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后台
背光取暖：阴影中的低语者
新晋小花沈莺莺仗着背后有金主，一次次抢走我的资源。
本来打算退圈的我怒了。
比后台是吗？谁没有啊？
1
「太过分了！有这样欺负人的吗！」我的助理小如愤怒的拍桌。
「节目好不容易有起色，你眼看就要红了，说换人就换人！」小如气出了眼泪，「当初都嫌节目组穷，制作班底没人气，地方又偏，就把你推出去。现在看节目有人气了，就把你换了，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小如说的这个她，就是这次抢我节目的沈莺莺。
她跟我是同公司的艺人。
我们进公司的时间差不多，年龄同岁，外貌也都是清纯挂的，属于撞型撞路线了。
所以小如还是单纯了。
沈莺莺一直踩着我上位，不仅是因为我脾气好没后台，还因为我是她的竞争者。
她不抢周瑶的资源，也不单是因为周瑶脾气暴性子直，还因为周瑶走的是辣妹路线，跟她没有竞争性。
我正准备跟小如解释，我打算合约到期就不续了，所以懒得计较时，化妆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莺莺带着四个助理，前呼后拥地走进来。
2
以沈莺莺的咖位，完全用不到四个助理，但她就喜欢这种「我很红」的牌面。
看到这个画面，我脑海里忽然浮现之前的新闻。
沈莺莺去商场参加活动，带了十几个保镖。
她戴着墨镜昂着下巴在中间走，一副当红女星的架势。
众保镖将她团团围住，一边走一边做推人的姿势，生怕有不懂事的粉丝冲上来。
事实上，根本没几个人围观。
视频里甚至有路人的画外音：「这人谁啊？」
有人回答：「不知道，哪个网红吧！」
这段视频让沈莺莺在网上引起了群嘲，她还因此得了一堆外号，「沈大牌」「沈尴尬」「沈自信」等。
沈莺莺羞愤不已 ，为此还请假休息了一段时间。
我移开视线，不忍直视沈莺莺的装腔作势，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莺莺却不想放过我，她拖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
「蕊姐，我明天就要出发去录节目了，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你经验丰富，给我点建议呗。」
这表面请教，实则炫耀的口气，让小如在旁边气得捏紧了拳头。
我冲小如使眼色，不让她冲动。
小如本就因为是我的助理，受到牵连，被沈莺莺的人为难过几次。
我不想让她难做。
「海边太阳毒，多带一些防晒用品。」我给出诚恳的建议。
「嗯——帽子，墨镜，防晒霜，防晒喷雾，臂袖……」沈莺莺掰着指头一个个数着，眨巴着眼睛，「还差什么？哎呀，我脑子笨，想不齐全。蕊姐，麻烦你帮我列个清单吧，一定要详细哦。不然我皮肤晒坏了，可是会怪你的哟。」
用俏皮的语调说着威胁的话。
「你凭什么吩咐——」小如气得站了起来。
「没问题。」我抢话，「下午把清单列给你。」
这时，沈莺莺的经纪人推门而入。
「怎么还没开始化妆？安排的采访一个小时后就开始了。」经纪人皱着眉头，又扫了眼我，「麻烦闲杂人等先出去，别影响我们的效率。」
小如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拉着她出了化妆间。
3
「这化妆室本来就是你们两个共用的，凭什么赶我们出来？」
进了一旁的休息室，小如还在生气。
「小如，你的梦想是什么？我是说，你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有什么追求吗？」我指着沙发，示意她坐着聊。
「干吗突然问这个？」小如顿了下，抿着嘴唇认真思考了片刻，「我想当一个成功的经纪人，再大胆点的话，我想带出一个超级红的一线明星。」
说到梦想，小如的眼里闪着亮光。
「那就是说，你以后还要待在公司里，所以你不能得罪沈莺莺，不然你永远混不出头。」我叮嘱她，「等我走了，她应该也不会再为难你了，你离她远点。」
如果小如不是想当经纪人，我可以把她带走。
然而，我以后要离开娱乐圈了，没法帮她实现梦想。
小如急了：「走？你要去哪？」
「你也知道，我跟公司的合同还有三个月就到期，我不准备续约了。」
「就因为她们欺负你？蕊蕊，你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她特别真诚地看着我，「相信我，你以后一定会大红的！」
我缓缓摇头：「对不起，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其实，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大明星。我也有梦想，就是写很多大爆的小说。」
当初进入公司，源于我在逛街时被星探发现。
那时我还在念大二。
因为很想写一篇娱乐圈小说，但又不了解这个圈子的真实情况，我觉得正好是个机会，就答应了星探的邀约。
公司要求，最短的合约是三年，我就选了这个。
当时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劝我，说签三年是最差的待遇，公司怕我红了会跑，肯定不用心栽培我。
「你拿不到什么好资源，也接不到什么活。」经纪人黄姐说。
「没事。」我坚持只签了三年。
正好，活少不用耽误我上课。
黄姐摇摇头，给我安排了小如这个刚进公司的新人助理，从此就不怎么管我了。
4
「确定要退圈了？」小如认真问我。
「嗯。」我点头。
「你知道吗？你身上真的有红的潜质。如果继续下去，肯定有爆的一天。」小如落寞道，「太可惜了。」
这话其实我是信的。
好像娱乐圈真的有点玄学的感觉。
我一进公司就被放弃，资源少得可怜。
第一次演戏，本来接的是一部古装戏的丫鬟。
刚进组三天，演女三号的那个演员骨折住院。
导演觉得我的长相适合这个角色，直接让我顶上了。
女三号是清纯人设，男主的初恋，为救男主而死，成为男主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这是个讨喜的角色。
秉着做任何事都要认真地态度，我仔细钻研剧本，揣摩角色内心，去电影学院旁听，学到一些三脚猫的演技。
虽然一开始不停 NG，但后面越来越顺，导演还夸我进步飞快。
电视剧播出后，这个女三号居然被很多人喜欢。
