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新转来一个学霸。
他一来，就挤掉我第一名的宝座，总分还多了我 38 分。
成绩好，人长得也帅。
所以，一入校就引起了轰动，被无数女生评为校草。
也有不少胆大的女生直接找他表白。
我就撞见过两次。
一次是高一的学妹给他送巧克力，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男朋友。
沈淮南吸了口烟，面无表情地问：「我让你当狗，你愿意吗？」
1
学妹没想到他性格如此恶劣，红着眼眶跑了。
走的时候，巧克力掉地上，都没想起来捡。
沈淮南蹲下身，将巧克力盒捡起来，丢给躲在一旁的我，冷冷道：「下次偷听，离远点儿。」
「我没偷听。」我想解释，他人已经走远。
另一次，是在校外。
周末我妈和新男友在家里腻歪，我没地方去。只能背着书包去附近的麦当劳写作业。
在那里，撞见他和校花约会。
吃完饭，校花问他要不要看电影。
「不看，要回家陪狗。」
少年冷漠的声音，让我差点喷出来。
拒绝人就不能想个好点的理由吗？
这家伙仗着自己成绩好，长得帅，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沈淮南，你也太欺负人了！」果然，校花怒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扬高了。
「没欺负人，我真得回家陪狗。」沈淮南的声线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细听，还能听出几丝不耐烦。
「混蛋！」校花气哭了，「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才……」
沈淮南不耐烦地打断：「你喜欢我，还不如喜欢狗……」
「噗！」这次我真没忍住。
头一次听见有人把自己比作狗的，这家伙也太会气人了吧！
校花听见我这声噗，一转头，就看见了正在写作业的我。
红着脸跑了。
沈淮南愣了一秒，随即朝我走来。
我心跳加速中，正想着如何解释，他一屁股坐在了我对面。
「我来麦当劳吃饭。」
「咦？」我大脑瞬间宕机。
「刚才那位女同学，也来吃饭。」
「啊？」我懵圈。
「她问我对面有没有人，我说没有，她就坐下了。」沈淮南不管不顾地继续道，「饭后，她问我要不要看电影，我得回家陪狗，没时间看电影。」
「……」这是在和我解释前因后果？
阁下，你大可不必啊！
我对你的花边新闻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我和她没有在约会，也不是你脑补的那种关系！」他顿了顿，「回学校也不要乱传，我对女生没兴趣。」
哦吼！
这是我不花钱就可以听的吗！
我万分震惊中，就听他接着道：「别想歪了，我铁直。」
「……」阁下，你懂得真多。
可能我的表情惹怒了他，他突然站起身，恶狠狠地警告道：「乱传，你就死定了！」
「哦。」我低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心里却忍不住地腹诽。
这新转来的学霸，还真是个古怪的人啊。
可如今，这个性情古怪的转学生，拉住准备跳江的我，一脸平静地问：「我给你钱，你跟我回家好吗？」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就这样死掉，你甘心吗？」
我看着沈淮南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无声问自己。
甘心吗？
被那个油腻恶心的秃头男欺负，来不及反抗，就被亲生母亲狠狠打了一巴掌。
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掉吗？
不甘心啊！
明明做错事的是大人，为什么受到惩罚的却是我们孩子。
凭什么！
「跟我回家，不会比你现在的情况更坏，不是吗？」沈淮南继续引诱。
我木然地看着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是啊！
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与其便宜了那个恶心的秃头男，眼前这个男孩，最起码长相俊逸，身材高挑，与我年纪相当。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所以，当沈淮南的手伸过来时，我没再拒绝。
就这样被他牵着手，一路走到了他的家。
2
沈淮南的家很大。
却只住了他一个人。
他说他和我一样，也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但他比我幸运，有个疼他爱他的爷爷，送了这套房子给他住。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却没什么表情地耸耸肩，领我进了一间卧室。
是个朝南向的小次卧，面积不大，但床，衣柜，书桌俱全。
「这是你的房间。」他说。
我点点头，将书包放下，看着他问：「你打算给我多少钱，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既然答应跟他回来，我就已经想清楚了。
不管沈淮南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但前提是，他给的钱足够我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沈淮南愣了一下，一向冷漠的脸庞突然有了几丝局促与不安。
「今天太晚了，你还是先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再谈。」说完，他突然退出卧室，猛地将门给关上了。
看着被关上的门，我怀疑地揉了揉眼。
万年冰山脸的沈淮南刚才是害羞了？
一定是我太累了，眼睛花了。
3
沈淮南家的床很软。
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恶心的嘴脸，以及我妈看向我时，那充满敌意的眼神。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爱我。
记忆里，她一共丢过我两次。
一次是被村里的好心人撞见了，将我送了回来。
那一年我七岁。
当她打开门，看着一脸小心翼翼的我，表情很复杂。
没多久，她屋里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惊讶地看着我问：「小朋友，你是谁啊？」
我舔了舔干瘪的唇，说：「姨，我饿了。」
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很复杂。
后来，我和她的真实关系还是被男人知道了，他骂骂咧咧地说我们母女都是骗子。
男人离开的那个晚上，她泪流满面地责问我，是不是非要毁了她才甘心。
我冲她摇着头，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七岁之前，我一直努力讨她欢心，怕她哪天一不高兴就不要我了。
但从那个晚上起，我觉得被她丢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所以，她第二次决定将我送走时，我很平静就接受了。
那一年，我 9 岁。
她说有个有钱人家想收养我，我只要答应，以后就不用再跟着她受苦了。
我望着她迫切的眼睛，冷冷地问：「多少钱？」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冷下了脸，说：「你一个丫头能值多少钱！」
「总会值点钱吧。」
「8000。」
「哦。」
我就这样上了那辆面包车，一路上，我都在想，新的家庭，再坏也不会比跟着她更坏了。
可我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还没到目的地，买我的人贩子就被警察抓了。
从警察那里，我才知道，他们买我的目的并不是要卖给什么有钱人家，而是打算送去境外运毒。
我就这样一路又被警察叔叔护送回了家。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这是我妈看见我的第一句话。
好在，她没有赶我走。
因为，她又又又失恋了。
家里一片狼藉，充斥着酒精的恶臭味。
我二话不说地开窗通风，将她扔了一地的酒瓶一个一个捡起来。
扫地拖地，顺便将她的衣服拿去洗。
她默默地看我做完一些，突然捏了捏我的脸，「养着你，总算还有点用。」
我朝她点点头，说：「我会努力读书，考大学。将来，我会工作，赚很多很多钱，会让你住大房子，开小汽车，所以别再把我送走了好吗？」
她听完，朝我的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就知道画饼，和你那死鬼老爹一个德性。」
