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鸢相报何时了
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任务失败,我在被系统抹杀前,叫了五个男模。
死也得死得体面!
结果男主带着十几个队员,杀来酒店:
「扫黄!全抓走!」
「女的留给我,单、独、审、问。」
与此同时,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老婆不乖,得罚。】
1.
我的系统,叫「不亲秦宴,就会死」。
直白的说法就是,我能活多久,取决于能碰他多久。
触碰,+1 天。
牵手,+5 天。
拥抱,+10 天。
接吻,+30 天。
咳咳,+50 天。
丧心病狂吧?
没治,就这么丧心病狂。
但还好,这世界上有一种病叫作「肌肤焦渴症」,能完美地掩盖我身负系统的事实。
只是,别人轻鄙的眼光我可以不在意,秦宴不喜欢我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小时候不懂事还好,亲亲抱抱举高高,很正常。
可自打发育之后,秦宴就开始躲我,不许我碰他,接近他。
甚至为了堵我,直接找了个女朋友。
本身这系统设定就已经无下限了,我可不能再没道德了。
于是,没了秦宴的加成,我的生命开始走向倒计时,直到今天,8 月 15 日,我二十二岁生日。
「生命倒计时,五小时零七分三十九秒。」
现在是晚上六点五十三,也就是说,过了零点,我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尸体会在第二天被发现。
猝死。
系统给我安排的这个死亡理由,一点儿都不霹雳。
所以,临死前,我果断叫了五个男模,开了个豪华大床房!
「惊!某美食博主夜战多名男模,猝死酒店!」
这多霹雳啊。
来都来了是吧,高低得留下点什么。
「系统,请让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无痛死去,谢谢。」
系统:「……」
2.
奶狗男模是真的香。
腹肌宽肩大长腿,围着我喝酒蹦迪,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我心花怒放。
这哪个不比秦宴强?
整天就知道冷冰冰地叫我余鸢,叫我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姐姐怎么在走神?是我不香吗?」
男模中最帅的一个凑过来,从背后搂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笼罩在怀里。
震耳欲聋的嗨曲中,他紧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带着笑意。
「姐姐,把他们都赶走吧,就我一个陪你,好吗?」
我往他怀里顺势一靠,笑了:
「你猜我为什么点五个?弟弟,姐姐胃口大着呢。」
「如果我可以呢?」弟弟也笑了,「我觉得我有资本一个人赚五份钱,姐姐考虑下?」
幸亏喝了点酒,可以遮掩我的脸红。
不然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母胎 solo,只追过秦宴,还只停留在偷亲了一下的阶段,我这辈子最大胆的也就这回了。
结果遇见个这么帅这么撩的。
弟弟,要不是姐姐明天就嘎了,真的就想直接收了你,养你一辈子都行。
「咣咣咣!」
音乐声中,有人在奋力地砸门。
我微微一愣,不会是声音太大,扰民了吧?
抬脚想去处理一下,腰上的手却没松,我无奈,拍了拍他的手背:「松手,可能是隔壁住户来投诉。」
「我不。」
弟弟低头,下巴抵住我的肩膀,轻轻蹭了蹭。
「万一对方很凶,我保护姐姐。」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缺钱了。
3.
砸门声越来越急,我也不敢耽误,只好被他抱着,蹒跚地走到门口。
轻轻开了个门缝,探出头想看一下。
结果四目相对,一张熟悉的脸闯进我的视线——秦宴?
亲娘!
我整个人愣住了,而后立刻把脖子往后一缩,想要关门,装作无事发生。
可秦宴还是比我快一步,猛地上前一脚卡在了门缝中间。
他头一抬,如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干、干嘛?」
秦宴眯着眼,眉头微皱,视线落在了我腰间的手臂上。
神色沉了下去。
「余鸢,玩得挺花啊。」
我面色微囧,脸上又开始发烧。
但想到即将就要被抹杀,突然也无所谓了,直接把下巴一抬。
「你、你管呢?早就跟你说了,你不喜欢我,有的是人喜欢我,我屋里还有四个呢!」
「好,很好。」
秦宴骤然笑了,薄唇勾起帅气的弧度,但墨色的眸中却带着让我心惊的波涛。
然后,我就看到他抬起了左手,手指向前一勾。
「扫黄!都别动!」
哦!我忘了说了,秦宴的主职工作,是扫黄队队长!
4.
「男的全抓走!」
几个字,我硬是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不等我做出反应,秦宴身后已经冲出了十几个人,哐地一下把门撞开,闯进了屋里。
「手抱头,全蹲下!」
四个男模全都没穿上衣,正喝着啤酒蹦迪扭胯呢,被这一出完全吓懵了。
急忙放下酒瓶,抱住后脑勺蹲了下来。
秦宴的视线移到我身后,看着弟弟,声音更冷了:「还有你。」
「为什么呀警官?凭什么呢?」
弟弟却搂紧了我,依旧没松手。
「我刚追到女神,叫兄弟们来庆祝,犯法吗?」
「倒是你们,未经许可强闯我们房间,我是不是可以投诉呀?」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弟弟是喝高了吗?瞎说什么呢?
秦宴的脸似乎更黑了,紧盯着我,眸光发沉。
这是他生气到了极点的表现,我深刻地知道。
「余、鸢。」秦宴严肃地又喊了我一遍。
我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腰上的手却紧了紧。
同时弟弟俯身过来,状似亲昵地轻轻咬了下我的耳朵。
声音压得很低。
「不想局子一日游,就顺着我说。」
「啊对!」
我瞬间就反应过来情况了,急忙说道:「刚、刚在一起,庆祝庆祝,不行吗?」
5.
可没想到,听我说完这句话,秦宴却突然邪邪地笑了,笑得阴鸷。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直接举到了我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庆祝?」
手机屏幕上,是我几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花钱的快乐谁懂!老娘今天就要死在男模怀里!」
配图是我被围在男模中间,笑得花枝乱颤。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道理啊,我屏蔽了分组的!
谁那么手贱截图发给秦宴了啊?
「而且我们是接到了酒店举报才来的,想投诉?只管去。」
秦宴冲着弟弟轻蔑一笑,猛地上前将我从他怀里拽出来,视线扫过屋里的一片灯红酒绿。
近距离地接触,我能感觉到他的气压更低了许多。
「穿上衣服,全部带走!」
男模们纷纷发出抱怨的声音,一个个穿好了衣服,幽怨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腹肌,也很幽怨。
弟弟是最后过去穿衣服的。
我依依不舍地刚要多看一眼,一只手却捂住了我的眼睛。
「叮!生命值+10 天。」
身后靠上坚实温热的胸膛,秦宴身上独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所有的感官消失,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越来越快的心跳。
「头儿,都抓了,就剩下……」
面前似乎有人在说话,话语犹豫。
剩下什么?