我也收获了一批粉丝，短暂地小爆了一下。
而跟我同时进公司的沈莺莺，抱上了金主的大腿，第一部戏直接女主角。
虽然是网剧，但投资不错，制作团队也小有名气。
金主对沈莺莺还算有诚意。
但剧播出后直接扑街，连水花都没溅起。
因为我的名气，有广告商和综艺找来。
公司背后操作，几个好的资源都被沈莺莺截胡了。
其中有个电影角色，本来是之前合作的导演推荐的，也被沈莺莺抢走了。
那部电影是大制作，虽然沈莺莺的戏份只有几分钟，但电影票房大爆，她也沾到光，刷了一波名气。
尝到甜头后，她更加热衷于抢我的资源了。
神奇之处就在于，我拿的都是她挑剩的资源，不论是剧还是综艺或是广告，但每次都出人意料的反响不错。
而沈莺莺费尽心思抢走的资源，却总是反响平平。
这次也一样，去海边拍摄的慢综艺，主要就是做做家务。
但海边太阳毒，很容易晒伤，偶尔还要顶着太阳去田里干活，制作团队也没名气。
这个节目，沈莺莺都没眼瞅。
其他艺人也不愿意接，最后落到了我头上。
可是综艺只播出了三期，收视一期比一期高，最后竟成了同期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微博话题也跟着爆。
参加节目的几个艺人名气随之大增。
沈莺莺眼红了，我的节目被抢走了。
5
进入娱乐圈，我更多的是抱着搜集素材了解背景的姿态，压根没想着红。
我一直很佛性，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对于资源被抢也不甚在意。
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小如，她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终究是要让她失望了。
小如了解了我的决心，也不再强求，抱了抱我，说尊重我的意见。
下午，我抽时间写好了沈莺莺要的物品清单，让小如拿去给她。
小如却哭着跑回来。
「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把你的化妆桌搬了出来，挪到旁边的小黑屋里。说什么，沈莺莺级别升了，现在需要专属化妆间。」
小如愤愤不平：「她升什么级别？公司领导都是眼瞎吗？她流量明明不如你！」
我和沈莺莺差不多同时进公司，发展也差不多，两人一直共用同一化妆间。
「算了，领导都知道我不准备续约了，以后也不需要化妆间了。」我安慰小如，「反正现在没事，我请你出去吃大餐吧！」
我和小如正准备出门，经纪人黄姐打来电话。
「来我办公室。」
进了黄姐办公室，她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手指轻扣桌子。
「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看，是一档综艺节目的介绍。
「恋爱综艺？」我大概扫了一眼。
「你了解下，下周去参加，合同等下发你。」她言简意赅。
「可是黄姐，我合同就快到期了。」
公司现在还给我接活？不是应该放任不管的吗？
黄姐表情冷漠：「你也说了是快到期，这不还没到期吗？一天没解约，你就还是公司的人，得服从公司的安排。」
我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好。」
不就是一个恋爱综艺吗？我去就是了。
就当是为小说积累素材。
6
我就知道，好活儿肯定轮不到我。
仔细看了资料，我大概了解了这个综艺的形式。
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导演想的主意，居然让四对男女去村里谈恋爱。
每次都要连续录制十天，休息一个星期后，再接着录制下一个十天。
录制期间，所有嘉宾没收一切通讯设备，禁止和外界联系，沉浸式体验乡村生活。
怪不得没人肯接呢，导演的名字听都没听过，录制时间又长，要连续在村里住十天，做艺人的一般都不愿意吃这个苦。
综艺的名字也一言难尽，叫《我在村里谈恋爱》。
参加录制的一共八人，四名女性都是艺人，四名男性都是素人。
我估摸着，来录节目的基本都是被自家公司放弃的人，跟我差不多。
节目录制前，有一周的空闲时间，我回了趟家。
「奶奶！」我飞扑向满脸笑容的老太太怀里。
「你这丫头，都多久没回来看奶奶啦！」老太太点着我的额头。
「也没多久呀，就十来天吧。」
「就十来天，你们听听，这狠心的丫头。」
我妈和大嫂在旁边笑。
听说我回来了，晚上我爸和三个哥哥都回来吃晚饭。
我妈指责小哥：「臭小子，也没个正经工作，还整天不着家，也就你妹妹回来，我们才能见您尊容一面。」
小哥笑眯眯：「那是，蕊蕊可是咱家团宠。」
「姑姑，明天陪我一起去园子里玩。」大哥的儿子，我七岁的侄子冬冬跑过来拉着我，「他们都嫌我小，不陪我玩！」
「好呀，姑姑陪你玩一天！」
冬冬说的园子，就是在我家后山坡上建的游乐园。
因为我小时候喜欢坐旋转木马和小火车，奶奶觉得去游乐园人太多，怕不安全。就在后山坡上建了一个游乐园，专给我一个人玩。
游乐园还有个名字，叫「蕊蕊的园子」。
当时，这个游乐园建成后还上了新闻，「蕊蕊」成了人们口中最幸福的小孩。
7
「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吧？不续了？」
晚饭后，大哥边泡茶边问我。
「嗯，我还是喜欢写小说。」
大哥点头：「你们公司那个什么莺莺的，你确定要放过她？不要大哥出手？」
「没事的大哥，反正我就要走了，再说她抢的那些资源我也不稀罕。」
大哥轻笑：「蕊蕊还是这么善良，行，大哥尊重你的意见。」
二哥也凑了过来：「什么出手？蕊蕊终于硬气了，决定反击了？你想怎么做？二哥把你们公司收购了怎么样？」
我哭笑不得：「怎么你口中的收购公司，就跟去路边买根烤肠一样简单。」
「比那个简单。」二哥一本正经。
「谢谢哥哥们，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跟你们开口哒！」
一周后，我坐飞机去录节目。
节目组事先没有告诉我们录制的地点。
下飞机后，我上了节目组派的车，三个多小时后，来到了目的地。
看着窗外一栋栋飞过的别墅，我疑惑渐生。
最后，车子在一栋三层豪华别墅前停下。
下车后，我发现其他三名女艺人也到了。
果然，都是看着有点眼熟，但又叫不出名字。
我就说，稍微有点名气的小咖怎么会看得上这个节目。
不过，我看了看四周，这真的是农村吗？