我说：「你已经养了我 9 年了，还有 9 年，我就成年了。成年后，换我养你好不好，妈妈。」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半晌才恍惚道：「居然都 9 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哟。」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
之后，她再没丢过我。
直到七天前，她新交的男朋友在我的卧室装摄像头被我发现，我要报警，我妈不但拦着，还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滚。
说我就是见不得她好，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再烦她了。
我拿起书包跑了出去，在小区附近转了很久，她没有出来找我。
无处可去的我，最后在医院的急诊大厅待了一夜。
后来，身上的钱用光了。
我在辍学打工和去死之间选择了后者。
只是我没想到，沈淮南会拉住我，还要和我做不正当交易。
他这种长相好，家世好，成绩又好的三好学生，会缺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会缺！
学校那里那么多他的迷姐迷妹，他都看不上吗？
眼光太高？还是说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到时候，他要对我行使什么主人的权利，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完了，自己怎么越想越黄暴了。
一定是自己最近学习压力大，字母文看太多的缘故。
要命！
4
夜里，我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最后一个梦是沈淮南拿着教鞭问我物理试卷为什么错这么多道题。
我红着眼眶说下次不敢了，他突然冷着脸说，错了就要受罚。
我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罚，门就被敲响了。
我瞬间从梦中惊醒。
门外站着的是穿着校服的沈淮南，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问：「你今天要请假吗？」
「啊？」
「还有半小时就早自习课了，你再不起就迟到了！」
「哦，马上。」我立马关门换衣服。
「卫生间有新买的牙刷和毛巾，你直接用就行。」
「知道了。」我换好衣服，便冲进了浴室。
洗漱收拾好出来，沈淮南扔给我一袋肉包子，「路上吃。」
「谢谢。」我接过，想到昨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脸颊微热。
「不白给的。」沈淮南意有所指。
我的脸更红了。
怎么办，他好像有点迫不及待了……
5
我和沈淮南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因为早上他骑车载我来学校，被不少人看见了。
自习课后，班里不少女生跑过来问东问西，我垂着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沈淮南的这种关系，正想着要不要编个什么理由时，上课的铃声及时响起，大家纷纷散去。
上午的第一节是语文课。
班主任李老师捧着一沓试卷进了教室。
「这次月考，我们班有个同学，作文没写。」他看向沈淮南的方向，语气严厉，「沈淮南，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写作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淮南。
带着前所未有的惊讶与不敢置信。
我则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钢笔，作文没写，总分居然还多出我 38 分。
那如果……
我简直不敢想象。
沈淮南冷淡地抬了抬头，「下次不会了。」
他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漏掉作文题，但他的态度摆明了是不想好好解释了。
李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试卷发了下去。
我领到试卷，先是看了一下分数，随后又看了一眼自己作文的得分。
想着将这个分数加进沈淮南的总分里，他能得多少分。
算完后，我深吸了口气。
这个分数，别说 985，211，就是进清北，也不是不可能。
我忍不住偷偷回头朝他的方向看过去，却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
我吓得立即转回了头。
心脏跳得飞快，感觉随时能跳出胸膛般。
下课后，李老师将我叫出了教室。
「你和沈淮南很熟吗？」他问。
「不熟。」
「不熟你们骑一辆自行车？」李老师反问，笑嘻嘻地看着我，摆明了不相信我和他不熟这个说词。
毕竟沈淮南入学一个多月了，每天独来独往，班上的同学他是一个也不搭理。
就连老师有时候点名问他问题，他都能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这个态度没少被罚站。
但他我行我素，从来不改。
「真不熟。」我脸红如血，心想自己和沈淮南之间的关系可不能说。
「他是从帝都的重点高中转来的，是个真学霸，你平时多和他走动走动，对你提高成绩有帮助。」李老师语重心长地道。
「知道了。」我点点头。
自己之前虽然一直是年级第一，但我们这个高中不是重点高中，校内排名其实没多少参考价值。
这次的月考总分，我虽是第二名，但总分只有 598，连 600 分都不到。
这个成绩要是放到省重点高中里，都不知道几百名开外。
6
今天不光语文发了试卷。
数学和物理老师也都发了试卷。
沈淮南数学丢了 2 分，物理满分，一时间成为学校的热门话题。
我去上厕所都能听到大家在讨论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牛逼的学霸怎么就跑来我们这种小破学校了。
是啊，大城市的学霸怎么就跑来我们这种小县城了呢？
7
晚上放了学。
沈淮南推着自行车站在校门口等我。
我假装没看见他，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是校园风云人物，我不想惹得大家关注，招来非议。
他顿了一下，很快又推着车跟上了我。
走了一段路，我见四下无人，转过头看着他道：「我们的关系……还是不要在学校表现得太明显。」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问：「我们什么关系啊？」
「就……就那种关系？」我脸瞬间就红了。
昨晚明明是他先提出给我钱，让我跟他回家的，不是吗？
怎么现在搞得像是我在逼良为娼。
沈淮南静静地看着我，突然勾唇轻笑起来。
他的笑容本就凉薄，落入眼帘，透着淡淡的嘲讽。
我顿时又羞又涩，就连脖子都不争气地红了。
「林希，你以后还是少看点带颜色的小说。」
带颜色的小说！！！
他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时，会看这些的！
我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脚趾头都透着羞愤。
8
事实证明，我思想确实污。
沈淮南说的给我钱，只是想雇我帮他打扫屋子和做饭。
通俗点就是保姆。
「我还是个穷学生，给不了太高的薪水，一个月 1500，你看行吗？」
我垂着头，脸红如血，声如蚊蝇。
「行。」
沈淮南给的这份工作管吃管住，我用不了什么开销。
每个月 1500，我最起码能存下来 1000，这样以后上大学的学费也有了。
我很知足。
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家务一直也是我在做。
那个生养我的女人，除了谈恋爱找男人，日子过得是乱七八糟。
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怎么交水电费，买菜洗衣做饭，还顺便帮她收拾烂摊子。
没想到，这些被迫提前学会的生活技能，突然成了我赚钱的本领。
我看着脚上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球鞋，轻轻咧开嘴笑了。
眼泪却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往下流。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时，沈淮南温热的手掌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心。
「前面有个菜市场，我们去逛逛。」
我抬起头，眨眨眼，「好啊！」