我吗?
「女的留给我,单、独、审、问。」
一字一顿,有种要把我活撕了的感觉。
要不是我已经明确知道他不喜欢我,甚至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吃醋了。
6.
我以为,我会被带进局子。
但没有。
秦宴只是让他的队员带着那五位先回去做笔录。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他才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抬脚把房门哐当一声踢上。
用劲很大,响声把我吓得一哆嗦。
我缩起了脖子,「咱们不、不走吗?」
秦宴瞪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脱掉身上的执勤外套,扯了扯领口。
灯光映衬下,我看到了他墨色眸中的沉怒。
他逼近我,直到将我逼到墙边,双臂撑在我的脸侧,将我禁锢在他的范围之内。
「余鸢,不是说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这辈子非我不可吗?」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他的这句话里隐约听出了一丝委屈?
可他委屈什么啊?该委屈的是我好吗?
你知道这一间房的房费,这五个男模的出场费,多贵吗?
我都要死了还不能快乐一下吗?
「余鸢!回答我!」秦宴低吼了我一句。
我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也被他吼了出来,眼中噙上了眼泪。
「对!我的喜欢就这样!不行吗?我不追你了行不行?!」
「你不是嫌我烦,嫌我不知羞吗?我现在不烦你了,行吧?」
「不是要抓我,要审吗?你审啊!也没什么可审的,我告诉你,对,这五个都是我召来的,我余鸢今天就要……」
后脑勺陡然被扣住,温热的唇将我所有的埋怨堵了回去。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生命值+30 天。」
与此同时,我被秦宴推倒在了沙发上,他一手钳制着我,一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秦宴的声音:
【老婆不乖,得罚。】
【得让她长长记性。】
7.
我惊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秦宴不是在吻我吗?那这声音怎么来的?
「嘶。」
唇上骤然传来钻心的痛,我紧皱了下眉头,伸手就要推搡秦宴。
却被他抓住了手,顺着解开了扣子的胸肌向下——
我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手掌停在了他的腹肌上。
我的瞳孔无限放大,整个人都傻了。
耳旁再次传来秦宴的声音:
【算了,喜欢摸我也是喜欢的一种,我认了,不计较了。】
【再别扭老婆都要没了。】
【这两年练的腹肌应该不错吧?起码比那几个小白脸强,老婆会喜欢的吧?】
同时,秦宴放开了我,神情仍旧冷凝,薄唇轻启:
「不是喜欢腹肌吗?摸个够。」
实话说,如果正常情况下,这话说出来,我该生气了的。
秦宴这是把我当什么人啊?
他当是谁我都摸吗?
但刚刚那些突然出现的话,却让我顾不上发火了。
那是什么?秦宴的,心声吗?
「秦、秦宴,你为什么亲、亲……」
我脑袋里嗡嗡的,只想问清这最大的疑问。
但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却打断了我的话。
门口的人压低了声音:
「秦队……上面来电话了,说是误会,让放人。」
秦宴的脸色以我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低头望进我的眼睛里,眸色深邃。
「出息了余鸢,看来那群鸭子里有硬茬啊。」
什么鸭子?
那是男模好吗!
8.
秦宴随即放开了我,垂着眸子,顶着发阴的脸色,一言不发。
修长的手指一颗颗系着扣子。
我出神地坐在沙发上,耳旁却是他内心里躁动难安的碎碎念:
【不会是什么富家少爷吧?】
【那我这职业是不是就不够看了?】
什么跟什么啊?
秦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抓了抓头发,想问问系统为什么我会听见秦宴心声。
但我的系统真的是个纯系统。
除了记录我的生命值之外,没有对话功能。
向来都是我闲得无聊跟它瞎叭叭,参考性为 0。
秦宴去打开了房门,入目便是对面环抱着胳膊,在墙上靠着的男模弟弟,冲着他挑眉:
「哥哥走好~」
几乎是立刻,秦宴回头看向我:
「余鸢,跟我回局里。」
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弟弟先笑了:
「不是都证实是误会了吗?怎么警官你想徇私枉法?凭什么呢?」
说完,弟弟上前一步,站在了秦宴面前。
秦宴一米八五,弟弟也半斤八两,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面色都带着明显的不善。
气氛突然就紧张起来。
静默几秒后,秦宴骤然笑了,额前散落着些许碎发,挑衅似的歪了歪头:
「凭她不敢让她父母知道这件事。」
「我带她走,你有意见?」
同时,他的心声响起:
【小白脸去死!我跟老婆都认识多久了,你算个屁?】
9.
在父母这件事情上,秦宴的确拿捏得了我。
我的家庭情况,有点特殊。
妈妈走得早,家里的妈是个后妈,生了个后弟弟,关系仅限于没有撕破脸。
我爸呢,因为我姥爷生前的提携,升了高官。
每天就是除了应酬就是应酬,挂在嘴边的永远都是面子底子里子。
对我的关心,大多体现在给钱特别大方上。
但对我的要求却很严——活着没问题,但绝对不能丢他的脸。
所以我毕业后放弃吃公家饭,选择了做美食博主这事儿,直接惹得他大发雷霆。
昨天甚至一怒之下,把我赶出了家门。
末了还放了话,说他倒要看看,没了家里的人脉和钱,我能混出什么花儿来。
但其实我才刚大学毕业啊!
都还没赚到钱呢。
所以,这间套房和这五个男模,是我身上全部的积蓄。
本以为是临死前的狂欢,现在就成了我流浪街头的开端。
真要是被我爸知道我一次找了五个男模。
我恐怕不用被系统抹杀,直接都得死他手里。
所以面对秦宴「爹」的威胁,我只能妥协。
「走吧。」
10.
我没想到弟弟是骑重机来的。
小孩儿这么缺钱,居然还骑得起这么贵的机车?