见到了导演，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其他三位女孩也跟着点头，看来深有同感。
「这不就是农村吗？」年轻的导演语气理所当然，「我们这边的农村都是这样的，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网上都传江浙富裕，农村人家最少都是几百万打底，看来传言不虚。
眼前的环境完全不是所想的那样，几位女孩明显松了口气，表情也显出喜色。
8
女嘉宾都是节目组派车接来，男嘉宾则是需要自己想办法过来，不过全程摄像机都会跟拍。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四位男士先后到达。
前三位都是开车过来的，只有最后一位，坐着一辆拖拉机。
节目一开始，就来了个刺激的。
导演让四位女嘉宾当场选择，第一眼对谁心动，就站在谁的身后。
四位男士并排站着，一位女嘉宾率先迈步，站到了一位男士后面。
我记得，那位男士开的是一辆路虎。
另外两位女士可能不想竞争，就没继续选这一位，而是分别选了一位站好。
最后，那名拖拉机男孩被剩下了。
我看了看他，小伙子长得倒是挺帅气。
只看那张脸，比几位当红小生都略胜一筹。
身材也不错，高高瘦瘦，目测不会低于一米八五。
如果是在娱乐圈，这外形条件，一个字，绝了。
但姑娘们都是清醒的啊，这年头，只有脸是不够的。
其他三位，不是名牌西装，就是大牌休闲装。
只有这小伙，上身一件白色老爷背心，下身宽松短裤，脚踩一双夹脚拖鞋。
就这身衣服，看起来还不是新的，因为背心上还能看出没洗干净的黄渍。
四位男士，可能只有这位小伙是真正农村出身吧。
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
女嘉宾们都不傻，不选他也算正常。
这小伙倒是没有受伤的表情，微抬着下巴，眼神看着远处。
我顿时心软了，他一定是伤到自尊了，这会儿强撑着，故意用无所谓的态度掩饰内心的难过。
我得帮帮他。
于是，我走到了小伙的身后。
前面的人回头看我一眼，眉毛微挑，仿佛惊讶于自己竟然有人选。
为了维护他的自尊，不让他看出我的同情，我真诚地朝他眨眼。
「我是颜狗。」
我得让他相信，我是因为对他有好感才选的他。
「有眼光。」小伙煞有介事地点头，表达了对我的肯定。
9
节目组安排我们八人一起住进了面前的三层大别墅。
我们要在这里共同生活十天。
按照最开始的选择，这十天，我们就要以这样两两组队的方式，一起完成各种任务，培养感情。
到了第十天，再重新互投一次。
下一次录制时，会按照新的组队生活十天。
录制的第一天，四组抽签分配家务。
我和小伙，哦，他自我介绍过，楚霄，抽到的任务是做午饭。
进了厨房，洗完菜后，楚霄对着燃气灶发呆。
半晌，他薄唇轻启：「这是什么？」
「燃气灶啊。」
「我知道，怎么用？」
我愣了下，燃气灶不是早就普及到农村了吗？
楚霄的家该是有多偏僻呀，怎么连煤气灶都没见过？
我又指了指电饭煲、蒸箱和洗碗机，问：「这些都会用吗？」
他老实摇了摇头。
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那你家平时是怎么做饭的呀？」
「阿——」
「是灶台吗？」为了表现自己的了解，我抢话道，「是那种用土砖垒起来的灶台吗？我亲戚家也有，用那个焖出来的锅巴饭可香了。」
「灶台？」楚霄的眼睛圆瞪，眼珠转了转，又恢复平静，「哦，对。灶台，我们家是用灶台做饭。锅巴饭挺香，我也喜欢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他勾了勾嘴角。
「来，我教你怎么使用这些。」我耐心地一一给他讲解。
其实，我在上大学之前，也没进过厨房。
后来签了公司，一个人生活多了，倒也能烧几个简单的菜。
他倒是挺聪明，一学就会。
我们两人费了番功夫，总算整了几道菜出来，完成了任务。
10
下午是自行约会时间。
我忽然想起来，好像没有看到楚霄带行李。
我们其他七人，每人都带了至少一个大行李箱。
只有楚霄，是空着手来的。
「听说村里有个集市，我们去逛一下吧。」我提议。
步行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位于村头的集市。
这里的集市是村里人集资盖的，里面相当宽敞。
有卖菜卖零食卖小吃的，还有卖衣服的。
不是我不想带他去服装店，是这里确实只是个村子，没有服装店。
最近的服装店在镇上，我们又不能出村。
可是看到那些挂着的衣服，我却愣了。
谁能想到，家家户户大别墅，每家百万打底的村子，居然卖的也是地摊货。
我回想了下，在村里看到的人，大家穿的确实很朴素。
男的基本都是背心配短裤。
原来有钱的农村人穿衣服也这么接地气。
不过夏天嘛，随便穿就是了。
我偶尔也会在网上买几十块的短袖穿。
我仔细斟酌着用词：「因为是我先看上你的颜值，我是主动的一方，所以我想送你两套衣服作为见面礼，希望你不要拒绝。」
然后恳切地看着他。
这样说，应该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吧？
小伙子也真是可怜，就只有一套衣服，晚上洗了，第二天还要接着穿。
怪不得衣服上还有污渍呢，这是连一套备用的都没有啊。
楚霄顿了下，眉毛轻挑：「送我衣服？」
扫了眼面前的摊位，他轻咳了下：「好。」
我精心挑选了两套，别看便宜，摸着质感还不错。
回别墅后，我叮嘱他：「新衣服要洗一遍再穿。」
第二天，楚霄就换上了我给他买的衣服。
不得不说，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简单的白 T 恤黑短裤，硬是让他穿出了男模的感觉。
一看到我，他就走过来，皱着眉头：「我想喝点果汁，但没用过榨汁机，你能教教我吗？」
我跟他一起到了楼下，拿过榨汁机，我指着上面的按键，耐心教他怎么用。
可能是为了看清楚，楚霄凑到我耳边，时不时问两个问题。
温热的气息喷过来，我感觉心跳有点加速。
11
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个通告一点都不艰苦，比我之前在海边录的那个差远了。
每天就是跟小组对象约个会，培养下感情，几个人在一起玩游戏，做任务。
甚至我们每天还有时间午睡。
又轻松又能挣钱，相信来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随着每天的相处，我跟楚霄越来越熟悉了。