他再次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这次我没再拒绝，坐了上去。
买完菜出来，沈淮南将车停在路边，拉着我又进了一家服装店。
店面很小，门口又写着清仓大甩卖，35 元一件的字样。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跟着进了店。
「买衣服的钱从你工资里扣，别想太多。」沈淮南傲娇地昂起头，耳垂透着淡淡的粉色，可可爱爱的。
我也没客气，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买了两套。
前前后后花了两百多块。
沈淮南什么也没说便付了钱。
当时我从家里跑出来，只拿了两件换洗的内衣裤，身上的外套，尽管我已经很小心仔细，袖口还是被蹭得黑漆漆的。
他早已看出我的窘迫与尴尬，却什么也没说。
回去的路上，我胸口闷闷的，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
却又觉得为了这点小事，就哭鼻子，未免又太矫情了。
沈淮南倒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淡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如此心细的人。
到了家，他背着书包，一头扎进了卧室。
我则自觉地进厨房洗菜做饭。
9
吃完饭，沈淮南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我让他先休息。
「刚做完两套卷子，想放松一下大脑。」他推开我，扭头道，「今天的作业有点多，你别弄太晚。」
「谢谢。」我低着头，眼眶又忍不住热了。
沈淮南假装没看见，继续洗着手里的碗。
我尴尬地小跑回了房间。
待我关上门，整颗心跳得飞快，脸颊也热得吓人。
「林希，你能不能争点气，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行不行啊！」
我努力平复着心情，将书包里的笔、课本、试卷、练习册拿了出来。
沈淮南说得没错，今天的作业确实有点多。
待我做完所有的作业，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伸了伸胳膊，准备背会儿单词就去睡觉。
突然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沈淮南站在门外，「我这里有两套题，是我之前的同学快递给我的，你可以试着做一做。」
之前的同学？
是重点高中的那些真正的学霸吗？
我接过题，道了声谢。
沈淮南叮嘱：「这是内部资料，你别外传。」
「知道，我就在家做，不带去学校。」
「嗯。」他看着我，顿了顿，说，「有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
「好。」
沈淮南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别写太久，12 点准时睡觉。」
「遵命，金主大人！」
沈淮南愣了一下，我脸瞬间烧灼起来。
我特么脑子是瓦特了么！
金主大人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他不会误会我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就在我羞愤得恨不能立刻去死的时候，沈淮南终于开口了。
「这是你最近在看的小说吗？」
「咦？！」他怎么又提到小说了。
「就是霸道总裁包养金丝雀那种，或者恶魔少爷和小女佣不可不说的故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偷偷解锁过我的手机。
「我猜的。」他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道，「我以前有个同学，也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女同学？」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哪个男生喜欢看这种文啊，肯定是女生啊。
而且看他的表情，那个女生一定对他很重要。
说不定是他喜欢的人也说不定。
我七上八下的心，莫名有些低落起来。
「男同学。」沈淮南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一下。
男同学也会看这些？
我有些狐疑，但看着沈淮南难得一见的笑容，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你居然会笑！」
「我是人，会笑很奇怪吗？」沈淮南不解。
「很奇怪啊！」沈淮南会笑唉，我刚才要是拍下来，发到班级群里，大家肯定觉得他是被魔神附体了吧。
「其实大家私下都在传，你是不是出过什么车祸之类的，面部表情失调了。」
「你们想多了。」沈淮南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考这么低的分。」
我瞬间羞愧，「在你们那儿，598 是不是很低？」
虽然是全校第二，但沈淮南毕竟是从帝都来的，这个分数说不定就是他们学校的吊车尾。
沈淮南点点头，「很低。」
他想了想，接着道：「这次月考的难度，远远达不到高考的水平，分数本就没什么参考意义。」
「哦。」
听完沈淮南的话，我的心情更低落了。
原以为，自己只要肯努力，就算上不了 985，选所不错的 211，也是有可能的。
但沈淮南这话里的意思，我这成绩，连过一本线都够呛。
落差太大了！
10
沈淮南离开后，我开始拼命刷题。
他给的那两套卷子，难度确实比这次月考大多了。
我一直写到凌晨两点，也没有写完。
数了数，有三分之一的题都不大会。
大半夜的，也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去请教。
只能将这些不会的先用笔记本抄下来，想着明天能不能找时间问一下他。
熬夜刷题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我起晚了。
一睁眼，已经 6 点半了。
这个时间点起来，早餐只能马马虎虎做了。
煮个面条再打两个鸡蛋？
金主大人会不会很嫌弃？
我急匆匆地换好衣服，便冲进厨房准备先把水烧上。
结果发现早餐已经安安静静地摆放在餐桌上了。
「起来了？」清澈的少年音在身后响起。
「对不起。」我愧疚得头都不好意思抬了。
怎么能大清早让付我工资的人去跑腿买早餐！
「对不起什么？」沈淮南不解。
「以后买早餐的事，还是我来吧。」我解释。
「行。」沈淮南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拿起手机，对我道，「那我们加个微信，回头我把平时买早餐和买菜的钱转给你。」
「嗯。」我迅速跑回房间拿手机。
结果，手机是个不争气的，莫名其妙就死机了。
重启后，硬是当着沈淮南的面好几分钟都还在开机页面。
「不着急，你先洗漱，一会儿吃完早饭加也一样。」
「哦。」我红着脸跑进浴室，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收拾好了。
出来时，沈淮南已经摆好了碗筷，但我那不争气的手机还在开机中。
我生气地用手戳了戳。
沈淮南咬了口包子，「转钱的事，先不急。」
「嗯。」我红着脸拿了根油条，塞进了嘴里，心里却将这破手机骂了一万遍不止。
一直到吃完早餐出门，手机都没开机成功。
这时，沈淮南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拿过我的手机翻了翻，问：「最近没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网页吧？」
「没……」我有点底气不足。
「说不定中毒了，晚上我拿去修手机那里看看。」沈淮南说着，便将手机还给了我。
「哦。」我垂着头，脸又红又烫，感觉这份工作再做下去，我在他面前，连人都做不成了。
11
午休时，我翻了翻笔记本，犹豫要不要找沈淮南问一下昨晚的题。
同桌邱莹突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知道沈淮南为什么转来我们学校吗？」
「你知道？」我惊讶地看着她。
邱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睡大觉的沈淮南，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因为，他和他继母的关系不单纯。」
「啊！」这瓜也太离谱了吧！
邱莹一把拉住我，「7 班的高雨雯你知道吧，她家有亲戚在帝都上学。沈淮南的事情在当地闹得很大，几乎没有学校肯收他，这才转到我们这种小地方上学的。」
后面邱莹又说了很多有关沈淮南的事。
