住我们一个狠狠的说道:「乖乖的,与其跟着我受罪,还不如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去享福,走跟我回去。」
「张水生,你混蛋!」这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第一次敢正视这个男人,并且不再呼唤他为父亲,应该他真的不配。
19
「啊!」就在他愣神之际,我向他抓着宇弟的手狠狠咬去,大呼:「弟弟,快跑!」
而张水生被我咬伤后,直接松开了抓着宇弟的手。
宇弟听见我的话,顾不得哭,一跑一摔的向远处跑去。
「你个不孝子,竟然敢骂我!」
「啪啪。」
回过神来的张水生,狠狠的抽了我几个大嘴巴,并且看向屋子里喊道:「哎,这个你们先带走,五千成交。」
「哎呦,这小女娃还挺倔强,哈哈,回头我兄弟俩得好好调教调教。」
「没错,不超三天,老子让她乖乖的。」
俩名猥琐男,一边从屋里出来,一边说道。
此刻我感觉我要死了,并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上的消融。
一个父亲,要亲手卖掉自己的女儿。
「他是杀人犯,他杀了我的妈妈,你敢买杀人犯的女儿吗?」
突兀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二人大声吼道。
「什么?」
果然二人被我的话给吓到了。
二人脸色震惊的看向张水生,显然半信半疑。
因为张水生在他们看来并不像是一个凶恶的杀人犯。
反而很孬的样子。
但我此时眼中的愤怒以及言语间的愤恨,却有那么真实。
所以他们犹豫了。
因为买卖小孩和跟杀人犯勾结,根本就是天与地的罪过。
「你说什么?」
张水生听见我的话后,浑身一震,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张水生周身都在发抖,就连话语都是颤抖的。
20
我看见他愣神的一瞬间,没有任何迟疑,转头就开始狂奔。
这一刻,我知道,如果能跑掉就逃出升天,如果被他抓住,那么自己下场只有一个。
我头也不回的狂奔,也听见回过神的父亲在后面猛追,而且我看见,此时他的手中拿着一把乌黑发亮的镰刀。
正是从母亲失踪后,我就再也没看到过的那把镰刀。
不止我再奔跑。
在他拿起镰刀的时候,那俩个人贩子也被吓到了,开始了奔逃。
他却没有管人贩子,而径直向我追来。
年龄的巨大差距,让这一刻没有奇迹发生。
他也没有丝毫顾忌的直接一镰刀劈下。
登时,我感觉肩头一麻,力气在一瞬间就被抽空了。
「咕咚。」
我直接倒在了地上,我感觉有大量的液体在我肩头迸发,也感觉到了他在向我逼近。
我迷离着双眼,看见他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我。
「别怪我,要怪只能怪命,去找你妈吧!」
他冷落冰霜的话语,让我知道,我马上就要跟妈妈团聚了。
在镰刀挥下的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响起,他直接躺在了我的不远处。
随后就看见林爷爷带着很多警察,水凤姑姑抱着宇弟,来到了我的身边,对我呼唤。
一切,到这里算是尘埃落地了。
父亲并没有被击毙,只是重伤。
在被捕后,对杀害母亲的事情供认不讳,连带着还供述了二叔其实也被他杀害了,也是因为要钱。
在他的交代下,也找到了母亲和二叔的尸体。
最后,他被以故意杀人罪,虐待儿童罪,被判处了死刑。
连带着,满金叔等几个村里涉赌,聚赌的一些主导者,也纷纷被政府判了刑。
而我和宇弟,正是公堂之上最直接的人证!
赌博如下山猛虎,残害无数美满家庭。
愿人间充满爱,赌博不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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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5-25 18: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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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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