到后来每次比赛玩游戏，我们两个都是第一名，默契百分百。
不过，我们的了解只限于节目中。
因为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在哪里上的学，工作是什么等。
节目组规定，不能问这些私人信息。
这个综艺有一句宣传语：只谈感觉的纯恋爱。
就是要营造出那种两人之间只看喜不喜欢，而不去管什么身家背景学历等条件的真感情。
所以我们的聊天都是有限制的。
可以问对方的兴趣爱好，但不能问大学专业和毕业院校。
可以问对方去过哪里，但不能问对方家住哪里。
可以问对方工作多久了，但不能问工作是什么。
可以问朋友多不多，但不能问家里有什么兄弟姐妹。
还真就是纯恋爱。
这种设定还挺新颖的。
最后一天，男女双方要互相重选。
毫不意外，看我和楚霄又重新选了对方，再一次组队成功。
其他三队倒是都打乱重组了。
分别的时候，楚霄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平视我的眼睛。
他嘴角含笑：「期待下次见面。」
12
回到公司，我就碰到了沈莺莺。
她怒气冲冲朝我走来。
「你给我列的防晒用品是不是藏私了？」
我看着她黑了几个色号的脸，忍住笑，老实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你没变黑，我黑了这么多？」她咬牙切齿。
「天生丽质，我晒不黑。」我认真回答。
还真不是我吹嘘，我从小就皮肤白，晒都晒不黑。
之前去海边录节目，脸颊都晒伤了，但却没怎么变黑。
「你给我等着！」她瞪了我一眼。
走了几步，沈莺莺又顿住，回头看我，面带得色。
「知道齐姐刚才给我谈了什么资源吗？陆导的下一部戏快要公开选角了，齐姐给我安排了武术课，准备让我去争取里面的女三号。」
我有些明白，为什么沈莺莺怎么捧都不红了。
她的金主对她算不错了，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钱，从我手里也抢了不少资源，但她就是红不了。
还是性格有问题。
这种耀武扬威、张扬跋扈的性格，在哪里都不讨喜。
我敢肯定，不论她进哪个组，都能得罪不少人，能混出头才怪呢。
不过，陆导的戏，会武功的女三号，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我想起来了，昨天我才接到网站编辑的电话，说我之前卖出版权的那本小说准备开拍了，导演请我去当跟组编剧，问我愿不愿意。
我还很吃惊，我的小说居然被大名鼎鼎的陆导看上了。
而且，小说中正好有个会武功的魔教圣女，算是女三号。
这么巧？
沈莺莺打算去争取的不会是这部电影吧？
13
海边慢综艺是每周末去录两天。
在我准备出发录制下一期恋爱综艺时，沈莺莺录的那期节目上线了。
这个节目没有下期预告，又是临时换人，直到播出时大家才发现换人了。
短暂的平静后，弹幕都疯了。
「我的小蕊妹妹呢？这个女的从哪冒出来的？」
「还我的小蕊！」
「凭空换人，节目组人干事？」
「导演出来，我要跟你谈谈！」
「好做作一女的，去阳台晾个衣服还要戴面罩，这么怕晒别来呀！」
「上个称四十四公斤，还说自己胖，要减肥，这个沈莺莺真矫情！」
「不看了不看了！」
「我看节目里多了两个广告，这个沈莺莺不会是带资进组吧？可怜我的小蕊妹妹。」
……
弹幕铺天盖地都是骂节目组的。
这个综艺自开播以来，风评一直都很好，收视率也在节节攀升。
眼看就要大爆，因为换了人，口碑断崖式下跌。
到节目后半段，观众大量流失。
这期节目成为开播以来，收视率最低的一期。
我将节目完整看了一遍，沈莺莺的表现确实挺挨骂的。
整期下来，她基本没干什么活。
因为要下地的事，她还跟其他嘉宾吵了一架。
只要出门，她就全副武装，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晒到一点。
但包裹起来，就看不到她的脸了，所以她后来就拒绝出门，只肯待在屋里。
看到她这么招人厌，网上全是骂她的，我就放心了。
抢了资源都不会好好利用，跟这种脑袋空空的人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这种人注定在娱乐圈走不长。
对于过去她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也不想浪费感情去耿耿于怀了。
14
新一期的恋爱综艺很快又开拍了。
一进村里，看到楚霄，我就笑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心情就会变好。
他还是没带行李箱，就只背了个背包。
身上穿着我给他买的那套衣服。
我不了解楚霄的身世背景，我想，他家里虽然贫穷，但肯定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了的。
因为他懂的很多。
跟他聊天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知识面很广。
他懂计算机编程，对时政新闻也很了解，在金融证券方面也是侃侃而谈。
他喜欢打篮球，对 NBA 各个球星如数家珍。
他还会弹吉他，唱歌也很好听。
对了，他还会打游戏，市面上各个火爆的游戏他都玩得不错，还说以后要在峡谷带飞我。
和他聊天很快乐，他很会照顾人的情绪。
更重要的一点是，别人说话时，他都会听得很专注，让人感觉到被尊重。
他礼貌、谦虚、乖巧，是个开朗的阳光大男孩。
很愉快地相处了十天，录制又要结束了。
我竟然生出一丝依依不舍的感觉。
「跟大家宣布一件事啊，上次录制的十天，已经剪出了第一期节目，昨天晚上上线了。播出效果——」导演停顿了一下，「非常好！」
「太棒啦！」其他几个嘉宾喜形于色。
我也挺开心。
这是我离开娱乐圈最后一个节目了，我也希望能画个不错的句号。
和楚霄挥手告别的时候，他似乎在走神。
「你怎么回事？自从刚才导演说话，你就开始发呆。」
楚霄抿了抿嘴唇，眼神游移，就是不看我。
他轻咳了下：「那个，如果你发现朋友对你说了点小谎，你会原谅他吗？」
我看他，他就转头，我跟过去继续看，他继续转圈。
「说，你骗了我什么？」我瞪着他，表情严肃。
楚霄心虚地低着头：「你看了节目就知道了。」
15
拿到手机，回去的路上我就把节目看了。
我终于知道，楚霄说的骗我是怎么回事了。
也明白他为什么心虚地不敢看我了。