说沈淮南为了报复小三破坏自己家庭，故意勾引自己的继母，得逞后又对其始乱终弃。
最后，他继母被逼疯了，拿着刀当着他全班同学的面割腕。
但我脑子一直是懵的，实在没办法将自己认识的少年和邱莹嘴里的沈淮南联系起来。
「总之，他很危险。林希，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最后，邱莹意有所指地劝道。
「哦。」我下意识地朝沈淮南的方向看去。
却见他歪着头朝着窗户外望去，我认真想了想，似乎从他转来班里来的第一天起，他一直就是这个姿态。
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开学已经两个月了，他好像和谁也不熟，班级的集体活动，他能不参加的绝不参加。
就连考试都有些应付的成分。
不然也不会故意不写语文作文，英语只做选择题。
今天去交英语作业时，还听到英语老师在办公室和其他老师抱怨他态度消极来着。
他好像对自己的人生，毫不在意。
正想得入神，沈淮南突然转过头来。
一向淡漠的黑眸在撞见我的视线时，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深吸了口气，拿着昨晚的笔记本朝他走了过去。
沈淮南诧异地抬了抬眉。
我在他旁边空置的座位上坐下，故作淡定地将笔记递给他。
沈淮南懒洋洋地接过，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皱了皱眉，「这么多不会啊！」
「嗯。」我能感觉到四周投过来的那些探究与八卦的视线，脸控制不住地又红了。
沈淮南坐直了身体，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这题，可以先从这里画一道辅助线……」
他讲题的时候很投入，声音也格外好听。
就连他刻意维持的冷漠与疏离，此刻也淡了许多。
「会了吗？」他问。
「会。」
「那下一题。」
「好。」
12
讲完最后一道题没一会儿，上课的铃声响起。
沈淮南将笔一扔，嘴角有些坏坏地上扬，「先去上课，还有哪些不会的题，回家再教你。」
他本就生得极为好看，这么一笑起来，特别像偶像剧里那种会勾人的坏小子。
我心跳莫名快了许多。
在回到自己座位上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我仿佛听到沈淮南发出了一声轻啧声。
「林希，你胆子忒大了，居然敢跑去问沈淮南问题。」邱莹一脸不可置信地说，「而且，他还没拒绝！」
「他其实挺好说话的。」我说。
「哪有！」邱莹继续八卦道，「他可傲了，之前三班的班花叶雪来请教他物理题，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我不禁也有些好奇。
说实话，在被沈淮南领回家前，我对他并没有多少关注。
只知道他很受女生欢迎，大城市的重点高中来的学霸，月考多了我 38 分，性情古怪而孤僻，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至于他的那些花边新闻，我也不太感兴趣。
也许是我妈遇到的渣男太多了，导致我从小就对异性很抵触。
长这么大，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小说。
小说里的主角不管经历多少磨难与艰辛，最后都会收获美好的结局。
「他问她要钱！」邱莹抿着唇，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偷偷笑了起来。
「要钱？」
「对，就是要钱！」邱莹板了板脸，故意学着沈淮南那不可一世的样子道「一对一辅导，按这边的市场价 200 一小时，我给你打个折，收你 150，微信还是支付宝？」
「说完，他还打开了微信的收款码，叶雪当时那张脸那叫一个五颜六色，我都怕她受不住，气绝了！」
现在家教辅导这么贵吗？
我给沈淮南当保姆，一天才 50 块钱。
刚才沈淮南最起码给我讲了一小时的题，要是按他的收费标准，我岂不是还欠了他 100！
邱莹正说得起劲，英语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
一进来，他的目光就投向了沈淮南的位置。
想到他之前办公室里说沈淮南学习和考试态度有问题的那些话，我有些担心地朝沈淮南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他扭头看着窗外，思绪似乎又飘远了。
英语老师皱了皱眉，「沈淮南，窗外在放电影吗？」
「哦吼！」几个不嫌事大的男生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沈淮南慢吞吞地将脸转过来，「没有。」
「那麻烦你看着我，看着黑板，把心思用在课堂上。」
「行。」
沈淮南态度还算配合，英语老师动了动嘴唇，没再说什么。
试卷发下去后，老师开始有针对性地讲题。
沈淮南整节课都一直盯着黑板看。
我看了他好几次，发现他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课，不过，以他的成绩和实力，这样的课堂对他来说应该很无趣吧。
13
晚上，沈淮南带我去了手机维修店。
维修店的老板是沈淮南的表哥，叫宁远，二十岁出头，很帅，细看的话，五官与沈淮南还有几分相似。
他看到沈淮南眼睛亮了一下。
「小南，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很亮，脸上扬起的笑容青春又明亮。
和冷漠疏离的沈淮南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修手机。」沈淮南虽然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的状态却很放松。
我能感受到他和这个表哥关系不错。
他朝我挑了挑眉，示意我将手机拿出来。
我立马从书包里，将被我强制关机的手机递过去。
宁远接过，眼睛却直溜溜地盯着我看，问：「女朋友？」
「不是……」
我刚要否认，沈淮南已冷冷地打断：「新请的保姆！」
宁远愣了一下，情绪突然淡了许多。
他将手机翻了个儿，问：「手机怎么了？」
「开不了机，就一直在开机页面卡着。」我解释。
「机子太老了，要不考虑换个新的？」
「不用了，」我顿了顿，道，「你先帮我修修看，它之前一直挺好用的。」
虽然是我妈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但性能一直挺好的。
而且我平时也就用它发发微信看看小说，日常足够用了。
沈淮南闻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能不能修，不能，我换别家了。」
「别啊！」宁远一听要换别家，立马急了，「我的大少爷，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这态度也太伤人了吧！」
「说吧，多少钱能修好？」
「三百……」
「林希，我们走。」沈淮南牵着我的手，就要走出门。
「两百。」
「一百！」
「五十！」
沈淮南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得先看看。」
宁远说着便拿着手机进了里屋，过了大约十分钟，他拿着手机走出来道：「主板坏了，我这里没货，要等两天。」
他说完，从柜台里取出一个旧手机，递给我，「这个你先拿着用，待会儿把我微信加上，机子修好后，我发微信给你，你再来取。」
「不用，我也不着急用。」我有点不敢拿。
「拿着吧。」
他将手机塞进我手里，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淮南一眼，凑过来问：「你对我家小南，是不是有那种意思？」
「没有。」他问得太直白，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他学习好，长得帅，人品也好，喜欢他很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宁远笑嘻嘻地说。
「哦。」我头垂得更低了，心里却在想，他人品好吗？
可为什么今天邱莹会说那些话呢。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他岂不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我正想着要不要问问一些他之前的事，沈淮南已经拉了拉我的袖子。
「回家吧，我饿了。」
「哦。」
我们刚走出店门，宁远突然追出来道：「我妈说姑父下周会来这边出差，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有那么一瞬间，我能明显感觉到沈淮南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下。
拉着我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直到我疼得想甩开时，他才慢慢松了劲。