「姐姐,走啊,送你去派出所。」
弟弟穿好黑色的工装外套,同时递给我一个头盔,笑容奶奶的。
「也算是你的回票价了。」
呜呜,如果可以,我希望退点钱给我。
秦宴还在酒店大厅里跟经理说着什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脸色顿时沉下来。
随后便迈开步子朝我走来。
「余鸢,去车上等我。」
「不麻烦哥哥了,」弟弟猛地把头盔一卡,帅气地冲秦宴抬了抬下巴,「我亲自送。」
说完双臂抱住我的腰,将我放到了车上。
长腿迈上重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车子便已经弹射般地蹿了出去。
吓得我尖叫一声,立马搂紧了弟弟的腰。
疾驰的风在耳旁呼啸而过,我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气。
有些熟悉。
头盔导致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我还是听见了风中他的声音:
「姐姐,我叫林南书!」
「记住了啊!」
11.
派出所。
我被随后赶回来的秦宴冷着脸,拎回了屋里。
弟弟倒是精得很,在秦宴的车停下来前,快速加了我的微信,然后就骑车走了。
只留下我垂头丧气的,有些郁闷。
值班的民警见状,以为我是什么不正经的职业,被秦宴抓回来的。
特地打量我一眼,咂咂嘴:
「这么漂亮,何苦堕落?现在的年轻姑娘啊,仗着自己美,就想投机取巧,赚快钱,以后就知道后悔了!」
我正要反驳,秦宴却快我一步,朝那人帽子上一敲:「瞎说什么呢。」
「这我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心头却猛然一跳。
又想起了在套房里的那个吻。
对了,我还没问他,为什么要吻我。
「哟,你的人啊~~」
那位民警顿时露出了八卦的神情,张口似乎是想跟我说话,秦宴却一把拽着我的卫衣帽子,往他的工位去了。
「我去换衣服,你在这等我。」
「所以你到底让我来干嘛?我又没犯事儿。」
有事儿说事儿,该走流程的走流程,赶紧搞完吧。
好歹那套房到明天中午呢,我得回去睡了去。
「谁说没有?」
秦宴冷哼了一声,神色别扭:「回家再算。」
哈?
回家?
没等我细问,秦宴已经转身去了里屋。
刚刚的民警紧接着凑过来:「小姐姐,你跟秦队,嘿嘿,到哪步了?」
12.
到接吻那步了。
但没名没分,没有道理。
甚至还十分渣男行径。
要不是心声勾起了我的一分好奇,我都想打他。
我急忙摇头解释:「不不不,不是,我们只是发小,他女朋友不是我……」
但说完我又觉得疑惑:
「他都谈了两三年了,没介绍给你们认识吗?」
我这话问得自然,但却像是给整个办公室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所有人都愣了。
随即有个年轻的民警摆了摆手,一脸「你在胡说什么」的表情,冲我笑了。
「别开玩笑了!」
「秦队可是我们所里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
「我跟秦队一个警校的,一直到工作,我都从没见过他有什么女朋友。」
「哪来的两三年?」
我傻了。
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秦宴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13.
没等我问,秦宴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了。
要不说是年少时就把我迷得五迷三道的人呢。
普通的灰帽运动衫穿在他身上,都那么盘正条顺。
秦宴回头和其他人打招呼时,嘴角一勾,笑得又浑又正。
而后走过来,下巴往门口扬了扬:「走吧,回家。」
我眨了眨眼:「回哪个家?」
「我家。」
看我一脸错愕,秦宴解释:「林姨请假回家带孙子了,我家缺个保姆。」
说完,又打量了我一下。
「再说,你有地方去?」
我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美食博主,不是保姆。」
秦宴撇唇:「嗯,无处可去,只能住酒店的美食博主。」
哼!
我余鸢今天就是流落街头,在外面饿死冻死,也绝对不……
秦宴默默地补了一句:「不去的话,我就把你五个男模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你爸看。」
提到我爸,我的气焰瞬间消失了。
垂头丧气地跟在秦宴身后。
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Yes!】
我猛地抬头凝视着秦宴的背影,然后就听见——
【终于把老婆拐回家了。】
【还是她爸好使。】
【不过想起她爸……唉,追妻路漫漫,老婆和老丈人,都得努力。】
这我要还听不出不对劲,那就有鬼了。
14.
秦宴的家境之前并不太好。
父母都是小科员,靠着单位分房,才跟我家住了楼上楼下。
我爸这种捧高踩低的势利眼,能看上才怪,一直端着高人一等的态度,对秦宴家人都不冷不热的。
所以不光我怵我爸,秦宴其实也怵。
我早就习惯了。
但因为我妈走得早,我爸还偏心弟弟,后妈主打的就是一个阴阳怪气,搞得整个家里就我是外人似的。
我就不爱在家里待,老往秦宴家里跑,蹭他家的饭。
顺便也借着比他小,一口一个哥哥地求蹭蹭。
我的寿命几乎全是那阵儿蹭着攒下来的。
所以我跟秦宴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个,是秦爸秦妈辞职下海经商,秦家就因此搬了家。
一个,是秦宴在转学前,突然有了女朋友,校花陈之之。
虽然联系并没有彻底断掉,微信朋友圈偶尔能刷到秦妈的动态。
但到底是疏远了。
我只是从秦妈那里知道,秦叔叔的生意越做越大,几年时间,家境就翻天覆地地变了。
秦宴后来考上了警校,过了四年全封闭的大学生活。
毕业后,又靠着足够的优秀和一定的背景,一路往上杀,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做了小队长,可谓是顺风顺水。
但因为他从不发朋友圈,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跟陈之之怎么样了。
秦宴人正性子沉,谈了就不会轻易分,所以我就默认他们还在一起。
可现在……他的同事居然说他没有女朋友?
15.
「秦宴,在酒店时,你为什么亲我啊?」
我也不是能忍的人,有话一般当场就问了。
秦宴正开着车,闻言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神情淡定得一批。
但紧接着我却听到了他内心的躁动:
【因为老子喜欢你!】
【等你毕业等了这么久,你转头去找鸭子?】
【还说那些气死我的话!】
我的心在瞬间加速,提到了嗓子眼。
手指攥紧了手机,呼吸都放轻了。
我没听错吧?秦宴喜欢我?
这狗东西居然是喜欢我的?!
他十五岁开始莫名跟我拉开距离,总是冷冰冰地让我离他远点,少碰他。
有时候气急了,还会直接扔下一句「余鸢你知不知羞」,而后转身就走。
我十六岁跟他表白,追他到十八岁,他都一脸无奈地拒绝了,说让我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结果呢?我想着想着,这厮谈恋爱了!