呵，这个大骗子！
什么农村出身的穷小伙，分明是大少爷！
不同于女嘉宾，拍摄从出机场开始。
对于男嘉宾的拍摄，是从家里就开始了。
当摄像机出现在楚霄家小区外时，观众都倒抽一口冷气。
楚霄家住在传说中的杨树大院。
这个小区位于帝都三环，周边知名高校学府云集，医院、商城等步行可抵达。
据说里面的房子均价上亿，真正的顶级豪宅。
当摄像机在小区里穿行时，我在镜头里好像看到了我家。
是的，我家在这里也有一套房子。
以前为了我上学方便，爸妈特意在这里买的。
初中高中那几年，家里人都陪着我住在这里。
上大学后我坚持住宿舍，后来又签了公司，在外面的时间多了，家人才又搬回了老宅。
没想到，我跟楚霄还是邻居。
楚霄家是五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是以实木为主的低调奢华风。
镜头闪过客厅侧面的一个博古架。
有识货的观众发现，上面摆放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有几个在拍卖行拍出了天价。
「这哪是什么博古架，这上面摆放的是一栋栋的房子啊！」有观众评论。
更让大家吃惊的是，这套房子就楚霄一个人居住。
「是我爸妈送我的成人礼物。」镜头前的楚霄是这样说的。
从这里开始，弹幕开始歪了。
「少爷，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好的少爷，能让我看下保姆间吗？我想知道我以后的工作环境。」
「少爷缺家政阿姨吗，一本毕业英语过六级的那种？」
……
看到这些文字，我心里只有哈哈哈哈，太乐了。
准备出发，楚霄来到车库，一水的豪车再一次震惊了观众。
弹幕又开始不正经了：「少爷，那辆宝马是不是给我买菜用的？」
楚霄选了一辆奔驰大 G 作为座驾，去参加节目。
我纳闷了，为什么他最后是坐着拖拉机出场的？
16
节目继续播放。
当快到目的地时，经过一个小县城，楚霄把车停在路边，去上厕所。
回来就发现车子前面被蹭掉一块漆。
可能是对车子有完美情结，楚霄再不肯开这车了，打电话给朋友，让人帮忙来把车子开回去。
他独自拖着行李箱，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继续前行。
不幸的是，半路上，手机突然没了信号，不能导航了。
司机凭着印象开了一段，越开越偏僻，后来面前出现一条泥巴路。
车子掉头，到了大马路上，司机把楚霄放在路边，说这单生意不做了，把钱退给他，直接跑了。
节目组为了效果，也不肯帮忙，就在一旁等着，让楚霄自己想办法。
楚霄站在路边伸手拦车，没有一辆车停下。
最后，一辆拖拉机停了下来。
楚霄说了录节目的村名，问老伯能不能帮忙把他送到，他可以出钱。
老伯乐呵呵地说可以。
「我知道有条近路，可以省半个小时呢，我们从那里走吧。」
老伯所谓的近路，越走越窄，后来变得杂草丛生。
「咦，我记得上次从这走，路还很平坦啊！」老伯纳闷。
「上次是什么时候？」楚霄问。
「五年？还是六年前来着？」老伯皱着眉头。
楚霄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咯噔！」
拖拉机猛然一个抖动。
坐在车厢边上的楚霄晃了晃，掉落到地上。
原来，路中间有一个水坑。
老伯光顾着聊天，连路都不看。
现在，拖拉机陷在坑里，不动了。
更惨的是，楚霄直接摔进了水坑里。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行李箱也跟着掉落下来。
两人好不容易才把拖拉机推出水坑。
看着浑身湿透的楚霄，老伯有些愧疚。
「我这还有套衣服，你拿去换吧。」老伯从座位下掏出一个塑料袋，强调道，「干净的。」
于是，楚霄就换上了那套背心短裤。
因为鞋子也湿了，他把老伯的夹脚拖鞋也穿走了。
老伯不嫌弃地把他的湿运动鞋穿上。
终于到达目的地，进村的时候，路边有个大垃圾站。
楚霄看着渗进水把衣服全部打湿的行李箱，让老伯停了一下，拎着箱子就扔进了垃圾站。
「唉，干嘛扔了呀？」老伯又跑去把箱子捡回来，「不要了？那我拿回家了啊。」
这就是楚霄一路上发生的事。
所以，他会以那样的形象和方式出现。
众人还以为他就是穷得连一套多余的衣服都买不起的小伙。
真是好大一个误会。
而节目组可能是为了效果，也不解释，就将错就错了。
17
初次见面，我为了维护楚霄的自尊心，说了句「我是颜狗」。
弹幕一片欢乐的「哈哈哈哈哈」。
「神 TM 颜狗哈哈。」
「同道中人啊，谁还不是个颜狗呢？」
「楚少爷这颜，我可以！」
「苏蕊太好笑了，那尽力收敛同情的表情是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吧！」
当节目播放到我问楚霄，家里是怎么做饭的。
他回答了一个「阿」字就被我打断。
我才明白，原来他是想说阿姨。
大少爷肯定从没下过厨，不会用厨房用具也很正常。
其实，这样看来，也不是人家楚霄故意想骗我。
是我先入为主，主观臆断，强行脑补。
当楚霄让我教他使用榨汁机时，弹幕又疯了。
「靠，少爷是个心机 boy！」
「就是想跟人家蕊姐姐近距离接触吧，瞧瞧那暗自得逞的眼神！」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少爷！」
「茶里茶气！」
「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
「装贫穷博同情的心机少爷 VS 傻乎乎单纯善良的小明星，太甜了，我看好这对！」
弹幕一水的磕 CP 内容，看着看着，我竟然莫名脸红了。
这个综艺只出了一期，但效果出奇好。
其中有很多可看内容，比如不食人间烟火，以为所有农村都是大别墅的导演。比如《我在村里谈恋爱》这个奇葩的名字。比如每一对组合都在认真培养感情，没有勾心斗角的剧本。比如装穷的楚霄，比如小心翼翼照顾别人自尊心的我——
在第一期的视频结尾处，弹幕铺天盖地都是催更的。
这个节目火了。
18
火，意味着关注度高。
很快，节目中四位素人男嘉宾的身份都被扒出来了。
最让人惊掉下巴的是楚霄。
大家知道他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楚霄竟然是楚氏集团的独子，唯一继承人。
楚霄的父亲，徘徊在全国富豪排行榜前三，网络上一堆人追着喊「爸爸」。
「原来，少爷竟是自家兄弟。」网友们调侃道。