他没有回答那人的话，就这么牵着我一直朝前走去。
14
回到家，沈淮南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时不时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夹杂着某种发泄与愤怒。
我做好饭，见他没出来，我去敲了敲他的房门。
「进。」
推开门，刺鼻的烟味充斥着鼻腔，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嗓子也呛得有些难受。
沈淮南的手指间还夹着一小根没燃尽的香烟。
我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又将书桌上的烟头一个个捡起，扔进客厅的垃圾桶里。
回来时，沈淮南已恢复了正常。
吃完饭，他主动去洗了碗，我本想阻止。
但想到他刚才的模样，又觉得这时候让他做些事情比较好。
沈淮南收拾好厨房，又开始拖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将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
整个过程，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
时间、空间仿佛都静止了。
沈淮南收拾好一切，似乎有些累了，挨着我，在沙发上旁坐了下来。
我本想起身给他腾一个空间，他却伸手按住了我的膝盖，将脸枕在了我的腿上。
「陪我待一会儿。」他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一般。
可他的脸是那般干净。
「我之前养过一条狗。」他吸了口气，再一次开口。
「哦。」我突然想到他拒绝校花表白那次，也提到要回家陪狗。
可我住进来两天了，家里一点养狗的痕迹也没有。
「它的名字，也叫希希。」
他抬起头看着我，强调道：「希望的希。」
「……」莫名，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那天救下我，说给我钱，带我回家，不会是因为，我的名字里也有个希吧。
顿时，我有点欲哭无泪。
「林希，你有什么愿望吗？」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格外正式，眼眸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期待。
「啊？」我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怎么从狗突然换成我的愿望了。
「我把我的希望弄丢了，每一天都活在虚妄和痛苦里，但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不痛不痒地死。林希，你若有愿望，我们一起努力，实现它好不好？」
沈淮南说得很认真，那双看向我的黑眸，仿佛倾注了他一生的勇气。
我静静地看着他，脑海里的一些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那晚的风很大，夜很黑。
他站在桥上，看着桥下奔腾的江水，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也很孤独。
看到我时，他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可那时的我，鼓足了勇气登上这座桥，想给自己寻一个痛快的结局。
压根没注意到桥上还有另一个少年。
直到他抓住了准备翻越护栏的我，我才发现，沈淮南也在这里。
他问：「你甘心吗？就这样不痛不痒地去死，毫无价值的。林希，没有人会在乎的！」
那时，我以为他在救我。
其实，他更像是在救他自己。
我一把抱住沈淮南，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道：「我们都值得更好的人生，更好的对待，别再惩罚自己了，沈淮南。」
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都希望你可以学会放下。
后面，我和他讲了很多自己的事。
关于我的出生，我妈遗弃我的那两回。
从小到大，她交往的各种奇葩男朋友。
还有，我从家里跑出来的这么多天，她一通电话也没有给我打过。
「沈淮南，从来没有人在乎过我。」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给我买早餐，给我买衣服，带我去修手机。
他还给了我一个房间，一张床，一条被子。
这些都是很温暖的东西。
我不想你再走错路，也不愿看你再跌入深渊。
从今往后，我会牢牢地拽紧你。
15
自从和沈淮南敞开心扉地聊过后。
沈淮南对待生活的态度明显积极了许多。
在学校，我经常主动找他请教作业，次数多了，班里一些其他同学也尝试着去问他一些练习题。
他虽表现得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都没拒绝。
对此，邱莹都快惊掉下巴了。
「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淮南吗？」
「他人真的挺好的。」
「你还真的在他家当保姆啊？」邱莹不可思议地说。
我家里的情况，邱莹一直是知道的，加上这些天我一直和沈淮南同进同出，难免有一些闲言碎语。
我只好坦白了我自己在他家当保姆的事。
李老师知道我的情况后，还曾提议让大家给我捐款，被我给拒绝了。
「也好，」班主任叹了口气，「沈淮南成绩好，你住他家里，多向他请教请教。」
「知道了。」
16
周六，沈淮南的姑妈打电话让他去吃饭。
我一个人在家复习。
复习到一半，宁远发来微信，说手机修好了，让我去他店里拿。
我换好衣服，带上钥匙出了门。
刚进店，就看到了那个秃头。
本能地，我就想逃走。
那人却已经追了上来，「臭丫头，这些天你跑去哪儿了！」
我拿出手机，威胁：「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打 110。」
「麻的，几天不见，你长本事了啊！」李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拳头想打人。
宁远从店里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对方。
「林希，你没事吧！」
我冲他摇摇头。
宁远这才把目光投向李强，「她是我们店里的客人，你若再对她有越矩行为，我要报警了。」
「报警！」李强嘲讽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老子从来没听过，这天底下老子管教女儿，还要叫警察的。」
「他是你爸？」宁远怀疑地看着我。
「他是我妈新交的男朋友。」我说。
「原来只是人家妈妈的男朋友啊，居然就乱认起了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藏了什么龌龊心思呢！」
被人说中心中所想，李强气得脸色铁青，丢下一句「回头再收拾你」就走了。
换回自己原来的手机后，宁远有些不放心，说要亲自送我回去。
我也有些害怕李强会再找上来，就没拒绝。
路上，宁远和我说了一些沈淮南的事。
他说，沈淮南看着冷漠，其实心肠比谁都软。
要不然，也不会被那个女人害得这么惨。
我猜那个女人，就是邱莹说的那个继母。
想到她曾疯魔地当着他全班同学的面割腕，我就替沈淮南心疼。
到了家门口，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们说沈淮南和他后妈……」
「都是谣传！」宁远气愤地打断道，「你别听那些人瞎说，小南他真的很好，你一定要相信他。」
「嗯。」
「他以前养过一条狗，叫希希。」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提到那只狗，有些懵。
宁远看着我说：「小南说，是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给他的。后来，他在帝都彻底待不下去了，离开时只带走了希希。」
「半个月前，那个女人又找来这里闹了一通，希希去咬她，被她从阳台扔了下去。」
「啊！」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我能想象，当时的沈淮南该有多绝望和自责。
「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希字。」宁远顿了顿，说，「我想是上天的缘分，让他在裕江桥上救下了你。当年希希也是在桥上被他捡回来的。」
「我只求你别伤他的心，他的心薄得像纸，不经伤。」
「我不会再让他伤心了。」
我发誓，我要保护他！
17