这哪里是让我想,分明就是没看上我嘛。
他家搬家后,我们各自上了大学,我能理解警校看得严,但总有放假的时候吧?总有让他拿到手机的时候吧?
他都一次!没!联!系!过!我!
这能叫喜欢?
「您已偏离航线,正在为您规划新的……」
秦宴烦躁地退出导航界面,将手机往旁边一丢,目不斜视地说了声:
「余鸢,你话太多了。」
要不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攥紧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我差点就要信了。
什么我话多,分明是圆不上了吧!
16.
回去的路上,秦宴没再说话。
到小区后,看都没看我一眼,推门下车,走得很快。
摆明了心虚。
可我不理解,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秦宴明明喜欢我,却那样疏远我。
如果不是我突然能听到他的心声。
如果不是他突然闯来酒店,很可能我到死都不知道,原来秦宴也是喜欢我的?
我看着秦宴的背影,张了张嘴,准备挑明了直接问。
我倒要看看,能是什么合理理由,让他疏远我四五年。
解释好了,皆大欢喜。
解释不好……临死我高低拽着他一起!
可刚要开口,却听见他的心声:
【以后近水楼台,我可以色诱老婆。】
【不信老婆不动心。】
嘶。
怎么色诱?展开讲讲?
我突然觉得,晚点挑明,也不是不行?
毕竟难得有听见秦宴心声的机会,是吧。
我都倒追这么些年了,委屈难过了四年多。
也该秦宴为我抓心挠肝,难受难受了吧?
「给你。」
秦宴进房间前,给了我一个漂亮的纸袋子。
我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个价值不菲的 GoPro?
秦宴关上门时,我听见了他说:「生日快乐,余鸢。」
我顿住了,心底里的某些情绪开始翻涌。
17.
美食博主是我大二就在坚持的事情了。
虽然名气不大,但两年多下来,也攒了一万多的粉丝。
我从家里刚搬出来,东西不多,就一个行李箱,从酒店拿回来后当晚就收拾好了。
第二天正赶上周六,我便架起了设备,准备录美食教学视频。
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可巧的是,秦宴正穿着球衣半裤,在客厅阳台上举铁健身。
秦男菩萨,真不是浪得虚名。
高中那会儿男生打球,总爱提着球服的下摆擦汗,有意无意地露出还没成型的腹肌,引得女生一阵哄闹。
而秦宴虽然早就有腹肌了,但永远将球衣穿得板正,即便满头大汗,也只会抬手用胳膊随意一擦。
可是他现在健身归健身,穿得倒是严严实实。
这些低沉磁性的闷哼,多少是有点引人浮想联翩了吧?
但这都不是重点。
最吵的,是他的心声。
【老婆喜欢腹肌,再多练练,怎么也得比那小白脸强。】
【老婆怎么不看我?】
【以前不是最爱贴我了吗?果然四年后移情别恋了?】
一声声的吐槽听得我后脊一麻,僵硬地转过身,咽了咽口水。
「秦、秦宴,我录视频呢,你就不能不出声吗?」
就不能回你那二十多平的大卧室锻炼嘛!
秦宴呼一口气,偏头往我这边扫一眼,淡淡开口:「干你自己的事情,别打扰我。」
我:「……」
到底是谁打扰谁啊救命!
实在是录不下去了,我正准备关了手机,回房冷静冷静,手机却跳出个视频通话。
铃声把我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就点了绿色的接听。
紧接着,昨晚的奶狗弟弟林南书那张帅脸跳了出来。
「姐姐!你在哪儿呢?那哥没把你怎么样吧?」
「哐当。」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吓得缩起了脖子,回头就见秦宴脸色铁青,手里的哑铃已经砸到了地上。
幸亏有地毯,不然大理石地板都得砸裂了。
【什么时候还加了微信了!】
【死孩子又抢我老婆,是真想死了?】
我挑了挑眉,哦?
醋劲儿这么大啊?
当年知道他跟校花在一起时我的感觉,体会到了?
想着,我笑了笑:「怎么了弟弟?」
18.
弟弟在那头笑得灿烂:「姐姐有空吗?我去接你?」
接我?
小孩儿是又缺钱了?
但是不好意思,我也不至于没品到用弟弟去刺激秦宴。
而且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如此地殷勤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姐姐没……」
「空」字没说完,手机却被人一下子抽走。
我震惊地看着秦宴,然后就看到他举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蔑笑。
「林南书,教育局林局长家的小儿子,什么时候沦落到去做男模了?」
视频那头,林南书的脸色变了变,眸子微眯:「你查我?」
「职务之便而已,怎么?心虚?」
「我心虚什么?只是觉得哥你不仅年纪大,还这么爱侵犯姐姐隐私啊?」
「比你强。」秦宴皱了皱眉,直接挂断了通话。
反手就想拉黑,顿了顿,却又把手机还给了我。
同时心里叹了口气:
【死孩子挑拨离间,居然架我?】
【现在贸然拉黑,怕是不好解释。】
【希望老婆坚定点,别让这死孩子拐走。】
但嘴上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扁唇,把手机接了过来。
手指接触的瞬间,系统蹦出提示:「生命值+1。」
嗯,算起来这一天一宿,也攒了 36 天的生命值了。
好歹可以松口气。
嗡嗡嗡,手机在手里振动了几下。
倒不是林南书发来的消息,而是短视频有人给我发来了私信与评论。
点开看了一眼,有夸奖有黑评。
黑评倒也不是说美食不好,而是抨击我这个人。
「做饭就做饭,穿这么少,勾引谁呢?」
「就是多了你们这种搞擦边的,才有那么多流氓干坏事。」
「这种视频也能过审?」
从我粉丝过千的时候,就有一些人莫名其妙地来骂。
习惯了。
我看了微微一笑,挑了最无语的一条,直接反手一个回复:
「哦,长袖长裤叫穿得少啊?好的,下次我穿古装,满足一下你这个清朝来的阿哥。」
秦宴却没走,站在我身边,静静地看我回复。
我点了发送才发现他一直在看,不禁缩了缩肩膀,把屏幕锁了。
「干嘛啊?」
「没事,」秦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俯身轻轻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你比我想的要坚强。」
「叮!生命值+15。」
要死。
有话说话,别这么撩行吗?
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我紧张地垂下眸子,不敢直视秦宴的眼睛。
因为就在刚刚,我听见了他心里在说:
【老婆好可爱!还想再亲一下。】
秦宴的呼吸重了些,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想摸我的脸。
而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把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低头刚好扫过屏幕,瞳孔骤然一缩,心也沉了下去。
来电显示上跳着的名字,我认识。
陈之之。
秦宴曾经的女友。
19.