与《我在村里谈恋爱》的火相对应的，是沈莺莺那档海边综艺的人气口碑双重下跌。
沈莺莺录制的节目播出两期后，因为迎来了一片骂声，她气得不肯再去了。
违约金当然是金主替她赔。
那档综艺的导演打电话给我，小心翼翼问我能不能再回去录节目。
我一口拒绝了。
当他因为别人追加投资放弃了我，而选择了沈莺莺，我们之间的合作就结束了。
我能理解他的逐利，但没办法继续相处了。
后来，导演又找了个新人去参加节目，替补了沈莺莺的位置，但节目再也没起色过了，录制了几期就匆匆结束。
「提前告诉你一件事，让你做点心理准备，免得你后面知道了承受不了。」卫生间里，沈莺莺拦住了正要出去的我。
她挺了挺胸脯，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你的那个恋综，后面不用再去了，公司交给我了。」
我愣了下，不过很快恢复原状。
这种事见怪不怪了，意料之中不是吗？
我手里稍微好点的资源，她肯定会动手抢的。
无所谓了，反正还有一个多月就解约。
「哦。」我面无表情。
「装什么呢？心里在偷偷哭吧？是不是很难过？」她轻笑，「再聪明再勤奋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你就这么恨我？」
「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爱表现的人了。我们一起进公司，一起参加培训，偏偏所有老师都夸你，说你领悟力强，努力上进。不论是唱歌跳舞还是其他才艺，你永远都是最先学会。因为你，老师骂我训我，说我偷懒。我不该恨你吗？」
「我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按要求完成公司安排的任务。你自己不努力，却怪比你努力的人，这是什么滑稽的逻辑？」我真的不理解。
「我就是要告诉你，再拼又有什么用？你永远都别想超过我！」沈莺莺眼里透出恶毒，「想要攀附楚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只配当个平民，乖乖被我欺负！」
「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击你吗？」我平静道，「不是我怕你，而是我懒得动手。你这种小人，作恶多端，迟早有一天会被反噬。」
「确实会有那一天，不过是在你的梦里，」她嘲讽道，「你慢慢臆想吧。」
19
很快，公司通知我，恋爱综艺换成沈莺莺了。
小如又气哭了。
不过想到我就快退圈了，她又没那么耿耿于怀了。
「我敢肯定，这个节目又会毁在沈莺莺手里。」她说，「一个个好资源都被她浪费了。」
我深表同意。
两天后，楚霄给我打电话。
「听说你们公司的另一个艺人替了你的位子，那我也不去了。」
「不去是不是要付违约金？」我问。
虽然他家有钱，赔得起，但也不能这样浪费呀。
「不用，导演是我表哥。」楚霄轻描淡写，「他拍这个节目资金不够，我还投了一笔呢，现在是他欠我钱。」
怪不得呢，这个节目要求嘉宾不能交换私人信息，原来他是从节目组拿到我的号码。
「你是因为你表哥，才参加这个节目的吧？」我问。
「嗯，他请不到人了，就拉我过来充数。」
「其实，你不用因为我退出，你还想参加的话可以继续——」
「不，不想参加，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你，我可能第二次就不去录了。我表哥都找好了替补的人了，是我不想走，说要继续录。」
我忽然顿住了。
话说得这样直白，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还在猜测时，他直接给了答案。
「蕊蕊，我能追你吗？」
时间仿佛变慢了，一秒一秒清晰可见。
我还在纠结怎么回答，直接说能，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
还不待我回答，他又开口了。
「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啊。」
还可以这样？
楚霄似乎轻笑了一下：「蕊蕊，我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
20
还剩一个月就要解约了，公司应该也不会给我接活了。
我彻底放飞自己，准备去西藏旅行。
刚上飞机，我看到坐在旁边的楚霄。
「你——」
「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安全，我保护你。」他咧嘴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还有我的航班？」
「你大哥告诉我的。」他得意洋洋，「大哥还说，我不错，他看好我。」
他什么时候跟我大哥认识的？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的家庭背景？
因为我不想张扬，也不打算在娱乐圈久待，为了减少麻烦和话题，从来没告诉圈里任何人我的真实身份。
包括小如，也不知道我就是大家调侃的苏家小公主。
「你调查我？」我皱起眉头。
「没有。」他赶紧摇头，「是我们两家长辈本来就认识。我妈看我们录的那个恋爱节目，一眼就认出了你，她参加过你奶奶的八十岁寿宴。偷偷告诉你，我妈是咱俩的 CP 粉。她警告我，追不到你就别回家了。」
他妈妈喜欢我，为什么我会有一丝窃喜？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他掏出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两个手牵手的小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男孩穿着背带裤，脸颊圆圆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大大的。
「这不是我吗？」我指着小女孩。
之所以认出来，是因为我家里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同样衣服、同样打扮的照片我也有。只是画面里只我一个人，没有小男孩。
「这个男孩是我。」楚霄说，「这张照片是我妈妈拍的，那时候她迷上了摄影。我爸和你爸在谈生意，她就在旁边给我们拍照玩。」