沈淮南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听到开门声，我从卧室走出来。
他手里正提着麦当劳的打包袋，看见我时，笑了笑：「宵夜，快洗手来吃。」
「好。」
我洗完手出来，沈淮南坐在阳台那边抽烟。
他其实很少抽烟，只有心情不好时，才会一根接一根地抽。
我拿了个鸡腿，端着垃圾桶，就坐在他旁边。
他说难过的时候，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就没那么害怕了。
「好吃吗？」他掐灭手里的烟，扭过头来问。
「好吃。」我说。
「那我也尝一尝。」
「我去帮你拿。」我起身要去拿，却突然被他按住了。
我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他温厚的指腹轻轻抚过我的嘴角，又极其自然地放回了自己的唇边，轻舔了一下。
我瞬间连呼吸都不会了。
眼前的这人，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淮南吗？！
他这是在撩我？！
「脸这么红？」沈淮南低低笑了两声，然后就松开了我，「不逗你了，快帮我拿最大的那块汉堡，别想吃独食。」
「哦，好！」我踉踉跄跄地替他取来大汉堡。
「谢谢。」他笑着接过，打开包装，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想。
18
吃完宵夜，回到房间。
我脸依旧很热，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想到好久没看小说了。
忍不住去经常光顾的网站，找到一本评分高的看了起来。
结果，越看心越烦。
我将手机扔到一边，抓了抓头发。
「别想了，睡不着，不如起来刷题！」
一连刷了两套卷子，我终于困了。
第二天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直到手机铃声把我吵醒。
打电话的人，居然是我妈。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希希啊，这些天你去哪儿了啊，妈妈都担心死了，妈妈错了，再也不骂你了。你赶快回家来，我和你李叔以后会好好对你。」
「……」她很不对劲。
挂完电话，我有些担心地和沈淮南说了这事，也把昨天遇见李强的事一并说了。
「从小到大，她对我从来没说过软话。哪怕是被男人抛弃，她烂醉如泥时，抱着我说妈妈只剩你了，语气也称不上好。」但今天这态度委实让人有些害怕。
沈淮南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问：「你想不想彻底地摆脱她？」
「想。」
「那你就不要怕。一会儿你给她回电话，告诉她你下午回家一趟，我先去表哥那里取点东西，我回来之前不要出门。」
「好。」虽然不清楚沈淮南想要做什么，但我就是觉得他不会害我。
快一点的时候，沈淮南终于回来了。
他给了我两样东西，一个发夹和一支录音笔。
「这个发夹其实是个针孔摄像头，表哥有个朋友做这个的，你戴在头上。录音笔你放在书包里，到时候他们若是要翻你书包，发现录音笔，就不会再搜其他东西。」
「知道了。」我将发夹戴在头上，心里溢出了很多的恐慌与害怕。
「当然，准备这些只是做的最坏打算，或许这些根本就派不上用场。」看我紧张，沈淮南出言安抚道。
「嗯。」
沈淮南一直将我送到了我家楼下，「你先上去，我就在下面。有事，我会第一时间赶上去。」
「我不怕的。」
「乖女孩。」他摸了摸我的头，靠在楼道的墙上取出了一根烟。
打火机滑了好几下，都没打着火。
我替他将火打着，他低着头去点烟，帅气的五官在烟雾的晕染下，特别迷人。
鬼使神差地，我踮起脚跟，在他右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操！」
烟掉地上了。
他作势要捡，我看到他红得像血的耳朵，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乖！」沈淮南烟也不捡，红着脸瞪着我。
我摸摸他的脸，笑道：「你脸红的样子，我很喜欢。」
「走了。」趁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我小跑着跳上了楼梯。
我没再回头看沈淮南的样子。
这个傻瓜，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比我还紧张。
烟都拿不稳了，还在逞能。
傻死你算了！
19
推开门。
客厅里除了李强和我妈。
还坐着另一个男人。
男人五官和李强挺像，但是要比李强年轻很多。
「希希啊，这是你李叔叔的儿子，叫李卫，今年 22，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坐一块聊聊天。」
「妈，我才 17 岁。」我一个高中生，能和他有什么共同话题。
「17 岁在古代都当妈了，不小了。」李强不悦地说。
至此，我要再猜不到他们叫我回家的目的，我就是猪了。
「你叫我回来，就为这个事？」我气得胸口发闷，努力维持着冷静道，「要是没别的事，我改天再来看你。」
「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刚一转身，李强便将我整个人按在了门板上。
「臭小子，傻站着干什么，这是你未来老婆，快把她给捆了！」李强一声大吼，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终于动了一下。
「你们这样是犯法！」我大怒，拼命想挣扎，但力气太小。
我妈抹着泪道：「希希，你就依了你李叔吧，妈妈苦了大半辈子了，只要你肯跟李卫结婚，你李叔就会和我领证，还会在他家房本上写上我的名字。」
「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你读再多的书，也是要嫁人。你李叔家是拆迁户，每年光租金就有二十多万的收入。嫁给他儿子，下半辈子就等着享福吧。」
「你给我闭嘴！」我气得胸口都痛了。
这个女人要是再这样说下去，我估计自己能直接气死过去。
这么多年了，她被男人骗得还不够吗？
为什么，还不能吸取教训！
为什么非要靠男人活，就不能靠自己吗？
是没长手没长脚吗！
我气得全身都打颤，李卫和李强已经用绳子将我双手给捆了起来。
李强将我推进我妈的房间，对着李卫道：「你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跑不跑！」
「爸，我……」李卫似乎有些为难。
李强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下去，「你要是不敢，我替你去办了她！」
「别，我去。」可能是知道自己家的渣爹人品，李卫将门从里面给锁上了。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样。」李卫见我还在挣扎，跑过来按住我道，「我爸他很浑，我俩得弄出点动静，让他相信事成了，不然他不会放过你。」
「……」
「我挺喜欢你的，但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李卫说得情真意切。
「你妈本来是要把你卖到乡下去的，但我真的喜欢你，所以才跟我爸说想娶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只是想救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点点头。
努力搜寻着有关李卫的记忆，却发现除了打过几次照面，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从小，我就擅长忘掉一些不好的事。
李卫是外面男人的儿子，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也不需要记住他。
但他却说他喜欢我。
真特么离了大谱了。
趁我恍神，李卫突然动手撕起了我的衣服。
我惊得大叫。
「我得让他相信，你已经成了我的人，希希配合一下好不好？」李卫一脸哀求地看着我。
我却挣得更厉害了，手被捆住，我只能用脚踹。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我不敢信他。
「希希，别这样。」见我挣扎得厉害，李卫手脚并用地制住我。
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我身上，突然，砰的一声。
门被撞开了。
穿着制服的人持枪闯了进来。
「蹲下，抱头！」
李卫被人从我身上拉开时，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官扔了一件衣服给我。
是沈淮南的外套。
我蒙着头，大哭了一场。
后来就是进警局，做笔录。
走完所有流程，便看到沈淮南单手插兜靠在警局门口的那根柱子上。