而秦宴看到这个来电显示,也皱了皱眉。
看了我一眼后,拿起手机回了房间接电话了。
摆明了不想让我听。
没人打扰了,但我也没心思录视频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膛起伏了几下。
秦宴你长了嘴是用来出气的吗?
跟我说一声会死?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听见你心声,我现在已经死透了?
我也是有病,本来还想折腾下秦宴,结果现在我自己气得够呛。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得问问秦宴,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站起身来刚要去敲秦宴的门,他却先一步走了出来。
一边拿着车钥匙,一边对我说:
「余鸢,队里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先走了。」
「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阻拦,秦宴就已经急匆匆地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就见一个人影扑进来,哭着抱住了秦宴。
「秦宴,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傻了,秦宴也傻了。
陈之之紧紧抱住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秦宴,你会救我老公的对吧?我真的等不及了,你会帮我走走关系的,对吧?」
听完这番话,我甚至都来不及震惊陈之之居然结婚了,眉头紧接着皱了起来。
秦宴原则性极强,向来帮理不帮亲。
有一回秦叔叔喝了酒想开车,他拦了两次没拦住,直接就打电话给交警大队举报,这才拦住了。
搞得秦叔叔为此埋怨了他好些天。
秦宴对家人都不愿意违背原则,难道会为了陈之之开先例吗?
秦宴却没立即回答,只是拉开跟陈之之的距离,看了我一眼。
而后沉着嗓音道:
「去队里吧,我看看情况。」
说完,对我交代了一句:
「余鸢你在家等着,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回来跟你细说。」
陈之之这才发现家里还有人,看向我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20.
但秦宴已经拿好了车钥匙,跟她说了句「走吧」。
陈之之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跟着他走了。
房门关上,只留下我在屋里莫名其妙,心里酸涩得要命。
我甚至找不到理由骗自己,他俩只是普通关系。
余鸢,你真是自找的,恋爱脑不等着委屈还等什么?
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死心,又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心声而心软。
这种爱而不得、空落落的感觉,你是还没尝够吗?
还要摔几次跟头才真的长记性?
手背抹掉眼中的泪花,我环视了秦宴的家一圈,莫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吸了吸鼻子后,我拨通了闺蜜李霜的电话:「霜儿,出来喝酒。」
李霜是我从高中就巨铁的闺蜜,可以说除了秦宴这个青梅竹马之外,她占据了我整个惶惶乎的青春。
只是她毕了业就直接结婚了,家里现在婆婆老公孩子住得满满当当,经济压力也很大。
想收留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所以被家里赶出来后,我并没有去投奔她。
酒吧里,李霜听完我的叙述,当然,隐藏了系统和听到秦宴心声的部分,她露出了黑人问号脸。
「不是我说鸢鸢,你咋又吊死在秦宴这棵树上了?」
「时隔四年,你那肌肤焦渴症,不也没再犯嘛?」
「你说说,你长得这么标致,巴掌脸,狐狸眼,妥妥一姐系美女,哪个弟弟不喜欢?」
「这么难受就放弃吧,别在秦宴一棵树上吊死啊,今天找个新目标,把他彻底换掉咋样?」
我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啊。
抛开系统的设定,我要不是真喜欢,真放不下,能这么上赶着给他台阶吗?
我也是真的希望他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让我能过了这些年委屈的关。
可是结果呢?
理由没等到,等到了陈之之。
「姐姐?这么巧?出来逛酒吧?那位哥没拦着你?」
音乐的嘈杂声中,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林南书坐在我身边,奶奶一笑。
21.
我眨了眨眼,凑近林南书,不知道是不是我喝多了的错觉,我感觉今天的林南书真的很像秦宴。
穿着简单的 T 恤和黑色运动裤,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高中,看到了那个青春运动少年。
我不由得「啧」了一声。
「弟弟,A 市这么大,接连碰上,这概率有点太小了吧?」
林南书耸了耸肩,对我举起了透明的酒杯,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当是缘分呗,姐姐喝一杯?」
我不置可否,没再喝杯里的酒,而是让调酒师给换了一杯。
仰头喝了一口。
林南书将我的动作看在眼里,垂眸笑了笑。
「好歹也是一起快乐过的,姐姐这样有点伤人了吧?」
李霜听到这语焉不详的话,对我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我就知道她想歪了,顿时无语地瞥了林南书一眼:
「不好意思,职业所需,我这行容易碰上黑子,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一回是我主动招的,他殷勤些,我也只当他是想赚钱,没多想。
可今天我听了秦宴的话,林南书家里很有钱,不是什么男模。
又是陌生的环境偶遇,我不小心不行。
林南书耸肩,仰头喝了口酒:「姐姐别紧张,我没什么恶意。」
「只是稍微有点难过,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啊。」
这话说得我眉头一皱,眯了眯眼睛盯着他那张帅气的脸,的确是有些眼熟。
我爸这工作性质,我也被迫参加过一些商务宴请。
或许真的见过林南书,但绝对没什么太大交集,我压根没往脑子里记。
「有话直说。」我懒得猜,喝了口酒,眼前有些迷蒙。
林南书挑眉,弯唇笑了:「脾气还是这么炸。」
「忘了吗?前天晚上,你被你爸和后妈骗到酒店,参加了个饭局。」
饭局?!
我猛地一个激灵,慵慵懒懒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再看一眼林南书,终于跟记忆中的某张脸重合了。
「你就是我爸想让我相亲那个?」
22.