我感叹：「原来，我们这么小就见过面。」
好神奇啊！
「这说明什么？咱们有缘分啊！」楚霄嘚瑟道。
21
在西藏玩了快一个月，我和楚霄的感情也水到渠成。
我们恋爱了。
手牵手从机场出来，我俩依依不舍地告别。
第二天，我要去公司谈解约的事。
刚走到公寓楼下，我就接到小如的电话。
「蕊蕊，你还没出门吧？千万别出来，你家楼下全是记者。」
「怎么回事？」我赶紧又把电梯按上，原路返回。
「你看看热搜。」小如语气急切，「出大事了！」
一打开微博，热搜前几条都是关于我。
原来，八卦记者前几天拍到了我跟有妇之夫进酒店的画面。
我们两人的正脸都被拍得很清晰。
男方是万明集团的高层，股东之一，刘为庆。
此人四十余岁，有妻有子。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我的信息。
小三，自古到今都是不被舆论容忍的所在。
不论我之前的口碑有多好，一下子就能被打入谷底，永无翻身可能。
但很显然，照片是假的。
而且，以我的知名度和咖位，就算真出了这样的丑闻，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影响。
热搜上红彤彤全是我的名字。
很显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不难猜，圈里针对我的也就那一个。
我直接拨通了沈莺莺的电话。
「是你做的吧。」我开门见山。
「对呀。」她直接承认，「我也不怕你录音，这东西可以作假，你发出去也没人信。现在，你的话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
「我马上就解约退圈了，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还抓着我不放？」
「就这么放你走了，不是太便宜你了吗？以后，我就没有人可以折腾玩了。想全身而退，做梦！」
「是因为刘为庆吧？他老婆知道了他出轨的事，所以你们就把锅甩我头上？」
刘为庆怎么说也算是有头有面的人，这样的新闻他完全有能力压下去。
现在，他放任舆论发酵，只有一个可能，他老婆已经有了他出轨的确凿证据，只是还不知道女方是谁。
于是，他们策划了这个新闻，把沈莺莺的脸换成了我的。
刘为庆本就是靠老婆起家，他老婆很厉害。
我想，很快我就会迎接来自他老婆的狂风暴雨。
「你还挺聪明的嘛，那老妖婆可不好惹，你好好感受吧。」沈莺莺得意一笑。
「刘为庆对你是真爱呀，宁愿自己曝光也要护着你。原来，你的金主是他。」
「万明集团的股东，怕了吧？」她炫耀道，「现在，他们正在谈离婚的事，以后我就是刘太太了。苏蕊，你惹不起我的！」
「我本来想安静退圈，没想到你不依不挠。沈莺莺，你惹到我了。我不想放过你了。」我淡声道。
「哟，还会威胁人了，我好怕呀！」沈莺莺夸张地笑起来。
22
正如沈莺莺所说，网上现在都是我的负面消息。
我说什么都没人信，仿佛垂死挣扎。
所以，今天的电话录音我不会发到网上。
但我可以发给一个人，刘太太。
网上没人信，但我相信她会有自己的判断。
刚挂了沈莺莺的电话，大哥就打来了。
「小妹别怕，这事交给大哥处理。」大哥的声音总是让人很有安全感，「刘为庆真是活腻了。」
是的，万明集团是我家的，刘为庆是集团不大不小的一个股东。
因为我不喜欢热闹的场合，商业性质的宴会基本不去参加，只有亲友出席的小型家宴我才会露面，所以刘为庆没见过我。
「大哥，你只用帮忙把刘为庆解决，其他事我自己处理。」
「蕊蕊长大了。好，哥相信你。你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事家里给你兜着。」大哥笑了下，「爸妈很担心你，我来安抚他们，不让他们去找你。奶奶没看到新闻，她还不知道，放心吧！」
「对了，你把刘为庆老婆的联系方式给我。」
把录音发到刘太太邮箱，很快她给我回信息了：「谢谢，终于知道他护着的人是谁了。」
刚发完邮件，电话又响了。
「我马上来找你，你在你们公司安排的那处公寓吗？」
是楚霄。
「嗯。你还是别过来了，楼下都是记者。」
为了工作方便，我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
这里住的都是小艺人，私密性不是很好。
「没事，我有办法进来。」他说。
很快，楚霄来了。
「你还好吧？」一进门，他就紧紧抱着我，「别怕。」
「我哪有那么脆弱。」我好笑地看着他，「咱俩到底谁负面新闻缠身啊？怎么你比我还憔悴？」
「没良心的。」他瞥我一眼，「说正经的，八卦记者说那照片是三天前拍的，你那个时候跟我还在西藏呢。我发个微博声明一下吧！」
「不用，直接来个痛快的。」我眨眨眼，「咱们开发布会吧。」
「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23
我发了微博：「今天下午三点，一切真相将在发布会揭晓。」
短短十几分钟，微博评论过万。
虽然大部分还是在骂我，但也有不少人表示观望，说不定会有反转。
我没有通过公司，让小如帮我联系了发布会举办事宜。
下午，楚霄陪我来到发布会现场。
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拥挤一堂。
还不等人提问，我们先发制人。
楚霄牵着我的手看向众人：「苏蕊是我的女朋友，和刘为庆相比，你们觉得她会选谁？」
那显而易见啊，刘为庆只是万明集团的一个股东，而楚霄却是楚氏的唯一继承人。
关键是，楚霄年轻帅气一米八啊。
但还是有记者不死心：「楚少爷才认识苏蕊多久，说不定在你之前，她先被刘为庆包养了呢？」
楚霄：「稍安毋躁，我们会把证据一一呈现给大家。」
随后，我和楚霄向大家展示了我们在西藏旅行一个月，昨天才返回的证据。
最重要的是，在发布会召开之前，小如帮我联系到了拍照的娱记。
我花了大价钱，从他手里把没 P 过的原图拿到了。
将真实的照片展示出来，现场哗然。
大家才终于明白，原来真正被包养的是沈莺莺。
现场当然有沈莺莺买通的记者，不服气道：「谁的照片是修过的还不一定呢！」
我微笑：「这两版照片，相信修图的技术人员只要稍加分析，就能发现哪些带有修改的痕迹。」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大哥的信息：「微博发了。」
我举着话筒，从容道：「就算没有和楚霄恋爱，我也不可能被包养，因为我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钱。不信的话，大家去看万明集团的官方微博。」