离开时，我听到他喊其中一个警察舅舅。
「结束了。」我说。
「嗯，都结束了。」
待他们都从里面放出来，我应该已经考上大学，去了更远更好的地方。
到时候，将会是崭新的开始。
20
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时。
沈淮南再一次成了传奇人物。
他的总分居然超过了隔壁一中的第一名。
好久没有过动静的学校贴吧顿时热闹腾腾。
一中也有很多女生过来打听沈淮南的事情。
一时间，他的照片被传得满天飞。
各种角度的偷拍，层出不穷。
沈淮南依旧我行我素，但对待学习和考试的态度明显端正许多。
与此同时，夏天也彻底地来了。
再过不久，学校就要放暑假了。
到时候，学校会组织一次期末考。
听说，这次期末考会增加难度，与高考同一难度水平。
我有些紧张。
这次月考我依旧是第二名。
考了 621，但沈淮南有 716。
拿到分数时，我差点难过哭了。
「是你让我全力以赴去考，现在又不高兴。」对此，沈淮南也有些委屈。
「我是生自己的气。」明明比他更用功，更努力，但成绩却还是差他一大截。
「暑假，我同学会来我这儿玩。到时候，让他给你补补。」
「你同学？」这还是沈淮南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动提起他以前的同学。
「男的，喜欢看小说那位，成绩稳居全年级第一。」
「那不是比你还牛逼。」
「嗯。」沈淮南垂着头，居然没否认。
21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
我分数又回到了五字头。
果然提高了难度，就是不一样。
「587，比我预想的好很多了。」沈淮南看着分数道。
「你多少？」我问。
「688。」
「呜……」
人比人，气死人！
19
学校决定高三生要在 8 月 3 日回校复课。
也就是说，今年的暑假只有一个月的假期。
一时间，哀嚎遍野。
学霸来的那天，是沈淮南去火车站接的他。
我则留在家里做饭。
我原以为学霸都是像沈淮南这样高冷的，结果对方却是个话痨。
「嫂子，终于见到你了！」
「我叫石岩。南哥和你介绍过我吧！」
「他一直和我说你做菜可好吃了，特别是红烧排骨，堪称一绝！」
「今天终于有口福了。」
「看到我那两个大箱子没？那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的课堂笔记，错题本以及我归纳的学习方法。还有这学期，学校发的资料和试题，我全复印了两份，你和南哥一人一份。够意思了吧！」
「……」
一顿饭下来，石岩最起码说了两个小时。
汤都比别人多喝两碗。
吃完饭，他开始参观起房子来，「南哥，你小子过得不错啊！美女豪宅你是一个也不缺啊！」
「不好意思，插一句。我只是他家保姆。」虽然和沈淮南关系亲近了不少，但我依旧是领工资的人。
这个石岩满嘴跑火车，我真怕他越说越尴尬。
「你还没行动啊？」石岩用手肘撞了撞沈淮南。
沈淮南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高中生，学习才是第一要务。」
「不愧是政治委员，觉悟就是高！」
沈淮南还当过政治委员啊！
「小保姆，想不想听听你家老板的光辉历史。」见我好奇，石岩立马兴致勃勃地和我讲了许多沈淮南的事。
从他的口中，我听到的是一个全新的，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沈淮南。
正直、善良、聪慧这些品质都没怎么改变。
他丢掉的是那个热烈、阳光、冲动、满腔热忱的少年。
说完那些往事，石岩突然也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真想回到当初啊！」
沈淮南坐在一旁淡淡地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也挺好。」石岩点点头。
22
石岩在这儿住了十来天。
这十来天，沈淮南陪他去了很多地方。
最后一天的时候，石岩突然提出要去裕江大桥看看。
沈淮南愣了一下，看着我问：「要一起去吗？」
「好啊！」
23
白天很热，我们选择晚上上的桥。
站在桥上，看着裕县这个地方，虽没有大城市的繁花似锦，但也称得上安谧静雅。
当初沈淮南要是没有拉住我，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们。
也不会有眼前的这份宁静祥和。
「沈淮南，谢谢你拉住我。」
当沈淮南的目光看过来时，我忍不住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突然，我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是沈淮南握住了我的手。
他看着我的眼，很认真地说：「是你先拉住我的，林希。」
「真肉麻啊你们。」石岩煞风景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要不要我回去给你们写本书，书名就叫大金主和小保姆。」
沈淮南被他气笑了，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明天就给老子滚！」
「老子票都买好了，就算你不赶我，我也要走。」石岩捂着屁股大叫。
我和沈淮南都笑了起来。
石岩看到我们笑，也跟着一起笑。
24
石岩走后，我和沈淮南自发进入了地狱式刷题状态。
他带来的那些题型比我们这边的考题要难上很多。
不光我不会，有时候沈淮南也会被难住。
石岩拉了个小群，很给力地表示，有不会的题大可以问他。
他会知无不言，毫无保留。
我将不会的题拍给他。
石岩得了空会给我讲解。
除了刷题，石岩做的学习笔记和学习方法对我的启发也很大。
虽然还没有复课，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林希，你和南哥，一定要考到帝都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石岩不止一次地说。
帝都吗？
以我现在的成绩，可以选择的学校并不多。
「别听他的，你想考哪里就考哪里。」沈淮南怕我压力大，摸了摸我的头。
我仰起脸，看着他，「你呢，想回帝都吗？」
沈淮南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希希去哪儿，我去哪儿。」
25
复课后，学校又组织了一次考试。
我和沈淮南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成绩还没公布，沈淮南便被李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出来时，他表情有点严肃。
他说学校想让他明年冲刺一下清北。
「你不想吗？」
清北，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府啊。
「以前挺想考北大的物理系，现在就还好。」沈淮南的语气里，有着迷茫。
「是因为那件事吗？」我想了想，问，「你不想回帝都对不对？」
沈淮南没有说话，他心里其实很矛盾。
离开帝都前的回忆，太煎熬了。
煎熬到每个夜深人静，他都恨不得能立即死去。
「恶心，人渣，连自己后妈都不放过。」
「这就是乱伦吧！」
「有钱人都这么没节操吗？」
「一想到和这样的人待在同一所学校，我就想吐。」
那些非议声，不论他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无数次地想以死来自证清白，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这分明就是别人的错误，为了那种人丢掉一条命不值得。
所以，就这么忍辱偷生着。
帝都，成了他不敢踏足的禁地。
「那就不要去帝都了。」看着沈淮南陷入回忆的模样，我心莫名也跟着痛了。
晚上，我收拾好厨房准备回房间写作业时，沈淮南突然叫住了我。
「希希，你应该听过一些我的事吧？」
26
沈淮南的故事，我听过不下七个版本。
有说他和继母是真心相爱的。
也有说他纯粹是为了报复。
更离谱的版本是，继母原本就是沈淮南的女朋友，是被他爸横刀夺爱了。
小说都编不出这么狗血的情节。
当我把这些离奇的版本说给沈淮南听时，他脸色阴郁得可怕。
「希希，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他咬字很清晰，带着浓烈的恨意。
「最初，她嫁给我爸，是不情愿的，但架不住我爸嘴甜会哄人，以及大把大把的钱投资在她身上，很快她就沦陷了。」
沈淮南说到这些，忍不住冷笑起来，「那时候，我也以为我爸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从此收心当个好丈夫了。」
「现在想想，我真特么太天真了。」
沈淮南说，打他有记忆起，他爸就在不停地换女朋友。
他运气好，早年做房地产赚了很多钱，后来学人家搞投资，眼光和人脉不错，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男人有了钱，就容易变坏。