前天,也就是我生日的前一天,我爸突然打电话让我务必不要外出,陪他去个饭局。
说是很重要的商务宴请,让我穿得好看点。
结果我去了,酒店包厢里除了我,总共就四个人。
我爸,后妈,一对陌生的父子。
面对这对父子吧,我爸的态度其实还好,但后妈真的是毕恭毕敬,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夹菜的,态度十分热烈。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坐下没多一会儿,后妈就切入了正题:
「我家鸢鸢刚好到了年纪,我瞅着跟咱家南书是真的般配,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我直接摔了筷子。
脸色阴沉下来。
「我爸拽我出去,是给我铺人脉,阿姨你应该没那么好心吧?」
「这俩谁啊?把我卖了,能帮上你什么忙啊?」
后妈让我说得脸色一变,连忙笑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卖不卖的。」
说着,还伸手拽了拽我爸的衣袖。
我爸也愠怒地看着我,脸色严厉:「余鸢,闹什么闹?教养都到狗肚子里了?」
说实话啊,我是真怕我爸。
血脉的压制不服不行,我爸一板起脸来,我都心里一颤。
但是平心而论,他平时叫我去的那些局,有些压根就是靠我去拉拢年轻一辈,利用我而已。
我虽然反感,但回回都带着笑去了。
可这回不行,再怵我爸也不行。
后妈她没这个资格利用我。
「爸,我妈走得早,我没娘养,没教养不是应该的吗?」
「你!」
我爸气得把杯子都快捏碎了,感觉要不是外人在场,他能直接给我来一耳光。
这些年,我挨得也不少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的,幽幽地开了口:
「我爸教育局局长,你弟要进重点高中,懂吧?」
23.
当时说话的,就是林南书。
只可惜他说完后,我直接把桌子掀了,扬长而去,所以并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我本来只是想追出去,借机也溜走,谁知道到了门口,就听见姐姐在打电话叫男模。」
「当时……呵,惊为天人。」
林南书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
我也肉眼可见地尴尬了一下。
那晚真是被气得够呛,我第二天生日啊!
我爸半点不记得,还一门心思想再利用我,给他宝贝儿子铺路。
想到生日当天就要被抹杀,我悲从中来,一边倔强抹泪,一边打电话给了认识的 gay 蜜。
「我要五个男模!明天!」
「老娘这辈子追男人没追到,死也得死得体面!」
「你别管我吃不吃得消,我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不行吗?多少钱都行,你找吧,要帅!要高!要身材好!」
24.
啊!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还行吗?
鬼知道林南书居然会是那晚的那个人啊。
「所以你是故意……」
林南书紧接着点头:「对,听到了你说酒店的名字和时间,所以我提前在楼下等了,花钱遣走了一个。」
我闭上眼睛,捂了捂脸,救命!
那个男模连我的面都没见,居然还收了两份钱!
「姐姐,」林南书骤然凑过来,拉下了我的手,跟我挨得极近,「跟我试试吧,我是真的对你挺有兴趣的。」
「你的这位朋友也说了,你的确很吸引弟弟。」
「考虑考虑?我那晚不是开玩笑,我一个人保准能挣五份钱,姐姐要不要先验验货?」
说着,林南书的视线下移,挪到了我的唇上。
而后薄唇渐渐向我逼近——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陡然钩住我的脖颈,将我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叮!生命值+10。」
然后,我看到了秦宴铁青的脸色。
林南书也皱了皱眉:「哥哥,你搅我好事两次了。」
秦宴冷哼一声,一把将我揽在怀里,占有欲十足的姿势。
「叮!生命值+10。」
「那不好意思了,人我这次还是要带走。」
林南书这下直接都不掩藏敌意了,直起身来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直视着秦宴。
「凭什么?哥哥是又想钓鱼执法?」
「不,这回凭我是她未来男人。」
秦宴说完,不等林南书反应,直接把我拽离了酒吧。
在门口拐角的僻静地,将我抵在了墙上。
秦宴下颌紧绷,低声质问:
「余鸢,昨天召男模,今天哄弟弟,你到底有几颗心?」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明明应该很温柔,眼神却像要吃了我一样。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
被打断了一天没能问出来的话,此刻终于忍不住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张口却发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委屈。
「那你呢?前一天亲了我,第二天又和初恋搂搂抱抱?」
「对我铁面无私,恪守底线,对陈之之就可以开后门?」
「我说怎么这么多年没女朋友呢,是因为陈之之结婚了对吧?」
「口口声声喜欢我,转头又去哄陈之之,你又有几颗心,顾得过来吗?」
25.
说完,我委屈得要命,打算从他手臂下钻出去,又被拦腰抱回,圈在怀里。
秦宴捧过我的脸,和我对视,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而深邃。
他用拇指轻轻拭掉我的眼泪,声音低哑:「我好像没说过喜欢你?」
我:「……」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秦宴见状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别哭了,谁说陈之之是我初恋了?」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秦宴叹了口气:「她说的,是吧?」
我点头。
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当时全校都知道了啊,他跟校花陈之之在一起了。
我跑去教室找他确认,陈之之却把我拦在门口,说很介意我跟他的关系,让我离他远一些。
「她说,那也是你的意思……」
「嗯,她今天跟我说过了,托我跟你说句对不起。」
秦宴叹息了一声:「那时我正忙着办转学手续,还真不知道自己被有了女朋友。」
陈之之喜欢秦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学校基本上人人都知道。
只是秦宴一直没有答应过她,让她脸上有些过意不去。
「那天她被小混混纠缠,我刚好去办转学手续,路过帮了一下,她顺势搂着我说是她男朋友。」
「本来也是权宜之计,谁知道会传出去,还传得那么离谱。」
「陈之之说,当时虚荣,见大家都这么传,想到我要转学,应该不会拆穿她,就顺势撒了个谎,给自己找个面子而已。」
秦宴说完,真是又气又无奈。
「要早知道她会恩将仇报,我当时就该躲得远远的。」
「那你干嘛还给她开后门啊?」
我扁了扁唇,心里也是气,这姑娘知不知道自己一个谎,差点害死我?
秦宴屈起手指,轻敲我脑门:「我没给她开,只是被她烦得不行,带她去局里把事情跟进一下而已。」
「明明说了让你等我,结果我回家,人就没了,还跑来酒吧喝酒勾人?」
我顿觉不服:「那、那你喜欢我怎么不说啊?」
26.
不远处传来男男女女的交谈声。
秦宴忽地将我转了个角度,侧过身,挡在我前面,将那些人隔绝在外。
旁边是灯红酒绿的世界,纷纷扰扰,音乐声嘈杂,而角落里的我们,一动不动地看着彼此。
「我怎么说?」
秦宴状似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耳尖可疑地红了。
「小时候贴贴抱抱还不觉得怎么样,我十五岁那年,被你贴得……总是不受控地反应,你让我怎么办?」
「那时候你还一口一个哥哥地叫我,我对你起了那样的心思,自己都觉得龌龊。」
「偏偏你就跟上瘾一样,一个劲地黏我,我只能……」
我吸了口气,完全也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理由。
鬼知道他是因为这个啊。
「那十六岁我跟你表白之后呢?你拒绝了我两年!」
「咱俩当时都未成年呢,你天天贴我,邻居们都怎么说你,你自己没数吗?姑娘家家的名声不要了?」
「而且……」
秦宴说着,神色突然落寞了下去。
「你的肌肤焦渴症,让我不确定你对我的喜欢到底是生理更大,还是心理更大。」
「我让你想清楚再来找我,你可倒好,咋咋呼呼地放话追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需要贴我一样。」
「我喜欢你,但我希望我们在一起是互相喜欢,而不是……」
救命!