记者们现场开始翻手机。
万明集团的官博刚刚发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刘为庆持有的集团股份已卖出，此人不再是董事会成员。
第二条：所有污蔑诽谤集团大小姐@苏蕊的人，近日请查收法院传票。
发布会时间很短，但掀起了轩然大波。
24
网友们都疯了。
「靠，小丑竟是沈莺莺。这么拙劣的修图也好意思拿出来！」
「沈小三滚出娱乐圈！」
「刘太太，快制裁这个贱女人！」
「等下，苏蕊是万明集团的大小姐？这是什么神逆转剧情！」
「是蕊蕊的园子的那个蕊蕊吗？」
「就是那个六岁生日礼物是一个游乐园的蕊蕊，那个让我羡慕哭了的团宠蕊蕊？」
「万明集团的小股东包小三，竟敢把锅甩给大小姐？刘为庆是活腻了吧！」
「老刘胆大包天啊，被踢出董事局属实不冤！」
「楚氏大少爷和万明大小姐，随便看个综艺居然能磕到这么劲爆的 CP，这两人绝配啊！」
……
网上掀起了舆论风暴。
有人因我的身份惊掉下巴，有人磕我和楚霄的糖，更多的人是在骂沈莺莺。
一日之内，沈莺莺风评跌至谷底。
我们公司的董事长亲自上门跟我道歉，并带来了公司的王牌经纪人。恳请我不要解约，承诺会给我签最高级别的合同，给我最好的资源，全力培养我。
我拒绝了，这个圈子属实不适合我。
很快，刘太太发微博，称她跟刘为庆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以后两人再无关系。
楚霄告诉我，这次离婚，刘为庆没占到一点便宜。
可能他对沈莺莺是真爱，刘太太用报复沈莺莺威胁他，刘为庆居然妥协了，以绝对劣势签了离婚协议。
虽然我已经和公司解约，但我身后有万明集团，公司怕得罪我，再不敢捧沈莺莺，直接将她雪藏。
但之前面试陆导的戏是先约好的，面试那天，公司没有通知沈莺莺，她自己却偷偷去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跟公司签了十年，如果这次面试不上，那以后将会有长达七年的雪藏期。
如果要离开公司，必须支付天价违约金。
刘为庆现在正到处筹钱准备东山再起，已经没那个财力帮他付她这个钱了。
沈莺莺带着忐忑的心情等着面试。
终于，轮到她了。
「陆导好，陈哥好，各位老师们好，我是——」
沈莺莺正在自我介绍，忽然瞪大了眼睛，盯着坐在面试席中的我。
我望着她，轻轻勾起嘴角。
25
沈莺莺胆子挺小。
她似乎被我吓到了，面试全程磕磕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表演更是一塌糊涂。
很显然，她没通过。
面试完后，我跟导演告别，独自来到停车场。
沈莺莺忽然从一边窜过来。
「为什么？我已经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你连这都要插一脚吗？」她声泪俱下。
她以为我是故意针对她，动用自家的权利才坐在了评委席。
「你不知道吗？这部电影原著小说的作者就是我，我受到陆导的邀请来做跟组编剧的。」我缓缓道来。
沈莺莺脸色煞白，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
她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下一刻，她猛然起身，朝我爬过来，直接跪在我面前。
「苏蕊，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说着她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沈莺莺，如果我不是万明集团的大小姐，是不是就要被你欺负死了？你今天能认错，不是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而是你不得不向比你厉害的权势低头。」
转身离开时，她在身后大喊：「你怎样才能放过我？」
「等到有一天，你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能，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26
我宣布退圈。
网上一片哀嚎。
「娱乐圈的名利，我蕊姐终究还是看不上啊！」
「蕊姐，你回头看看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粉丝啊！」
「以后再看我蕊姐一面就难啦！」
……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如此受欢迎。
不过，网友们是怎么回事？
以前都叫我小蕊妹妹，现在一口一个蕊姐。
我有那么老吗？
说是退圈，但也没全退。
大哥竟然买了一家娱乐公司送给我，说是专门经营我的小说版权业务，顺带签一些艺人。
「这些，我都可以随便挑？」小如咽了咽口水。
「嗯。」我点头。
「蕊蕊，我太爱你啦！」小如猛地扑过来抱住我。
我让小如辞职了，直接来我公司。
刚签了一批练习生，我让她选好苗子带，她在看人方面颇有读到的眼光。
希望有一天，她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带出一线明星，成为王牌经纪人。
我和楚霄结婚后没多久，刘为庆因违法集资入狱了。
他对沈莺莺是真爱，为了她放弃了那么多财产。
而沈莺莺对他却并不是同等的心态，她从来没想过要嫁给刘为庆。
他离婚后就没钱没权了，沈莺莺很快离开了他，转头去找新的金主。
那些男人对她也就是戏耍的心态，从没有要认真帮她。
沈莺莺辗转在各个男人之间，再也没踏入娱乐圈一步。
最后，她沦落成了酒吧舞女，每天对客人赔笑，连愿意包养她的人都找不到了。
如果，她踏踏实实工作挣钱，不想着投机取巧，不肆意伤害他人。
哪怕不能大红，慢慢积累经验也能越来越好。
一切恶果，都由她自己造成。
可见，害人者终将被反噬。
备案号:YXX1azPQnN4ToL5PamUQ4rK
编辑于 2023-03-23 11: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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