他妈受不了他的风流滥情，一气之下离了婚。
离婚后，他爸玩得更没节操了。
后来他看上了一个女大学生，用了一些手段，逼得人家小姑娘嫁给了她。婚后又甜言蜜语地哄着骗着，渐渐那个小姑娘就爱上了他爸。
但他爸是个大渣男，得到手了也就不珍惜了。
没到一年，他又开始了以前的那夜不归宿，恨不得天天换女人的生活。
「他虽说是我爸，但我有时候一个月也见不着他几次面。」沈淮南有些苦笑地看着我。
时间久了，他那个小后妈也就看明白了。
自己嫁的是个什么玩意了。
那段时间，沈淮南每次回家看到她都会觉得愧疚。
有时候，他也会打电话给自己父亲，让他多回来陪陪老婆。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别瞎操心。」他爸很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他说，他和那位小后妈的关系很微妙。
每次坐在一起，他总能从她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恨。
渐渐地，他都不敢回家了。
初二那年，他睡到半夜，突然觉得房间有人。
打开灯时，正好看到那个女人穿着一条很暴露的裙子站在他的床前。
他吓得惊叫起来。
她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调笑道：「你不说话的时候，和你爸可真像。」
沈淮南被吓傻了。
有很多次，他都想和他爸说这个事情，但每次只要一提到那个女人，他爸就表现得很不耐烦。
再加上，有些难以启齿的原因，他没能在一开始就把这件事说出来。
「后来我压力太大了，爷爷带我回老家来散心。在裕江桥上，我遇见了你。」
「你说你遇见了我，什么时候的事？」我吃惊极了。
「三年前。」沈淮南顿了顿，接着说，「那会儿，她经常给我发一些乱七八糟的视频。我只要拉黑她，她就会以我长辈的身份去我们学校闹。当时学校有个女生喜欢我，是个很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偷偷放在我书包里的情书被她给发现了，她跑到学校去大闹了一场，那个女孩迫于压力退学了。」
这件事让他陷入了很深的自责中。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女人的可怕与疯魔，他想摆脱她对自己的骚扰，却怎么也摆脱不掉。
那天站在裕江大桥上，他第一次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死了，就能彻底地结束这一切了。
就在自己产生这个念头时，少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跳呢！我都等好久了。」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瘦瘦小小、脸上有伤的小女生抱着一只狗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江水。
「有时候我也挺想跳下去的，但每次我站在这里，又会忍不住想，自己就这样死掉算什么呢？那个女人会为我掉一滴泪吗？她不会的，她只会高兴自己终于甩掉我这个拖油瓶了，说不定还要买两挂鞭炮来放。」
「我偏不要让她如愿。我偏要好好地活，用力地活，活出个人样来气死她。将来她躺在医院，我还能拔她氧气管，想想就开心。」
少女说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狗，唉声叹气道：「你也是个命苦的，遇上我这个倒霉蛋。今天为了你，我还挨了我妈一顿打。」
她蹲下身，将小狗放在地上，「你走吧，咱俩的缘分已尽，你去找个有钱的主人吧。」
「汪汪。」小狗蹲在地上，不肯离去。
「我真养不了你，今天你也听到那个男人的话了，今天不送走你，明天就炖狗肉，再贱的命也是命，你还是快逃吧。」
少女说完，站起来转身要走。
那狗一路跟着她。
她生气地上前踢了它一脚，然后抱着胳膊蹲下来哭了。
沈淮南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她，问：「你的小狗叫什么名字，或许，我可以当他的新主人。」
「小狗就是小狗，哪有什么名字啊。」少女满不在乎地接过纸巾拧了拧鼻涕，「我今天刚捡到它，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呢。」
「哦。」
沈淮南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叫什么名字，方便告知吗？」
「我叫林希，你呢！」
「沈淮南。」
「难听死了。」
林希站起来，抱着小狗叮嘱道：「小狗，今天起你有了新主人哦，他叫沈淮南，以后，你就跟着他，知道吗？」
说着，她将小狗抱到他手里，「没有主人的小狗最可怜了，从今天起你要保护它，不能比它先死，知道吗？」
「嗯。」
听着沈淮南说完这一段，我简直不可思议。
「三年前在桥上寻短见的人是你啊！」
沈淮南苦笑，「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连名字都忘了。」
「那天，我被我妈和她那个不知道第几任的前男友混合双打，还弄丢了手机，简直惨到家了。」
而我，最擅长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事。
更何况，我那天也没戴眼镜，鬼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要不然，冲着他这颜值，我也不能忘。
「你手机被我捡到了。」
「啊？」
「我第二天还在桥上等了你一天，结果你没出现。」沈淮南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喜欢看那种小说。」
想到当初，他解锁手机后被各种弹窗支配的恐惧，他吓得差点没把手机直接扔了。
「不过，那天被你一开导，我算是想通了。回去把那女人对我做的那些个事和我爸彻底说了。」
「我爸震怒，两人大吵了一架，扬言要离婚。最后婚也没离成，她被诊断出了有精神疾病，并且对我们隐瞒了家族史。」
「这几年也住过几次院，但总是好了没多久，又严重了。她发病的时候，也不找我爸，只找我，和我说很越界的情话，有时候还当着我的面脱衣服，爷爷怕我继续待在家里会出事，就让我搬出去住。但她会找去我们学校，她那些疯言疯语，在学校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渐渐地，大家都刻意与我保持着距离，背地里骂我人渣，恶心，怪物。我妈知道后，跑来和我爸大吵了一架，并且着手帮我办理出国留学的手续。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竟然跑到我们学校，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拿着水果刀割腕。」
「那天，她流了很多的血，班里乱成了一团，我感到自己的天就要塌了。」
「我是从帝都逃到这里来的。」
「上次她还找来这里，摔死了希希。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没有希望了，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怎么又走上了那座桥，我没想到，会在那里再次碰见你。」
「你说我们做错了什么，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们大人，不是吗？」
「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有错的是他们大人。」我走过去，一把抱住微微颤抖的沈淮南，「都会成为过去的。」
沈淮南平复好心情后，突然很坚定地对我道：「林希，我想明白了，我要考北大，我要学物理。」
做错事情的是大人，他凭什么要为了他们的错，放弃自己的理想。
「那就去北大，我支持你。」我说。
27
一年后。
沈淮南考了本市的理科状元，成功被北大的物理系录取。
并如愿以偿地再次和石岩成了同班同学。
而我则填报了天津的一所高校。
入学报到那天，沈淮南突然拦住我问：「我们之间的关系，能不能升一下级？」
「你想怎么升？」
「这么升。」沈淮南俯身搂住我的腰，在我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上了大学，不能招蜂引蝶，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都听你的。」
「这么乖啊，那再吻一次。」
「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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