我现在真的想捶死自己、捶死系统的心都有了。
肌肤焦渴症只是我对外掩饰系统的一个说辞而已。
当时邻居们指指点点,说我们长大了,我不能再这么贴秦宴了。
连我爸也明令禁止我跟秦宴来往,大有一副我要是再纠缠秦宴,就把我锁起来,或者是送出国的架势。
为了保住小命,我才故意把事情夸大,说我肌肤焦渴,不抱秦宴就浑身难受,焦虑不安。
哪里想到秦宴会……
「都说肌肤焦渴只是一种身体依赖,十五岁后我没再让你碰,你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身体应激,更印证了这个说法,更让我觉得你对我的喜欢,有可能是身体依赖的作用。」
「其实我搬走后,也担心过你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发病,所以偷偷跟过你一个多月,结果,你可倒好,没来找过我一次也就算了,还活蹦乱跳的!」
「完全证实了你对我是单纯的身体依赖,其实没那么喜欢。」
秦宴说得委屈,我也哭笑不得:
「我当时心里难受死了好吗!」
「但你都跟陈之之在一起了,我再难受也还有道德底线啊,鬼知道我笑容的背后是多大的悲伤!」
「你有这顾虑怎么不跟我明说啊?你要是直接问我……」
「我想问过的。」
秦宴突然打断了我,神情有些怪异,但却又什么都没说完,只是凝视着我,眼神深邃。
漆黑的瞳孔氤氲着让我脸上一红的暗色。
「不重要了余鸢。」
「现在说开了就好。」
「忍了这么些年,我忍不了了。」
27.
秦宴一路把车开到了限速最高的底线,狂飙回了家。
几乎是在电梯里我们俩就吻在了一起。
「秦宴。」我软软地喊他。
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迫使他看我,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秦宴那平日里清澈的双眼,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眼神里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出了电梯,我缓缓抬起眼眸,眼尾一挑,语气撒娇似的说:「我想~」
「……」秦宴下颌紧绷。
忽然,感觉门口方向传来一道灼热的目光。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形顿时一僵。
「爸……」
秦宴的脸色也变了,急忙松开我:「余叔叔。」
我爸冷着脸走上前来,盯着我俩看了半天,猛地一巴掌甩在了秦宴的脸上。
秦宴的脸都被打偏了过去,但却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我爸声音沉怒:「小子,当年跟你说的话,都忘了是吗!」
我吓了一大跳,急忙挡在秦宴身前,检查着他的脸:「爸,你干嘛!」
秦宴用舌尖顶了顶脸颊,身体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没忘,余叔叔,当年我答应你,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我能给她一个富足的未来。」
「富足?」我爸冷笑一声,「能有多富?能比林南书他们家还富?」
说完,他又失望地看着我。
「今天晚上林南书给家里来了电话,说很遗憾,你们俩不合适。」
「我就感觉不对劲。」
「他分明对你有兴趣,临了说不合适,指定又是你掉链子!余鸢,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的心闷得发疼,要说失望,其实这么多年积攒下来,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从小我就知道,在我爸的心里,权力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我妈也好,后妈也好,只是需求罢了。
他最需要的,其实是我弟弟,一个能给他接班的男孩。
可要说完全死了心,也没有。
这毕竟是我爸,我也会渴望有一天他会不会像喜欢弟弟一样喜欢我,疼我关心我。
可是,今天……呵,我觉得我死心了。
他不会,他永远不会。
「听这意思,爸你当年找过秦宴?」
28.
对,我没有猜错。
我爸的确找过。
而且,就在秦宴转学前的没几天。
而找秦宴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我那所谓的「病」。
在这个问题上,我爸有着传统父母都有的观念:
「小孩子能有什么想不开的?」
「肌肤焦渴?纯属惯的!」
就好像有些家长面对抑郁症,只会轻描淡写地数落一句:「抑郁症?供你吃供你喝,你还抑郁上了?你能有大人抑郁?」
所以,我爸觉得,我那不是病,是单纯不检点的矫情。
但我的性格他也清楚,闹起来恐怕不是转学或者是出国能解决的。
于是,他把矛头对准了秦宴。
一个在应酬场上巧言令色的成年人,只用了三句话,就把十八岁的秦宴踩在了泥里。
「你什么家庭,我们什么家庭?你配?你给得了余鸢什么?」
「你就敢确定余鸢对你是喜欢,而不是相处多年的依赖?」
「你父母,呵,工作的前途甚至都还捏在我手里。」
怪不得。
怪不得秦宴在大学里会那么拼。
怪不得秦叔叔打算下海多年,一直都没落实,突然就在秦宴高三最重要的那年选择了辞职下海,搬家离开。
原来……都是因为我爸啊。
他是怎么做到干扰别人家里,还这么理所应当的?
「爸,」我笑了,笑得眼眶通红,「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因为邻居们对我指指点点,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才出手逼走秦宴一家的?」
「我猜,是后者吧。」
29.
我爸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想浪费时间,跟我深聊这些没意义的话题。
也是,对他来说,家庭只是稳住他后院的,不该是让他烦心的。
或许当年处理我的「麻烦」,他都觉得是大发慈悲,父爱如山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闹得那样沸沸扬扬,我作为你爸出面解决,难道错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我笑得如释重负。
心中那一丝对亲情的渴望,终于崩裂了。
或许我爸是爱我的。
但他始终觉得这份爱跟他的利益、前途并不冲突,必要时,亲情可以为之让路。
「没有,你没错,你怎么会错呢?」
「但是爸,我也郑重地通知你,我的事,你以后少管。」
「该尽的孝我不会少,但我的未来,你也别插手。」
我爸顿时沉了脸,露出了一副审视的表情。
似乎是在打量我的意图,从而选出最优的解决方法。
十足十的谈生意做派。
我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反正我现在也已经被你赶出家门了,不拿你一分钱,就像你最初说的,看看我混不混得出花来好了。」
「不过爸,我现在大小也是个网红,你就不怕我把家里这些事儿在网上随口那么一提?」
「为了后妈的儿子上学,逼亡妻女儿联姻,这事儿传出去,感觉会爆呢?」
重利的人,把柄自然也是利。
我的这番话,成功引起了我爸的忌惮。
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我,拳头紧握,手背上甚至都暴起了青筋。
「余鸢,为了秦宴,你要挟自己亲爹?」
30.
「爹是血缘的爹,但亲不亲的,不好说吧。」
我眼底一片冷意,耸了耸肩,笑得很冷。
我爸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马上就要过来也给我一耳光了。
秦宴却突然把我拽到了身后,挺直腰背直视我爸:
「叔叔,我家如今虽然不如林家那样有背景。」
「但资产和人脉,也绝不像当初那样任人捏扁揉圆,甚至有些路子,可能叔叔你都要求到我家面前。」
「撕破脸还是和和气气,您自己选一个?」
秦宴的声音依旧那般平静自若。
但我却听见了他内心的恐惧:
【妈呀,几年不见他威慑感怎么还这么让人发怵?】
【我跟自己未来岳父叫嚣,是不是有点狂?】
【他不会又要打我吧?脸现在还麻着呢!但是老婆还在,我不能让他打到我老婆!】
听着秦宴内心深处的碎碎念,我笑了,坚定地牵住他的手,直视着我爸的眼睛。
我爸亦盯着我们看了半天。
最后,气愤地冷嗤了一声。
「好!你们好得很!」
31.
我爸走了,电梯下楼的瞬间,我跟秦宴的身体都立即放松了一下。
对视一眼之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
「没办法,你爸的威慑感,那是天生的。」秦宴摸了摸心口,「我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深刻表示赞同。
「以后估计还有得战斗呢,怕不怕?」
秦宴点头:「有点,不过,不怵!」
切,你最好是。
开了门进屋坐在沙发上,我端起水杯就灌了一大口,而后看着同样在喝水,喉结上下滚动的秦宴,咽了下口水。
「秦宴,你在酒吧里说,你曾经想过跟我直说,但最后没有,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
秦宴呼了口气,看着我,神情幽怨。
「那天跟你爸聊完后,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走,而是去找你。」
「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想,只要你说是真心喜欢我,我就能豁出一切,哪怕跟你爸对抗到底,我也不松口半句。」
「可是当我在活动室里找到你的时候,听见了你和李霜的对话。」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是几年前的事情,但我却福至心灵一般地说道:
「当时,我们是不是趴在窗边,正在看篮球场打球的男生?」
秦宴的脸黑了,重重点了点头。
我面色顿时一囧!
救命!居然真的是那时候!
那天我跟李霜趴在窗边看球场上青春洋溢的男生。
李霜就问我,被秦宴拒绝这么多次,要不要换个人喜欢得了,这小鲜肉不香吗?
当时真的天气太好了,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我一时放松,就感慨了一句:
「我倒是想啊,我这辈子啊,从生理上,就选定了秦宴了。」
其实我那句话的意思,是指连生理都选了秦宴,心理更是啦。
我这辈子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结果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什么声音,但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
我便没有多想。
哪里知道那天就这么巧,被秦宴误会了我对他的喜欢,只是生理需求呢。
「秦宴,幸亏是解开了误会,不然我们可能会错过一辈子。」
「不会。」
秦宴突然上前,捧住我的脸,顺势将我压在了沙发上,嗓音喑哑:
「就算没有你找男模那件事,我本来也打算这个生日去找你的,好不容易等到你毕业了,没想让你跑掉。」
「哦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谁给你截的我朋友圈?!」
「嘘,秘密。」
「酒店举报不会也是你干的吧?」
要不怎么可能那么精准?
「聪明了啊余鸢。」
「那、那……」
「嘘,以后再问吧,别说话了,留点力气。」
「喂!你……」
我接下来的话,淹没在一片呜咽中。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叮!生命值+50!」
32.
我发现,我最近的黑粉似乎更少了。
以前其实不少的,但每隔一阵儿都会减少。
我想着可能是我的某些粉丝看不下去,给举报了吧。
「秦宴!我千万粉丝了!有几个 MCN 机构向我抛出橄榄枝啦!」
「你快给我新视频点赞!快点!」
我看到私信后台的消息,激动得不行,冲进卧室就扑到秦宴身上,开心得不得了。
秦宴昨夜值了一宿的班,正睡得香呢,迷迷糊糊地把手机递给我:「自己点。」
我扁了扁唇,接过来打开视频软件,一看账号,却愣住了。
这不是从我注册账号起就关注我的第一个粉丝吗??
我每个视频他都点赞,直播时还经常给我打赏的榜一!
居然是……秦宴?
他那么早就关注了我吗?
视频软件里消息很多,我点开一看,居然全是举报成功的消息反馈。
随意点开看了看,举报的全是我视频底下那些黑粉。
再看关注列表……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秦宴是为了我才注册的这个吗?
我正震惊着,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昵称也很简单直白:「黑客」。
内容就一行:
「你老婆账号底下的黑子都处理了,给她加了筛选,一些恶评不会显示给她,放心吧。」
手指向上滑,两人的聊天记录居然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我刚被黑的时候!
等一下,这个微信头像……怎么这么眼熟?
我的心突地一下,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急忙退出对话框,点开好友列表一看,果然!
除了那个黑客,居然还是只有我?
这个号是十八岁那年突然加我的,加上就说是学弟,问了几道题,然后就再也没聊过了。
结果居然是秦宴的小号?!
怪不得那天他能知道我找了男模呢!
敢情他这是早就打入我内部了啊?
「秦宴,你居然这么早就喜欢我了?!」
我哪里还能让他睡啊,急忙摇晃着他。
正想加大力度呢,手腕却是一紧,紧接着就被拽倒在了床上。
秦宴连眼都没彻底睁开,搂住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是啊,很早就喜欢了。」
「既然把我吵醒了,那就做点补偿我的事情吧。」
「喂秦宴,你别……你冷静点行吗?节制点!」
脑海中,安安静静。
我的系统,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提示过。
因为……
我的生命值已经加到了 80 岁上限,不需要再加啦。
秦宴,你个禽兽。
往后余生,请多指教吧。
备案号:YXX1Bee1eEcwwwKzxYi3Z0b
编辑于 2023-04-21 17:2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口误后,我哥向我表白了
赞同 788
目录
49 评论
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甜文美少女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